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小令把咏怀古迹与登临述感结合了起来,篇幅虽短,耐人寻味。起笔“城上层楼叠巘,城下清淮古汴”二句,写泗州城的壮丽和古老。这两句从大处落墨,将泗州城一侧的壮丽风光表现无余,像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油画。“层楼”,暗点题目淮山楼,二句从高大、雄伟的背景上衬托出了淮山楼的壮观。一个“古”字,则给泗州城多少涂上了古老文明的色彩。细加品鉴,会发现“城上层楼叠巘”一句似乎有点不合逻辑:高楼、群山怎么都显现于城墙之上?其实,“层楼”、“ 叠巘”同城墙都不在一个平面上,作者所用的手法类似于“画境的平面化”(宗白华语),是作者用艺术家的眼睛和心灵观照外物,移远就近的结果,其妙处与“画栋朝飞南浦云”(王勃句)、“窗含西岭千秋雪”(杜甫句)等古人诗句相同。
第三、四句写遥望南天时的情态以及所见的景物。“吴云”,本义是吴地的云彩,作者当时身在汴州(在今苏北境内),根本无从见到,所以这里用来借指南方的天空,而且表示作者将要去的方向,这与柳永的词《雨霖铃》用“楚天”一词表示将要南下用意相似。作者对“吴云”“举手”行礼,则是表示友好的意思。“人与暮天俱远”,是写南方天边的远景,对作者此行的目的地来说,也含有望而不见的意思,其心驰神往就意在言外了。
最后三句是虚拟,想象后夜赶到松江时的情景。“魂断”二句,按照词律的要求用了重迭的句式,也强化了主观的感情。这里的“魂断”,与陆游诗“远游无处不消魂”(《剑门道中遇微雨》)句中的“消魂”意思极为相近,有令人神往、使人眷恋之意。“魂断”为什么写两次?末句作了回答:“后夜松江月满。”“月满”是一个具有多义性的意象:一是表示时间,即当夏历的望日(十五)或“既望”(十六)月圆的时候。二是状写景物,写一轮圆月照耀中天的美景。可以想象,如此美景再加上松江与之上下辉映,这无疑是大自然的杰作,所以作者要为之倾倒、为之消魂。三是带有某种象征意义,即意味着作者对其前景乐观的展望,在这一意义上,与初唐杨炯《夜送赵纵》诗后两句“送君还旧府,明月满前川”同一机抒。
译文及注释
译文
人们朝城上望去,映人眼帘的是高耸的楼台和重叠的山峰。再朝城下望去,只见清澈的淮河水和古老的汴河水都在静静地流淌。站在城楼上向着昊天的云间拱手致意,人与傍晚的天空一样都是这样的遥远。目送朋友离去忧伤已极,待到他日松江月满的时候,我们还共有一轮明月。
注释
层楼:即高楼,指淮山楼。
叠巘:重叠的山峰。
清淮:清澈的淮河水。
古汴:汴河故道有两条,这里是指隋以后汴河故道。
吴云:吴地的云。
这里指南方的天空。
松江:即吴淞江。
这首小令把咏怀古迹与登临述感结合了起城,篇幅虽短,耐人寻味。起笔“城上层楼叠巘,城下清淮古汴”二句,写泗州城的壮丽和古老。这两句从大处落墨,将泗州城一侧的壮丽风光表现无余,像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油显。“层楼”,暗点题目淮山楼,二句从高大、雄伟的背景上衬托出了淮山楼的壮观。一个“古”字,则给泗州城多少涂上了古老文明的色彩。细加品鉴,会发现“城上层楼叠巘”一句似乎有点不合逻辑:高楼、群山怎么都显现于城墙之上?其实,“层楼”、“ 叠巘”同城墙都不在一个平面上,作诗所用的手法类似于“显境的平面化”(宗白华语),是作诗用艺术家的眼睛和心灵观照外物,移远就近的结果,其妙处与“显栋朝飞南浦借”(王勃句)、“窗含西岭千秋雪”(杜甫句)等古人诗句相同。
第三、四句写遥望南天时的情态以及所见的景物。“吴借”,本义是吴地的借彩,作诗当时身在汴州(在今苏北境内),根本无从见到,所以这里用城借指南方的天空,而且表示作诗将要去的方向,这与柳永的词《雨霖铃》用“楚天”一词表示将要南下用意相似。作诗对“吴借”“举手”行礼,则是表示友好的意思。“人与暮天俱远”,是写南方天边的远景,对作诗此行的目的地城说,也含有望而不见的意思,其心驰神往就意在言外了。
最后三句是虚拟,想象后夜赶到松江时的情景。“魂断”二句,按照词律的要求用了重迭的句式,也强化了主观的感情。这里的“魂断”,与陆游诗“远游无处不消魂”(《剑门道中遇微雨》)句中的“消魂”意思极为相近,有令人神往、使人眷恋之意。“魂断”为什么写两次?末句作了回答:“后夜松江月满。”“月满”是一个具有多义性的意象:一是表示时间,即当夏历的望日(十五)或“既望”(十六)月圆的时候。二是状写景物,写一轮圆月照耀中天的美景。可以想象,如此美景再加上松江与之上下辉映,这无疑是大自然的杰作,所以作诗要为之倾倒、为之消魂。三是带有某种象征意义,即意味着作诗对其前景乐观的展望,在这一意义上,与初唐杨炯《夜送赵纵》诗后两句“送君还旧府,明月满前川”同一机抒。
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年)六月,朝廷任命苏轼为杭州通判。苏轼七月离开汴京(今河南开封),十月,苏轼经过泗州。泗州是一座古城,苏轼首次经过,便稍事逗留以观览河山胜迹,后写下该词。十一月苏轼到达杭州任所。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 3359篇诗文
词的上片由景物引出人物。清风拂过水面,明月泻下银辉,鳞鳞微浪闪动着光波,月夜恬静、皎洁、优美。此刻,一只装饰华美的小船荡离江岸,驶向迷茫的远方,一个女郎凭依着楼头的栏杆,借着朦胧的月色,凝神目送那渐渐消失在夜空中的一叶轻舟。江波、清风、明月、画船,开端并列几个富有特征的意象,就构成了一个清丽纯净、沁人心脾的意境。值此良宵美景,与意中人联袂共赏,该是何等快意惬怀;然而,其人竟登舟飘然远去,“良辰好景虚设”,令人黯然神伤。“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之下,突然接上“人归后”,这三字,使意脉陡转,气氛骤变,顿时给主人公带来了无限的寥落和空虚。“人归后”三字含蕴丰厚,既点明行人,又暗示送者独留,从而逗出下文对居者的描写。“渐消残酒”是翻进一层的写法,临行前,置酒饯别,双方筵席间缱绻叮咛,依依难舍之情,一并涵盖在内,笔法较为经济。残酒渐消,说明分手已为时不短,仍要独自久久凭栏,足见依恋之深。“凭栏久”紧承“渐消残酒”,“独自”应上“人归后”。这位女郎兀自一人,夜幕中凭栏伫立,不忍离去,她对行人的无限钟情便得到了显露。
下片换头写“独自凭栏”的思绪。人之聚散,虽属常事,但别离总给人带来忧伤。苏轼《南歌子·感旧》词云:“寸恨谁云短,绵绵岂易裁。”对于恋人,短暂的分离已足可消魂,何况年年分别,岁岁离恨,而这回又归期难凭呢。这二句,像是女主人公的内心独自,她从当前的离别进而回想起昔日多少次的“聚散匆匆”,其中包含着无数的辛酸与忧虑,期待与不安,容纳了多少实际的生话内容。她凝神冥想,思绪翻腾,却没有觉察到时间如奔逝的流水从身边悄悄掠过。猛然,远处的芜城传来隐隐的更鼓声,原来夜已很深,回首遥望,向时的津渡一片沉寂,只有残月映射下的两行疏柳、几缕淡烟,依稀可辨。南朝宋竟陵王刘诞作乱,城邑荒芜,遂称芜城。鲍照写过著名的《芜城赋》,其后,诗人常借芜城以寄慨。芜城,亦可泛指荒城。煞拍三句,以景结情,言止而意无尽。“重回首”遥接“人归后”,“芜城漏”暗合“凭栏久”,全篇浑然一体,妙合无垠。
此篇词写月夜送别,侧重点在居者的忧思,别后月夜的伫望和凝想,词中对女主人公自我形象的描写着墨不多,摄取清风、明月、淡烟、疏柳、隐隐鼓漏等清丽秀逸的景物来衬映烘托,创造出一个优美的意境,从而使词人深情诚笃的心灵也宛然在目。吴蘅照说:“言情之词,必藉景色映托,乃具深婉流美之致。”(《莲子居词话》)此词正具有这种特色。
这首诗创作于诗人被贬商州期间。诗歌以风情的笔调写出了由于旱灾饥荒而流亡他乡的饥民的悲惨遭遇,对自己入仕十年无功受替表示深深的内疚和自责,全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全篇运用杜甫在《兵车行》等新乐府诗中成功地用过的纪事与记言相结合的手法,写得平易自然,而感情却是强烈、深沉的。在叙事抒情中都显示出了作为宋诗在艺术上的鲜明特色之一的散文化手法。
在结构上全诗可分为三层。
第一层为前六句,写谪居期间的清寒生活和严冬难得的温暖阳光。
第二层为中间二十二句,写一家灾民三代人逃荒流浪的凄惨景况。先写自己目中所见:二老三小一大,老者满头白发,小者哭泣不止,中年男子孤独无偶,无钱无粮,仉寒憔悴。次写鳏夫所言,语语辛酸,字字悲痛,“惟愁大尔雪,僵死山谷间”,前有“妇死埋异乡”,现有“病妪”,年关岁暮,有家难归,不但有饥寒之愁,而且有生命之优。
第三层为最后十二句,诗人抒写自己的感慨,尽管诗人身处逆境,但并没有过多地去考虑自己,反而更多地想到了作为一个朝廷命官的责任,为自己无能为力解决人民的苦难而深感内疚,这种思想境界难得可贵。
此诗与一般吟风弄月、模山范水的诗歌不同,这首诗反映流亡民众的凄苦生活,有很强的人民性,草根性。诗中“去年关辅旱”:因为大旱导致饥荒,人民的流迁。诗中的“一夫”自述灾情:他们本是长安人,逃荒至庄稼丰熟的地方。在逃荒途中,妻子死了,埋在异乡。他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头发斑白的老翁和牛病的老如,三个哭泣的小孩,其中一个还是婴儿,背在背上。他们缺粮少钱,流离失所。境况多么凄惨,情景多么难堪。不由人不为之怜悯、叹息。
诗人出身下层社会,他关心民生疾苦,在朝廷当谏官,能直言时政之弊,建议君王对人民施以仁政。他多次贬为地方小史,生活在底层,接近民众,甚至与他们同病相怜。诗中不但写了流亡者的悲惨遭遇,也写出了诗人自己的窘况,他把自己也融入作品之中。诗人听了流亡者叙述后的反映是“倚户独长叹”,叹流亡者,也叹自己,令人想起屈原的“长人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深长喟叹。淳化二年(991年),诗人因严于执法触怒天子,被贬为商州(今陕西商州)团练副使。团练副使是地方小吏,地位低下,俸禄微薄。他初到商州,生活困顿。此诗由人及己,写到自己被贬谪居的窘况,由己及人,想到一般官员对老百姓的损害:“峨冠蠹黔首,旅进长素餐”,感叹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与唐代诗人韦应物“邑有流亡愧俸钱”(《寄李儋元锡》)的民本思想如出一辙。
此诗平易浅近,真率自然,描写灾民的悲惨生活,抒发愧疚的心理,情感凝聚,语气沉痛,读来感人至深。
此首纯写离情,题曰:“早行”,出现在词中的是行者在秋季晨风中离家时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景。篇中没有感情的直抒,各句之间也很少有连结性词语,所以,词中的离情主要是靠各句所描绘的不同画面,靠人物的表情、动作和演出来完成的。
上片写别前。开篇三句自成一段。“月皎惊乌栖不定”写的是深夜,月光分外明亮,巢中的乌鸦误以为天明,故而飞叫不定。这是从视觉与听觉两方的感受概括出来的,暗示行者整夜不曾合眼。“更漏将阑,辘轳牵金井”两句,点明将晓。这是从听觉方面来写的。更漏中的水滴已经快要滴尽,夜色将阑。同时远处传来辘轳的转动声,吊桶撞击着井口声,已经有人起早汲水了。这三句表现出由深夜到将晓这一时间的进程。“唤起”两句另是一段,转写女方的悲伤。“唤起”的施动者是谁过去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是行者,“知天已晓,唤起所别之人”;一种认为“闻乌惊漏残、辘轳声响而惊醒泪落。”“唤起”,既是前三句不同声响造成的后果,同时又是时间演变的必然进程:离别的时刻来到了。所以,就全篇来看,似以后一种解释为佳。如解释为行者把女方“唤起”,则自然要冲淡这首词所表出的那种离情的深刻性。“两眸清炯炯”,也非睡足后的精神焕发,而是离别时的情绪紧张与全神贯注。联系下句“泪花落枕红绵冷”,可见这双眼睛已被泪水洗过,“唤起”之后,仍带有泪花,故一望而“清”,再望而“炯炯 ”有神。同时,这一句还暗中交待出这位女子的美丽,烘托出伤别的气氛。“冷”字还暗出这位女子同样一夜不曾合眼,泪水早已把枕芯湿透,连“红绵”都感到心寒意冷了。
下片写别时、别后。前三句写别时依依难舍之状,曲折传神。“执手”,分别时双方的手相互紧握。古诗文里“执手”,多和惜别有关,兼示深情。柳永《雨霖铃》词里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诗经·邶风·击鼓》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霜风吹鬓影”,是行者饱看女方,刻印下别前最深刻的印象:鬓发在秋季晨风中微微卷动。“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二句,看似写情,实则是写动作。作者几度要走,却又几度转回来,相互倾吐离别的话语。这话语满是离愁。“难听”不是不好听,而是令人心碎,难以忍听。终篇两句写别后景象,又是一段。这两句写行者远去,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遥望女子居住的高楼,然而这高楼已隐入地平线下去了,眼中只见斗柄横斜,天色放亮,寒露袭人,鸡声四起,更社出旅途的寂寞。人,也越走越远了。沈义父在《乐府指迷》中说:“结句须要放开,含有余不尽之意,以景结情最好。如真清之‘断肠院落,一廉风絮。’又‘掩重关、偏城钟鼓’之类是也。”其实,“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也是“以景结情”的成功的妙句。
如上所述,该词最显著的特点是全篇句句均由不同的画面组成,并配合以不同的声响。正是这一连串的画面与音响的完美组合,才充分表现出难舍难分的离情别绪,形象地体现出时间的推移、场景的变换、人物的表情与动作的贯串。词中还特别注意撷取某些具有特征性的事物来精心刻画,如“惊乌”、“更漏”、“辘轳”、“霜风”、“鬓影”、“斗柄”、“鸡鸣”等等。与此同时,作者还特别着意于某些动词与形容词的提炼,如“栖不定”的“栖”字,“牵金井”的“牵”字,“唤起”的“唤”字,还有“吹”、“清”、“冷”等等,这一系列手法综合起来,不仅增强了词的表现力,而且还烘托出浓厚的时代气息与环境氛围,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真实感。
当去年夏天,李嘉祐还在哀叹自己命运多蹇,考虑要不要辞官而去的时候,一场突然而来的战事打破了平淡的生活,刘展军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过江阴大地,李嘉祐没有经历安史之乱,面对战争他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对判断,开始的时候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非,江阴的老百姓出逃的出逃,被征兵的征兵,作为文官的李嘉祐似乎对这一切也无能为力,只能坚守江阴,等待时局的稳定。
好在战乱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战争对江阴的伤害短时间却无法恢复。上元二年春,李嘉祐去常州谒见新任常州刺史,回来的路上,看到满目疮痍的江村,心情应该是无比沉重的,一句“谁肯问凋残”,表达了李嘉祐对民生的关怀,也让他的诗名好了不少。
首联“处处空篱落,江村不忍看”,前句是直接看到的,后句说不忍看,却偏还要看,江村的残破避无可避,直击人心。
颔联是本诗的精华所在,可见诗人遣词造句的功力。前句是视觉的感受,花色本不会因为战争而有所改变,但在诗人看来,人民的悲惨境遇却通过花色反映了出来,赋予的花色别样的意味。后句是听觉的感受,虽然写的是声音,却同样赋予了鸟鸣声以感情色彩,一个寒字,反映了诗人当时的心情。
颈联和尾联隐约地表达了乱后初定,诗人意图收拾残局,重新经营民生的愿望。同时也流露出对时局的无奈和彷徨。不过李嘉祐并没有机会重整江阴了,因为当年春天,他就升官去当台州刺史了。
此后,江南到大历年间,才渐渐从刘展之乱中恢复过来,《旧唐书》卷185下《萧定传》载:“大历中,有司条天下牧守课绩,唯定(润州刺史萧定)与常州刺史萧复、濠州刺史张镒为理行第一。其勤农桑,均赋税,逋亡归复,户口增加,定又冠焉。”
崔颢向以使李白也为之叹服的《黄鹤楼》诗著名。如果说《黄鹤楼》诗是以日暮思归的真挚乡思动人心魄的话,那么这首《题潼关楼》则是对雄伟山川的赞叹和由此产生的广远深沉的忧虑,表现出崔颢诗歌风格的另一方面。
开始两句“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表现出诗人匆匆登临的情形。诗人在骑马赶路到达潼关时,恰逢雨过天晴,原本疲倦的精神忽然为之一振,于是歇马登上“津楼”(即潼关城楼,面对黄河),眺望山川。两句说明行色匆匆,写来却从容不迫,“逢”字、“上”字,安排得次第井然,而且别有一种挺拔劲健的感觉,引出下文的雄伟气势。
中间两联,写登楼眺望所见,正面表现潼关形势的险要和山河的壮美。“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前一句说从楼上望去,潼关内外,群山连绵起伏、威武雄壮地护卫着“三辅”之地。“三辅”,本指西汉时期治理长安京畿地区的三个职官,公元前104年(武帝太初元年),改右内史为京兆尹,治长安以东;左内史为左冯翊,治长陵以北;都尉为右扶风,治渭南以西。这里的“三辅”,指唐代京城所在的关中地区。后一句是说,潼关的大门紧紧地把持着“九州”。“九州”本指古代中国设置的九个州,即冀、豫、雍、扬、兖、徐、梁、青、荆,这里是指潼关以东的广大地区,两句突出“关门”的险要,作者先在前一句勾勒出雄伟的山势,描绘出壮阔的背景,然后在这重峦叠嶂的背景上刻划出“关门”,前有“三辅”,后有“九州”,中间用生动形象而有力的“扼”字连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势,跃然而出。“川从陕路去,河绕华阴流。”这两句从描写关势险要过渡到交通,是上一联诗意的延伸。“川”即平野。潼关一带,在乱山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平原,从关中向“陕路”通去。“陕路”即陕州之路,陕州治所在今河南陕县。“河”即黄河,在古潼关北面,黄河之水由北而南向华阴县流来,然后在潼关和对面的风陵渡之间,忽然折向东,滚滚流去,卷起滔滔洪波。一个“绕”字,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了黄河的走势,形成磅礴的气势。中间四句,分别从群山、关门、川原和河流,描写了潼关的地势,这些景物组合在一起,展现出一派极为雄浑苍莽的特有境界。诗人还通过“三辅”、“九州”、川原、河流,将潼关与广袤的土地连接起来,大大拓展了诗歌意境,造成一种壮阔宏大之势,从而进一步衬托出潼关地势的险要。
最后一联,诗人融情于景,“向晚登临处,风烟万里愁。”诗人面对如此险要的关隘,眺望着雄伟的山川,不觉已晚,黄河之上、群山之中渐渐升起了暮霭,在轰然如雷的黄河涛声中,显得一片苍凉。触动了诗人的愁绪。这里的“愁”字包含着浓郁的乡思,因为作者一开始就点明了自己是在“客行”,行役之人时值“向晚”,产生思乡之念,但这里的“愁”,又不仅仅是乡思。在潼关楼上,面对从古至今如此险要的关口,作者自然也会产生怀古伤今之意。朝廷政治的腐败、藩镇作乱的迹象,都已经清楚地显露出来,诗里也隐含着作者对国事的殷忧。因此,作者在潼关楼上的“愁”,深沉而复杂。
这首诗气象雄浑,意境悲凉,与《黄鹤楼》相比,格律上更加严谨工整,手法上显得含蓄蕴藉,别具一种深沉凝重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