卷一百七十七

  ◎忠义一
  花云,怀远人。体貌魁伟,面色黝黑,骁勇无比。元至正十三年(1353),手执宝剑来临濠拜见太祖。太祖器重他的奇才,使他领兵攻占各地。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破怀远,擒元守军主帅,攻下全椒,袭击缪家寨。太祖攻打滁州时,亲自率数骑先行,云随从,突然遇敌军数千人,云以长矛保护太祖,又拔剑跃马冲进敌阵,敌人大惊道:“这个黑将军十分勇猛,不可抵挡。”大军继至,攻克滁州。十四年,云随太祖攻取和州,俘敌三百人,因功授管勾。十五年,太祖渡江,云先渡,攻克太平,因其忠勇而留为太祖侍卫。随太祖攻克集庆,俘敌三千,提升为总管。云进一步攻克镇江、丹阳、丹徒、金坛。经过马驮沙时,忽遇盗贼数百人拦道挑战,云且战且走,经三日三夜,盗贼都被他斩尽杀绝,因功授前部先锋。随太祖攻下常州,扼守牛塘营。太祖在太平建立行枢密院,升云为院判。十七年,攻克常熟,俘敌万余。奉命向宁国进军,兵陷于山泽中八天不能出来,群盗连成一气,阻塞他们前进的道路,云持矛而出,众军士擂鼓呐喊助威,斩贼千百人而自身未中一箭。

  从古忠臣义士,为国捐生,节炳一时,名垂百世,历代以来,备极表章,尚已。明太祖创业江左,首褒余阙、福寿,以作忠义之气。至从龙将士,或功未就而身亡,若豫章、康郎山两庙及溪笼山功臣庙所祀诸人,爵赠公侯,血食俎豆,侑享太庙,恤录子孙,所以褒厉精忠,激扬义烈,意至远也。建文之变,群臣不惮膏鼎镬,赤姻族,以抗成祖之威棱,虽《表忠》一录出自传疑,亦足以知人心天性之不泯矣。仁宣以降,重熙累洽,垂二百余载,中间如交阯之征,土木之变,宸濠之叛,以暨神、熹两朝,边陲多故,沉身殉难者,未易更仆数。而司勋褒恤之典,悉从优厚。或所司失奏,后人得自陈请。故节烈之绩,咸得显暴于时。迨庄烈之朝,运丁阳九,时则内外诸臣,或陨首封疆,或致命阙下,蹈死如归者尤众。今就有明一代死义死事之臣,博采旁搜,汇次如左。同死者,各因事附见。其事实繁多及国家兴亡所系,或连属他传,本末始著,与夫直谏死忠,疏草传诵人口,概具前帙。至若抒忠胜国,抗命兴朝,稽诸前史,例得并书。我太祖、太宗忠厚开基,扶植名教,奖张铨之守义,释张春而加礼,洪量同天地,大义悬日月,国史所载,焕若丹青。诸臣之遂志成仁,斯为无忝,故备列焉。
  花领军回驻太平,至正二十年(1360)闰五月,陈友谅遣水军来攻太平。云与元帅朱文逊、知府许瑗、院判王鼎联合迎战。文逊战死。陈友谅军连攻三日,毫无进展,乘水涨时以大船进攻,攻下太平,云被俘,慷慨就义,终年三十九岁。许瑗、王鼎也被害。太祖即吴王位,追封花云为东丘郡侯,许瑗为高阳郡侯,王鼎为太原郡侯,建立忠臣祠,将他们供奉于祠内祭祀。

  花云(朱文逊 许瑗等) 王恺 孙炎(王道同 朱文刚) 牟鲁(裴源朱显忠 王均谅等) 王纲(子彦达) 王祎(吴云) 熊鼎 易绍宗 琴彭(陈汝石等) 皇甫斌(子弼 吴贵等) 张瑛(熊尚初等) 王祯 万琛(王祐) 周宪(子干) 杨忠(李睿等) 吴景(王源 冯杰 孙玺等) 霍恩
  王恺,字用和,当涂人。通晓经史,曾为元朝府吏。太祖攻克太平,召他为属官。他随太祖攻下京口,安抚新占领地区的百姓。成立中书省,任命他为都事。杭州苗军数万人归降太祖,待命于严州境内,恺奉命去抚谕他们。衢州攻克后,命恺总管该州军民政务。恺修理城池,设置游击军,征发壮丁万余人。常遇春屯兵金华,其部将侵扰百姓,恺将他们逮捕,在大街上当众鞭打。遇春责备他不该如此,恺说:“人民是国家根本,鞭打一不法部将而安定民心,想将军也是乐于闻知这样事的。”遇春向他表示歉意。当时饥荒与瘟疫相继流行,恺以府库粮食赈济饥民,并建惠济局为民治病,把无数人从死亡拯救出来。在衢州修建学校和孔庙,请博士教育子弟,士民无不心悦诚服。开化马宣、江山杨明同时叛乱,恺派兵讨平。

  (段豸 张汝舟等) 孙燧 许逵 黄宏(马思聪) 宋以方(万木 郑山 赵楠等)
  调为左司郎中,辅助胡大海治理浙江省事。苗军作乱,杀害大海。苗军统帅对恺很好,准备拥他西去。恺严正说:“我有责守卫疆土,宁死也不能从贼!”与其子王行被杀,时年仅四十六岁。

  花云,怀远人。貌伟而黑,骁勇绝伦。至正十三年癸巳,杖剑谒太祖于临濠。奇其才,俾将兵略地,所至辄克。破怀远,擒其帅。攻全椒,拔之。袭缪家寨,群寇散走。太祖将取滁州,率数骑前行,云从。猝遇贼数千,云举铍翼太祖,拔剑跃马冲阵而进。贼惊曰:“此黑将军勇甚,不可当其锋。”兵至,遂克滁州。甲午从取和州,获卒三百,以功授管勾。乙未,太祖渡江,云先济。既克太平,以忠勇宿卫左右。从下集庆,获卒三千,擢总管。徇镇江、丹阳、丹徒、金坛,皆克之。过马驮沙,剧盗数百遮道索战。云且行且斗三日夜,皆擒杀之,授前部先锋。从拔常州,守牛塘营。太祖立行枢密院于太平,擢云院判。丁酉克常熟,获卒万余。命趋宁国,兵陷山泽中八日,群盗相结梗道。云操矛鼓噪出入,斩首千百计,身不中一矢。还驻太平。庚子闰五月,陈友谅以舟师来寇。云与元帅朱文逊、知府许瑗、院判王鼎结阵迎战,文逊战死。贼攻三日不得入,以巨舟乘涨,缘舟尾攀堞而上。城陷,贼缚云。云奋身大呼,缚尽裂,起夺守者刀,杀五六人,骂曰:“贼非吾主敌,盍趣降!”贼怒,碎其首,缚诸樯丛射之,骂贼不少变,至死声犹壮,年三十有九。瑗、鼎亦抗骂死。太祖即吴王位,追封云东丘郡侯,瑗高阳郡侯,鼎太原郡侯,立忠臣祠,并祀之。
  恺善于谋划、决断。曾向太祖陈奏政务,太祖不听。他退立门外,至晚不离开。太祖出来看他还在这里,感到奇怪,问他为何如此。他像前次那样再进谏一遍,太祖终于听取了他的意见。

  方战急,云妻郜祭家庙,挈三岁儿,泣语家人曰:“城破,吾夫必死,吾义不独存,然不可使花氏无后,若等善抚之。”云被执,郜赴水死。侍儿孙瘗毕,抱儿行,被掠至九江。孙夜投渔家,脱簪珥属养之。及汉兵败,孙复窃儿走渡江,遇偾军夺舟弃江中,浮断木入苇洲,采莲实哺儿,七日不死。夜半,有老父雷老挈之行,逾年达太祖所。孙抱儿拜泣,太祖亦泣,置儿膝上,曰:“将种也。”赐雷老衣,忽不见。赐儿名炜,累官水军卫指挥佥事。其五世孙为辽复州卫指挥,请于世宗,赠郜贞烈夫人,孙安人,立祠致祭。
  恺死后赠奉直大夫、飞骑尉,追封当涂县男爵。

  文逊者,太祖养子也。尝与元帅秦友谅攻克无为州。瑗,字栗夫,乐平人。元末,两举乡第一。太祖驻婺州,瑗谒曰:“足下欲定天下,非延揽英雄,难以成功。”太祖喜,置幕中,参军事。已,命守太平。鼎,仪征人。初为赵忠养子。忠为总管,克太平,授行枢密院判,镇池州。赵普胜来寇,忠阵殁。鼎嗣职,复故姓,驻太平。至是,三人皆死之。
  孙炎,字伯融,句容人。面铁色,跛一足,言谈风生,自负有济世之才。与丁复、夏煜等交游,有诗人名声。太祖攻下集庆,召见孙炎,请他招纳贤士豪杰共成大业。这时刚成立中书省,任用炎为中书省官员。随太祖征浙东,授池州同知,进升华阳知府,又升为行省都事。攻克处州,授炎为总制。太祖命他去招请刘基、章溢、叶琛等人。刘基不肯出来,炎再派人去请,基送他一把宝剑。炎做诗,大意是剑应当献给天子,斩尽那些不肯顺应天命的人,作为臣子不敢私有,退还给刘基,并写了一封长数千字的信,基才出来见他,孙炎送刘基到建康。

  时有刘齐者,以江西行省参政守吉安。守将李明道开门纳友谅兵,杀参政曾万中、陈海,执齐及知府宋叔华,胁之降,皆不屈。又破临安,执同知赵天麟,亦不屈,并送友谅所。友谅方攻洪都,杀三人徇城下。及陷无为州,执知州董曾,曾抗骂不屈,沉之江。
  处州城外都是敌军,而城内无一兵一卒。苗军作乱,杀院判耿再成,逮捕了孙炎及知府王道同、元帅朱文刚,把他们囚禁在一间空房内,强迫他们投降,孙炎等不屈,苗军统帅贺仁德以酒肉款待他们,炎边饮边骂,与道同、文刚被害,年仅四十。朝廷追赠他为丹阳县男爵,画像,建“再生祠”祭祀。

  王恺,字用和,当涂人。通经史,为元府吏。太祖拔太平,召为掾。从下京口,抚定新附民。及建中书省,用为都事。杭州苗军数万降,待命严州境。恺驰谕之,偕其帅至。太祖克衢州,命总制军民事。恺增城浚濠,置游击军,籍丁壮,得万余人。常遇春屯兵金华,部将扰民,恺械而挞诸市。遇春让恺,恺曰:“民者国之本,挞一部将而民安,将军所乐闻也。”乃谢恺。时饥疫相仍,恺出仓粟,修惠济局,全活无算。学校毁,与孔子家庙之在衢者,并新之。设博士弟子员,士翕然悦服。开化马宣、江山杨明并为乱,先后讨擒之。迁左司郎中,佐胡大海治省事。苗军作乱,害大海。其帅多德恺,欲拥之而西。恺正色曰:“吾守士,议当死,宁从贼邪!”遂并其子行杀之。年四十六。
  王祎,字子充,义乌人。自幼聪敏,长大身体魁伟。拜柳贯、黄缙为师,以文章著名于世。元代时,他目观当时的弊政,曾向宰相上书七八千言。危素、张起岩都举荐他,得不到任用,隐居于青岩山,著书立说,名声日高。

  恺善谋断,尝白事,未听,却立户外,抵暮不去。太祖出,怪问之,恺谏如初,卒从其议。后赠奉直大夫、飞骑尉,追封当涂县男。
  太祖取得婺州,任用 祎为中书省官员。太祖征江西,祎著文歌颂,太祖高兴地说“:江南有二儒生,即卿与宋濂,论学问之渊博,卿不如濂;论才思之丰富,濂不如卿。”太祖建立礼贤馆,李文忠推荐 祎及许元、王天锡至馆中任职。不久,授祎为江南儒学提举司校理,后调任侍礼郎,掌管撰述《起居注》的事,又调任南康府同知。太祖将即皇帝位,将 祎召回朝商讨即位礼仪事宜,因违背了太祖的旨意,贬为漳州府通判。

  孙炎,字伯融,句容人。面铁色,跛一足。谈辨风生,雅负经济。与丁复、夏煜游,有诗名。太祖下集庆,召见,请招贤豪成大业。时方建行中书省,用为首掾。从征浙东,授池州同知,进华阳知府,擢行省都事。克处州,授总制。太祖命招刘基、章溢、叶琛等,基不出。炎使再往,基遗以宝剑。炎作诗,以为剑当献天子,斩不顺命者,人臣不敢私,封还之。遗基书数千言,基始就见,送之建康。时城外皆贼,城守无一兵。苗军作乱,杀院判耿再成,执炎及知府王道同、元帅朱文刚,幽空室,胁降,不屈。贼帅贺仁德燖雁斗酒啖炎,炎且饮且骂。贼怒,拔刀叱解衣,炎曰:“此紫绮裘,主上所赐,吾当服以死。”遂与道同、文刚皆见害,时年四十。追赠丹阳县男,建像再成祠。
  洪武元年(1368)八月,祎上书说:“祈求上天保佑朝廷永世不衰,关键在于要心存忠厚,为政宽大,遵循天道,顺乎人心。严厉刑法只能行于一时,不可经常如此。现浙西既已平定,那里的赋税应当减轻。”太祖高兴地采纳这些意见,但并未完全付诸实施。

  道同,由中书省宣使在处州,赠太原郡侯。
  洪武二年(1369)修《元史》,命 祎与濂为总裁。祎熟悉元朝史事,他大力修改初稿,将繁杂和污秽的内容删掉。书成之后,升为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奉诏参与“大本堂”的教学工作,把经书中的道理讲得明白透彻,善于开导启发。每召至殿廷问话,必赐坐,他从容回答。不久,奉诏出使土蕃,还未走到又被召回朝廷。

  文刚,太祖养子,小字柴舍。变起,欲与再成聚兵杀贼,不及,遂被难。赠镇国将军,附祭功臣庙。
  洪武年正月,朝廷决定招谕云南归顺明朝,命 祎奉诏前往。祎到云南后,尽力劝说梁王将所属地域归于大明版图,否则,明朝讨伐大军旦夕即至。梁王不肯,并把祎从宾馆迁到别处去住。改日 祎又劝梁王说“:朝廷为了云南百万民众生命财产的安全,不忍兴兵讨伐。但若你恃其地远险要,抗拒朝廷,朝廷派威武的舰队来会战于昆明,那时就悔之不及了。”梁王害怕,把 祎请回宾馆。这时,元朝派脱脱来云南征饷,对梁王进行威胁,一定要他杀掉王祎。王不得已,只得把祎交给脱脱。脱脱要使祎屈服, 祎大声骂道:“上天既然决意结束你元朝的命运,而且我大明朝实际上取而代之了,你们不过是星星余火,怎敢与日月争辉!我与你都是朝廷使臣,岂能为你所屈服!”有人劝脱脱说:“王公素来名声很大,不可害他。”脱脱卷袖伸臂,大声嚷道“:今天就是孔圣人也不叫他活着!”王 祎对梁王说:“你要杀了我,朝廷天兵立即会来,你很快就祸殃临头了。”十二月二十四日,王祎被害。梁王遣使祭奠安葬。

  牟鲁,乌程人,为莒州同知。洪武三年秋,青州民孙古朴为乱,袭州城,执鲁欲降之。鲁曰:“国家混一海字,民皆乐业。若等悔过自新,可转祸为福。不然,官军旦夕至,无遗种矣。我守土臣,义唯一死。”贼不敢害,拥至城南。鲁大骂,遂杀之。贼破,诏恤其家。
  建文时期, 祎之子王绅向朝廷申述其父亲的事迹,诏赠翰林学士,谥文节。正统年间改谥忠文,成化年间,诏令建祠祭祀。

  又有白谦、裴源、朱显忠、王均谅、王名善、黄里、顾师胜、陈敬、吴得、井孚之属。
  熊鼎,字伯颖,临川人。元末乡试中举,主持“龙溪书院”。江西兵乱,鼎组织乡兵自卫。陈友谅多次胁迫他加入其反元队伍,鼎不肯。邓愈镇守江西,认为鼎是个奇才,多次请求相见,向太祖推荐。太祖欲任他官职,他以父母年迈为理由而推辞,只愿留在邓愈幕府中参与军事。母亲去世,他守孝期满,被召至京师,授德清县丞。松江民钱鹤皋叛乱,邻郡大受震动,而鼎却镇静如常。

  谦,婺源知州。信州盗萧明来寇,谦力不能御,怀印出北门,赴水死。
  吴元年(1367),太祖即吴王位,召集大臣议论建立朝廷的礼仪,任鼎为中书考功博士。后调去专管撰述《起居注》。他奉诏搜集已往事例作为惩戒的借鉴,写于新宫殿壁上,舍人耿忠出使广信回来,奏报郡县官吏的一些违法事实,太祖遣御史去核查。这时朝廷已颁布赦令,丞相李善长再三劝阻派遣御史,不听。鼎与给事中尹正上书说“:朝廷已向全国颁布了赦令,现在又因小事派御史核查,这样不仅失信于民,且有损朝廷威严。”太祖沉默了许久,决定不派遣御史。

  源,肇庆府经历。以公事赴新兴,遇山贼陈勇卿,被执,勒令跪。源大骂曰:“我命官,乃跪贼邪!”遂被杀。洪武三年赠官二等。
  洪武元年(1368),新设浙江按察司,任鼎为佥事,分管台州和温州。台、温自方国珍占据后,其文官悍将共二百人,都十分横暴。鼎把他们迁到江、淮一带,人民才得安宁。平阳知州梅镒被诬告贪赃枉法,但定不了案,百姓数百人至官府申诉知州无罪。鼎听取了民众的申诉,有个官吏对鼎说:“如果释放了知州,以后有人援例将怎么办?”鼎叹息道“:法只惩办有罪的人,难道我怕受到谴责而去诛无罪之人吗!”将镒释放,然后上报朝廷,得到朝廷的认可。宁海民陈德仲杀害了黎异,异妻多次上诉,得不到官府的处理。鼎查阅了档案,逮捕陈德仲审讯,得其杀人实情,将德仲正法。

  显忠,如皋人。为张士诚将,来降。以指挥佥事从邓愈下河州,抵吐番。从傅友德克文州,遂留守之。洪武四年,蜀将丁世珍召番数万来攻。食尽无援,或劝走避,显忠叱不听。攻益急,裹创力战,城破,为乱兵所杀。均谅时为千户,被执不屈,磔死。事闻,赠恤有差。
  是年秋平定山东,朝廷在山东设按察司,任鼎为佥事。鼎到任后,奏请罢黜不称职的官吏数十人,还准备考核官吏的利弊,令郡县各设两个日志,每天将所办理的诉讼、钱粮等事记载在日志上,一份留郡县备查,一份上报省府,以后按日志上的记载来考核官吏的政绩,无人敢于隐瞒。不久进升为副使,又转任晋王府右傅。因犯过失而降为左傅。其后授为王府参军,又召回朝任刑部主事。

  名善,义乌人,高州通判。有海寇何均善曾被戮,洪武四年,其党罗子仁率众潜入城,执名善,不屈死。
  洪武八年(1375),西部朵儿只班率所部归附明朝,因此改任鼎为岐宁卫经历。鼎到任后,探知朵儿只班是假降,密告朝廷。太祖遣使慰劳鼎,赐裘帽。又遣宦官赵成召鼎回朝。鼎刚要离开岐宁卫,朵儿只班果然反叛,强迫鼎等随他去北方蒙古。鼎对朵儿只班责以大义,而同赵成及知事杜寅一齐被杀。太祖闻知,非常哀痛惋惜,命葬于黄羊川,为他建祠,将所食俸禄都给其家。

  里,云内州同知。洪武五年秋,蒙古兵突入城。里率兵苍战,死之。
  王祯,字维祯,吉水人。祖父王省,死于建文之难。成化初年(1465),祯由国子生授夔州通判。成化二年,荆、襄石和尚起义反明,进攻四川巫山。督盗同知王某胆怯不敢救援,祯当面指责其怕死之罪,自己领王某所部民兵,昼夜兼程赶去巫山援救,但他赶到时,巫山已陷落。义军聚集山中,祯趋兵进剿,杀义军首领,其余逃走。接着又安抚伤残士卒,招集被义军击溃逃散的官兵。三日后,义军转攻四川大昌。祯催促王同知出兵,同知不肯,指挥曹能、柴成的态度与王同知一样。他们激励祯说“:公为国出力,肯再带兵出战否?”祯立即答应,曹、柴二人假称愿为祯左右手。但在渡河后一见义军,二人便逃走了。祯被义军围困,陷入泥淖之中,不能自拔,为义军所俘。义军要他投降,他不肯,破口大骂。义军先割断他的喉,再砍断右臂,死去。随行的奉节典史及部卒六百余人都死。朝廷闻知,赠祯为佥事,任其一子为官。

  师胜,兴化人,峨眉知县。洪武十三年率民兵讨贼彭普贵,战死。诏褒恤。
  孙燧,字德成,余姚人。弘治六年(1493)进士。由刑部主事升刑部郎中,正德年间,任河南右布政使。宁王宸濠阴谋叛乱,勾结太监和皇帝的宠臣,日夜刺探朝廷动向,希望朝廷发生什么变故,他好乘机起事。又威胁和利诱一些官吏,以便为他所用。他恼恨巡抚王哲不顺从他,下毒药使哲得病,一年后去世。董杰接任,仅八个月又死。从此以后,凡在江西做官的人,都惶恐不安,以离开江西为幸事。董杰之后相继接任的任汉、俞谏,都只一年便罢官归家。燧的才干和节操,都名声卓著,所以廷臣都推荐他去江西任巡抚。

  敬,增城人。洪武十四年举贤良,为曲靖府经历,署剑川州事。邻寇来攻,敬御之。官兵寡,欲退,敬瞋目大呼,力战死。命恤其家。
  正德十年(1515)十月,升燧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燧受命后叹息道:“这到了生死关头了。”把妻室儿女送回故乡,自己只带两个书童去上任。这时,宸濠谋反的罪行已明显暴露出来,南昌人惶惶不安,说宸濠早晚会做天子。燧的左右都是宸濠的耳目,燧防备严密,使他们什么也窥探不出来。他虽时向宸濠讲说忠义之道,而宸濠终不悔改。燧暗中察觉副使许逵为人忠信,可以托付重任,便与他商议。燧考虑到向朝廷告发是无济于事的,便借口御寇而预做防乱准备:先屯兵于进贤城,再屯兵于南康、瑞州两城;因建昌县多盗,从中分出一些地方而设立安义县,以渐渐消除忧患;奏请恢复饶、抚二州兵备,若能恢复,则请令湖东分巡兼管;九江为鄱阳湖之重地,最为要害,奏请加重兵备的权力,使他们兼管南康、宁州、武宁、瑞昌以及湖广之兴国、通城,以便控制形势。广信之横峰、青山诸窑场,地势险要人悍强,奏请设通判驻于弋阳,兼督附近五县兵马。又恐宸濠劫夺兵器,便以讨贼为名,将兵器转移到别处。宸濠窥探到孙燧是在对付他,使人贿赂朝中幸臣设法除去孙燧,而且送给燧以枣梨姜芥(即早离疆界的谐音)以示意,燧笑着退还。许逵劝燧先发制人,然后上报朝廷,燧曰“:为何要给贼以发难的借口,暂且等待。”

  得,全椒人,龙里守御所千户。洪武三十年,古州上婆洞蛮作乱,得与镇守将井孚守城。贼烧门急攻,二人开门奋击,得中毒弩死,孚战死。赠得指挥佥事,孚正千户,子孙世袭。
  正德十三年(1518),江西大水,宸濠平素所蓄养的盗贼如陵十一、吴十三、闵念四等,出没于鄱阳湖。燧与逵策划要将他们逮捕。三贼逃到沙井,燧计划自江外乘其不备予以逮捕,但是那夜大风大雨,未能成功,三贼躲藏于宸濠的祖坟中。燧秘密上疏,向朝廷报告盗贼的情形,并且说宸濠必反。连续上疏七次,都为宸濠半途截获,而未能到达朝廷。宸濠非常憎恨孙燧,设宴毒害他,燧未死。燧请求辞职,朝廷不准,他十分忧惧。

  王纲,字性常,余姚人。有文武才。善刘基,常语曰:“老夫乐山林,异时得志,勿以世缘累我。”洪武四年以基荐征至京师,年七十,齿发神色如少壮。太祖异之,策以治道,擢兵部郎。潮民弗靖,除广东参议,督兵饷,叹曰:“吾命尽此矣。”以书诀家人,携子彦达行,单舸往谕,潮民叩首服罪。还抵增城,遇海寇曹真,截舟罗拜,愿得为帅。纲谕以祸福,不从,则奋骂。贼舁之去,为坛坐纲,日拜请。纲骂不绝声,遂遇害。彦达年十六,骂贼求死,欲并杀之。其酋曰:“父忠子孝,杀之不详。”与之食,不顾,令缀羊革裹父尸而出。御史郭纯以闻,诏立庙死所。彦达以荫得官,痛父,终身不仕。
  正德十四年(1519),宸濠强迫镇巡官向朝廷奏陈其“孝行”,燧与巡按御史林潮想藉此延缓宸濠反叛的阴谋,于是共同将宸濠的“孝行”奏于朝廷。朝廷正要降旨谴责孙燧等人,恰巧御史肖淮揭发了宸濠一切不轨行径,朝廷诏令重臣宣布。宸濠闻讯,便决意起兵反叛。

  王祎,字子充,义乌人。幼敏慧,及长,身长岳立,屹有伟度。师柳贯、黄溍,遂以文章名世。睹元政衰敝,为书七八千言上时宰。危素、张起岩并荐,不报。隐青岩山,著书,名日盛。太祖取婺州,召见,用为中书省掾史。征江西,祎献颂。太祖喜曰:“江南有二儒,卿与宋濂耳。学问之博,卿不如濂。才思之雄,濂不如卿。”太祖创礼贤馆,李文忠荐祎及许元、王天锡,召置馆中。旋授江南儒学提举司校理,累迁侍礼郎,掌起居注。同知南康府事,多惠政,赐金带宠之。太祖将即位,召还,议礼。坐事忤旨,出为漳州府通判。
  六月十三日是宸濠的生日,宴请镇巡三司。十四日,燧与诸大吏去向宸濠道谢,宸濠预设伏兵,燧等来时,声称太后诏令他起兵讨贼。众人相顾失色,不知所措。燧向前说道:“这是说哪里话,请把诏书拿出来我们看!”宸濠说“:不必多讲,我要去南京,你给我扈驾。”燧大怒道“:汝命不长了,天无二日,我岂能从你为逆!”他急起要走,但已走不出去了。宸濠入内殿,换上军装,指挥士兵缚住孙燧。许逵奋起喝道“:你们怎能侮辱天子大臣!”以身挡燧。贼也把逵捆绑起来。二人大骂。贼把燧的左臂折断,与逵一同拉出去了。逵对燧说“:我之早劝公先发制人,是因为料定会有今日。”燧与逵同被害于惠民门外。巡按御史王金、布政使梁宸以下,都向宸濠叩头,高呼万岁。

  洪武元年八月,上疏言:“祈天永命之要,在忠厚以存心,宽大以为政,法天道,顺人心。雷霆霜雪,可暂不可常。浙西既平,科敛当减。”太祖嘉纳之,然不能尽从也。明年修《元史》,命祎与濂为总裁。祎史事擅长,裁烦剔秽,力任笔削。书成,擢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奉诏预教大本堂,经明理达,善开导。召对殿廷,必赐坐,从容宴语。未久,奉使吐蕃,未至,召还。
  宸濠举兵反叛,任命三贼为将军,首先遣娄伯进军进贤,为知县刘源清所斩。宸濠招窑贼响应,贼怕守吏而不敢动。宸濠大肆搜索城中军械,城中军械早已转移了,以致其兵卒多持木棍。伍文定起兵抗贼,设孙燧、许逵二人的灵牌于文天祥祠内,率吏民祭祀恸哭。南赣巡抚王守仁也起兵平叛。叛军逃往安义,全部落网,无一逃脱。人们更思念燧的功绩。

  五年正月议招谕云南,命祎赍诏往。至则谕梁王,亟宜奉版图归职方,不然天讨旦夕至。王不听,馆别室。他日,又谕曰:“朝廷以云南百万生灵,不欲歼于锋刃。若恃险远,抗明命,龙骧鹢舻,会战昆明,悔无及矣。”梁王骇服,即为改馆。会元遣脱脱征饷,胁王以危言,必欲杀祎。王不得已出祎见之,脱脱欲屈祎,祎叱曰:“天既讫汝元命,我朝实代之。汝爝火余烬,敢与日月争明邪!且我与汝皆使也,岂为汝屈!”或劝脱脱曰:“王公素负重名,不可害。”脱脱攘臂曰:“今虽孔圣,义不得存。”祎顾王曰:“汝杀我,天兵继至,汝祸不旋踵矣。”遂遇害,时十二月二十四日也。梁王遣使致祭,具衣冠敛之。建文中,祎子绅讼祎事,诏赠翰林学士,谥文节。正统中,改谥忠文。成化中,命建祠祀之。
  世宗即位,赠燧为礼部尚书,谥忠烈,与许逵一起在南昌建祠祭祀,各荫一子。燧子堪闻父被害,率两弟墀、升赶到南昌,这时宸濠已被擒,兄弟三人扶父亲灵柩归葬。

  绅,字仲缙。祎死时,年十三,鞠于兄绶,事母兄尽孝友。长博学,受业宋濂。濂器之曰:“吾友不亡矣。”蜀献王聘绅,待以客礼。绅启王往云南求父遗骸,不获即死所致祭,述《滇南恸哭记》以归。建文帝时,用荐召为国子博士,预修《太祖实录》,献《大明铙歌鼓吹曲》十二章。与方孝孺友善,卒官。
  许逵,字汝登,固始人。正德三年(1508)进士,长身大嘴,猿臂燕颔,性格沉静,有谋有略。授乐陵知县。正德六年,刘七等在霸州起义,攻城邑,杀官吏,诸州县或闭门守城,或弃城逃走,或送粮草弓马给义军,请求不攻打他们,而逵就任后,做迎战准备。乐陵原无城墙,逵督民夫修筑,一月即成。令民房外筑高墙,旁开一小门进出,各家选一壮丁执刀守候小门内,其余的人都编成队伍,以旗为号令,视号令行动,违者以军法论处。又募敢死队埋伏巷中,大开城门,候敌深入。义军果然进城,逵令举旗,伏兵四起,全城抗击。义军被迫退走,后来虽多次进攻,都遭阻击。逵因功升官阶二级。

  子稌,字叔丰。师方孝孺。孝孺被难,与其友郑珣辈潜收遣骸,祸几不测,自是绝意仕进。初,绅痛父亡,食不兼味。稌守之不变,居丧,不饮酒,不食肉者三年,门人私谥曰孝庄先生。
  当时知县能抵抗义军者,除乐陵许逵外,还有益都牛鸾、郯城唐龙、汶上左经、浚县陈滞,而逵功尤大,与鸾一同升为兵备佥事。逵驻武定州,该州城墙倒塌,城濠填平,逵督民夫筑城挖壕,建..望楼,设巡逻队。第二年五月,杨寡妇等进攻维县、高苑、沧州、德平,均为逵所败。逵的声威大振。

  子汶,字允达。成化十四年进士。授中书舍人。谢病归,读书齐山下。弘治初,言者交荐,与检讨陈献章同召,未抵京卒。
  正德十二年(1517),逵调任江西副使。当时宁王宸濠的党徒在江西横行无忌,逵将他们绳之以法。他曾对孙燧说:“宁王敢于横暴,是依靠朝中权臣。权臣之所以受宁王左右,是贪图宁王的贿赂。宁王能重贿权臣,是靠强盗为他提供财物。如今只有铲除盗贼。盗贼铲除了,贿赂的财源就没有了,宁王党羽在江西孤立起来了。”燧深以为然,故常与逵秘密商议对付宸濠的大计。在宸濠逮捕孙燧时,逵出来抗争,也被缚。宸濠平时就忌刻许逵,问他有何话说,逵厉声回答:“我身为副使,为国赤胆忠心!”宸濠大怒道“:我不能杀你吗?”逵骂道“:你能杀我,而天子能杀你。你这个反贼,将碎尸万段,悔之不及。”宸濠将逵杀害,这时他才年三十六岁。

  祎死云南之三年,死事者又有吴云。云,宜兴人。元翰林待制,仕太祖,为湖广行省参政。洪武八年九月,太祖议再遣使招谕梁王,召云至,语之曰:“今天下一家,独云南未奉正朔,杀我使臣,卿能为我作陆贾乎?”云顿首请行。时梁王遣铁知院辈二十余人使漠北,为大将军所获,送京师,太祖释之,令与云偕行。既入境,铁知院等谋曰:“吾辈奉使被执,罪且死。”乃诱云,令诈为元使,改制书,共绐梁王。云誓死不从,铁知院等遂杀云。梁王闻其事,收云骨,送蜀给孤寺殡之。
  逵曾将《文天祥集》赠给好友给事中张汉卿,但无书信。汉卿对人说:“宁王必反,汝登将为文天祥!”世宗即位,赠逵左副都御史,谥忠节,荫子一人。又因逵在山东抗击义军有功,再荫一子。嘉靖元年(1522),改赠逵为礼部尚书,升所荫子为指挥佥事。

  云子黻,上云事于朝。诏驰传返葬,以黻为国子生。弘治四年五月赠云刑部尚书,谥忠节,与祎并祠,改祠额曰二忠。
  黄宏,字德裕,鄞县人。弘治十五年(1502)进士,授万安县知县。万安县民好打官司,凡打官司的人都要祈祷神灵。宏毁其祠,对百姓说:“有我县令在,你们还祈祷谁。”每次审案他几句话就把案子判定了。后调任江西左参议,负责湖西、岭北两道。王守仁征讨横水、桶冈盗贼时,宏负责供应军饷有功。贼闵念四投降后,又依恃宸濠,剽劫九江一带,宏发兵追捕。闵念四等躲入宸濠的祖坟陵园中,宏获得其贼之辎重而归。宸濠反朝廷的罪行日益暴露,江西的士大夫们为之担忧,宏严肃地说:“国家不幸有此逆贼,我们应死守境土。”有持大义不肯随从宸濠谋反的人,宏暗中支持他们。宸濠反,宏被捕,自杀而死。世宗即位,赠宏为太常少卿。

  熊鼎,字伯颍,临川人。元末举于乡,长龙溪书院。江西寇乱,鼎结乡兵自守。陈友谅屡胁之,不应。邓愈镇江西,数延见,奇其才,荐之。太祖欲官之,以亲老辞,乃留愈幕府赞军事。母丧除,召至京师,授德清县丞。松江民钱鹤皋反,邻郡大惊,鼎镇之以静。
  

《明史》是二十四史最后一部,共三百三十二卷,包括本纪二十四卷,志七十五卷,列传二百二十卷,表十三卷。它是一部纪传体断代史,记载了自朱元璋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至朱由检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二百多年的历史。其卷数在二十四史中仅次于《宋史》,其修纂时间之久、用力之勤则是大大超过了以前诸史。《明史》虽有一些曲笔隐讳之处,但仍得到后世史家广泛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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