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写诗人在夏秋季节交替时的细致入微的感受,写了立秋一到,大自然和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的变化。全诗的境况,紧扣题意,构思巧妙。
此诗精神全在一个“寻”字。写一种朦朦胧胧,惆怅无奈的情态。
“乳鸦啼散玉屏空”写傍晚时景色的变化。起初小乌鸦还待在树枝上或屋檐上叫着,天黑了,乌鸦归巢了,就再也听不到乌鸦的叫声了。乌鸦有结群营巢的特点,所以傍晚时,乌鸦的叫声还是比较多的。老乌鸦不太喜欢叫,叫起来声音也粗砺,比较难听。而乳鸦比较喜欢叫,声音也柔和些,不是很难听。傍晚时玉屏上的字画还能看得比较清楚,天黑了,玉屏上的字画就看不见了,显得空空的了。当然,听不到乌鸦叫,看不见玉屏上的字画,于是屋内也就显得安静空旷了。
“一枕新凉一扇风”写诗人躺在床上用扇子扇风时的感受,夏天扇风,觉得不是很凉快,因为空气的温度比较高。立秋扇风,觉得分外凉爽,因为秋天到来了,空气的温度也低了些。“新凉”中的“新”字写出了这种变化。当然这种感觉上的质变,也有心理因素在起作用。
“睡起秋声无觅处”句写夜里秋风由劲吹到停止的过程。起初还听到秋风吹动草木发出呜呜的声音,起床后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起床寻觅秋声,说明诗人对秋天的到来十分关注。
“满阶梧桐月明中”写在明亮的月色中,见到台阶上落满了梧桐叶,诗人终于清楚地见到了秋天到来的足迹。因为秋高气爽,所以秋天的月亮特别明亮。因为梧桐是落叶乔木,叶子比较阔,所以让人觉得梧桐落叶比较早,比较显著。
这首诗的最大特点是写出了夏秋之交自然界的变化。有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如“满阶梧叶”,所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有的变化不是很显著,如首句通过声音能判断出是来自“乳鸦”,次句写立秋夜扇的风特别凉爽。这都反映出诗人对事物的变化特别敏感,对生活的观察与体验特别细致。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小乌鸦的鸣叫鸹耳,待乳鸦声散去时,只有玉色屏风空虚寂寞地立着。秋风吹来,顿觉枕边清新凉爽,就像有人在床边用绢扇在扇一样。
睡梦中朦朦胧胧地听见外面秋风萧萧,可是醒来去找,却什么也找不到,只见落满台阶的梧桐叶,沐浴在朗朗的月光中。
注释
立秋: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中国通常将立秋视为秋季的开始。
乳鸦:幼小的乌鸦。
啼散:啼叫着飞散了。
玉屏空:指屋子显得空寂。玉屏,精致的屏风。
秋声:秋天西风吹得树木萧瑟作响的声音。
无觅处:无处可寻。
这首诗写诗人在夏秋季节交替时的细致入微的感受,写了立秋一到,大自然和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的变化。全诗的境况,紧扣题意,构思巧妙。
此诗精神全在一个“寻”字。写一种朦朦胧胧,惆怅无奈的情态。
“乳鸦啼散玉屏空”写傍晚时景色的变化。起初小乌鸦还待在树枝上或屋檐上叫着,天黑了,乌鸦归巢了,就再也听不到乌鸦的叫声了。乌鸦有结群营巢的特点,所以傍晚时,乌鸦的叫声还是比较多的。老乌鸦不太喜欢叫,叫起来声音也粗砺,比较难听。而乳鸦比较喜欢叫,声音也柔和些,不是很难听。傍晚时玉屏上的字画还能看得比较清楚,天黑了,玉屏上的字画就看不见了,显得空空的了。当然,听不到乌鸦叫,看不见玉屏上的字画,于是屋内也就显得安静空旷了。
“一枕新凉一扇风”写诗人躺在床上用扇子扇风时的感受,夏天扇风,觉得不是很凉快,因为空气的温度比较高。立秋扇风,觉得分外凉爽,因为秋天到来了,空气的温度也低了些。“新凉”中的“新”字写出了这种变化。当然这种感觉上的质变,也有心理因素在起作用。
“睡起秋声无觅处”句写夜里秋风由劲吹到停止的过程。起初还听到秋风吹动草木发出呜呜的声音,起床后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起床寻觅秋声,说明诗人对秋天的到来十分关注。
“满阶梧桐月明中”写在明亮的月色中,见到台阶上落满了梧桐叶,诗人终于清楚地见到了秋天到来的足迹。因为秋高气爽,所以秋天的月亮特别明亮。因为梧桐是落叶乔木,叶子比较阔,所以让人觉得梧桐落叶比较早,比较显著。
这首诗的最大特点是写出了夏秋之交自然界的变化。有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如“满阶梧叶”,所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有的变化不是很显著,如首句通过声音能判断出是来自“乳鸦”,次句写立秋夜扇的风特别凉爽。这都反映出诗人对事物的变化特别敏感,对生活的观察与体验特别细致。
慷慨悲歌,豪情万丈,可以入词;小桥流水,也可以入词。这首词以柔美的曲调,表现出男女相怨的私情。
作品虽以大量篇幅写一女子,但是全篇的主题却是表现爱恋这个女子的一位男子的相思之情;女子的形象,仅是在这位男子的想象中出现的。这是词的成功之处。词的上片,全以虚拟之笔,想象女子在春日思念男主人公的情状。虽是虚写,却逼真细致,情景历历,宛然在目。首先,作者即描写那个女子所独自居住的环境。那是一个幽深静谧的小小院落。由于情人的远离,这深闺之中没有了欢声笑语,因而日间气氛空寂得令人难耐。更可恼的是,时当春日,天气冷暖阴晴没个准,使人觉得心绪也愈发烦乱了。天气之阴晴不定,暗喻女子思念情人时心情的起伏变化,意思极为含蓄。“春未足,闺愁难寄,琴心谁与?”接下来三句,由景入情,正面点出女子的怨情。琴心,典出《史记·司马相如列传》:“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以琴心挑之。”这里是为女方设想:闺中寂闷,无可交通心事之人,当此春昼,她如何排遣满腹愁怨呢?
以下由写情转入写事。“曲径”、“虚阑”二句,是一组工整而流畅的对仗,意在进一步刻画女子此刻之无聊。抒情男主人公设想,他的情人此时感觉万般无聊,于是找些游戏来打发光阴。她时而在幽曲的花径里穿进穿出地扑捉蝴蝶,时而斜倚栏干在阳光下教鹦鹉说话……可是这些做法都没能帮她驱走忧愁。有时她一抬头,院中杨柳枝条飞舞之态又使她思绪万千。上片末“笑十三杨柳女儿腰,东风舞”二句,意思是说:女子看到婀娜的杨柳在春风中自在摇动,恰如十三岁小女孩儿无忧无虑地扭腰作舞,她感到这种不知忧愁的张狂轻浮之态十分好笑。一“笑”字将女子因物兴感、情绪更加烦乱的心态点化出来了。
词的下片,将相思之情写得更加凄婉动人。过片的四个三字句,写女子黄昏之后的孤苦愁闷。这里用了两个比喻:云外月,喻心期阻隔,情人不得相见;风前絮,喻愁恨之绵绵不断。这四句,使人宛然见女子春夜枯坐空闺、如泣如诉之状。“想绮窗今夜,为谁凝伫”二句,将此夜女子悄然伫立,相思之情更深更苦的情态,准确地刻画出来。这里出以问句,更显出多情的男主人公对女方的无限关切。是全篇的高潮,也是抒情的“词眼”所在。一“想”字笼罩前后文,关合男女双方。有此二句,点明了前文一大篇描写皆非实景,而是“今夜”所“想”。有此二句,才由虚拟与悬想巧妙地过渡到实写,从而正面描写出男主人公一往情深的相思心理。“洛浦”与“秦楼”二句,即承“想”字而来,利用典故抒写自己怀想情人却无缘相会的痛苦。
这“洛浦”与“秦楼”二句,借用了二个典故。前一个典故是正用,写自己梦见情人,醒后一切成空;后一个典故是反用,叹息出双入对的情侣天各一方。
篇末“正黄昏时候杏花寒,廉纤雨(细雨)”,以景物的描写显示抒情主人公满目所见,无非令人断肠之物而已。无限的哀感顽艳之情,融入春日黄昏景色之中,愈发显得愁绪无边,韵味深长。全词的结尾是以写景来抒情、语尽而情不尽的妙笔。全词情景交融,章法穿插变化,风格沉郁顿挫,用语典雅精丽,不失为一篇佳作。
此诗作于作者醉眠醒来时,描绘了山上没有半点声音和人烟好像太古时候一般一片寂静,日子清闲得令人觉得漫长以及人清闲得有些偏懒的情景。全诗造意古朴,对仗工稳,通篇用白描手法写景叙事,事显而情隐,富有禅意。
这首诗以“醉眠”为题,其实写的是一个独酌——醉眠——梦醒的完整过程。一个春末夏初的日子,诗人在山林环抱的居所中独酌,空山幽静,不闻人声,宛如置身于冥寞的太古时代;时间也仿佛静止了、凝固了,不再流动。这里的一切,都使人恍惚如有隔世之感。这儿既无尘世的喧嚣和纷扰,也无名利的追逐和与日俱生的忧患,一切都显得悠然怡然。这不尽是写环境氛围。诗人实际上写出了一个将醉未醉之人对时空所特有的感觉。这位饮者虽尚未露面,但从他在幕后哼哼唧唧的唱词,不难想见其酣然四顾的身影。在人们浑然不觉之际,诗人已从“醉”字入手解题了。
紧接着,一位陶然自得的饮者形象,便活脱地出现在读者眼前。尽管春意阑珊,只剩下数枝残花,而饮者意兴犹浓,频频把盏。酒酣耳热之际,忽听得鸟声啼啭,他便又笑对鸟儿调侃,仿佛说:“我醉欲眠君且留,谅你这点絮聒,不妨我睡。”府仰之间,醉态可掬。“好鸟”一句,似从孟浩然的诗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晓》)化出,诗人反其意而用之,在轻松风趣的口吻中,维妙维肖地写出了醉者旷放洒脱的神态。这里,“余花犹可醉”点出“醉”字承上;“好鸟不妨眠"又点出“眠”字启下,在似不经意之间,却细针密线,自有布置。
五六两句写饮者从户外进入室内。“花掩”、“簟便”都由“眠”字生发开去。竹席宜人,指明对令,和前面所说的“日长”、“余花”正相一致。欲睡掩花,这一本来是极平常的动作,却如平地生波澜,顷刻间激起诗人感情的涟漪。
“世味”二字,透露出诗人隐秘的心声。花之开合,与“世味”有关系。原来在封建社会里,“花”常常成为人物命运遭际的表征,它和屋主人的贵贱穷达、荣辱进退是休戚相关的。如“朱花”象征权势炙人的达官显贵,“寒花"则表示社会地位的卑微低贱,所谓“花第”也者,正是把“花”和品第等级联系在一起。故得势显达时“开花延客”、“花庭若市”,落拓不遇时则“杜花谢客”、“花可可罗雀”。炎凉世态,系于区区一“花”。唐庚当时正谪居岭南,他对这样的“世情”是尝够了滋味的,他有《鸣鹊行》诗云:“至今畏客如於菟。岂唯避谤谢还往,此日谁肯窥吾庐?杜花却扫也不恶,何但忘客兼忘吾。喧喧呜鹊汝过矣,曷不往噪权花朱?”又在《寄傲斋记》一文中设想,如有朝一日能从贬所脱归,回乡后将给故园之花命名为“常关之扉”。这些均可为本句注脚。
诗人不说“花掩知世味”,却将“世昧”置于“花掩”之前,不止是为了协调声律,也是强调了诗人内心的感慨,又可解作诗人欲乘掩花之际,将那使人心寒的“世味”推将出去,拒之花外,永不让它再来骚犹和破坏恬淡的心境,所谓“便欲醉中藏潦倒,已将度外置纷纭”(《谢人送酒》),且置之度外可也。诗人在悠闲旷达的醉饮之后,忽生“世味”之想,说明他仍怀愤慨不平之气,实不能忘怀于人世,可见此诗所谓“醉眠”,并非抒写流连花酒的闲适情调,不过是借此挥斥幽愤,聊以自慰罢了。
最后两句写由眠至醒。诗人既乐于与花鸟为友,不妨梦中携侣同游,吟诗留赏。然而这神游时的快意,一回到现实中便烟消云散,所得的佳句竟写不出来,“忘筌”是用《庄子》“得鱼忘筌”的语意。诗人用“梦中频得”、“拈笔又忘”这样轻捷的句子,写出了乍得忽失的惆怅之情,语调中不乏自嘲的意味。对美的追寻只存在于梦境之中,而梦终非现实,一旦梦醒之后,又是非常惆怅的。于此,在诗人幽默的调笑声中,表现出淡淡的苫涩的滋味。
这首诗通篇用白描手法写景叙事,事显而情隐。“世味”二字为全篇之眼,贯前领后。在其映照之下,则“眠”前的独酌虽貌似自得,实际上却是诗人在人世间深感寂寞的写照:这里既无三两知已开怀畅饮的场面,也无田家父老提壶过饮的交往。而“眠”后在梦中兴高采烈的寻觅追求,又分明是诗人不甘寂寞苦作挣扎的努力。但现实无情,人生有涯,虽然力求摆脱寂寞,而又终于不得不归于寂寞。如此深衷,如许波澜,均借一次“醉眠”的情事出之,平淡中蕴含至味。王夫之论诗力主一“忍”字,意谓诗歌的含蓄蕴藉,非有大力者不足为言。此诗庶几当之。
全诗八章,可分五层。首章为第一层,先兴比,后议论,开门见山,倡明主题。“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兴中有比;而诗人以常棣之花喻比兄弟,是因常棣花开每两三朵彼此相依而生发联想。“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这寓议论于抒情的点题之笔,既是诗人对兄弟亲情的颂赞,也表现了华夏先民传统的人伦观念。上古先民的部族家庭,以血缘关系为基础。在他们看来,“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颜氏家训·兄弟》)。因而,比之良朋、妻孥,他们更重兄弟亲情。钱钟书在《管锥编》)中,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更深刻揭示了《小雅·常棣》主题的历史文化根源。
二、三、四章为第二层。诗人通过三个典型情境,对“莫如兄弟”之旨作了具体深入的申发,即:遭死丧则兄弟相收;遇急难则兄弟相救;御外侮则兄弟相助。这可能是历史传说的诗意概括,也可能是现实见闻的艺术集中。这三章在艺术表现上也颇有特点。事例的排列由“死丧”、“急难”到“外御”,从而由急而缓、由重而轻、由内而外,构成一个颇有层次的“倒金字塔”,具有强烈而深远的审美效果。其次,采用对比手法,把同一情境下“兄弟”和“良朋”的不同表现加以对照,更见出兄弟之情的诚笃深厚。“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又更深一层:即使兄弟墙内口角,遇到外侮,也会不假思索一致对外。“阋于墙”与“外御其务”,两句之间没有过渡,情绪和行为的转变即在倾刻,有力表现出手足之情出于天然、发自深衷。由转折手法构成的这一典型情境,因表现了最无私的兄弟之情,成为流传至今的典故成语。
第五章自成一层。如果说,前面是诗人正面赞颂理想的兄弟之情,这一层则由正面理想返观当时的现实状况;即由赞叹“丧乱”时的“莫如兄弟”,转而叹惜“安宁”时的“不如友生”。“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这叹惜是沉痛的,也是有史实根据的。西周时期,统治阶级内部骨肉相残、手足相害的事频频发生。《常棣》的作者,是周公抑或召穆公,尚难定论;但有一点可肯定,诗人的叹惜是有感而发的,且有警世规劝之意。不过,这是在宴饮的欢乐气氛中所唱之诗,因此,在短暂的低沉后,音调又转为欢快热烈。
六、七章为第四层,直接描写了举家宴饮时兄弟齐集,妻子好合,亲情和睦,琴瑟和谐的欢乐场面。第七章“妻子”与“兄弟”的对照,包含了诗意的递进:“妻子好合,如鼓瑟琴”,而“兄弟既翕”,则“和乐且湛”。诗人似明确表示,兄弟之情胜过夫妇之情;兄弟和,则室家安,兄弟和,则妻孥乐。末章承上而来,卒章显志。诗人直接告诫人们,要深思熟虑,牢记此理:只有“兄弟既翕”,方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兄弟和睦是家族和睦、家庭幸福的基础。明理规劝之意,更为明显。
安史之乱以后,唐朝时局仍一片混乱。藩镇割据,军阀混战,苛捐杂税,名目繁多,百姓灾难深重。公元768年(唐代宗大历三年)春,杜甫已五十七岁,携家人从夔州(今四川奉节)出三峡,这年冬天(题中“岁晏”即岁暮)来到岳州(今湖南岳阳),作此诗以记途中见闻。
全诗前四层各四句,末用二句作结,共五层。“岁云暮矣多北风,潇湘洞庭白雪(一作云)中。”首句承题,点明时令节候。“潇湘洞庭”,点出诗人行经之地。一年将尽,北风呼啸,潇湘二水、洞庭湖上,雪花纷纷扬扬。诗歌开篇就勾勒出一幅天寒地冻、惨淡惨冷的背景。写岁晏景事,为全诗写时事创造气氛。“渔父天寒网罟冻,莫徭射雁鸣桑弓。”罟,即网。莫徭,《隋书·地理志》下载:长沙郡杂有夷蜑,名曰莫徭,自言其先祖有功,尝免征役,故以为名。刘禹锡有《连州腊日观莫徭猎》诗,足见这种少数民族长于射猎。桑弓,桑木做的弓。开弓射雁有声,故曰“鸣”。三四句直写眼前情景,渔父网冻捕不成鱼,莫摇出于无奈而射雁,既表现百姓生活之艰难,也流露出诗人的悯农之情。
“去年米贵阙军食,今年米贱太伤农。”据《旧唐书·代宗纪》记载,公元767年(大历二年)夏历十月,减京官职田三分之一充军粮。又十一月,率百官京城士庶,出钱以助军。这首诗作于公元768年冬,因此说“去年”。安史之乱平定后,随之而来的是与吐蕃作战,加之地方军阀叛乱,生产破坏,军粮不足,米价上涨,人民不堪其苦。这年眼见丰收,米价又太贱,“谷贱伤农”。“高马达官厌酒肉,此辈杼柚茅茨空。”厌,同餍,吃饱喝足。此辈,指农家夫妇。杼柚,织布机上的两个部件。茅茨,即茅草屋。高车驷马的达官贵人吃厌了酒肉,男耕女织的农民终年辛勤却一无所有,这就深刻地暴露了统治阶级的腐朽,道出了人间的不平。前四句伤穷民之渔猎者,此四句又伤穷民之耕织者,再以民生为念,令人感泣。
“楚人重鱼不重鸟,汝休枉杀南飞鸿。况闻处处鬻男女,割慈忍爱还租庸。”楚人,今湖南等地春秋战国时属楚,这里指湖南一带的人。《风俗通》说:“吴楚之人,嗜鱼盐,不重禽兽之肉。”所以,莫徭射雁并不能换来收入以改变穷困处境,等于白害了鸿雁生命,所以说“枉杀”。诗用“汝休”二字,有劝诫之意,语气沉郁,表现了诗人对飞鸿的同情,同时使人联想起民间“哀鸿遍野”的惨境。“割慈忍爱”是指出卖儿女。还,指缴纳。租庸,指唐王朝所实行的“租庸调”赋役制度:丁岁纳粟稻谓之租,不役者日纳绢三尺谓之庸,纳绢绫绵麻谓之调。这里所说“租庸”实际上包括了一切苛捐杂税。说鱼说鸟,直承渔父、莫徭而来;说租说庸,直承农夫、杼柚而来。前面已描写了百姓生活之苦,又“处处”迫于赋敛之困,以至卖儿鬻女。“况闻”有进层之意。这就进一步揭露了官府横征暴敛,写出剥夺者对百姓的残酷压榨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
“往日用钱捉私铸,今许铅锡和青铜。刻泥为之最易得,好恶不合长相蒙。”唐初曾禁止私铸钱,规定“盗铸者身死,家口配没”(《旧唐书·食货志》)。天宝以后,地主商人盗铸严重,在青铜里掺和铅锡,牟取暴利。官府听之任之,所以说“今许”。“刻泥”句,旧注为“以泥为铸模”,意思是:用泥土做成钱岂不更简单,更不费成本!愤激中有讽刺,入木三分。诗人认为官府允许私铸铜钱,百姓吃亏,不该总这样长期蒙混下去。诗通过今昔对比,有力地抨击了当时朝廷政策。如此仗义执言,反映了诗人对人民疾苦深切的关注和同情。
“万国城头吹画角,此曲哀怨何时终?”万国,泛指各地。画角,古管乐器,形如竹筒,本细末大,外加彩绘,故称画角。发声哀厉高亢,军中多用以报告时辰。吹画角,指战乱不止。天下万国都在兵荒马乱中,处处城头吹起凄凉的画角。天下愈乱,百姓愈遭殃。诗的最后说:这画角的声声哀怨,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诗首从岁暮所见写起;诗末以岁暮所闻收束,表达忧乱之意,点破题旨,流露出诗人对时局的深深忧虑。杜甫擅长七古,多以时事入诗,且善于将时事注入纪行咏怀的作品中。其间,又常用简炼的语言表现极为丰富的社会内容。如“高马达官厌酒肉,此辈杼柚茅茨空”,“万国城头吹画角,此曲哀怨何时终”等,都高度地概括了封建社会两种阶级的对立和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战乱中的基本面貌,杜甫以诗入史,亦诗亦史,其思想内容的深度广度,其叙事艺术的高度成就,在我国古典诗歌中堪称首屈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