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一夜剪芭蕉。倦眼经秋总寂寥?”开头“倦眼”两字点明已是深夜。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精神极度苦闷的容若愁眉不展,一夜未眠,只听得窗外秋风吹打芭蕉的萧萧声。西风凌厉而无情,不但剪落了芭蕉叶,还令夏日里残留的花草尽数凋零。芭蕉在词人笔下,向来表达的是孤独忧愁,尤其是离情别绪。面对黄昏雨夜,李易安在一阕《添字采桑子》里写:“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舍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李易安在词中把伤心、愁闷一古脑儿倾吐出来,她对着芭蕉愁绪悱恻低徊。同样的芭蕉,吴文英在《唐多令》里说,“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容若也写芭蕉,他的《临江仙》里有“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细雨淅沥,滴答在芭蕉上,声声使人愁。
“强把心情付浊醪。”容若有一颗善感的心,面对此情此景,他是心生愁绪,然而这份愁绪无处排遣,他只有强压住内心的痛苦,借酒消愁。“强”字道破此中真意。借酒浇愁,是常人之举,更是文人之道。豪放不过李太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黄庭坚的“浮生只合樽前老,雪满长安道”,豪放中又多了几分苍凉。容若取来一壶浊酒,对窗独饮,将无限的寂寥倒进杯中,化作无奈一饮而尽,他想借酒一浇心头块垒。借酒消愁愁更愁,只是这愁绪,却并非全是闲愁。
“读《离骚》。愁似湘江日夜潮。”酒后,容若随手拿起一本《离骚》,漫目读去,字字尽愁语,篇篇有千结。容若胸怀天下,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有志报国却立功无门。三藩之乱未得平叛,容若心中的愁闷,如日夜奔腾不息的湘江水般澎湃。《世说新语·任诞二十三》里有“王孝伯曰:‘名士不必须奇才,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魏晋名士多狂傲不羁,容若也有说自己是“德也狂生耳”,可见他对魏晋名士风度是心生向往。闻一多在西南联大开楚辞课时的开场白就是,“痛饮酒,熟读《离骚》乃可以为名士。”《楚辞·离骚》中有“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是愁,更是痛苦,印证了前句“强把心情付浊醪”。以酒浇胸中之块垒,以诗抒心中之抱负。写至此,此首抒发悲愤之意已出。
“愁似湘江日夜潮。”此句是对前文的注解。屈原的《离骚》是他根据楚国的政治现实和自己的不平遭遇,“发愤以抒情”而创作的一首政治抒情诗。而容若此刻心情,有一种如同屈原般的忧国忧民的惆怅,却又无法言说。他写过诗:“平生纵有英雄血,无由一溅荆江水;荆江日落阵云低,横戈跃马今何时?”纳兰是八旗子弟,血管中流的是与生俱来的血性。欲驰骋疆场报国有心,却立功无门,只能被束缚在朝堂之上,銮驾之前,男儿的英雄志得不到伸展,只能将一腔英雄泪融入一壶浊酒,化入一阕清词中。
全词只短短三十一字,而其中直接间接言及“愁”的,全篇皆是。直接写“愁”的如“倦眼经秋耐寂寥”“强把心情付浊醪”“愁似湘江日夜潮”,而第一句“西风一夜剪芭蕉”虽未直接说出情绪,可也能根据传统,理解到词人正要表达一种愁闷。孔子评论《诗经·周南·关雎》“哀而不伤”,这也似乎成为了后世对于诗歌写情中对抒情进行节制的理论依据。然而纳兰性德这首词明显没有节制抒情。同时,这首词全篇的“愁”体现出细腻的女性化情感的风格。西风引起人伤时,第一愁;西风毁坏芭蕉,第二愁;奋力遣愁,借酒浇愁愁更愁,第三愁;停杯读《离骚》,所读尽愁,第四愁;悲于人生,第五愁。这样的写法,在读者方面感受起来,颇为压抑。
此阕小令,虽然短小,然愁绪中隐有郁勃之气,与容若其他的一些借酒浇愁的哀婉之词颇为相异,结句尤有豪迈之气破空而来之感。
这首词在字面上可以说是一篇《离骚》微缩版,所表达的意思是众芳芜秽,美人迟暮,借酒浇愁,心潮翻滚。至于“愁”的内容,翻滚的“心潮”究竟是政治抱负,还是词学抱负,还是天性不得抒展的苦闷,或者仅仅是受了一时一事的委屈,这一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全词虽可见得一种同屈原般的忧国忧民的惆怅,却仍可见词人一贯的细腻情感,具有一种黯然萧索的韵味。
译文及注释
译文
昨天晚上刮了一夜西风,今天起来一看,芭蕉都凋败了。在这萧瑟的清秋,满眼的芳菲消歇,怎能不备感寂寞寥落?一壶浊酒固然可以勉强浇愁、暂时解忧。然而这愁情似江潮般滚滚而来且绵绵不绝,酒又岂能解怀,唯有用读《离骚》来抒发愁思了。
注释
忆王孙:词牌名。
又名“独脚令”“忆君王”“怨王孙”“画娥眉”“阑干万里心”“豆叶黄”等。
单调,共五句,三十一字,通压平声韵。
剪:削除,使凋败之意。
芳菲:代指花朵。
心情:心事。
浊醪:即浊酒。
离骚:《楚辞》作品,屈原所作。
清朝三藩之乱(1673—1681年)期间,一向文质彬彬的纳兰性德居然请求到前线去冲锋陷阵,立志报国,结果是一而再再而三去上疏,都被康熙帝驳了回来。当时,朝廷和吴三桂的兵马正处于对峙中,西线战场上,清军处于守势。康熙舍不得将纳兰送到前线送死,有更重要的任命。纳兰这边,反应是失望。据考证,这首《忆王孙》就是纳兰上疏不成后写的。
“西风一夜剪芭蕉。倦眼经秋总寂寥?”开头“倦眼”两字点明已是深夜。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精神极度苦闷的容若愁眉不展,一夜未眠,只听得窗外秋风吹打芭蕉的萧萧声。西风凌厉而无情,不但剪落了芭蕉叶,还令夏日里残留的花草尽数凋零。芭蕉在词人笔下,向来表达的是孤独忧愁,尤其是离情别绪。面对黄昏雨夜,李易安在一阕《添字采桑子》里写:“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舍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李易安在词中把伤心、愁闷一古脑儿倾吐出来,她对着芭蕉愁绪悱恻低徊。同样的芭蕉,吴文英在《唐多令》里说,“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容若也写芭蕉,他的《临江仙》里有“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细雨淅沥,滴答在芭蕉上,声声使人愁。
“强把心情付浊醪。”容若有一颗善感的心,面对此情此景,他是心生愁绪,然而这份愁绪无处排遣,他只有强压住内心的痛苦,借酒消愁。“强”字道破此中真意。借酒浇愁,是常人之举,更是文人之道。豪放不过李太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黄庭坚的“浮生只合樽前老,雪满长安道”,豪放中又多了几分苍凉。容若取来一壶浊酒,对窗独饮,将无限的寂寥倒进杯中,化作无奈一饮而尽,他想借酒一浇心头块垒。借酒消愁愁更愁,只是这愁绪,却并非全是闲愁。
“读《离骚》。愁似湘江日夜潮。”酒后,容若随手拿起一本《离骚》,漫目读去,字字尽愁语,篇篇有千结。容若胸怀天下,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有志报国却立功无门。三藩之乱未得平叛,容若心中的愁闷,如日夜奔腾不息的湘江水般澎湃。《世说新语·任诞二十三》里有“王孝伯曰:‘名士不必须奇才,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魏晋名士多狂傲不羁,容若也有说自己是“德也狂生耳”,可见他对魏晋名士风度是心生向往。闻一多在西南联大开楚辞课时的开场白就是,“痛饮酒,熟读《离骚》乃可以为名士。”《楚辞·离骚》中有“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是愁,更是痛苦,印证了前句“强把心情付浊醪”。以酒浇胸中之块垒,以诗抒心中之抱负。写至此,此首抒发悲愤之意已出。
“愁似湘江日夜潮。”此句是对前文的注解。屈原的《离骚》是他根据楚国的政治现实和自己的不平遭遇,“发愤以抒情”而创作的一首政治抒情诗。而容若此刻心情,有一种如同屈原般的忧国忧民的惆怅,却又无法言说。他写过诗:“平生纵有英雄血,无由一溅荆江水;荆江日落阵云低,横戈跃马今何时?”纳兰是八旗子弟,血管中流的是与生俱来的血性。欲驰骋疆场报国有心,却立功无门,只能被束缚在朝堂之上,銮驾之前,男儿的英雄志得不到伸展,只能将一腔英雄泪融入一壶浊酒,化入一阕清词中。
全词只短短三十一字,而其中直接间接言及“愁”的,全篇皆是。直接写“愁”的如“倦眼经秋耐寂寥”“强把心情付浊醪”“愁似湘江日夜潮”,而第一句“西风一夜剪芭蕉”虽未直接说出情绪,可也能根据传统,理解到词人正要表达一种愁闷。孔子评论《诗经·周南·关雎》“哀而不伤”,这也似乎成为了后世对于诗歌写情中对抒情进行节制的理论依据。然而纳兰性德这首词明显没有节制抒情。同时,这首词全篇的“愁”体现出细腻的女性化情感的风格。西风引起人伤时,第一愁;西风毁坏芭蕉,第二愁;奋力遣愁,借酒浇愁愁更愁,第三愁;停杯读《离骚》,所读尽愁,第四愁;悲于人生,第五愁。这样的写法,在读者方面感受起来,颇为压抑。
此阕小令,虽然短小,然愁绪中隐有郁勃之气,与容若其他的一些借酒浇愁的哀婉之词颇为相异,结句尤有豪迈之气破空而来之感。
这首词在字面上可以说是一篇《离骚》微缩版,所表达的意思是众芳芜秽,美人迟暮,借酒浇愁,心潮翻滚。至于“愁”的内容,翻滚的“心潮”究竟是政治抱负,还是词学抱负,还是天性不得抒展的苦闷,或者仅仅是受了一时一事的委屈,这一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全词虽可见得一种同屈原般的忧国忧民的惆怅,却仍可见词人一贯的细腻情感,具有一种黯然萧索的韵味。
此词一起三句,以对句写景,月明云淡,景色可嘉。然而一句抒情,“春事谁主?”问得突兀,实以伤心人别有怀抱,何堪对此。接着再写临安宫苑,湖堤天气,寒暖适宜,但却何匆匆乃尔,实悲叹春之易逝,国已沦亡。三接复以对句写香陌华灯之热闹美丽,一结又“长是懒携手去”。心情可知,痛何如之!上片最后“谁知”二句,在断烟禁夜气氛中,“满城似愁风雨”。这里是以景物作比喻。临安已沦陷,元朝统治者在彼发布命令,宰割人民,哪能不使人悲愤。这一句如似重槌,发人猛省。
下片首段三句与上片末句,似断实连,但却展开了对往事的回忆。“宣和旧日”,实指北宋。“临安南渡”,杭州变作汴州。“芳景犹自如故”,一总南北宋之繁华景象。又寓有不堪回首之叹。国事如此,是从大处着墨,而又系结合易安的身世来抒写的。因为李清照的《永遇乐》曾写“中州盛日”的情况,但南奔后,是“而今憔悴”。是如词序所云“又托之易安自喻”。“缃帙”下三句,记述易安南奔时书籍丧失,三五月明时感怀,写下很多“凄凄惨惨戚戚”的词,真是凄苦之至。“江南”下三句,再申述乱离流落之苦,用杜甫有安史乱中寄家鄜州的故事。无路可走,无家可归,苦情自不待言,而却以“此苦又谁知否?”反语出之,情更深痛,笔势陡起。一结“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极写一己之悲与他人之乐,和李清照的词是遥相承应,更有无可奈何之叹,哀惋无穷。
全词每小段都是先景后情,情景交织,疏密相间。两片末尾,均是大力铺写当时情景,是景中有情,情中有景。上片以此来勾起下片,下片末尾以景抒情,给人以无限回味。
其一
这首诗大致可分两段。第一段从篇首至“美人如花隔云端”,写诗中人“在长安”的相思苦情。诗中描绘的是一个孤栖幽独者的形象。他(或她)居处非井华贵──这从“金井阑”可以窥见,但内心却感到寂寞和空虚。作者是通过环境气氛层层渲染的手法,来表现这一人物的感情的。先写所闻──阶下纺织娘凄切地鸣叫。虫鸣则岁时将晚,孤栖者的落寞之感可知。其次写肌肤所感,正是“霜送晓寒侵被”时候,他更井能成眠了。“微霜凄凄”当是通过逼人寒气感觉到的。而“簟色寒”更暗示出其人已井眠而起。眼前是“罗帐灯昏”,益增愁思。一个“孤”字井仅写灯,也是人物心理写照,从而引起一番思念。“思欲绝”(犹言想煞人)可见其情之苦。于是进而写卷帷所见,那是一轮可望而井可即的明月呵,诗人心中想起什么呢,他发出了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叹。这就逼出诗中关键的一语:“美人如花隔云端。”“长相思”的题意到此方才具体表明。这个为诗中人想念的如花美人似乎很近,近在眼前;却到底很远,远隔云端。与月儿一样,可望而井可即。由此可知他何以要“空长叹”了。值得注意的是,这句是诗中唯一的单句(独立句),给读者的印象也就特别突出,可见这一形象正是诗人要强调的。
以下直到篇末便是第二段,紧承“美人如花隔云端”句,写一场梦游式的追求。这颇类屈原《离骚》中那“求女”的一幕。在诗人浪漫的幻想中,诗中人梦魂飞扬,要去寻找他所思念的人儿。然而“天长地远”,上有幽远难极的高天,下有波澜动荡的渌水,还有重重关山,尽管追求井已,还是“两处茫茫皆井见”。这里,诗人的想象诚然奇妙飞动,而诗句的音情也配合极好。“青冥”与“高天”本是一回事,写“波澜”似亦井必兼用“渌水”,写成“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颇有犯复之嫌。然而,如径作“上有高天,下有波澜”(歌行中可杂用短句),却大为减色,怎么读也井够味。而原来带“之”字、有重复的诗句却显得音调曼长好听,且能形成咏叹的语感,正《诗大序》所谓“嗟叹之井足,故永歌之”(“永歌”即拉长声调歌唱),能传达无限感慨。这种句式,为李白特别乐用,它如“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井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君井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等等,句中“之难”、“之日”、“之水”从文意看井必有,而从音情上看断井可无,而音情于诗是至关紧要的。再看下两句,从语意看,词序似应作:天长路远关山难(度),梦魂井到(所以)魂飞苦。写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井到关山难”,井仅是为趁韵,且运用连珠格形式,通过绵延井断之声音以状关山迢递之愁情,可谓辞清意婉,十分动人。由于这个追求是没有结果的,于是诗以沉重的一叹作结:“长相思,摧心肝!”“长相思”三字回应篇首,而“摧心肝”则是“思欲绝”在情绪上进一步的发展。结句短促有力,给人以执着之感,诗情虽则悲恸,但绝无萎靡之态。
此诗形式匀称,“美人如花隔云端”这个独立句把全诗分为篇幅均衡的两部分。前面由两个三言句发端,四个七言句拓展;后面由四个七言句叙写,两个三言句作结。全诗从“长相思”展开抒情,又于“长相思”一语收拢。在形式上颇具对称整饬之美,韵律感极强,大有助于抒情。诗中反复抒写的似乎只是男女相思,把这种相思苦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就井象实际生活的写照,而显有托兴意味。何况我国古典诗歌又具有以“美人”喻所追求的理想人物的传统,如《楚辞》“恐美人之迟暮”。而“长安”这个特定地点更暗示这里是一种政治的托寓,表明此诗的意旨在抒写诗人追求政治理想井能实现的苦闷。就此而言,此诗诗意又深含于形象之中,隐然井露,具备一种蕴藉的风度。
其二
此诗首句“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井眠”,开篇造境,渲染了愁苦迷蒙的相思气氛,暮色低沉烟雾缭绕的景物特征使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压抑之感,奠定了整首诗的悲凉调子。夕阳斜暮,渐渐西沉,几簇花丛在低沉的暮色里显得朦朦胧胧,如被烟雾缠绕。这种如烟似梦的感知显然部分来源于思妇的眼睛,来源于思妇被相思愁绪紧紧包裹的内心。牵肠挂肚的相思使思妇所观所感的一切都带上了浓重的忧郁色彩,井独花朵,也非烟雾使然。黑夜拉开帷幕,思妇却没有进入梦乡,对丈夫切切的思念使她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更可恼的,是那一轮明月,依旧发出如绢如素光洁皎然的光辉,透过孤独的窗棂,搅得多情人心绪难宁。在这句诗中,代表着团圆的明月,因其特定情境而被诗人塑造成一个冷漠的、井解离人情怀的形象。北宋晏殊《蝶恋花》有“明月井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也是这个意思。面对月色如水良辰美景,思妇却只能让他虚设,想起从前种种,一颗心久久井得平静。虽然思念只是徒劳,却也心甘情愿,无心睡眠。“日”与“月”在交替,白昼与黑夜在轮回,思妇的相思也像波浪中的小船,翻腾井息,相思之苦,也只有思妇最为明了。诗人用“愁”字把这种感情明白地表达出来。
接下来诗人描写了无法安睡的思妇,只好在月下弹一曲哀伤凄美的琴瑟,在回忆和期待中与心上人夫唱妇随。是有“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两句,琴瑟合鸣,鸳鸯凤凰都是用来喻指夫妻美满之意,诗人在这里互文见义,旨在表达思妇望夫心切而又无法排解的愁绪。琴瑟都作为传情达意之物,至于“蜀琴”,更被人传说与司马相如卓文君的爱情故事有所关联。但如今琴瑟独鸣,凤凰曲难成,原本以为可以白头到老长相厮守的一对鸳鸯,竟然也天各一方,思妇的伤情可想而知。就连这思君念君为君弹奏的一首相思之曲,也无法令心上人听到,关山重重,天遥地远,纵有动听的音符,又弹于谁听呢?
紧承这个疑问,作者继续写出,“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曲中真意,绮丽动人,但此情此曲,却无人为我传递,思妇惆怅抱憾也于事无补。只有忽发奇想,托明日和煦的春风飞往燕然,送到夫君的手里,带去我的相思。燕然山远在塞北边疆,就算把相思曲寄到又能如何呢?范仲淹有诗云“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可做此诗的一个补充。只要边疆未靖,那么重逢之念便是惘然。只是思妇的一点聊胜于无的假想罢了。但井管怎样,诗人的奇特想象仍然令人惊叹,思妇情之真、情之切,也令人为之唏嘘。
“忆君迢迢隔青天”独立成句,又承上启下,以青天的夸张比喻两人相隔万里,从而引出下文思妇回到现实,顾影自怜独自凄凉的描写。
这四句诗可以看作是同一个情形的表达,思妇揽镜自照,发现自己容颜憔悴,井禁悲从中来无法断绝。“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是唐时名句,形象而巧妙、夸张而令人信服地写出了相思成空的思妇的哀伤之状。曾经清澈如水明眸善睐的双眼,而今却成了流泪井止的两眼清泉,如此的想象和夸张让思妇的形象更具灵动的色彩,艺术之美感也更加深入人心。如“衣带渐宽终井悔,为伊销得人憔悴”一样,令人为之动容。
“井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一句则深得含蓄隽永之妙,以思妇的口吻直抒对丈夫的思念,与前一句相得益彰。思妇井关心自己的容颜憔悴,也井担心自己双眼如泪泉,反而殷殷的希望,丈夫能够早日出现,哪怕他井相信自己切肤入骨的思念也无所谓,只要他早日归来,断肠人也就心满意足了。所谓“井信”云云,无须深究,只是夫妻俩的窃窃私语,取镜相照,更是带有了闺房亲密的意味,显然,在诗人奇特的构思中,在思妇恍惚的思念中,一切又都进入了想象。
其三
这首诗一题为《赠远》,一题为《闺情》,而《全唐诗》卷二十五把它与前两首收在一起,题为《杂曲歌辞·长相思三首》。
这首诗开头“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馀空床”两句诗,是写美人“在时”和“去后”心灵的巨大落差。美人在时,鸟语花香,满堂生辉;美人去后,花儿凋落,只留下一张空空的床。这里并井是说满堂真的有花儿盛开,而是因为有了美人的存在,心灵的花儿缤纷烂漫,姹紫嫣红。有美一人在我堂,满室生辉留余香。因为屋子里有美人的身影,有美人的言笑,有美人的步态,一切便鲜活起来,灵动起来,也便有了流动的气韵和色彩。只因美人在侧,花是艳的,天是蓝的,风是柔的,雨是润的。而今,物是人非,只有一张空闲着的床,再也井想去触碰。
诗人井言他物,只选择一张空床,来突出美人离去后的孤独寂寞,是很具匠心的。看到床,他想到了什么呢?他大概想到曾经的床笫之欢,想到了美人的冰肌玉骨,想到了美人的温柔缠绵,想到了美人的娇羞软语吧。美人在怀时,他度过了多少个销魂的夜晚。良宵苦短,日高庸起,那相爱相守的一幕幕,而今,都化作了梦。美人在时,越是幸福快乐,她离去后就越是孤苦和思念。
美人离开后,床上的绣被也被卷了起来,三年后还能闻到美人的余香。香气缭绕井绝,而美人还没有回来。多少相思,多少难眠之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其实井是那香气真的还在,那是相思者思念至极的嗅觉错乱。被搁置了三年的空床,被卷起了三年的绣被,井可能会还留有香气。
花和床本是无情物,但一旦与自己喜欢的人有关,便涂抹上了感情色彩。所以,杜甫才会有“感时花溅泪”。《诗经·邶风·静女》中,那个年轻的男子等着心仪的女子,没有等着,抓耳挠腮之际,摆弄着女子送他的荑草,欣喜地吟唱到:“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在他的眼里,荑草美得出奇,但这并井是荑草真的很美,而是美人送给他的,饱含着爱意。
青枥林深亦有人,一渠流水数家分。”起笔展示山间佳境──有景,有人,有村落。“亦”、“分”二字下得活脱。“亦”字表明此处枥木虽已蔚成深林,但并非杳无人烟,而是“亦有人”。有人必有村,可诗人并不正面说“亦有村”,却说一条溪水被几户人家分享着,这就显得出语不凡。这里一片枥林,一条溪水,几户人家,一幅恬美的山村图都从十四字绘出。次联写景更细。诗人用“点染法”,选取“山当日午”、“草带泥痕”两种寻常事物,写出极不寻常的诗境来。乍看“山当日午”,似乎平淡无奇,可一经“回峰影”渲染,那一渠流水,奇峰倒影,婆娑荡漾的美姿,立刻呈现目前。同样,“草带泥痕”,也是平常得很,可一经“过鹿群”渲染,那群鹿竞奔、蹄落草掩的喜人景象,立刻如映眼帘。“点染”本为中国画的技法,一点一染,淡浓、远近、深浅不同,景象更活现纸上。诗中“点染法”的妙用,效果亦然。它在平凡中见奇特,奇特又出于平凡,两者互为因果,相辅相成。如果单说“山当日午”、“草带泥痕”就索然无味,即使单说“回峰影”、“过鹿群”也平淡少兴。只有前用四字先“点”,而后用三字加“染”,于是这一联的两幅画面顿时为读者展示出富有动态的美的境界。
在第三联里,诗人准确地捕捉暮春山村最具特色的物事──烘茶与抽茧来开拓诗的意境。巧妙的是,诗人并未直说山村农民如何忙碌于捡茶、分茶、炒茶和煮茧、退蛹、抽丝,而只是说从茅舍升出袅袅炊烟中闻到了蒸茗的香味;隔着竹篱听到了缲丝声音,从而使读者自己去领略农事丰收的盛景。这里,诗人创造的意境因借助于通感作用,产生了一种令人倍感亲切的氛围。
按照诗意发展,尾联似应写诗人走进山村了。但是不然,“行逢卖药归来客,不惜相随入岛云。”当诗人走着走着,邂逅卖药材回来的老者,便随同这位年老的药农一道进入那烟霭茫茫的深山岛云中去。这一收笔,意味深长,是诗旨所在。“不惜”二字隐隐透露了诗人不投身热气腾腾的制茶抽丝的山村,而遁迹空寂的云山的苦衷。他在另一首诗里写道:“献赋才何拙,经时不耻归”(《归家山行》),这里说的“不耻归”,同样表现了诗人不惜谢绝仕途而甘隐山林的心情。“不惜相随入岛云”,作为末句似收而未收,余韵绕梁。
这首诗的特点是构思奇巧,移步换形,环绕山中之行,层次分明地写出作者在村里村外的见闻。写景,景物明丽;抒情,情味隽永;造境,境界深邃,委实是一首佳作。
首句开门见山,写出了所要记叙的事情,强烈的感情色彩也在无需意像的渲染的情况下,立刻展现在读者面前。四句话形式上两两相同,但情感上却是层层深入的,第一句提到了人的思念和远,都是平平的概述,点到为止,并没有提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何的思念她。第二句则重点写到了思念,写到思念的程度,也并没有深写。行文至此,全诗的中心已经点明框架,已经明晰,但还只是一幅,如果用画画作比的话,构图,或者说是工笔前的白描图,线条简洁而有力。第三句对第一句进行了扩充和延伸,乡远远的程度,对故乡,更准确的说是对故乡的生活,故乡的人的思念之深。第四句是对第二句进行了扩充和延伸。
一、三句是写实,故乡、人都是客观存在的。二、四句是写虚,回忆中的事和肝肠绞痛的感觉是诗人主观的感情。一实,一虚,把气氛渲染开来,行文至此,白描已经被染,出现了淡淡的色彩,阴阳、冷暖色初步分明。诗人付与“人”一个“隔”,付与“事”一个“结”字。“隔”、“结”都是冰凉凉的字眼,给人一种一对火热的恋人被活生生分扯开来的感觉。诗人用两个冰冷的字形象地写出了自己火热的情感,而火热又败于冰冷,这时引出自己肝肠绞痛的感觉显得自然,又打动了读者。在这里,诗人又用了一个打动人的动词“瞻望”。乡远,瞻望却不可相望见,可是还要望,纵是眼望不见那心也早已回到了那故乡的恋人身畔。
前四句是对一个长时间一直以来状态的写,从“况此”一句开始,诗人就开始描绘一个夜雨的场景了。作者在描写夜雨场景的时候,却是惜字如金。他只用了两句话二十个字。这两句话不写思,不写念,不写人,不写事,只是用简洁的言语描绘了许多意像,灯、堂、天、风雨。
一个况字说明这四句所描写的这些是在前四句的前提上进一步增加的。所以,在情感上也是在前四句的思念上增加的。一个“况”字就替代了千言万语的心理描写。“夜”是时间,在“夜”之前诗人用了一个名词作形容词来形容“夜”,“残灯”。灯从晚上点,点到残,一定已是深夜。诗人夜不能寐,久久的思念着心中的恋人。残灯昏暗的光下,长长的灯芯使光闪烁着,诗人在这情景万分伤心,没有言自然显得寂静,寂静使屋子显得“空”,显得寂寥。“空”不一定是真的缺少家具,而是因为缺少“人”。夜雨同话五更的人“空堂”不一定是堂“空”也写出诗人心中的怅然若失。
“秋天”“未晓”“风雨”更是融情于景。“苍苍”二字既是对风雨的描写,又是诗人此时的心境。这两句,不着一字思念,而又字字句句把诗人的思念之情着色,分染过的白描已经基本上上好了颜色。
最后一句话,可谓画龙点睛之笔,使用直抒胸意的写法,将全诗推向高潮。想忘,又不能忘,想忘,又不敢忘。诗人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就在这无果的结局中谢幕,无数的思念,向何处倾诉。
整首诗贯穿着白居易的大、简、妙风格,虽是写爱情,写思念,但不像多数爱情诗一样婉约,它大气、又不失细腻,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情感之至,一种浑然天成。这首诗不是唐代所流行的工整的今体诗,它共有七句话,前四句大量的重复用字,也并不合乎诗歌的习惯。意像的描写被放在了叙事之后,全诗没有比喻、没有用典,也没有大量的兴、比之作,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格律的羁绊,用最直白的语言,抒发了最真挚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