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北山》这首诗着重通过对劳役不均的怨刺,揭露了统治阶级上层的腐朽和下层的怨愤,是怨刺诗中突出的篇章。
诗的前三章陈述士的工作繁重、朝夕勤劳、四方奔波,发出“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的怨愤。“嘉我未老”三句典型地勾画了大夫役使下属的手腕,他又是赞扬,又是夸奖,活现了统治者驭下的嘴脸。
后三章广泛运用对比手法,十二句接连铺陈十二种现象,每两种现象是一个对比,通过六个对比,描写了大夫和士这两个对立的形象。大夫成天安闲舒适,在家里高枕无忧,饮酒享乐睡大觉,什么征发号召不闻不问,吃饱睡足闲磕牙,自己不干,谁干却去挑谁的错,说谁的闲话。士却被这样的大夫役使,他尽心竭力,奔走不息,辛苦劳累,忙忙碌碌,什么事都得去干,还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了差错,被上司治罪。这样两种对立的形象,用比较的方式对列出来,就使好与坏、善与恶、美与丑在比较中得到鉴别,从而暴露了不合理的等级社会的不平等事实及其不合理性。在对比之后全诗戛然而止,没有评论,也没有抒发感慨。通过鲜明的对比,读者可以自然地得出结论,多让读者去体味涵咏,不必直写。所以,吴闿生《诗义会通》评论这是“妙笔”。
唐韩愈的著名长篇五言古诗《南山》,其中有两段,一段连用十九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另一段连用三十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都是两句一对比。很明显,韩愈借鉴了《小雅·北山》的这种手法。但是,韩愈的诗未免过于铺陈繁富,如沈德潜所批评:“然情不深而侈其辞,只是汉赋体段。”比较而言,韩愈诗不如《小雅·北山》情切而明晰。
第五章首句“或不知叫号”,现代学者多释为“呼叫号哭”,译释为“人间烦恼”(余冠英)、“悲号”(金启华)、“人叫号”(袁梅)、“放声大哭”和“民间疾苦”(程俊英)等等,多是说这位大夫听不到人民痛苦的怨诉或号哭。这样来译释,多少感到突兀、牵强,不很圆融。“叫号”一词,毛传解为:“叫呼号召。”孔疏解为:“叫号,连绵字……叫呼号召四字同义也。”傅恒等《诗义折中》解为:“耳不闻征发之声。”吴闿生《诗义会通》解为:“叫号,呼召也,不知上有征发呼召。”近人陈子展《诗经直解》解为:“不知道有号召。”这些解释比较接近原义。照这样解释,诗中这位悠然自适、贪杯耽乐的大夫,根本不闻不问朝廷的征发呼召,除了吃喝玩乐睡大觉,就是闲聊扯淡。这个形象是比较丰满的。《诗经》的注疏遗产很丰富,有些旧注并没有错,不必曲为新说。
这篇诗在封建社会起到了讽谏作用。等级森严、任人唯亲的宗法等级制度,必然造成如《小雅·北山》诗中所描写的上层的腐败和下层的怨愤,统治阶级这种内部矛盾的进一步尖锐化,必将是内部的涣散、解体以至灭亡。所以,清高宗敕撰的《诗义折中》也强调说,劳逸不均就是“逸之无妨”和“劳而无功”,因此就会上层腐败,下层撂挑子,这是关系国家存亡之“大害”。诗中暴露的一些现象,在今天的现实中也是存在的。
译文及注释
译文
我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北山,一颗颗采撷着红红的枸杞。像我这样身强力壮的士子,每天起早拉晚忙得不停息。国君家的公事无尽又无休,最忧心无闲问候父母起居!
你看广褒无垠的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国君的封土;你看各处封土的天边尽头,没有一人不是国君的奴仆;可叹那大夫分配劳役不公,唯独让我为国事如此劳苦!
四匹雄壮的马儿奔走蹚蹚,我为国君公事不停地奔忙。国君忙不迭赞我宝刀未老,啧啧称赞我正当年富力强。我自我感觉也是膂力正壮,尽心尽力地奔波经营四方。
但我看到有的人静享安乐,有的人鞠躬尽瘁操劳国事;有的人安睡在床高卧不起,有的人奔波不停劳作不止。
有的人不闻不问百姓号叫,有的人勤政不息忧心烦恼;有的人早睡晚起高枕无忧,有的人忙于国事长期操劳。
有的人完全沉溺饮酒作乐,有的人谨小慎微不敢承担;有的人出来进去高谈阔论,有的人忙里忙外万事都干!
注释
言:语助词。
杞:枸杞,落叶灌木,果实入药,有滋补功用。
偕偕:健壮貌。
士:周王朝或诸侯国的低级官员。周时官员分卿、大夫、士三等,士的职级最低,士子是这些低级官员的通名。
靡盬:无休止。
忧我父母:为父母无人服侍而忧心。
溥:古本作“普”。
率土之滨:四海之内。古人以为中国大陆四周环海,自四面海滨之内的土地是中国领土。
贤:多、劳。
牡:公马。周时用四马驾车。
彭彭:形容马奔走不息。
傍傍:急急忙忙。
鲜:称赞。
方将:正壮。
旅力:体力。旅通“膂”。
经营:规划治理,此处指操劳办事。
燕燕:安闲自得貌。
居息:家中休息。
尽瘁:尽心竭力。
息偃:躺着休息。偃,仰卧。
不已:不止。
行:道路。
叫号:呼号。毛传:“叫呼号召。”
惨惨:又作“懆懆”,忧虑不安貌。
劬劳:辛勤劳苦。
栖迟:休息游乐。
鞅掌:事多繁忙,烦劳不堪的样子。
湛:同“耽”,沉湎。
畏咎:怕出差错获罪招祸。
风议:放言高论。
靡事不为:无事不作。
《小雅·北山》这首诗着重通过对劳役不均的怨刺,揭露了统治阶级上层的腐朽和下层的怨愤,是怨刺诗中突出的篇章。
诗的前三章陈述士的工作繁重、朝夕勤劳、四方奔波,发出“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的怨愤。“嘉我未老”三句典型地勾画了大夫役使下属的手腕,他又是赞扬,又是夸奖,活现了统治者驭下的嘴脸。
后三章广泛运用对比手法,十二句接连铺陈十二种现象,每两种现象是一个对比,通过六个对比,描写了大夫和士这两个对立的形象。大夫成天安闲舒适,在家里高枕无忧,饮酒享乐睡大觉,什么征发号召不闻不问,吃饱睡足闲磕牙,自己不干,谁干却去挑谁的错,说谁的闲话。士却被这样的大夫役使,他尽心竭力,奔走不息,辛苦劳累,忙忙碌碌,什么事都得去干,还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了差错,被上司治罪。这样两种对立的形象,用比较的方式对列出来,就使好与坏、善与恶、美与丑在比较中得到鉴别,从而暴露了不合理的等级社会的不平等事实及其不合理性。在对比之后全诗戛然而止,没有评论,也没有抒发感慨。通过鲜明的对比,读者可以自然地得出结论,多让读者去体味涵咏,不必直写。所以,吴闿生《诗义会通》评论这是“妙笔”。
唐韩愈的著名长篇五言古诗《南山》,其中有两段,一段连用十九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另一段连用三十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都是两句一对比。很明显,韩愈借鉴了《小雅·北山》的这种手法。但是,韩愈的诗未免过于铺陈繁富,如沈德潜所批评:“然情不深而侈其辞,只是汉赋体段。”比较而言,韩愈诗不如《小雅·北山》情切而明晰。
第五章首句“或不知叫号”,现代学者多释为“呼叫号哭”,译释为“人间烦恼”(余冠英)、“悲号”(金启华)、“人叫号”(袁梅)、“放声大哭”和“民间疾苦”(程俊英)等等,多是说这位大夫听不到人民痛苦的怨诉或号哭。这样来译释,多少感到突兀、牵强,不很圆融。“叫号”一词,毛传解为:“叫呼号召。”孔疏解为:“叫号,连绵字……叫呼号召四字同义也。”傅恒等《诗义折中》解为:“耳不闻征发之声。”吴闿生《诗义会通》解为:“叫号,呼召也,不知上有征发呼召。”近人陈子展《诗经直解》解为:“不知道有号召。”这些解释比较接近原义。照这样解释,诗中这位悠然自适、贪杯耽乐的大夫,根本不闻不问朝廷的征发呼召,除了吃喝玩乐睡大觉,就是闲聊扯淡。这个形象是比较丰满的。《诗经》的注疏遗产很丰富,有些旧注并没有错,不必曲为新说。
这篇诗在封建社会起到了讽谏作用。等级森严、任人唯亲的宗法等级制度,必然造成如《小雅·北山》诗中所描写的上层的腐败和下层的怨愤,统治阶级这种内部矛盾的进一步尖锐化,必将是内部的涣散、解体以至灭亡。所以,清高宗敕撰的《诗义折中》也强调说,劳逸不均就是“逸之无妨”和“劳而无功”,因此就会上层腐败,下层撂挑子,这是关系国家存亡之“大害”。诗中暴露的一些现象,在今天的现实中也是存在的。
周代社会和政权是按严密的宗法制度组织的,士属于最低的阶层,在统治阶级内部处于最受役使和压抑的地位。《诗经》中有不少诗篇描写这个阶层的辛劳和痛楚,抒发他们的苦闷和不满,从而在客观上暴露了统治阶级内部上下关系的深刻矛盾。《小雅·北山》即为其中之一。
小令入手擒题,以三句写出了金山寺宏伟的外观与富有宗教色彩的精神内质。“苍云”是实景,又暗用《宝雨经》“乘苍云来诣佛所”的佛教语言;“听法神龙”、“渡水胡僧”,则呈示了寺内的宗教气氛与巨大的感召力。龙、僧对举,当是受唐张祜《题润州金山寺》“僧归夜船月,龙出晓堂云”名联的启示,但在曲中更见形象。以下三句鼎足对,则度入了“游金山寺”的“游”。尽管与作者形象直接关联的仅出“人立冰壶”一句,但“诗留”、“塔语”,也间接反映出诗人观景、怀古乃至诗兴遄发的景象。而此三句中,又进一步表现了金山寺的风物特色与文化内涵。这一切都从“风神”落笔,自觉气象不凡。
“摇碎月”一联为细染,对象为“树影”与“江声”。值得注意的是,诗人的写景突破了时间的限制,将眼前的实像都转移至夜间表现,这是为了取得更为完美、典型的艺术形象效果。从前文的“苍云”、“冰壶”来看,作者的游览已近黄昏,这就为他进一步驰骋想象提供了条件。树影中流、江声撼崖,置于夜半“碎月”之中,更添一种苍莽悲郁的风调。作者的襟怀茫远、心潮澎湃,也于此间反映了出来。
末三句的“误汲南泠”云云,看似无端,实为眺望南岸所见景观的联想。时值黄昏,南岸人家汲水回家,一片熙熙攘攘的生活情景。他们的“汲水”是为了应付日常的需要,自然“不记《茶经》”,曲中的这一笔便点出了这一实质。然而,金山寺的游览却激起了诗人的无穷雅兴,所以要“笑煞吴侬”了。这三句巧妙地借用典故,为这快游的满足心态画上了句号。
由此可见,借景见情、借物象见游兴,是该曲在内容表现上的特色。而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全曲锤炼字句,尤以活用典故、成句见长。这种活用,又表现在虚实相兼上。所谓实,即属于本地风光,如“听法神龙”、“诗留玉带”、“中流树影”、“误汲南泠”,其故实在注释中已予解释。所谓虚,即典故虽非金山寺所自有,而其意蕴却有助于实景的印证。如“渡水胡僧”,令人联想起达摩一苇渡江、杯渡和尚借杯渡水的宗教故事;“塔语金铃”,令人联想到《晋事·佛图澄传》中佛图澄闻塔铃而知寓意的典故。这一切,都有助于烘染金山寺作为释教胜地的氛围和气象。
这首曲出自《红楼梦》第五回。此曲是叙述李纨一生的际遇:她在年轻时守寡,养大了儿子却赶上贾府败落,晚年时因为儿子做官终于当上了诰命夫人,却又撒手人寰。通过对李纨不幸地同情,对封建礼教和禁欲主义进行了否定和挞伐。此曲用词生动,字里行间含有讽刺意味,通过前后反转对比,营造了浓重的悲剧色彩。
曲子开头两句概括李纨守寡后的一生。李纨“青春丧偶”,夫妻恩情就如镜中之月,自是空有其名。日后儿子贾兰博得功名,自已也得享荣华,但却象梦境般的虚幻。因为即使“戴珠冠,披凤袄”,当上诰命贵妇,“也抵不了无常性命”李纨享荣华之时,也就是她死期临近之日。
作者把李纨归入“薄命司”册子,说明她无福消受“头戴簪缨”、“胸悬金印”这样的荣华富贵。曲子说“古来将相”留下的“也只是虚名儿”,因此李纨是大可不必去盼待“爵禄高登”即儿子得高官厚禄的“梦里功名”的。而“昏惨惨黄泉路近”就是李纨的最后结局。
李纨本是恪守“三从四德”封建礼教的妇道的化身,但她却是凄冷寡居,“凤冠霞披”的富贵荣耀也因“黄泉路近”而无多享受,反而落得个“枉与他人作笑谈”的下场。这是曹雪芹对封建礼教的大胆的否定。曹雪芹的这种思想,与续书的所谓“兰桂齐芳”、“休皇恩贾家延世泽”完全不同。
杜甫晚年创作的这首《蚕谷行》诗汇聚了他一生许多高尚的品格,这首诗可以说是杜甫一千四百多首诗中最光彩夺目的一颗瑰宝。
此诗开头四句:“天下郡国向万城,无有一城无甲兵。焉得铸甲作农器,一寸荒田牛得耕。”这是当时的实际情况,十多年的战争,使得铸作生产工具的铁都感到缺乏必须用武器来改造了。全国战乱不息,农田荒芜。诗人呼吁把甲胄铸作农具,让每寸土地都能够得到耕作,百姓安居乐业。国外有《把剑铸成犁》的现代雕塑。大诗人杜甫在一千多年以前,就已经用诗的形式把这种反战思想艺术地体现出来了。铜铁应当做成犁、锄,服务于和平生活,现在却做了杀人的武器、防身的铠甲。对这种反常现象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一经诗人点出:甲胄应铸作农具。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物非所用!盔甲回炉铸而为犁、锄,使天下寸土皆得牛耕,才是物尽其用的人间正道。诗人没有直接痛斥战争,却用铠甲再造为犁锄的形象语言强化了反战思想。
“牛尽耕,蚕亦成。不劳烈士泪滂沱,男谷女丝行复歌。”这是杜甫的理想主义。这是杜甫勾画的理想时代、理想社会中劳动大众的理想生活。这首诗所显示的思想、识见,即是对陶渊明《桃花源记》耕作社会理想观念的巨大超越,同时亦是对他自身“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给予受体者的舍己奉献天下士子观念的超越。杜甫在这首诗中,直接给出了一个万城无甲兵的和平构想,是一幅打着杜甫深刻印痕的理想国及和谐社会诗意安居的画图。
此诗虽短,却是杜甫五十多年生活历练由无数血泪与伤痛凝成的最后总结,它是一颗照亮历史时空的一颗诗的钻石,是杜甫和杜诗一切闪光理念的凝缩。因此,可以说《蚕谷行》一诗标志着杜甫卓苦艰辛的圣化之路的终结,标志着杜甫之所以成为诗圣的文学和文化意义的总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