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二三月的咸阳城,宫柳已经长出像黄金一样的嫩枝。
有一个戴着绿头巾的家伙,原本是卖珠子的轻薄少年。
日暮之时,他醉酒而归,骑在白马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冶游所到之处,人们都仰而避之,害怕他的气焰。
扬子云老不晓事,到了晚年还献什么《长杨赋》。
到了皇帝手中时,扬雄已老,满头白发还在写《太玄经》。
他的投阁之举实在令人叹息,只落得个为此辈小儿嘲笑的下场。
注释
帻:包发头巾。
日暮:傍晚。
驰:车马等奔跑,快跑。
冶游:野游。
子云:扬雄字子云。
草玄:指扬雄作《太玄》。
投阁:汉扬雄校书天禄阁时,刘棻曾向雄问古文奇字。后棻被王莽治罪,株连扬雄。当狱吏往捕时,雄恐不能自免,即从阁上跳下,几乎摔死。后有诏勿问,但京师纷纷传语:“惟寂寞,自投阁。”后用“投阁”为文士不甘寂寞而遭祸殃之典。 喻无故受牵连而获罪,走投无路。
宋词之中所以会出现“淫词”,原因即在于那种视女性为玩物的享乐意识在作祟。因此综观宋人所作的宴会词,可谓最为典型和最为集中地反映了士大夫文人的享乐生活和享乐心理。
柳词中不乏此类描绘,此词写男女杂处宴饮之乐,美酒、音乐、银烛、佳丽,更有巧笑、艳歌,宋代秦楼楚馆之繁华闹热,是一种形象的文献资料。自然,它是文学,因而具有某种感染力。就看那个风流之人,暗向灯光低迷处。频频卖弄她那万种风情,惹得人意马心猿。同时,她的行动也招来了同行们的忌妒与不满。柳永往往如此,于铺排敷陈之未了,抓住一个有意味的细节,使全词皆活,给人留下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对柳永这首词的理解,各家有较大不同。一种说法是:此词表似咏物,实则舒怀。上阕写尽流莺娇姿。下阕第一、第二韵句,仍写流莺风流倜傥、逍遥自在。同时,也表现出柳永的自负和自信。下阕第三韵句始,笔锋一转,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流莺已经难以主春了。此际,偏偏众多的海燕归来,把韶光占尽。不难看出,这与柳永初来京华,未试之前的心态、行径,何等相似。下阕后两韵句,也正反映了柳永不第、名落孙山的无奈而又沮丧的心情。
另一种说法:此词写春风骀荡,万物负暄而孳勃,黄鹂鸣深树,游蜂恣纵舞,海燕占尽春光,一派欢快热闹的景象。置此情境中,人的心情自然也是愉悦欢畅的。换头之“无据”二字,尤为妙手,鸟雀蜂蝶,掠过暖烟湿雾,相随相偕,自在吟舞,完全是无意识的,人们不能问它们何以如此欢舞吟唱,因那是天性使然,故言“无据”。若问此词有无寄托?不好说。总之,作者的心绪极好,为春色美好所感染就是了。从“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几句来看,写黄鹂、写游蜂,似又在映照着人,而海燕的偏饶春光,更有自诩之意。那么想来只有科考及第,所谓金榜题名这样的大喜事才能如此欢娱。但《乐章集》向无编年,这样也是一种推测。柳永进士及第在公元1034年(宋仁宗景祐元年)。若将此词与写于汴京的《柳初新·东郊向晓星杓亚》,以及写于睦州的《满江红·暮雨初收》对读,或许能有所感悟。
这首诗的前十二句描绘了敬亭山的原始风貌,后八句抒发了诗人游山跻境之情。此诗景情分咏,是康乐(谢灵运)笔法。写景部分,移步换形;写情部分,突出主体。
开始二句远眺敬亭山,总览其貌。这两句,一句极写山势远大,纵横天下,连绵无际;二句极状山势高峻,崔嵬嵯峨,耸入云天。一个大笔勾勒,敬亭山的雄伟姿势一下子扑入了眼帘。这是实写,写眼中实景。接二句则采用虚笔,写心中之想。诗人驰骋想象,思绪乘着高山云海而飘飖腾飞,直到九霄云外。他想到,一定是神人“隐沦”托居于此,所以形形色色的“灵异”,也一并幽栖此山。难怪,敬亭山有如此高大,如此雄伟,原来是神人们在这里显现灵光。如此写来,一实景一虚境,笔触多变,摇曳生姿。
接下来五句至十二句,仰承前四句,具体描绘敬亭山的山光水色。山之高峻,上可直冲青云,蔽日亏月;下则属带逥溪,曲折回旋。这里,用一“上”一“下”,先拉开空间距离,再分别紧追一“干”(犯,冲)一“属”(带)字,把这上下的空间距离撑张到极至;“上”冲白云,罢池陂陁;“下”带逥溪,潺湲逶迤。在诗人对敬亭山从“上”到“下”瞬息间的巡视之际,敬亭山顶天立地的雄姿,豁然展现。这是用最短的时间俯仰扫视,描状嵯峨峻拔的敬亭山,展示出最大的空间形象——以时、空的强烈反差,在心理上造成新奇突兀之感,摄入其境,势不可挡。如此写来,诗笔显得纵横捭阖,富有气势。这两句仍是大笔勾勒,加强前二联的状写山势。接下来六句则开始了细致的工笔描绘。蔓藤交错,樛枝纠纷;独鹤朝露而唳,饥鼯夜出以啼;晴空淡云飘忽,舒卷自如,时有秋雨适至,霖霖凄清。这里,纷纭迭现出一些山间特有的物象:藤蔓、樛枝、独鹤、饥鼯、渫云、秋雨,由此烘托出敬亭山超然物外的境界。同时,隐约写出诗人“游”山的时间和方式,紧切题目中的“游”:从独鹤朝唳到饥鼯夜啼——游山已整整一天;从身历荒藤野树,披荆斩棘,到耳听鹤鸣鼯啼,再到眼观轻云飘忽,秋雨霖霖——触觉、听觉、视觉,皆有所感。从静听坐观到攀山越岭,身体力行,其乐无穷。诗人仕途蹭蹬,加上刚受排挤打击,更加厌倦尘世荣禄,一心追求山水自然的享受,借以排遣郁闷。所以,越是荒野境界,他越是欣赏,越是觉着清新舒畅,趣味无穷。
荒山野趣,超然物外,正是诗人梦寐以求的崇高境界。最后八句,便是因沿着这一独特的心理感受和人生追求,抒发他的由衷感慨。东晋以来,文人在思想上已从仕宦与归隐的矛盾对立中解脱出来,认为做官与归隐(简单说就是寄情山水)并没有根本冲突,可以既做官,也归隐,是谓“朝隐”。谢脁在思想上也常有做官与归隐的矛盾。汲汲荣禄吧,仕途崎岖艰险,难保久持;逍遥山水吧,功名事业又不忍遂弃。尤其是在他此时遭受挫折之际,这种矛盾愈加突出。于是,他也采取了类似“朝隐”的态度来折冲:我虽为做官之人,但也不妨寄情山水逍遥田园。诗人终于把内心矛盾“圆满解决”了,心安理得了。一个“兼”字,把他的这一心态巧妙勾画出来。接下四句,又回到写景上来:搜寻水源,尚未到达极尽,而回头瞻望,已是归路渺远、恍惚迷离了。若要追求奇情异趣,那么,就此再往山上登攀吧。宋人王安石说:“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游褒禅山记》)对自然山水的这种体验和认识,可谓与谢脁基本一致。“奇趣”就在“险远”崇山峻岭之中,必尽力登攀方可获得。实际上,诗人这是把人生体验融进了山水景物的描写当中,是以景写情寓理。在人生的道路上,前途尚未辨清,回归之路却早已扑朔迷离了。只有前进,不能后退了,“即此陵丹梯”吧。因而,山水景色隐隐约约折射出了诗人的心曲,反映了他在人生道路上“缘源未极”与“归径”迷离时的徘徊、忧思以至终于下定决心“即此陵丹梯”的心理历程。这种以实有之景反衬虚渺之情的写法,堪称高妙。唐人裴迪《木兰柴》诗云:“苍山落日时,鸟声乱溪水。缘溪路转深,幽兴何时已。”对山水、人生的感受堪称与谢脁灵犀相通。其中“缘溪路转深”一句是“缘源殊未极”的化用与再版,而“幽兴何时已”则可看成是“要欲追奇趣,即此陵丹梯”的檃括和深化。谢脁这四句诗虽然杂糅着渺渺迷茫之感,但字里行间闪烁出来的,正是“幽兴何时已”的风致和兴味。末二句是自我安慰:浩荡皇恩既已逝去,那么我就此沉湎山水,陶冶性灵,该不会有什么过错。这纯然是诗人自我排解,自我开脱,也透露出他终于不能忘怀于荣禄的心理。“既”、“庶”二字极妙,声吻毕肖,把诗人的那种自我解脱的婉曲心思,维妙维肖写照出来。
此诗从写景到抒情,笔调婉转多变,虚实相间。景中寓情,情因景兴,情景相生,颇得怡情山水刻画景色之风致,饶富意味。曾有人将此诗一部分删为四言诗,变为“此山百里,合沓云齐”,“行虽纡组,得践幽栖”诸语(见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齐诗”卷三),去掉“亘”、“兼”诸字。而“亘”状山势,“兼”写心情,皆传神写照之笔,舍之顿觉兴味索然。由此见出谢脁此诗注重炼字炼句之一斑。
这是作者告老,隐居湖州弁山后写的作品。梦得随高宗南渡,陈战守之策,抗击金兵,深得高宗亲重。绍兴初,被起为江东安抚大使,曾两度出任建康知府(府治在今南京市),兼总四路漕计,以给馈饷,军用不乏,诸将得悉力以战,阻截金兵向江南进攻。高宗听信奸相秦桧,向金屈膝求和,抗金名将岳飞、张宪被冤杀,主战派受到迫害,梦得被调福建安抚使,兼知福州府,使他远离长江前线,无所作为,他于1144年被迫上疏告老,隐退山野。眼看强敌压境,边马悲鸣,痛感流年轻度,白发徒增,很想东山再起,歼灭敌军,但却已经力不从心,思欲效法前贤谢安而不可得了。因写此词,抒发自己内心的悲慨和对时局的忧虑。
上片起首四句先写晚年生活的环境和乐趣。秋色已深,菊花开放,霜降来临,词人所住的房子掩映在花木深处,小路盘山蜿蜒而上。这是一幅山居图景,清丽而幽静。下面用自问自答的方式写自己生活的乐趣:若问我为什么就白白地看着那风月流逝,毫不顾及双鬓已经斑白?我会回答是因为留恋如沧海般辽阔美丽的太湖,它映出了青天云霞,明媚绚烂。
下片写自己的生活和老来的怀抱。飘泊了一生,足迹遍于天涯,现在回到家里,扫净已荒芜的道路,那松竹茂盛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园。词人回到家中感到喜悦和安慰,所以笔下的家园也显得十分静谧、优美。但在那个国土沦丧,河山破碎的时代,一个胸怀抱国之心的抗金志士,又怎能终老于隐居的山林呢?“却恨”三句,笔锋一转,在隐居之后,词人却时常听到“悲风时起”,这悲风是自然界之风,更是人间悲风,南宋朝廷苟安求和,不愿力战敌人,前线频传战败消息,对他来说,也就是“悲风”。再看到归雁南飞,金兵南下,愤怒之火又在胸中烧起,所以句首着一“恨”字,力敌千钧,倾注了词人的满腔忧愤。这种爱国激情,使他对自己不能像谢安那样从容破敌感到有愧于国家,也对南宋将无良才感到深深的忧虑。虽然退居且愿一享隐居之乐,但他又挂念抗金大计,时刻关注前线,所以一首抒写晚年怀抱之词就表现得感情激越、悲凉、慷慨,充满了爱国忧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