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宫中行乐词》,今存八首,是李白奉诏为唐玄宗所作的“遵命”文字。
第一首写一位宫中歌妓的愁情。这位歌妓,身居皇宫,歌舞帝前,生活奢侈。但她并非嫔妃,不能受到皇帝的亲幸,歌舞一散,各自回家。因而处境尴尬,心理失衡。“愁”为全诗之眼。首二句言居室华贵,且在皇宫。三四句言服饰奇特,山花插鬓,石竹绣衣。五六句言其身份,出入宫闱常随天子车驾。末二点明诗旨,表现出歌妓欢愉后的内心孤寂。这首五言律诗四联全都对偶。
第二首写歌妓中有人偶然被皇帝看中而极度受宠。其得幸的原因和赵飞燕完全相同,故以赵飞燕比之。前四句为比兴,以景物环境烘托宫女歌妓之美。首二室外花木,暗示美人嫩、白、香。三四殿内鸟雀,暗示善舞能言。五六句写选妓征歌。七八句写歌妓因能歌善舞而宠荣至极。此首前三联对偶。
第三首写天子赏乐。“君王多乐事”为全诗之纲。首二句似写风景,细品却是说龙恩抚远,万方朝贡。三四句言风光宜人,音乐醉人。五六句言音乐之美妙,笛声如龙鸣水中,箫声如凤鸣,遂使凤凰纷纷从空中飞下。箫声之妙,如同箫史。末二句似称颂君王与民同乐,实际暗含讽喻,且与首二句呼应。
第四首写帝与妃子嬉戏玩乐。“金宫乐事多”为全诗中心句。首句言宫中美景,且点明时令值春,以此陪衬。三四句言帝夜间无事,宫中路过。五六句写妃子花间游憩,帝过而笑,奔出花间;娇态可掬,为帝而歌。末二句言帝与妃子意兴不尽,愿明月迟度。。此二句字面意思是留住明月,好让月中嫦娥玩乐醉酒,实则让时光慢行,好多玩乐。
第五首写在春光明媚的宫殿,帝与妃子相信相爱。“罗绮自相亲”是全诗中心句。首二句写宫廷门户,曙光初照,风香日暖。风香实为花香。三四句写阳光照耀,百花争艳,池草碧绿。“争”、“暗”是诗眼。争,见花之鲜艳繁多,暗,示草长疾速,为人不觉。五六句写鸟歌人舞,自然景象与人类活动相媲美。“昭阳”句总括以上六句,为下句作陪衬。“罗绮”句为全诗主旨。综上,全诗八句,前六句全是写景,第七句总括前六句,修饰限制帝妃活动的时令环境。前七句都是为最后一句作陪衬的,但分两层。
第六首写宫女结伴游玩。“结伴游”为全诗之纲。“光明里”点明处所。中四句写宫中歌舞奏乐。乐为天乐,见其美妙;舞为艳舞,见其服丽;巧则舞姿娴熟;歌为娇歌,见其情态;半羞则娇态毕现。末二句写时至夜晚,宫女们趁月光、玩藏钩之戏。“花月夜”,一则点明游乐至夜,二则点明游乐环境之美。着一“笑”字,热闹场面跃然报纸上。“笑藏钩”与“结伴游”遥相呼应。
第七首写宫中行乐。“行乐好光辉”为全诗中心句。诗分两段。前四句写景,为主体部分作了很好的渲染。首二句写冬尽春来,梅落柳黄,为花木之景。“尽”“归”是诗眼。“尽”是说梅花整个落完;“归”使柳人格化。归在这里是使动用法,即春风使柳归来。三四句写莺歌燕栖。为鸟雀之景。“娇欲醉”、“语不飞”俱用拟人,极其生动。后四句写歌舞行乐。是全诗主体部分。五六句写日照歌席,花映舞衣,不胜光辉艳丽。第七句写时至夜晚,彩仗逶迤,宛若游龙,气势恢宏。第八句,“行乐”点明主体,“好光辉”盛赞行乐辉煌荣耀。
第八首仍写宫女游乐。首二句写宫殿楼观水绕花簇。“绿”、“红”是诗眼,突出了水与花的特征,使之色彩更为鲜明。三四句乐声,以鸟鸣为喻,使读者易于体会。五六句写宫女游乐,其中有声有色。七八句言趁风日好,去游未央宫,拓展了游乐的地域范围。
唐玄宗的旨意,原是再清楚不过的,就是要李白粉饰宫中的乐事。李白不能抗命,但遵命又违心。作为天才诗人,他想出了绝招:始则托言”已醉“,继而请求”赐臣无畏“。写的是”行乐“。诗人却有所”畏“,这就透露了消息。
组诗中的景物:嫩柳梨花,春风澹荡,正是良辰美景;金屋、紫微,玉楼,金殿,不啻人间仙境;卢橘,葡萄,为果中珍品;盈盈,飞燕,乃人寰绝色;征之以歌舞,伴之以丝竹,正所谓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皆备。于是盛唐天子醉了,满宫上下都醉了。昏昏然,忘掉了国家黎民。他们拼命享乐,纵欲无已,全不顾自己正躺在火山口上,更看不到他们一手豢养的野心家已开始磨刀。而自称”已醉“的诗人,恰恰是这幅宫中行乐图中唯一的清醒者。他在冷静地观察,严肃地思考。他原有雄心壮志,远大理想。奉诏入京,满以为可以大展宏图了,然而此时的唐玄宗已经不是励精图治的开元皇帝了。此时天才卓绝的李白,也只能做一个文学弄臣而已。如今偏要他作宫中行乐词,失望、痛苦,悲愤,啮噬着诗人的心。幸亏他有一枝生花妙笔,皮里阳秋,微言讽喻,尽在花团锦簇中。”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玉楼巢翡翠,金殿锁鸳鸯。“蛾眉粉黛,遍于宫廷,唯独没有贤才。”每出深宫里,常随步辇归。“”选妓随雕辇,征歌出洞房。“宫里宫外,步步皆随声色,无暇过问朝政。内有高力士,外有李林甫,唐玄宗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他给自己的唯一任务,就是享乐。要享乐,就要有女人,于是杨玉环应运而生。这情景,令诗人想起汉成帝宠幸赵飞燕的历史教训。”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是讽刺,还是赞美,不辨自明。可惜,这当头棒喝,并没有惊醒昏醉的唐明皇,他完全沉沦了。行乐者已病入膏肓,天才诗人的苦心孤诣,毕竟敌不过绝代佳人的一颦一笑。李白最终认识到自己的讽喻无力,愤然离开了长安。
李白的这组诗,写的是宫中行乐,种种豪华绮艳,曼丽风神,可谓应有尽有。但诗人孤标独醒,傲骨铮铮,偏要在“遵命”的文字中,加几根刺,挫一挫行乐者的兴头。他忧心如焚,透过这诸般“乐事”,看到的是行乐者的丑恶灵魂,想到的是荒淫误国的前车之鉴。因此,盈盈,小小,罗绮,宝髻,翡翠,鸳鸯,玉楼,这美不胜收的一切,经李白的妙笔一点,便在读者心目中统统化为一片污秽。只有诗人忧世济时的胸怀,出污泥而不染的美德,言浅而意深、意微而词显的高超技巧,永远为后人所景仰。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自幼入宫,生长于金屋之中,长大之后,轻盈的舞姿便经常在宫殿中皇帝面前表演。
头上佩戴鲜艳的山花,身穿绣着石竹花图案的罗衣。
经常出入深宫大殿之中,常常侍从于皇帝的步牵之后。
只怕有朝一日,歌舞一散.自己便像天上的彩云一样,随风而去,再也见不到皇帝的面了。
春日杨柳的嫩芽,色泽像黄金,雪白匡梨花,散发着芳香。
宫中的玉楼珠殿之上,有翡翠鸟在结巢,殿前的池水中置养着成到的鸳鸯。
于是皇上从后宫中选能歌善舞的宫人,随辇游乐。
能职善舞者,在宫中谁可推为第一呢?当然非居住于昭阳殿的赵飞燕而莫属了。
苑林中长着卢橘,宫廷中种着葡萄。
在落日烟花之下,丝管齐鸣,春风骀荡。
羌笛之声如龙吟出水,箫管之声如凤鸣下空。
莫说君王多游乐之事,如今天下太平,天子正与万民同乐呢!
玉树影斜,日暮下朝之时,宫中多有乐事。
由于君王白天忙于政务,至夜晚才乘着轻辇来到后宫。
嫔妃们在花间肆意谈笑,在明烛下娇声唱歌。
在月光下尽情地唱吧,跳吧,莫要叫明月归去,我们还要请月宫中的嫦娥一起来欢歌醉舞呢!
宫殿内香风和暖依旧,纱窗外已现出黎明的曙光。
宫中的花朵竞相对朝日开放,池塘中已暗暗地长出了春草。
绿树间的小鸟开始歌唱,宫殿中舞女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昭阳殿前桃李相间,明月渐斜,虽天色已明,但宫中的美人狂欢了一夜,兴犹未尽,仍在追逐嬉戏。
今日在明光宫中,还要结伴相游。
春风吹开了紫殿大门,一阵天乐吹下了珠楼。
舞女们的舞蹈跳得惟妙绝伦,歌女们的歌声娇插娇气。
更令人开心的是在花香月明之夜。宫女们在玩藏钩的游戏,好一幅春官游乐图!
傲雪的寒梅已尽,春风染绿了杨柳。
宫莺唱着醉人的歌,檐前的燕子呢喃着比翼双飞。
春日迟迟照着歌舞酒筵,春花灿烂映看漂亮的舞衣。
傍晚时斜辉照着皇帝出游的彩仗,光彩一片,好不气派!
龙池之水映绿了南薰殿,北阙楼在一片红花中显现。
从太液池上传来阵阵莺鸣似的歌声,笙箫之音绕着池上的蓬莱山打转。
一阵仙女玉佩的碰击的叮咚响声传来,原来是宫人们在玩着扣彩毯为游戏。
今日天气真好,正是宫中行乐的好日子。
注释
小小:少小时。
归金屋:用汉武帝陈皇后事。
石竹:花草名。
出:一作“上”。
步辇:皇帝和皇后所乘的代步工具,为人所抬,类似轿子。
散:一作“罢”。
玉楼:华美之楼。
巢:一作“关”,又作“藏”。
翡翠:翠鸟名,形似燕。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
金:一作“珠”。
妓:同伎。此指歌女、舞女。
雕辇:有雕饰采画的辇车。雕:一作“朝”。
蒲桃:即葡萄,原产西域西汉时引种长安。
还与万方同:一作“何必向回中”。
玉树春归日:一作“玉殿春归好”
竹:一作“烛”。
青楼:古时指女子所居之楼。曹植《美女篇》:“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
罗绮:本指罗衣,此代指穿罗绮之美女。
自:一作“坐”。
明光:汉宫名。此代指唐代宫殿。
藏钩:古代的一种游戏。手握东西让别人猜,猜中者即胜。
迟日:春日白昼渐长,故曰迟日。《诗经·国风·豳风·七月》:春日迟迟。毛传:“迟迟,舒缓也。”
彩仗:宫中的彩旗仪仗。
南薰殿:唐兴庆宫之宫殿名。
莺歌:歌如莺鸣。
太液:唐大明宫内有太液池,池中有蓬莱山。
这组诗为唐玄宗天宝二载(743年)春李白在长安奉诏为唐玄宗所作,大约与《清平调词三首》作于同期。关于这组诗,孟棨的《本事诗》中记载了相关的故事,说唐明皇因宫人行乐,特召李白,“命为宫中行乐五言律诗十首”,以“夸耀于后”。李白因作这组诗。
李白的《宫中行乐词》,今存八首,是李白奉诏为唐玄宗所作的“遵命”文字。
第一首写一位宫中歌妓的愁情。这位歌妓,身居皇宫,歌舞帝前,生活奢侈。但她并非嫔妃,不能受到皇帝的亲幸,歌舞一散,各自回家。因而处境尴尬,心理失衡。“愁”为全诗之眼。首二句言居室华贵,且在皇宫。三四句言服饰奇特,山花插鬓,石竹绣衣。五六句言其身份,出入宫闱常随天子车驾。末二点明诗旨,表现出歌妓欢愉后的内心孤寂。这首五言律诗四联全都对偶。
第二首写歌妓中有人偶然被皇帝看中而极度受宠。其得幸的原因和赵飞燕完全相同,故以赵飞燕比之。前四句为比兴,以景物环境烘托宫女歌妓之美。首二室外花木,暗示美人嫩、白、香。三四殿内鸟雀,暗示善舞能言。五六句写选妓征歌。七八句写歌妓因能歌善舞而宠荣至极。此首前三联对偶。
第三首写天子赏乐。“君王多乐事”为全诗之纲。首二句似写风景,细品却是说龙恩抚远,万方朝贡。三四句言风光宜人,音乐醉人。五六句言音乐之美妙,笛声如龙鸣水中,箫声如凤鸣,遂使凤凰纷纷从空中飞下。箫声之妙,如同箫史。末二句似称颂君王与民同乐,实际暗含讽喻,且与首二句呼应。
第四首写帝与妃子嬉戏玩乐。“金宫乐事多”为全诗中心句。首句言宫中美景,且点明时令值春,以此陪衬。三四句言帝夜间无事,宫中路过。五六句写妃子花间游憩,帝过而笑,奔出花间;娇态可掬,为帝而歌。末二句言帝与妃子意兴不尽,愿明月迟度。。此二句字面意思是留住明月,好让月中嫦娥玩乐醉酒,实则让时光慢行,好多玩乐。
第五首写在春光明媚的宫殿,帝与妃子相信相爱。“罗绮自相亲”是全诗中心句。首二句写宫廷门户,曙光初照,风香日暖。风香实为花香。三四句写阳光照耀,百花争艳,池草碧绿。“争”、“暗”是诗眼。争,见花之鲜艳繁多,暗,示草长疾速,为人不觉。五六句写鸟歌人舞,自然景象与人类活动相媲美。“昭阳”句总括以上六句,为下句作陪衬。“罗绮”句为全诗主旨。综上,全诗八句,前六句全是写景,第七句总括前六句,修饰限制帝妃活动的时令环境。前七句都是为最后一句作陪衬的,但分两层。
第六首写宫女结伴游玩。“结伴游”为全诗之纲。“光明里”点明处所。中四句写宫中歌舞奏乐。乐为天乐,见其美妙;舞为艳舞,见其服丽;巧则舞姿娴熟;歌为娇歌,见其情态;半羞则娇态毕现。末二句写时至夜晚,宫女们趁月光、玩藏钩之戏。“花月夜”,一则点明游乐至夜,二则点明游乐环境之美。着一“笑”字,热闹场面跃然报纸上。“笑藏钩”与“结伴游”遥相呼应。
第七首写宫中行乐。“行乐好光辉”为全诗中心句。诗分两段。前四句写景,为主体部分作了很好的渲染。首二句写冬尽春来,梅落柳黄,为花木之景。“尽”“归”是诗眼。“尽”是说梅花整个落完;“归”使柳人格化。归在这里是使动用法,即春风使柳归来。三四句写莺歌燕栖。为鸟雀之景。“娇欲醉”、“语不飞”俱用拟人,极其生动。后四句写歌舞行乐。是全诗主体部分。五六句写日照歌席,花映舞衣,不胜光辉艳丽。第七句写时至夜晚,彩仗逶迤,宛若游龙,气势恢宏。第八句,“行乐”点明主体,“好光辉”盛赞行乐辉煌荣耀。
第八首仍写宫女游乐。首二句写宫殿楼观水绕花簇。“绿”、“红”是诗眼,突出了水与花的特征,使之色彩更为鲜明。三四句乐声,以鸟鸣为喻,使读者易于体会。五六句写宫女游乐,其中有声有色。七八句言趁风日好,去游未央宫,拓展了游乐的地域范围。
唐玄宗的旨意,原是再清楚不过的,就是要李白粉饰宫中的乐事。李白不能抗命,但遵命又违心。作为天才诗人,他想出了绝招:始则托言”已醉“,继而请求”赐臣无畏“。写的是”行乐“。诗人却有所”畏“,这就透露了消息。
组诗中的景物:嫩柳梨花,春风澹荡,正是良辰美景;金屋、紫微,玉楼,金殿,不啻人间仙境;卢橘,葡萄,为果中珍品;盈盈,飞燕,乃人寰绝色;征之以歌舞,伴之以丝竹,正所谓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皆备。于是盛唐天子醉了,满宫上下都醉了。昏昏然,忘掉了国家黎民。他们拼命享乐,纵欲无已,全不顾自己正躺在火山口上,更看不到他们一手豢养的野心家已开始磨刀。而自称”已醉“的诗人,恰恰是这幅宫中行乐图中唯一的清醒者。他在冷静地观察,严肃地思考。他原有雄心壮志,远大理想。奉诏入京,满以为可以大展宏图了,然而此时的唐玄宗已经不是励精图治的开元皇帝了。此时天才卓绝的李白,也只能做一个文学弄臣而已。如今偏要他作宫中行乐词,失望、痛苦,悲愤,啮噬着诗人的心。幸亏他有一枝生花妙笔,皮里阳秋,微言讽喻,尽在花团锦簇中。”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玉楼巢翡翠,金殿锁鸳鸯。“蛾眉粉黛,遍于宫廷,唯独没有贤才。”每出深宫里,常随步辇归。“”选妓随雕辇,征歌出洞房。“宫里宫外,步步皆随声色,无暇过问朝政。内有高力士,外有李林甫,唐玄宗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他给自己的唯一任务,就是享乐。要享乐,就要有女人,于是杨玉环应运而生。这情景,令诗人想起汉成帝宠幸赵飞燕的历史教训。”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是讽刺,还是赞美,不辨自明。可惜,这当头棒喝,并没有惊醒昏醉的唐明皇,他完全沉沦了。行乐者已病入膏肓,天才诗人的苦心孤诣,毕竟敌不过绝代佳人的一颦一笑。李白最终认识到自己的讽喻无力,愤然离开了长安。
李白的这组诗,写的是宫中行乐,种种豪华绮艳,曼丽风神,可谓应有尽有。但诗人孤标独醒,傲骨铮铮,偏要在“遵命”的文字中,加几根刺,挫一挫行乐者的兴头。他忧心如焚,透过这诸般“乐事”,看到的是行乐者的丑恶灵魂,想到的是荒淫误国的前车之鉴。因此,盈盈,小小,罗绮,宝髻,翡翠,鸳鸯,玉楼,这美不胜收的一切,经李白的妙笔一点,便在读者心目中统统化为一片污秽。只有诗人忧世济时的胸怀,出污泥而不染的美德,言浅而意深、意微而词显的高超技巧,永远为后人所景仰。
在洞庭湖诗歌中,多把描写湖水与旅途艰辛及宦海浮沉相结合,表现出厌恶仕途而又无所适从的情怀。此诗亦是如此。
这首诗的前两联写洞庭波的浩荡声势,第三联写关于洞庭湖的传说,且对此隐隐表示怀疑以衬托洞庭波的险恶。最后一联写君山之下的狂风怒号、浊浪滔天“万古多”,含蓄地表达了作者自己被贬谪后的隔世之感。全诗通篇以写景的形式贯穿,但其中寓含的情感非常深沉,达到了景与情的和谐统一。
诗作写景,起首便冒出“人生”二字,又以海涛比洞庭波,把洞庭波的浩荡声势形容出来了。第二联是对洞庭波的直接描写,那吞吐日月星河的气势丝毫不逊于“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第三联似乎对传说中的舜帝南巡到君山,黄帝张乐洞庭湖这荒蛮之地,隐隐表示怀疑。亦为反用典故,以衬托洞庭波的险恶。最后一联写君山之下狂风怒号、浊浪滔天并不是偶然现象,而是自古以来经常发生的事。
然此诗也并非单纯写景,如果联系元稹生平事迹来看,就会发现诗人巧地把情感寄寓在其中。元稹年少时曾因事贬江陵士曹参军,徙通州司马。“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野杂然轻笑。”“附宦贵得宰相,居位才三月罢。晚弥沮,加廉节不饰云。”从《新唐书》看,少年元稹是一个有正义、能谏诤之人,之所以“晚弥沮丧”,其实是他识透了宦海风波而采取的自保行为。这首诗就表现了他对宦海风波的恐惧心理。“泛海”其实也就是宦海,洞庭波未尝不就是宦海风波,而且这样的风波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他的身边,一旦言行不慎,就可能葬身宦海之中。全诗以写景的形式出现,但其中寓含的情感非常深沉。特别是最后“狂风万古多”,更是含蓄地表示自己被贬谪后的隔世之感。
从此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心情受到了严重的压抑,哀愁、愤慨、痛苦、困惑之情溢于言表。洞庭湖的美景成为触动其悲思的琴弦,发而为诗,便出现了美景与哀思的和谐统一了。
在封建社会方面县吏执行维护社会秩序的职责,另一方面又不可避免的参与压迫百姓。这首诗就写出了诗人任职期间在履行“拜迎官长”“鞭挞黎庶”等奉上欺下活动时内心的痛苦与矛盾,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安史之乱前夕阶级矛盾的日益激化。
开头四句高亢激越,这是压抑已久的感情的迸发。县尉只不过是“从九品”的卑微之职,主管的无非是捕盗贼、察奸宄一类差使。对一个抱负不凡的才志之士来说,是不甘堕落风尘,做个卑微的小吏的。他不由怀念起当年在孟诸(古泽薮名,故址在今河南商丘县东北,这里泛指梁宋一带)“混迹渔樵”、自由自在的生活。“乍可”“宁堪”相对,突出表现了诗人醒悟追悔和愤激不平的心情。不需要烦琐的描绘,一个忧愤满怀的诗人形象便突兀地站立在读者面前了。
“只言”以下四句,紧接“宁堪作吏风尘下”,加以申述发挥,感情转向深沉,音调亦随之低平。诗人素怀鸿鹄之志:“举头望君门,屈指取公卿,”(《别韦参军》)到封丘作县尉,乃是不得已而俯身降志。当初只以为邑小官闲,哪知道一进公门,便是自投罗网,种种令人厌烦的公事,都有规定的章程和期限,约束人不得自由。更受不了的还有“拜迎长官”“鞭挞黎庶”时的难堪,这对高适是莫大的屈辱,不能不“心欲碎”,“令人悲”。这两句诗可见诗人洁身自爱的操守,也反映了当时政治的腐朽黑暗,对仗工整,情感激烈。
一腔悲愤实在难以自抑,那就回家向亲人诉说诉说吧。不料妻室儿女竟都不当一回事,反而责怪自己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自己严肃认真的态度倒反成了笑料,这更可悲。家人的“笑”,正反衬出诗人的迂阔真率,不谙世事。既然如此,只好弃此微官,遂我初服:“生事应须南亩田,世情尽付东流水”,还是抛弃世情,归隐躬耕去吧。然而,眼前还是思归而不得归:梦魂萦绕的旧山不可得见;受命为官,一时又还交卸不了。没有圣明的君主在位,一个小小的县尉不可能有什么作为。汉代的南昌尉梅福,竭诚效忠,屡次上书,结果还是徒劳,左思右念,倒又想起欣然而赋《归去来兮辞》的陶渊明了。
殷璠在《河岳英灵集》里评高适的诗:“多胸臆语,兼有气骨”。也就是诗的情意真挚,并且气势充沛,造语挺拔。此诗很能体现这个特点。全诗运用质朴自然、毫无矫饰的语言,扣紧出仕后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称心而言,一气贯注,肝胆照人,正是这诗感动读者的力量所在。全诗四段,不堪作吏是全篇的主意。开头四句,从高处落笔,自叙本来面目,说明不堪作吏的原由,愤慨之情溢于言表。第二段从客观现实申述不堪作吏的实情,与第一段形成强烈的对照,感情转为沉痛压抑。第三段拓展第二段的内容,表明摆脱这种不堪,提出弃官归隐的愿望。第四段就第三段的意思急转急收,因一时不能摆脱作吏的客观碍难,也就更加向往归隐,与第一段遥遥照应。结构严整而又有波澜起伏,感情奔泻而又有旋跌宕之姿。
此外,这首诗结尾含蓄,扩大了诗歌的容量。诗以“乃知梅福徒为尔,转忆陶潜归去来”结束,既能使人想到西汉末年和东晋时期政治的腐败、社会的黑暗,从而与现实紧密相联系,又能令人想到梅、陶人格的高洁;既有历史的广度,又有现实的深度;耐人寻味。
在句法上,全篇每段四句的一二句为散行,三四句是对偶。如此交互为用,经纬成文,既流动,又凝重;四段连结,造成反复回环的旋律。对偶的一联中,不仅字面对仗工整,而且都是一句一意或一句一事,没有意思重复的合掌,显得整饬精炼;更因虚词的承接照应,诗意联贯而下,语势生动自然,成为很好的流水对,读来便觉气势流转,绝无板滞之病。全诗每段一韵,依次为:仄声马韵、平声支韵、仄声纸韵、平声灰韵。这样平仄相间,抑扬鲜明,随着诗的感情变化,音韵也起落有势,增加了声调的美感。
《乌夜啼·金鸭馀香尚暖》中摹写一位上层妇女午后无聊,躺在床上打发时光反而引起了女主人公的诸多心事更加惆怅。
上片起二句 :“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 后句用晚唐方棫诗“午醉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长傍小窗明”的句意,以窗外斜日点明时间,一“绿”字渲染环境 ,“偏”字即方诗的“ 如有意”;前句写金鸭形的香炉中余香袅袅,点明主人公身份,近于李清照《醉花阴》词“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所写的情景。这情景,看似高贵幽雅 ,仔细品味却透露孤独无聊。
“兰膏香染云鬟腻,钗坠滑无声 。”由闺房写到房中人,即女主人公,装束华贵,但孤独无聊的情绪反而透露得更分明。正因为无聊才将自己从上到下的梳妆打扮了一番,美丽的头发“兰膏香染”,却无人来欣赏。“钗坠滑无声”,正如欧阳修《临江仙》 :“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中的团圆的“双枕”,反衬出女主人公 冷清的“单枕”。美好时光却如此令人伤感,由此,对女主人公此时此刻的心绪,可以切实地感受。
下片开头两句 :“冷落秋千伴侣,阑珊打马心情”。 正面写主人公的寂寞 。她不但离别了心上人,深闺独处,而且连同耍秋千的女伴也很少过从。女伴“冷落”,自然自己的心情也更为“冷落”,前者正好反衬了后者 。“打马”之戏,是宋代妇女闺房中的一种游戏 ,词中主人公的心上人不在 ,女伴“冷落”,“ 打马”心情的“ 阑珊”,自可想见。正因为如此,以前爱玩的“打马”游戏,由于女主人公的孤独无聊,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进一步点明了她产生这种心态的原因。
“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潇湘梦”,更加烘托出女主人公的寂寞无聊,反映出女主人公的牵挂。独个人守空房的处境,好令人心烦。唯有做白日梦来减轻内心的痛楚。好梦不长,偏被春莺的啼声“惊断”。
陆游在中年以后,反对写此类艳词。他的《跋〈花间集〉》说 :“《花间集》皆唐末五代时人作。方斯时,天下岌岌,生民救死不暇,士大夫乃流宕如此,可叹也哉!”《乌夜啼·金鸭馀香尚暖》是陆游少数的艳词之一,写得旖旎细腻,也能得《花间》胜处而去其猥下与低沉。
此诗通过描写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侧面写出了富人们在屋内赏雪以美酒相伴,穷人们却在雪天流落街头,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对洛阳城中那班达官贵人只图自己享乐的讽刺。此诗是一首讽刺诗,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悯寒诗或讽谕诗,诗中既无直呼,诗人用曲折的笔法,就自己特殊的观照角度,从写景中微示暗讽,发人深思。
“飞雪带春风”首句不说春风吹雪,却道是飞雪“带”春风。“带”字很普通,但用得突兀而精劲。飞雪先行,春风随后,可知是严冬刚过,春风初度,余寒犹厉的季节。第二句具写飞雪情状,字字都与写风糅合。“徘徊”写出雪片在风里轻缓地旋舞,又似乎冬寒还恋恋不肯即逝;“绕空”显出气流回荡中雪的整体动态,再用一个“乱”字,更给人纷繁迷茫之感,显然这初春的风雪也并不存心要给人间装点什么美景吧。从画面看诗情,作者此际没有沉浸于自然美的享受,心情似乎是低回、怅惘而烦乱的。
三、四句以“君看”一转,着笔于洛阳城东的雪景。作者只用“似花”一语状美。用花拟雪或用雪拟花,诗中常见,春雪尤其容易引起人们对春花的联想和期待,韩愈的同名诗篇中就有“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的好句。但作者此时却无意于“似花”之美,而专注于似花之“处”。与其说他产生了“似花”的美感,更不如说他是按审美经验设想着他人的赏雪快感——洛阳城东的阔人们正在把春雪当春花观赏作乐哩!两句写景是虚,抒感是实。用“君看”这个呼语力转,也正为此“君看”和“君不见”在旧体诗中常用来引起人们注某一含有深意的事物或景象,起提醒和强调的作用。如“君看石芒砀,掩泪悲千古”(李白《丁都护歌》),“君看一叶舟,出入风波里”(范仲淹《上渔者》)。
刘方平所触目动心之处的“洛城东”,是唐代东都洛阳贵族豪门的第宅园林集中的所在。初唐诗人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里“公子王孙芳树下”的赏花典型环境就是“洛城东”。春雪只有在这样的大片园林亭榭才能装点出奇艳的景观,也只有权豪贵眷才能金炉香兽,华筵美酒,无虞春寒,尽情观赏。第四句中一个“偏”字就着力点到了这种特殊条件和特有的兴致。“偏”字又与第二句的“乱”字关合:春雪本自乱绕乱落于人间,也竟如同专为豪贵作美,正是特殊的社会地位使他们得以偏享,长期隐居,“不乐仕进”的刘方平,以他较多的平民意识颇触着了人间不平的深处。
然而《春雪》又不同于一般的悯寒诗或讽谕诗。诗中既无“长安有贫者”(罗隐《雪》)那种直呼,也不作朱门白屋的对比,诗人只就自己特殊的观照角度,从写景中微示暗讽,发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