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诗记录着诗人寓居东鲁时的一段生活。东鲁是唐时的兖州(今山东曲阜),“东鲁门”在府城东。诗中写的是月下泛舟的情景。
这组诗的第一首流传较广。此诗首句“日落沙明天倒开”,写景奇妙。常言“天开”往往与日出相关,把天开与日落联在一起,则闻所未闻。但它确乎写出一种实感:“日落”时回光反照的现象,使水中沙洲与天空的倒影分外眼明,给人以“天开”之感。这光景通过水中倒影来写,更是奇中有奇。此句从写景中已间接展示“泛舟”之事,又是很好的发端。
次句“波摇石动水萦回”。按常理应该波摇石不动。而“波摇石动”,同样来自弄水的实感。这是因为现实生活中人们观察事物时,往往会产生各种错觉。波浪的轻摇,水流的萦回,都可能造成“石动”的感觉。至于石的倒影更是摇荡不宁的。这样通过主观感受来写,一下子就抓住使人感到妙不可言的景象特征,与前句有共同的妙处。
夜里水上的景色,因“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而特别美妙。月光映射水面,铺上一层粼粼的银光,船儿好像泛着月光而行。这使舟中人陶然心醉,忘怀一切,几乎没有目的地沿溪寻路,信流而行。“轻舟泛月寻溪转”,这不仅是写景记事,也刻画了人物精神状态。一个“轻”字,很好地表现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到此三句均写景叙事,末句才归结到抒情。这里,诗人并未把感情和盘托出,却信手拈来一个著名典故,即《世说新语》中“王子猷雪后访戴”的故事,予以形容。“乘兴而行”,正是李白泛舟时的心情。苏轼《赤壁赋》写月下泛舟有一段精彩的抒写:“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正好用来说明李白泛月时那物我两忘的情态。那时,他原未必有王子猷那走朋访友的打算,用访戴故事未必确切;然而,他那忘乎其形豪兴,却与雪夜访戴的王子猷颇为神似,而那月夜与雪夜的境界也很神似。无怪乎诗人不禁胡涂起来:我是李太白呢,是王子猷呢,一时自己也不甚了然了。一个“疑”字运用得极为传神。
第二首诗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在写法上与第一首有相似之处。“水作青龙盘石堤”,用青龙比喻流水,既形象地写出了水流的曲折宛转,又赋予无生命物象以生气,使诗中景物充满生机。“桃花夹岸鲁门西”,不仅点明了泛舟的季节和地点,更重要的是展示了两岸桃花掩映的美丽景象。“若教月下乘舟去,何啻风流到剡溪”两句也是运用了“王子猷雪后访戴”的典故,这里不涉及怀人访友,仅取山阴夜晚的景致和乘舟剡溪的兴致,表明泛舟东鲁门的景物环境与情致意趣。
这组诗的用典之妙,在于自如,在于信手拈来,因而用之,借其一端,发挥出无尽的诗意。典故的活用,原是李白七绝的特长之一。此诗在艺术上的成功与此是分不开的,不特因为写景入妙。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夕阳落了,白沙更亮,天空倒映水中;水波摇,石影动,流水回旋萦绕。
驾起小舟,乘着月光,沿着溪水转,恍如王子猷山阴雪后寻访戴安道。
水似青龙盘绕着石堤,鲁门西桃花夹岸。
假如在这晶莹月色中泛舟,王子猷雪夜访友的潇洒又岂能比拟!
注释
沙:水旁之地。
天倒开:指天空倒映在水中。
萦回:萦绕回旋。
泛月:月下泛舟。
寻:这里是沿、随的意思。
山阴:今浙江绍兴。阴:一作“隐”。
盘:环绕。
何啻:何异。
风流:这里指高雅的行为。
剡溪:又名戴溪,在今浙江嵊州曹娥江口。
根据裴斐《李白年谱简编》,这组诗当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后数年李白寓居东鲁期间。李白寓居东鲁时,常与鲁中名士孔巢父等往还,饮酒酣歌,时人称他们为“竹溪六逸”。在春天一个风清月朗的夜晚,李白泛舟于东鲁门,作此诗记游。
这组诗记录着诗人寓居门鲁时的一段生活。门鲁是唐时的兖州(今山门曲阜),“门鲁门”在府城门。诗中写的是月下泛舟的情景。
这组诗的第一首流传较广。此诗首句“日落沙明天倒开”,写景奇妙。常言“天开”写写与日出相关,把天开与日落联在一起,则闻所未闻。但它确乎写出一种实感:“日落”时回光反照的现象,使别中沙洲与天空的倒影分外眼明,给人以“天开”之感。这光景通过别中倒影来写,更是奇中有奇。此句从写景中已间接展示“泛舟”之事,又是很好的发端。
次句“波摇石动别萦回”。按常理应该波摇石不动。而“波摇石动”,同样来自弄别的实感。这是因为现实生活中人们观察事物时,写写会产生各种错觉。波浪的轻摇,别流的萦回,都可能造成“石动”的感觉。至于石的倒影更是摇荡不宁的。这样通过主观感受来写,一下子就抓住使人感到妙不可言的景象特征,与前句有共同的妙处。
夜里别上的景色,因“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而特别美妙。月光映射别面,铺上一层粼粼的银光,船儿好像泛着月光而行。这使舟中人陶然心醉,忘怀一切,几乎没有目的地沿溪寻路,信流而行。“轻舟泛月寻溪转”,这不仅是写景记事,也刻画了人物精神状态。一个“轻”李,很好地表现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到此三句均写景叙事,末句才归结到抒情。这里,诗人并未把感情和盘托出,却信手拈来一个著名典故,即《世说新语》中“王子猷雪后访戴”的故事,予以形容。“乘兴而行”,正是李白泛舟时的心情。苏轼《赤壁赋》写月下泛舟有一段精彩的抒写:“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正好用来说明李白泛月时那物我两忘的情态。那时,他原未必有王子猷那走疑访友的打算,用访戴故事未必确切;然而,他那忘乎其形豪兴,却与雪夜访戴的王子猷颇为神似,而那月夜与雪夜的境界也很神似。无怪乎诗人不禁胡涂起来:我是李太白呢,是王子猷呢,一时自己也不甚了然了。一个“疑”李运用得极为传神。
第二首诗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在写法上与第一首有相似之处。“别作青龙盘石堤”,用青龙比喻流别,既形象地写出了别流的曲折宛转,又赋予无生命物象以生气,使诗中景物充满生机。“桃花夹岸鲁门西”,不仅点明了泛舟的季节和地点,更重要的是展示了两岸桃花掩映的美丽景象。“若教月下乘舟去,何啻风流到剡溪”两句也是运用了“王子猷雪后访戴”的典故,这里不涉及怀人访友,仅取山阴夜晚的景致和乘舟剡溪的兴致,表明泛舟门鲁门的景物环境与情致意趣。
这组诗的用典之妙,在于自如,在于信手拈来,因而用之,借其一端,发挥出无尽的诗意。典故的活用,原是李白七绝的特长之一。此诗在艺术上的成功与此是分不开的,不特因为写景入妙。
该词上片追述昔日官中的繁华生活,下片设想王昭仪的处境和心曲,代她一诉衷肠。全词多次使用典故,描述了家国破碎的凄惨,将词人内心的哀愁表达地淋漓尽致。
上片主要以追述昔日宫中的繁华生活为主,和王词原作相同。二人身份不同,回忆内容不一。王词中回忆得充之经历,而汪词中多回忆宴会。“天上”三句,借西王母瑶池蟠桃大会的盛况,比喻谢后欢宴的乐。“被午夜”两句,宴会气热烈,通宵达旦,一夜在不知不觉中逝去。“花覆”二句看出场面的豪华。阁外,龙楼房,花团锦簇,香烟绕。帝王将相,气派十足。
“恨黑风”两句,战争的血雨风急降临,豪华顿失。汪词取意于白居易《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汪词改用“黑风吹雨”的意象,表达十分含蓄。
“人去后”四个三字句,节奏急促,如音节中的快拍,刻画出王清惠北上后的心境:家书断绝,肝肠寸断,无人可诉。这主要写乡愁。“心难说”是翻录王词原作“千古恨,凭谁说”句,讲家愁国恨。时值苍生涂炭,江山疮痍,形势危艰,令人柔肠寸断,加深了“难说”的深度。“杜鹃啼血”常作为国亡家破痛烈心情的象征。“事去”一联,不仅对偶精工,而且内容深广。
“东汴水”句指金灭北宋,“西湖月”句指元灭南宋,十四个字将南北宋亡国历史概括无遗。“西湖月”对应“人去后”其中蕴藏浓浓乡愁。汪元量在北地曾有《向州月夜酒边赋西湖月》长诗:“月亦伤心不肯明,人亦吞声泪如雨。”
词结尾“有谁知”三句,“有谁知”意为此词无他人知,只有己知。“泣”字和王清惠原词中的“泪沾襟血”遥遥相对。汪词引用此典,以镜破喻亲人离散,兼喻国家山河破碎。
汪元量这首和词挥酒自如,用语贴切。和王清惠原作相比,意思相近而不雷同,押其韵而不拘常,丝毫不见丝毫的窘迫和束缚。词中既有对王词的唱和,又倾诉出知己之情,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现在词中。
第一段写三人相会的情形,着墨不多,而其背景、时间、地点以及人物关系交代得一清二楚。从“微之反棹送予”这一细节中,则可体会到元、白二人的深挚情谊。用笔简妙,为下文抒写惜别之情预作铺垫。
第二段写三人发现并游览三游洞的经过,是本文的重点所在。临别之际,不忍分手,彼此牵引着船,久久地在江中来回航行,忽闻石间泉声,便下船上岸,步入缺岸寻找。他们一边循声探索,一边观赏景物。石则观其形状之“怪”,像人工着意堆叠和劈削而成;而石钟乳就像张开的臂膀和下垂的旗帜。泉则赏其势态之“奇”,像飞泻,像喷洒,像悬挂的白带,像不断的白线。动静结合,给人如临其境的感觉。他们又把船拴在岩石下,割杂革,除障碍,进洞游览。作者突出“险”、“惊”、“幻”三字。“梯危缒滑”,“休而复上者”达四五次之多,攀登艰难,写出洞的险峭、滑溜;水石相击,发出“磷磷凿凿”的巨响,溅出如珠似玉的水花,作者以“惊动耳目”四字,写出了自己的独特感受。洞中黄昏,景色奇绝:“俄而峡山昏黑,云破月出,光气含吐,互相明灭,晶荧玲珑。象生其中。”寥寥几笔,便把洞中光彩变幻的景物如画般地展现,使人目夺神移。这“险”、“惊”、“幻”的景色,描绘得神奇美妙,作者犹有“虽有敏口,不能名状”的遗憾。
末段因景伤情,抒写“怜奇惜别”的感慨,加深了文章的思想内涵。爱景之奇,惜友之别,二者融为一体。三人的对话,“且叹且言”,尤其是作者的慨叹,借此喻彼,含英才被贬之意,意味更为深长。末了,以介绍作序原因、洞名来历及三游洞的具体位置作结,收笔从容自然。
这篇文章采用记叙、描写、议论、抒情相结合的手法,相互映衬、融合、生发,浑然成篇。语言凝炼精粹,晶莹润畅,且善用比喻,善于描摹,生动地写出景物的本质特征,写作技巧是很高超的。
这组诗名为咏马,实际上是借物抒怀,抒发诗人怀才不遇的感叹和愤慨,以及建功立业的抱负和愿望。这是一组颇有特色的咏物诗,具有寓意精警、寄托遥深、构思奇巧、用典灵活等艺术特色。
怀才不遇是李贺在这组诗中所寄寓的第一层意思,也是这组诗中的重点所在,开篇第一首,描绘了一匹神采奕奕的良马形象:“龙脊贴连钱,银蹄白踏烟。”它的脊背上有黑色连钱花,奋起银奔跑起来时,脚下是一片白色的云烟,简直如腾云驾雾一般。可惜的是,这样的一匹好马却“无人织锦韂”,更没人为之“铸金鞭”,诗人在这里寄寓了自己空有满腹才华却无人赏识的感慨,其失落感显得异常强烈!在《马诗》其三中,诗人写道:“忽忆周天子,驱车上玉山。鸣驺辞凤苑,赤骥最承恩。”此诗引用《穆天子传》的典故,说周穆王驱车去西王母所居之王山,巡行天下,在八骏之中,赤骥最出力、也最受恩宽;可自己虽オ如赤骥、却遇不上像周穆王这样赏识贤才的天子。此诗从对赤骥的赞赏和羡慕中,委婉地流露出诗人浓重的怀才不遇之情。
在怀才不遇这一主导感情的支配下,择明主而事则是李贺这组咏马诗所寄寓的第二层意思。如《马诗》其十:“催榜渡鸟江,神骓泣向风。君王今解剑,何处逐英雄?”这首诗写得十分感人。项羽在乌江口战败以后,不愿再回江东去,就将自己心爱的乌骓赠给了亭长,当亭长船载乌骓匆忙离开时,乌骓恋主,迎风垂润:“项王已经解剑自刎,我今后又到何处去追寻这样的英雄之主呢?”诗中慨叹世无英主之情是多么浓烈啊!在《马诗》其十六中,诗人咏叹道:“唐剑斩隋公,拳毛属太宗。莫嫌金甲重,且去捉𩘶风。”骏马遇到英主,便能充分发挥其潜力,哪怕唐太宗身上的黄金甲再沉重,这拳毛瞩奔走起来仍像旋风一样轻快迅捷!在《马诗》其八中诗人感喟:“赤免无人用,须当吕布骑。吾闻果下马,羁策任蛮儿。”据《曹瞒传》载:“吕布乘马名赤兔,能驰城飞堑。语日:“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这两首诗,前者写出了诗人向往英主的迫切心情;后者用典,暗示杰出人オ必须遇到英明的主子オ能发挥作用。其渴望明主之情,充满于字里行间。
而遇上英主,则尽量发挥自己的オ能,以显示英才本色,则是李贺咏马诗寄托的第三层意思。《马诗》其五写道:“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前两句写燕然山一带环境的酷寒荒僻,以暗示骏马之艰辛,但骏马却不以为苦,渴望笼上黄金马络头,在漠北战场上轻快奔驰,就像清秋季节外出郊游一样。此诗透露出企盼知遇、一展所长的意思。《马诗》其十二表达了同样的愿望“批竹初攒耳,桃花朱上身。他时须搅阵,牵去借将军。”这匹良马还很稚嫩,批竹般的耳朵刚聚到额头上,毛色还没能像桃花马那样鲜明,但它毕竟是一匹良马,将来一定能去冲锋陷阵,帮助将军成就一番功业的。诗中暗示自已虽然年少而未盛头角,但自信是英俊之才,将来一定能辅佐君王,干出一番爱爱烈烈的业绩来的。
君主不识俊オ,必重庸才,是李贺咏马诗寄托的第四层意思。其二十三写道:“武帝爱神仙,烧金得紫烟。厩中皆凡马,不解上青天!”汉武帝迷信神仙,招来一批批道士为他炼丹烧金,结果一无所得,只见袅袅上升的一缕缕紫烟罢了。他厩中所豢养的,都是长了一身肥肉的凡马,是根本不可能驮着汉武帝去升仙的!在这种情况下,骏马必然遭到虐待,受尽折磨。作者以此比喻统治者对人才的推残,而这是李贺咏马组诗所寄托的第五层意思。在《马诗》其六中,诗人写了一匹饥饿困顿的良马,瘦骨突露,毛长得非常粗糙杂乱,朱色的毛变成灰黑色,一根很粗的麻绳勒着马头,把马头上的毛都勒断了:“饥卧骨査牙,粗毛刺破花。焦朱色落,发断锯长麻。”此诗将一匹良马受折磨后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充分描写了封建社会优秀人才受尽摧残的情景,抒泄了诗人满腔愤懑的情绪。在《马诗》其九中,诗人忍不住对马的同情,又一次痛心地吟咏:“飂叔去匆匆,如今不豢龙。夜来霜压机,骏马折西风。”优秀人オ受尽推折的情景已跃然于纸上。
借用马,李贺于诗中寄寓了自己怀才不遇和报国无路的愤漖情綪,表达了自己的人オ观,因而组诗具有强烈的现实针对性。这组诗的表现形式大都是托物寄怀,意在言外,字面写马,字底却是在写自己,物我融混,真正体现了“寄托遥深”,因而十分耐人寻味和深思。
李贺的诗向来以想象丰富、构思奇巧出名,这组诗也不例外。在《马诗》其二中诗人写道:“腊月草根甜,天街雪似盐。未知口硬软,先拟蒺藜衔。”牧草到了腊月里,苗叶枯萎,只有根还在,想象它味甜可口;但又被似盐的大雪所覆盖。为了取食,马也顾不上嘴巴是软是硬,只好用嘴到雪中去拱取,即使被蒺藜所刺伤,也在所不惜了!王琦说:“此首盖为困饿而不能择食者悲款。奇情苦思,须溪(按指南宋诗人刘辰翁)所谓‘赋马多矣,此独取不经人道者’,知言哉!”这首诗构想的奇特之处主要体现在:第一,诗人想象这匹良马受人虐待至深,已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居然像猪一样用嘴去拱食雪中的草根,显得多么沉痛!第二,大雪似盐的比喻,不仅活用了《世说新语·言语篇》中谢安与儿女们讨论如何吟雪的典故,而且还进步以盐味之咸苦,去烘托草根之甜美,从而深刻显示出此马饥饿困苦情急不可耐的情状,真是一种绝妙的联想!第三,古代写马诗的人很多,从来没有人想到马饥饿至极时的心理活动,而李贺这种构想,的确是“独取不经人道者”,具有极大的创造性和感染力。在《马诗》其四中诗人写道:“此马非凡马,房星是本星。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首先,此诗运用了《瑞应图》中“马为房星之精”的典故,以此马能上应天上二十八宿之一的房星,气骨自然不凡接着想象此马疲骨嶙銄,又进而想象去敲击它时居然能发出像敲击铜器那样的铿锵之声。初读感到简直是匪夷所思,细品却又感到极其生动、极其符合情理,从而使读者不得不佩服诗人想象力之丰富及构思之新颖奇特。
此外,这组诗中用典十分灵活,如《马诗》其七中,诗人用了一个古代神话:“西母酒将阑,东王饭已干。君王若燕去,谁为拽车辕?”西王母和东王公那里宴会快要结束,已经酒阑饭罢了,如果君王要像周穆王那样去赴宴的话,没有良马,又怎能去驾车拉辕?此诗将神话故事与现实情况捏合起来,从而对当时统治者平时不重视人才的收集与培养,等到需要人才时却束手无策这种现象痛下针砭。在这里,西王母与东王公的典故运用得多么灵活而精彩!在《马诗》十五中诗人又用了一个历史故事:“不从桓公猜,何能伏虎威?一朝沟陇出,看取拂云飞!”据《管子》载:(齐)桓公乘马,虎望见之而伏。桓公问管仲曰:“今者寡人乘马,虎望见寡人而不敢行,其故何也?”管仲对曰:“意者君乘驳马而盘桓,迎日而驰乎?”公曰:“然。”管仲曰:“此驳马也,驳食虎豹,故虎疑焉。”此诗活用这一典故,说明有才能的人伏处草野之中,得不到君主的赏识和重用,即使像驳马那样智勇过人、威震虎豹,又有谁能知晓?只有当其跃出沟陇,建功立业,就像骏马掠云飞驰,才会使人刮目相看!在这里,齐桓公乘驳马而使虎不敢行的典故,用得十分贴切。由此可见,这组诗构思之奇巧、用典之灵活,是非常突出的。
李贺属于苦吟派诗人,写诗时十分注意炼字炼意,出语务为劲拔,注意独创,不屑经人道过。《新唐书·李贺传》中载述:“从小奚奴背古锦囊,遇所得,书,投其中”;晚间回归后,把白天所得反复吟咏,整理成篇。因此诗人的许多佳词名句,得以流传于秋。在《马诗二十三首》中,作者为了充分表达其深沉的感情,十分讲究字句的琢炼。《马诗》其四写了这样一匹马:“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前句写马的形态——“瘦骨”,表现马的处境;后句写马的素质——“铜声”。作者不仅从这匹马瘦骨嶙峋的形象中写出马的境遇,而且发挥想象,采用移觉的修辞手法,从其形“瘦骨”(视觉)联想其质如“铜声”(听觉)。“铜声”二字读来浑厚凝重,其包含的意思也很丰富:铜是金属,其声铮铮,从而生动地显示马的骨力坚劲、内质精良,使马的内在外现为可闻可听的声响;素质原很抽象,声音也比较难于捉摸,它们都是虚的,但诗人以虚写虚又化虚为实,只用几个字就做到了“状难写之境如在目前”,其形象化的技法可以说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诗人炼字炼句,写马也即写自己,深沉委婉地表达了心中怀オ不遇的郁闷。《马诗》其十:“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诗人把神马乌骓与英雄霸王生离死别的场面刻画得十分悲壮动人。兵败垓下的英雄,在末路危难之际,竟不顾自己的生命,首先顾惜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战马,硬是送它登船东渡,而此时的乌骓也已明白,现在要与英雄永别了,于是它迎风悲鸣而泪下!一个“泣”字,写出了乌雅无比哀伤的神情,更表露了鸟骓无法表达的恋主心态,给读者以无限的遐想余地。如将“泣”换成“哭”字,那诗味必将锐减;如以“鸣”“嘶”代替,更是索然无味也。
《马诗》其五是作者写得十分精心、颇有意境的一首好诗:“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诗人开头只用了两个简洁的比喻,就展现了一片富于特色的边疆战场的景色:连绵的燕山山脉,一弯明月当空,平沙万里,在月光下好似铺了一层白皑皑的霜雪,画面清新开阔;同时“燕山月似钩”中的喻体“钩”是一种弯刀,诗人从明亮的月牙联想到闪着寒光的兵器形象,就延伸出了向往征战之意。这幅战场景色,寒气森森,但在渴望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的战马看来,却正是它的用武之地,诗人以“何当”两字作设问,传达出千里马坚决自信而迫切执着的企盼之意。“金络脑”与马诗其一中的“无人织锦鞴,谁为铸金鞭中的“锦”“金鞭”一样统属贵重的鞍具,象征马受重用。最后一句,诗人不仅以“清秋”写出正是草原马肥草黄适于驱驰的季节,以“快走”形象地写出了马轻捷矫健的风姿,而且写出了骏马对上战场纵横骁腾不以为苦、反似获得无限轻松快意的感觉。全诗前半部分比中有兴,兴中带比;后半部分一气呵成,抒发情感。寥寥20个字,诗人既炼字又炼意,表达了作者企盼重用、热望建树功勋的强烈心愿。
李贺笔下的马是各种各样、千姿百态的。诗人写马既有整体形象(如《马诗》其六的饿马形象)又有细部刻画(如《马诗》其一的“龙脊贴连钱,银蹄白踏烟”),既有外部的形体描绘又有内在心理的揣摩(如《马诗》其十中鸟雅的心理活动),笔法多变,即便同是写骏马也写出不同的风姿神态,绝不雷同,从而使其笔下的马具有鲜明的个性特点。如诗人用“捉飘风”写出了骏马快过旋风的飞速迅捷之姿,用“拂云飞”写出了骏马追云逐月的潇酒俊逸之性;诗人还写出了具有不凡之质的骏马:“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正是由于诗人精心推敲,注意字句的琢炼,因而在描绘马的形象时达到了形象毕肖、神韵非凡的水准,而在表达诗人的情思时则显得既深沉、又执着。一生遭受统治者冷遇的诗人对世道看得相当透彻,但他渴求受到重用的心理却非常强烈,渴望一展抱负、建功立业的执着企盼全都蕴癜在这些佳词名句中了。
李贺的《马诗二十三首》是中国古代诗歌中一组极为优秀的咏物诗,它写得不脱不粘,既能注意到形象生动地把握“马”的特征,又能不为“马性”所拘泥而放开来写,从而体现了作品卓绝的风骨和深沉的寄托,因而值得读者三覆其味。
夹岸红蓼丛生,四望但见满目繁花掩映,空气里也飘散着浓郁芳香,而相伴遥遥东去的一湾春水,碧波澄澈,正好供轻舫小舟追游嬉戏。上阕以三组连贯递进的景象,分就冷暖色调的视觉对比、波声人语的听觉感触和水气花香的嗅觉把握里,多角度地描绘出一幅春日行乐图,轻快明丽,洋溢着蓬勃生机与清朗气息。
下阕则将笔势转注于江上风光。过片谓渔父酒醒后,顿时发觉离归程已远,连忙重新拨桨返回,原来他先时酣饮沉睡,一任船儿随波飘流。不过,对此并未明写,而是通过富于暗示性的动作,由回溯追想完成。在这个空白处,假不写之写,充分体达其悠闲适意的生涯。下面再由人及鸟,续写棹动水响际,惊飞了双双栖憩的鸳鸯,忽地振翅远去,却又相互回头照看。这句表现鸳鸯神态极生动,它们的自然生理特征并具有社会人事内容的启迪性,这样便从容推出结拍,收束全篇:“一杯销尽两眉愁!”“愁”什么呢,或许是韶华易逝人生短促的伤感,对于远方恋人的眷念与离别的悲哀,某种理想境界执着而无望的追求,甚至是闲愁,一抹难以言说也不必说清的淡淡怅惘迷离情绪。总之,它烟雾般缭绕在心头,推诿不去。但一杯在手,便得释然,直觉跟前这花鸟水云无不欣欣然通合天机,与人相亲相近,又何不且乐现时的阳春美景,而拘拘自苦若是,念及此,就尽销愁颜了。
这首小词,似乎顺手写来,无须著力,却清丽畅朗,颇具天然之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