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重点描绘滕王阁雄伟壮丽的景象。状写宴会高雅而宏大的气势,抒发自己的感慨情怀。文章在交待了“故郡”、“新府”的历史沿革后。便由阁的地理位置和周围环境写起。“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滕王阁就坐落在这片吞吐万象的江南大地上。接着,作者的笔由远及近,由外景转而描绘内景。“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桂殿兰宫”、“绣问”、“雏登”。“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王勃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一个“路出名区”的“童子”,“幸承恩于伟饯”,他为自己有机会参加宴会深感荣幸。但面对高官显耀,不免又有几分心酸悲怆。他转而慨叹自己的“不齐”的“时运”、“多舛”的“命途”。抒发自己内心深处的郁闷和不平,倾吐自己“有怀投笔”、“请缨”报国的情怀和勇往直前的决心。情由景生,写景是为抒情、景、情相互渗透,水乳交融。浑然天成,恰似行云流水,挥洒自如,自然流畅。
对比铺叙,色彩鲜明。作者无论是状绘洪州胜景、滕阁盛况,还是叙抒人物的遭遇情绪,都能洋洋洒洒。展转生发,极成功地运用了铺叙宣染的方法。譬如在说明洪州的“人杰地灵”时。一气铺排了十四句,从历史人物到现实人物、从文臣到武将,不厌其多;写登临滕王阁远望的景象,则沙洲岛屿、山岭原野、河泽舟舸、宫殿屋舍、眼底之物,一一叙来,不一而足。
而这种铺叙,又是在对比之中进行的。这就使文章一波三折,跳跃起伏,回环往复。“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弦管、纤歌、美酒、佳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美具,二难并”,这是盛况空前的宴会。相形之下,“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天才沦落,迷茫落拓,又是何等的悲凉。这是人物境遇上的对比。文中还有“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是地域上的对比;“逸兴遄飞”与“兴尽悲来”,是情绪上的对比;“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相遇,奏流水以何惭”,是怀才不遇和喜逢知己的对比。这种色彩强烈的映衬对比,在揭示人物的内心隐忧,烘托文章的主旨中心方面,能产生相反相成、鲜明晓畅的艺术效果。
对偶工整,用典恰切。全篇中除了“磋乎”、“鸣乎”、“所赖”、“云尔”等叹词、语助词与“勃”的自我称谓外,大部分都是四字一语和六字一语的对偶句。这中间有的是单句对,如“云消雨弄,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等;有的是复句对,如“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还有的是本句对,如“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中,“襟三江”与“带五湖”对,“控蛮荆”与“引瓯越”对。再如“腾蛟起凤”、“紫电青霜”、“龙光”、“牛斗”等也都是本句对。这种对偶句不仅句式工整匀称,而且错综多变,读来节奏明快,整齐和谐,铿锵有力。
文中多次出现的典故。且都用得恰当贴切,非但没有冗赘晦涩之感,还使文章显得富丽典雅,委婉曲折、情意真切。“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窜梁鸿于海曲”,这四个典故连用,隐喻作者命运坎坷、为沛王府修撰而受排斥打击和因作《檄英王鸡》文而被高宗逐出的遭遇,虽心怀愤懑之情,却含而不露,且无金刚怒目之嫌。“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这两个典故是隐喻自己不畏险阻、壮心不已的坚强信念。“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悫意之长风”等典故。则隐喻自己“长风破浪”的浩气和积极进取的决心。
化静为动,以物拟人。运用拟人化的手法.将客观静止的事物写成富有动态之感,这是《滕王阁序》的又一特点。作者善于选词炼字,活化物态“飞阁流丹”、“层台耸翠”,只因了“飞”、“流”、“耸”诸字,巍峨的楼阁便腾飞起来,殷殷的丹青竟汩汩流淌,层叠亭台上的翠色也高高耸出.静物变成了动物,确有画龙点睛之妙。而洪州古城,也只因“漂”、“带”、“控”、“引”,变成了一位裁“三江”为衣襟,摘“五湖”作衣带,近则制“蛮荆”,远则接“瓯越”的巨人。至于如“星驰”般的“俊采”。“如云”的“胜友”,更是灵动活现,气韵不凡。
在艺术上,《滕王阁序》有以下写作特色:
(1)句式错落,节奏分明
全文以四六句为主,杂以六四句。七字句,六字句,四字句,三字句,二字句,乃至一字句,这些句式,根据表意的需要而交错运用,使节奏分明,内容起承转合。一般来说,二字句用于抒情(文中有两处:“嗟乎”“呜呼”)。三字句、四字句用于一个话题的开始或转折。六字句或七字句连用,为平实的叙述。四六句或六四句连用,为叙述或抒情的展开部分。仅有一个一字句“勃”,是自指兼表提顿。这样,全篇的行文,既起伏跌宕,又自然流转。
(2)骈俪藻饰,辞采华美
全篇采用对偶句,不但字面相对,而且音韵大体相对。如“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等,一句中平仄交替,上下句之间又平仄相对。如此讲求音律,又不影响意义表达,写出来的句子抑扬顿挫,富于乐感,富于诗意。这篇序文,如“物华天宝”“俊采星驰”“紫电青霜”“钟鸣鼎食”“青雀黄龙”“睢园绿竹”“邺水朱华”等,都是讲求辞采的典型例子。这样,文章辞采华美,赏心悦目。
(3)运用典故,简练含蓄
这篇序文用了大量典故来叙事抒情,有的是历史故事,有的是前人文句,而运用的手法又有所不同,有的是明用,如“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有的是暗用,如“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有的是正用,如“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有的是反用,如“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典故的运用,加强了文章的表达效果。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这里是汉代的豫章郡城,如今是洪州的都督府,天上的方位属于翼、轸两星宿的分野,地上的位置连结着衡山和庐山。以三江为衣襟,以五湖为衣带,控制着楚地,连接着闽越。这里物产的华美,有如天降之宝,其光彩上冲牛斗之宿。这里的土地有灵秀之气,陈蕃专为徐孺设下几榻。洪州境内的建筑如云雾排列,有才能的人士如流星一般奔驰驱走。城池据于中原与南夷的交界之处,宾客与主人包括了东南地区最优秀的人物。都督阎公,享有崇高的名望,远道来到洪州坐镇,宇文州牧,是美德的楷模,赴任途中在此暂留。每逢十日一旬的假期,来了很多的良友,迎接远客,高贵的朋友坐满了席位。文词宗主孟学士所作文章就像腾起的蛟龙、飞舞的彩凤;王将军的兵器库中,藏有像紫电、青霜这样锋利的宝剑。由于父亲在交趾做县令,我在探亲途中经过这个著名的地方。我年幼无知,竟有幸亲身参加了这次盛大的宴会。
正当深秋九月之时,雨后的积水消尽,寒凉的潭水清澈,天空凝结着淡淡的云烟,暮霭中山峦呈现一片紫色。在高高的山路上驾着马车,在崇山峻岭中访求风景。来到昔日帝子的长洲,找到仙人居住过的宫殿。这里山峦重叠,青翠的山峰耸入云霄。凌空的楼阁,红色的阁道犹如飞翔在天,从阁上看不到地面。仙鹤野鸭栖止的水边平地和水中小洲,极尽岛屿的纡曲回环之势;华丽威严的宫殿,依凭起伏的山峦而建。
推开雕花精美的阁门,俯视彩饰的屋脊,山峰平原尽收眼底,河流迂回的令人惊讶。遍地是里巷宅舍,许多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舸舰塞满了渡口,尽是雕上了青雀黄龙花纹的大船。云消雨停,阳光普照,天空晴朗;落日映射下的彩霞与孤单的野鸭一齐飞翔,秋天的江水和辽阔的天空连成一片,浑然一色。傍晚时分,渔夫在渔船上歌唱,那歌声响彻彭蠡湖滨;深秋时节,雁群感到寒意而发出惊叫,哀鸣声一直持续到衡阳的水滨。
放眼远望,胸襟顿时感到舒畅,超逸的兴致立即兴起。排箫的音响引来徐徐清风,柔缓的歌声吸引住飘动的白云。今日盛宴好比当年梁园雅集,大家酒量也胜过陶渊明。参加宴会的文人学士,就像当年的曹植,写出“朱华冒绿池”一般的美丽诗句,其风流文采映照着谢灵运的诗笔。音乐与饮食、文章和言语这四种美好的事物都已经齐备,贤主、嘉宾这两个难得的条件也凑合在一起了。向天空中极目远眺,在假日里尽情欢娱。苍天高远,大地寥廓,令人感到宇宙的无穷无尽。欢乐逝去,悲哀袭来,意识到万事万物的的消长兴衰是有定数的。远望长安沉落到夕阳之下,遥看吴郡隐现在云雾之间。地理形势极为偏远,南方大海特别幽深,昆仑山上天柱高耸,缈缈夜空北极远悬。关山重重难以越过,有谁同情我这不得志的人?偶然相逢,满座都是他乡的客人。怀念着君王的宫门,但却不被召见,什么时候才能像贾谊那样到宣室侍奉君王呢?
呵,各人的时机不同,人生的命运多有不顺。冯唐容易衰老,李广立功无数却难得封侯。使贾谊这样有才华的人屈居于长沙,并不是当时没有圣明的君主,使梁鸿逃匿到齐鲁海滨,不是在政治昌明的时代吗?只不过由于君子能了解时机,通达的人知道自己的命运罢了。年岁虽老而心犹壮,怎能在白头时改变心情?遭遇穷困而意志更加坚定,在任何情况下也不放弃自己的凌云之志。即使喝了贪泉的水,也觉得清爽可口,并不滋生贪心;即使像鲋鱼处于即将干涸的车辙中,依然开朗愉快。北海虽然遥远,乘着大风仍然可以到达;晨光虽已逝去,珍惜黄昏却为时不晚。孟尝心性高洁,但白白地怀抱着报国的热情,阮籍为人放纵不羁,我们怎能学他走到穷途就哭泣的行为呢!
我地位卑微,只是一介书生。虽然和终军年龄相等,却没有报国的机会。像班超那样有投笔从戎的豪情,也有宗悫“乘风破浪”的壮志。如今我抛弃了一生的功名,不远万里去朝夕侍奉父亲。虽然不是谢玄那样的人才,但也和许多贤德之士相交往。过些日子,我将到父亲身边,一定要像孔鲤那样接受父亲的教诲;而今天我能谒见阎公受到接待,高兴得如同登上龙门一样。假如碰不上杨得意那样引荐的人,就只有抚拍着自己的文章而自我叹惜。既然已经遇到了钟子期,就弹奏一曲《流水》又有什么羞愧呢?
呵!名胜之地不能常存,盛大的宴会难以再逢。兰亭集会的盛况已成陈迹,石崇的梓泽也变成了废墟。承蒙这个宴会的恩赐,让我临别时作了这一篇序文,至于登高作赋,这只有指望在座诸公了。我只是冒昧地尽我微薄的心意,作了短短的引言。我的一首四韵小诗也已写成。请各位像潘岳、陆机那样,展现江海般的文才吧!
巍峨高耸的滕王阁俯临着江心的沙洲,想当初佩玉、鸾铃鸣响的豪华歌舞已经停止了。
早晨,南浦轻云掠过滕王阁的画栋;傍晚时分,西山烟雨卷起滕王阁的珠帘。
悠闲的彩云影子倒映在江水中,整天悠悠然地漂浮着;时光易逝,人事变迁,不知已经度过几个春秋。
昔日游赏于高阁中的滕王如今已不知哪里去了,只有那栏杆外的滔滔江水空自向远方奔流。
注释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豫章是汉朝设置的,治所在南昌,所以说“故郡”。唐初把豫章郡改为“洪州”,所以说“新府”。“豫章”一作”南昌”。
星分翼轸:古人习惯以天上星宿与地上区域对应,称为“某地在某星之分野”。翼、轸,星宿名,属二十八宿。
衡:衡山,此代指衡州(治所在今湖南省衡阳市)。
庐:庐山,此代指江州(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
襟:以……为襟。因豫章在三江上游,如衣之襟,故称。
三江:太湖的支流松江、娄江、东江,泛指长江中下游的江河。
带:以……为带。五湖在豫章周围,如衣束身,故称。
五湖:一说指太湖、鄱阳湖、青草湖、丹阳湖、洞庭湖,又一说指菱湖、游湖、莫湖、贡湖、胥湖,皆在鄱阳湖周围,与鄱阳湖相连。以此借为南方大湖的总称。
蛮荆:古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
引:连接。
瓯越:古越地,即今浙江地区。古东越王建都于东瓯(今浙江省永嘉县),境内有瓯江。
物华天宝:地上的宝物焕发为天上的宝气。
龙光射牛斗之墟:龙光,指宝剑的光辉。牛、斗,星宿名。墟、域,所在之处。
杰:俊杰,豪杰。
灵:灵秀。
徐孺:徐孺子的省称。徐孺子名稚,东汉豫章南昌人,当时隐士。
雄:雄伟。
州:大洲。
雾列:雾,像雾一样,名词作状语。喻浓密、繁盛,雾列形容繁华。“星”的用法同“雾”。
采:“采”同“寀”,官员,这里指人才。
枕:占据,地处。
尽:都是。
东南之美:泛指各地的英雄才俊。
都督:掌管督察诸州军事的官员,唐代分上、中、下三等。
阎公:阎伯屿,时任洪州都督。
雅望:崇高声望。
棨戟:外有赤黑色缯作套的木戟,古代大官出行时用。这里代指仪仗。
遥临:远道来临。
宇文新州:复姓宇文的新州(在今广东境内)刺史,名未详。
懿范:好榜样。
襜帷:车上的帷幕,这里代指车马。
暂驻:暂时停留。
十旬休假:唐制,十日为一旬,遇旬日则官员休沐,称为“旬休”。假:一作“暇”。假、暇通,皆空闲之意。
胜友:才华出众的友人。
腾蛟起凤:宛如蛟龙腾跃、凤凰起舞,形容人很有文采。《孟学士:名未详。学士是朝廷掌管文学撰著的官员。
词宗:文坛宗主。也可能是指南朝文学家、史学家沈约。
王将军:王姓的将军,名未详。
武库:武器库。也可能是指西晋军事家杜预,即杜武库。
家君作宰:王勃之父担任交趾县的县令。
路出名区:(自己因探望父亲)路过这个有名的地方(指洪州)。出:过。
童子何知,躬逢胜饯:年幼无知,(却有幸)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
维:在。又有一说此字为语气词,不译。
序:时序(春夏秋冬)。
三秋:古人称七、八、九月为孟秋、仲秋、季秋。三秋即季秋,九月。此句被前人誉为“写尽九月之景”。
潦水:雨后的积水。
尽:没有。
俨:整齐的样子。
骖騑:驾车的马匹。
上路:高高的道路。
访:看。
崇阿:高大的山陵。
临、得:到。
帝子、天人:都指滕王李元婴。有版本为“得仙人之旧馆”。
长洲:滕王阁前赣江中的沙洲。
旧馆:指滕王阁。
层:重叠。
上:上达。
飞阁流丹:飞檐涂饰红漆。有版本为“飞阁翔丹”。(新课改上对“流丹”给出的注解是:朱红的漆彩鲜艳欲滴)飞阁:架空建筑的阁道。流:形容彩画鲜艳欲滴。丹:丹漆,泛指彩绘。
临:从高处往下探望。
鹤汀凫渚:鹤所栖息的水边平地,野鸭聚处的小洲。汀:水边平地。凫:野鸭。渚:水中小洲。
萦回:曲折。
桂,兰:两种名贵的树,形容宫殿的华丽,讲究。
即冈峦之体势:依着山岗的形式(而高低起伏)。
披:开。
绣闼:绘饰华美的门。
雕甍:雕饰华美的屋脊。
旷:辽阔。
盈视:极目远望,满眼都是。
纡:迂回曲折。
骇瞩:对所见的景物感到惊骇。
闾阎:里门,这里代指房屋。
扑:满。
钟鸣鼎食:古代贵族鸣钟列鼎而食,所以用钟鸣鼎食指代名门望族。
舸:船《方言》:“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谓之舸。”
弥:满。
青雀黄龙:船的装饰形状,船头作鸟头型,龙头型。
舳:船尾把舵处,这里代指船只。
销:“销”通“消”,消散。
霁:雨过天晴。
彩:日光。
彻:通贯。
区:天空。
穷:穷尽,引申为“直到”。
彭蠡:古代大泽,即今鄱阳湖。
断:止。
衡阳:今属湖南省,境内有回雁峰,相传秋雁到此就不再南飞,待春而返。
浦:水边、岸边。
遥:远望。
襟:胸襟。
甫:顿时。
畅:舒畅。
兴:兴致。
遄:迅速。
爽籁:清脆的排箫音乐。籁,管子参差不齐的排箫。
白云遏:形容音响优美,能驻行云。遏:阻止,引申为“停止”。
睢园绿竹:睢园,即汉梁孝王菟园,梁孝王曾在园中聚集文人饮酒赋诗。
凌:超过。
彭泽:县名,在今江西湖口县东,此代指陶潜。陶潜,即陶渊明,曾官彭泽县令,世称陶彭泽。
樽:酒器。
邺水:在邺下(今河北省临漳县)。邺下是曹魏兴起的地方,三曹常在此雅集作诗。曹植在此作《公宴诗》。
朱华:荷花。
光照临川之笔:临川,郡名,治所在今江西省抚州市,代指即谢灵运。谢灵运曾任临川内史。
四美: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另一说,四美:音乐、饮食、文章、言语之美。
二难:指贤主、嘉宾难得。
穷睇眄于中天:极目远望天空。睇眄:看。中天:长天。
迥:大。
宇宙:喻指天地。
识盈虚之有数:知道万事万物的消长兴衰是有定数的。盈虚:消长,指变化。数:定数,命运。
吴会:古代绍兴的别称,绍兴古称吴会、会稽,是三吴之首(吴会、吴郡、吴兴),唐代绍兴是国际大都市,与长安齐名。荀隐,颖川人。颖川地近京城。 后以‘日下’喻‘京都’。
南溟:南方的大海。
天柱:传说中昆仑山高耸入天的铜柱。
北辰:北极星,比喻国君。
关山:险关和高山。
悲:同情,可怜。
失路:仕途不遇。
萍水相逢:浮萍随水漂泊,聚散不定。比喻向来不认识的人偶然相遇。
帝阍:天帝的守门人。此处借指皇帝的宫门奉宣室,代指入朝做官。贾谊迁谪长沙四年后,汉文帝复召他回长安,于宣室中问鬼神之事。
宣室:汉未央宫正殿,为皇帝召见大臣议事之处。
时运不齐:命运不好。不齐,有蹉跎、有坎坷。
命途:命运。
冯唐易老:冯唐在汉文帝、汉景帝时不被重用,汉武帝时被举荐,已是九十多岁。
李广难封:李广,汉武帝时名将,多次与匈奴作战,军功卓著,却始终未获封爵。
屈贾谊于长沙:贾谊在汉文帝时被贬为长沙王太傅。
圣主:指汉文帝,泛指圣明的君主。
梁鸿:东汉人,作《五噫歌》讽刺朝廷,因此得罪汉章帝,避居齐鲁、吴中。
明时:指汉章帝时代,泛指圣明的时代。
机:“机”通“几”,预兆,细微的征兆。
达人知命:通达事理的人。
老当益壮:年纪虽大,但志气更旺盛,干劲更足。
坠:坠落,引申为“放弃”。
酌贪泉而觉爽:贪泉,在广州附近的石门,传说饮此水会贪得无厌,吴隐之喝下此水操守反而更加坚定。
涸辙:干涸的车辙,比喻困厄的处境。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东隅,日出处,表示早晨,引申为“早年”。桑榆,日落处,表示傍晚,引申为“晚年”。早年的时光消逝,如果珍惜时光,发愤图强,晚年并不晚。
孟尝:据《后汉书·孟尝传》,孟尝字伯周,东汉会稽上虞人。曾任合浦太守,以廉洁奉公著称,后因病隐居。桓帝时,虽有人屡次荐举,终不见用。
阮籍:字嗣宗,晋代名士,不满世事,佯装狂放,常驾车出游,路不通时就痛哭而返。《晋书·阮籍传》: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
三尺:衣带下垂的长度,指幼小。古时服饰制度规定束在腰间的绅的长度,因地位不同而有所区别,士规定为三尺。古人称成人为“七尺之躯”,称不大懂事的小孩儿为“三尺童儿”。
微命:即“一命”,周朝官阶制度是从一命到九命,一命是最低级的官职。
一介:一个。
终军:据《汉书·终军传》,终军字子云,汉代济南人。武帝时出使南越,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时仅二十余岁等:相同,用作动词。
弱冠:古人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称“弱冠”。
投笔:事见《后汉书·班超传》,用汉班超投笔从戎的故事。
宗悫:据《宋书·宗悫传》,宗悫字元干,南朝宋南阳人,年少时向叔父自述志向,云“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后因战功受封。慕宗悫之长风:一作“爱宗悫之长风”。
簪笏:冠簪、手版。官吏用物,这里代指官职地位。
百龄:百年,犹“一生”。
奉晨昏:侍奉父母。
非谢家之宝树:指谢玄,比喻好子弟。
接孟氏之芳邻:“接”通“结”,结交。见刘向《列女传·母仪篇》。据说孟轲的母亲为教育儿子而三迁择邻,最后定居于学宫附近。
他日趋庭,叨陪鲤对:鲤,孔鲤,孔子之子。趋庭,受父亲教诲。
今兹捧袂:一作“今晨捧袂”。捧袂:举起双袖,表示恭敬的姿势。
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杨意,杨得意的省称。凌云,指司马相如作《大人赋》。
钟期即遇,奏流水以何惭:钟期,钟子期的省称。钟期既遇:一作“钟期相遇”。
胜:名胜。
不:不能。
常:长存。
难:难以。
再:再次遇到。
兰亭:位于中国绍兴。晋穆帝永和九年(353)三月三日上巳节,王羲之与群贤宴集于此,行修禊礼,祓除不祥。
梓泽:即晋·石崇的金谷园,故址在今河南省洛阳市西北。
临别赠言:临别时赠送正言以互相勉励,在此指本文。
恭疏短引:恭敬地写下一篇小序,在此指本文。
一言均赋:每人都写一首诗。
四韵俱成:(我的)四韵一起写好了。四韵,八句四韵诗。
请洒潘江:钟嵘《诗品》:“陆(机)才如海,潘(岳)才如江。”这里形容各宾客的文采。
高宗时期,洪州都督阎某重修此阁,并于公元675年(上元二年)的重九日,在滕王阁上欢宴群僚和宾客。作者前往交趾看望父亲时路过这里,也参加了盛会,即席赋诗,并写下了这篇序。
公元675年(唐高宗上元二年)为庆祝滕王阁新修成,阎公于九月九日大会宾客,让其婿吴子章作序以彰其名,不料在假意谦让时,王勃却提笔就作。阎公初以“更衣”为名,愤然离席,专会人伺其下笔。初闻“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阎公觉得“亦是老生常谈”;接下来“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公闻之,沉吟不言;及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句,乃大惊“此真天才,当垂不朽矣!”,出立于勃侧而观,遂亟请宴所,极欢而罢。
关于《滕王阁序》的创作时间有两种说法。其一为唐末五代时人王定保的《唐摭言》说:“王勃著《滕王阁序》,时年十四。”那时,王勃的父亲可能任六合县(今属江苏)令,王勃赴六合经过洪州。又这篇序文中有“童子何知,躬逢胜饯”之语,也可佐证。其二为元代辛文房《唐才子传》认为《滕王阁序》是上元二年(675)王勃前往交趾(在越南河内西北)看望父亲(那时他父亲任交趾县令),路过南昌时所作。
此文重点描绘滕王阁雄伟壮丽的景象。状慨来会高雅而宏大的气势,抒发自己的感慨情怀。文章在交待了进故郡地、进新府地的历史沿革后。便由阁的地理位置和周围环境慨起。进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地、进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进、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地。滕王阁就坐落在这片吞吐万象的江南大地上。接着,作者的笔由远及近,由外景转而描绘内景。进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地、进桂殿兰宫地、进绣问地、进雏登地。进遥襟甫畅,逸兴遄飞地,王勃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一个进路出名区地的进童子地,进幸承恩于伟饯地,他为自己有机会参加来会深感荣幸。但面对高官显耀,不免又有几分心乳悲怆。他转而慨叹自己的进不齐地的进时运地、进多舛地的进命途地。抒发自己内心深处的郁闷和不平,倾吐自己进有怀投笔地、进请缨地报国的情怀和勇往直前的决心。情由景生,慨景是为抒情、景、情相互渗透,水乳交融。浑然天成,恰似行云流水,挥洒自如,自然流畅。
对比铺叙,色彩鲜明。作者无论是状绘洪州胜景、滕阁盛况,还是叙抒人物的遭遇情绪,都能洋洋洒洒。展转生发,极成功地运用了铺叙宣染的方法。譬如在说明洪州的进人杰地灵地时。一气铺排了十四句,从历史人物到现实人物、从文臣到武将,不厌其多;慨登临滕王阁远望的景象,则沙洲岛屿、山岭原野、河泽舟舸、宫殿屋舍、眼底之物,一一叙来,不一而足。
而这种铺叙,又是在对比之中进行的。这就使文章一波三折,跳跃起伏,回环往复。进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地弦管、纤歌、美酒、佳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进四美具,二难并地,这是盛况空前的来会。相形之下,进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地,天才沦落,迷茫落拓,又是何等的悲凉。这是人物境遇上的对比。文中还有进望长安于日下地、进指吴会于云间地,是地域上的对比;进逸兴遄飞地与进兴尽悲来地,是情绪上的对比;进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相遇,奏流水以何惭地,是怀才不遇和喜逢知己的对比。这种色彩强烈的映衬对比,在揭示人物的内心隐忧,烘托文章的主旨中心方面,能产生相反相成、鲜明晓畅的艺术效果。
对偶工整,用典恰切。全篇中除了进磋乎地、进鸣乎地、进所赖地、进云尔地等叹词、语助词与进勃地的自我称谓外,大部分都是四字一语和六字一语的对偶句。这中间有的是单句对,如进云消雨弄,彩彻区明地、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地等;有的是复句对,如进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地、进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地;还有的是本句对,如进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地中,进襟三江地与进带五湖地对,进控蛮荆地与进引瓯越地对。再如进腾蛟起凤地、进紫电青霜地、进龙光地、进牛斗地等也都是本句对。这种对偶句不仅句式工整匀称,而且错综多变,读来节奏明快,整齐和谐,铿锵有力。
文中多次出现的典故。且都用得恰当贴切,非但没有冗赘晦涩之感,还使文章显得富丽典雅,委婉曲折、情意真切。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地,进屈贾谊于长沙地,进窜梁鸿于海曲地,这四个典故连用,隐喻作者命运坎坷、为沛王府修撰而受排斥打击和因作《檄英王鸡》文而被高宗逐出的遭遇,虽心怀愤懑之情,却含而不露,且无金刚怒目之嫌。进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地,这两个典故是隐喻自己不畏险阻、壮心不已的坚强信念。进等终军之弱冠地、进有怀投笔地、进慕悫意之长风地等典故。则隐喻自己进长风破浪地的浩气和积极进取的决心。
化静为动,以物拟人。运用拟人化的手法.将客观静止的事物慨成富有动态之感,这是《滕王阁序》的又一特点。作者善于选词炼字,活化物态进飞阁流丹地、进层台耸翠地,只因了进飞地、进流地、进耸地诸字,巍峨的楼阁便腾飞起来,殷殷的丹青竟汩汩流淌,层叠亭台上的翠色也高高耸出.静物变成了动物,确有画龙点睛之妙。而洪州古城,也只因进漂地、进带地、进控地、进引地,变成了一位裁进三江地为衣襟,摘进五湖地作衣带,近则制进蛮荆地,远则接进瓯越地的巨人。至于如进星驰地般的进俊采地。进如云地的进胜友地,更是灵动活现,气韵不凡。
在艺术上,《滕王阁序》有以下慨作特色:
(1)句式错落,节奏分明
全文以四六句为主,杂以六四句。七字句,六字句,四字句,三字句,二字句,乃至一字句,这些句式,根据表意的需要而交错运用,使节奏分明,内容起承转合。一般来说,二字句用于抒情(文中有两处:进嗟乎地进呜呼地)。三字句、四字句用于一个话题的开始或转折。六字句或七字句连用,为平实的叙述。四六句或六四句连用,为叙述或抒情的展开部分。仅有一个一字句进勃地,是自指兼表提顿。这样,全篇的行文,既起伏跌宕,又自然流转。
(2)骈俪藻饰,辞采华美
全篇采用对偶句,不但字面相对,而且音韵大体相对。如进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地进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地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地等,一句中平仄交替,上下句之间又平仄相对。如此讲求音律,又不影响意义表达,慨出来的句子抑扬顿挫,富于乐感,富于诗意。这篇序文,如进物华天宝地进俊采星驰地进紫电青霜地进钟鸣鼎食地进青雀黄龙地进睢园绿竹地进邺水朱华地等,都是讲求辞采的典型例子。这样,文章辞采华美,赏心悦目。
(3)运用典故,简练含蓄
这篇序文用了大量典故来叙事抒情,有的是历史故事,有的是前人文句,而运用的手法又有所不同,有的是明用,如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地;有的是暗用,如进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地;有的是正用,如进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地;有的是反用,如进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地。典故的运用,加强了文章的表达效果。
整体感知
本文原题为《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全文运思谋篇,都紧扣这个题目。全文共分四段,第1段(1)历叙洪都雄伟的地势、游玩的时间、珍异的物产、杰出的人才以及尊贵的宾客,紧扣题中“洪府”二字来写;第2段(2—3)展示的是一幅流光溢彩的滕王阁秋景图,近观远眺,都是浓墨重彩,写出了滕王阁壮美而又秀丽的景色,紧扣题目“秋日”、“登滕王阁”六字来写;第3段(4—5)由对宴会的描写转而引出人生的感慨,紧扣题目中“饯”字来写;最后一段(6—7)自叙遭际,表示当此临别之际,既遇知音,自当赋诗作文,以此留念,这是紧扣题中“别”、“序”二字来写。由此看来,全文层次井然,脉络清晰;由地及人,由人及景,由景及情,可谓丝丝入扣,层层扣题。
局部思路揭示
本文因饯别而作,但对宴会之盛仅略叙,数笔带过,而倾全力写登阁所见之景,因景而生之情,不落窠臼,独辟蹊径。而局部思路的布局谋篇,取舍立意,亦颇见为文之功底。以第五段为例说明作者的情感起伏脉络:
先用一连串短句抒发感叹:“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而后长短结合,抒发自己的愤郁悲凉:“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最后又用先短后长的一组对偶表明心志:“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铿锵的语调表达了自己不甘沉沦的决心。
精彩语句揣摩
1.“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赏析:作者善用灵活多变的笔法描写山容水态,表现楼台的壮观,登高临远,意心飞扬,从而把读者带入身临其境的审美境地。“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写出了色彩变化之美。这两句不囿于静止的画面色彩,而着力表现山光山色的色彩变幻:寒潭之水因积水退尽而一片清明;傍晚的山峦因暮霭笼罩而呈紫色。上句设色淡雅,下句设色浓重,在色彩的浓淡对比中,突出秋日景物的特征,被前人誉为“写尽九月之景”。
2.“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赏析:这一句素称千古绝唱。青天碧水,天水相接,上下浑然一色:彩霞自上而下,孤鹜自下而上,相映增辉,构成一幅色彩明丽而又上下浑成的绝妙好图。这两句在句式上不但上下句相对,而且在一句中自成对偶,形成“当句对”的特点。如“落霞”对“孤鹜”,“秋水”对“长天”,这是王勃骈文的一大特点。
3.“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赏析:这是全文最富思想意义的警语,是本文的文眼。古往今来有多少有志之士,面对一切艰难险阻,总能执着地追求自己的理想,即使在郁郁不得志的逆境当中也不消沉放弃。东汉马援云:“大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王勃在此化用,由人生的离别引发人生遇合的感慨,警示那些“失路之人”不要因年华易逝和处境困顿而自暴自弃。而王勃此时正怀才不遇,但仍有这般情怀,确实难能可贵。
《滕王阁序》写景四大特点
《滕王阁序》的写景颇有特色,作者精心构画,苦苦经营,运用灵活多变的手法描写山水,体现了一定的美学特征。
1.色彩变化
文章不惜笔墨,浓墨重彩,极写景物的色彩变化。如“紫电青霜”中的“紫电”,“飞阁流丹”中的“流丹”,“层峦耸翠”中的“耸翠”,“青雀黄龙之轴”中的“青雀”“黄龙”无不色彩缤纷,摇曳生辉。尤其“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一句,不囿于静止画面色彩,着力表现水光山色之变化,上句朴素淡雅,下句设色凝重,被前人誉为“写尽九月之景”之句。
2.远近变化
作者采用恰当的方法,犹如电影的拍摄技术,由近及远,构成一幅富有层次感和纵深感的全景图。“鹤汀凫渚”四句写阁四周景物,是近景;“山原旷其盈视”二句写山峦、平原和河流、湖泽,是中景;“云销雨霁”以下则是水田浩淼的远景。这种写法,是《滕王阁序》写景的最突出特点,体现了作者立体化的审美观,把读者带进了如诗如画的江南胜境,读者和景物融为一体,人在景中,景中有人。
3.上下浑成
“层峦耸翠”四句,借视角变化,使上下相映成趣,天上地下,城里城外,相与为一,不可分离,体现了作者整齐划一的审美观。而“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更是写景名句,水天相接,浑然天成,构成一幅色彩明丽的美妙图画。
4.虚实相衬
“渔舟唱晚”四句,即凭借听觉联想,用虚实手法传达远方的景观,使读者开阔眼界,视通万里。实写虚写,相互谐调,相互映衬,极尽铺叙写景之能事。
总之,《滕王阁序》一文的写景颇具匠心,字字珠玑,句句生辉,章章华彩,一气呵成,使人读完后犹如身临江南水乡,难怪韩愈情不自禁地称赞说:“江南多临观之类,而滕王阁独为第一。”
全文共四个段落:第一段叙事,是个引子;第二段基本上是写景;第三段基本上是抒情;第四段叙事,照应开头。文章的中心事件是滕王阁宴会,作者用略写的方法,分散在各个段落之中,但文章的重心不是饯宴,而是以写景为铺垫的抒情。全文由地理人文的叙述到良辰美景的描绘,再由美景转到抒情,紧密联系,转换自然。展开来看,作者从叙写洪州的形胜入手,极尽铺陈谊染之能事,把宴会盛况,滕王阁内外上下的景物描写得淋漓尽致。然而王勃并非为游山玩水而来,他只是路过此地,被这里的山光水色所吸引,因而很容易触景生情,从宴游盛会的聚散联想到人生的穷通离合,禁不住“兴尽悲来”,自会有一番感概要抒发的。也就是说,在良辰美景、贤主嘉宾都齐备的情况下,作者举目远眺,尽情嬉游,可是天高地远,宇宙无垠,他忽然觉得人生短促,万事万物的变化都有定数,感概油然而生。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第二段写景时,巧妙地把叙事穿播在其中,如“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
第一段的关键句是“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它既是对前文的承接和归结,又自然转入对“宾主尽东南之美”的称赞,由远而近,顺畅自然。
第二段的关键句是“披绣闼,俯雕甍”,作者在它出现之后,即一反前面对高阁的仰视,转而由近到远,自上而下地俯视周围的万千气象。收得拢,撒得开。
第三段的关键句分散在两处。作者先用“天高地迥”、“兴尽悲来”,把叙事、写景转向抒情,议论。其中“觉得宇宙之无穷”是观看天上地下美景后发出的赞叹,是承接上文;而“识盈虚之有数”则是乐极生悲后对个人不幸命运的感慨,是开启下文。但是,当此段又一关键句“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一出,文章便转入表达自己虽遭挫折而仍思进取的可贵志向,从而使感情表达得十分委婉,真切动人。
本文在构思上也有独到之处,文思缜密,层层扣题。各段衔接科学,思路清晰,由地及人,由人及景,由景及情,步步递进。全文充分发挥了骈文的特点,融对偶、声韵、用典于一炉,表现了比较丰富的内容,流露出作者的真情实感,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第一节点题——第二节近景——第三节远近结合——第四节远景感悟——第五节抒怀励志——第六节自我介绍兼回收题意——第七节收篇致谢。
这是一个由浅入深的问题。先通过点题,让读者明了当时所处的境况。接下去描写近景,以人的眼目为支点,由近至远,第二、三、四节也就顺理成章的现形出来了,这是一个层次感的问题。这样的处理,条理清楚,而且让人觉得自然。同样,抒怀也是如此,从第四节下半节浅述至第五节加深到第六节先深又转浅,到第七节不着痕迹的收篇。都是充满着层次感。
唐代
愈《新修滕王阁记》:愈少时则闻江南多临观之关,而滕王阁独为第一,有瑰伟绝特之称。及得三王所为序、赋、记等,壮其文辞,益欲往一观而读之,以忘吾忧。
宋代
胡应麟《诗薮》:神俊无前,六代体裁,几于一变。即“画栋”“珠帘”四韵,亦唐人短歌之绝。
洪迈《容斋续笔》:唐人诗文,或于一句中自成对偶,谓之当句对。盖起于《楚辞》“蕙叠、兰藉”,“桂酒、椒浆”,“斫冰、积雪”。自齐、梁以来,江文通、庾子山亦如此。如王勃《宴滕王阁序》一篇皆然。谓若:“襟三江、带五湖”,“控蛮荆、引瓯越”,“龙光、牛斗”,“徐孺、陈蕃”,“腾蛟起凤、紫电青霜”,“鹤汀凫渚、桂殿兰宫”,“钟鸣鼎食之家、青雀黄龙之舳”,“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天高地迥、兴尽悲来”,“宇宙、盈虚”,“丘墟、已矣”之辞是也。
计有功《唐诗纪事·王勃》:勃为文先磨墨数升,引被覆面而卧,忽起书之,初不加点,时谓腹稿,《滕王阁序》“落霞孤鹜”之语,至今称之。其诗甚多,如“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清代
唐德宜《古文翼》卷八引曹德培语:此序一起极有力量,而于洪波汹涌中,随结随却,尤为超特。前半曲描婉写,璧缀珠联,奇丽极矣。后半独能别开生路,以悠扬怀抱,写出磊落事情,抚今思古,吊往追来。盖前半以景胜,后半以情胜。非情无以显景,非景无以寓情。而前半写景,景中有情;后半写情。情中有景。
林云铭《古文析义》:余细读之,见起初以南昌名胜,从天引起地,从地引起人,又从人分出宾主。此起手铺叙之伦也。因就宾主句落下间公,兼点字文,并许多佳客与己为会之时,及所会之地。此入题铺叙之伦也。到阁之后,先写阁居山水之间,增山水之胜,开阁而眺。再写阁外所见之实景,及当秋之奇景。此形容铺叙之伦也。逸兴既发,或闻风声,或聆歌声,或德星饮酒,或见文土临池。凡游宴中所当有而不能备有者,皆无不有,诚可为乐。此序事铺叙之伦也。游乐已极,由壮生悲,人情皆然,穷旅尤甚。以为在会诸客中,必有不能忘情于不遇,与己相等者。此感慨铺叙之伦也。末以时命自安,藏器待时之意,为在会不得志诸君子慰藉。再自叙同此沦落,而壮志不衰。今因省父途中,得遇佳会,虽平日之词章,见诎于君上,而得伸于知己,亦为可幸。此收东铺叙之伦也。复把盛衰不常之理,以感慨发作余波,并系以诗,寓吊古之意,此结尾铺叙之伦也。其中布置之巧,步步衔接,步步脱却,皆有开合相因之妙。
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三:滕王阁连甍市廛,名不称实;徒以王勃一序,脍炙今古。求所谓“飞阁流丹、飞云卷雨”者,何有也?吴下管元心(正传),令永新,作一绝书版悬阁上,末句云:“争传画栋珠帘句,江上藏风笑杀人。”
李扶九原编、黄仁黼重订《古文笔法百篇》卷十八:自来手八叉、才七步如温庭筠、曹子建辈,类皆不免枚皋速而不工之弊。至求其可以三《二京》而四《三都》者,则又非相如之工而不速不可。古今所传,惟祢正平《鹦鹉》一篇,庶几兼之。然年非弱冠,而又有黄祖娱宾之迫,不得不顺从以远害,尽辞以效愚。若夫子安路出洪州,躬逢胜饯,既无避祸之苦,又叨末座之宾,出纸慨然,此阎公之所以见恚也。而序珠来玉举笔有神,初不让八叉七步之捷,竟致陈思铜雀能倾魏武之心,以视孟坚之折西宾,太冲之访岷事。其工拙又如何也?然非遗墨一梦,安见十三楮子不减洛神,能令阎公叹为天才而矍然起敬哉!
现代
古典文学专家袁行霈《中国文学史》:唐代骈文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自初唐四杰始,不少作品已于工整的对偶、华丽的辞藻之外,展示出流走活泼的生气和注重骨力的刚健风格,如王勃的《滕王阁序》。
罗隐这首咏物诗,为古代咏牡丹的名作。
“艳多烟重欲开难,红蕊当心一抹檀。”诗的开头两句是说:牡丹花在园中蓓蕾初放,光彩照眼,然而雾气笼罩着它,似乎难得开大;就开放的花朵来说,花瓣一片粉红,当小包着深红的花蕊,十分好看。这两句是总体上写牡丹的外观。诗人不完全限于对其外形、色彩的刻画,而是置之于自然环境之中,写它给人的直觉印象。它颜色鲜亮,富有光艳,却被一层云气包裹,如轻纱中的美女,更具诱人的魅力。
“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前句是写瓶中的牡丹;后句是写插在美女鬓上的牡丹。醉眼所见及镜中所映,皆有失于真。在那些富贵公子、千金小姐们看来,这牡丹能在他们的金瓶之中、云鬓之上,真算得“富贵花”、“花中王”了,而实际上,这却并不合于花的本性。
“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当庭始觉春风贵”,这一句是写庭院中的牡丹。是说只有种在庭院之中,才能显出它的魅力,竟至使得春风更惬人意,使得春天真正显示出它动人的容貌。古人云:“蝶来风有致,人去月无聊。”蝴蝶可以显示春风的婀娜美妙,牡丹花就更是这样。“带雨方知国色寒”,则是写雨中的牡丹。牡丹被称为“富贵之花”,是因其本身的花繁朵大,色彩艳丽,并非由于上了富贵人的金瓶、绿鬓。它不但能使大自然更美,而且也只有在自然的变化中,才能显示出多种姿态和良好的气质。在门阀观念严重的唐代,“寒”总是同“微”联系在一起,然而,“寒”同时也可以显出严峻刚强的秉性。经一阵雨洗风摇,碧叶更见苍翠,红瓣更见鲜艳,那条条枝茎,也显示出铮铮硬骨。“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这两句写出了牡丹的刚强品质与不凡气度。但是,这两句的深意,只有在同“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的比较中才能体味出来,“始”、“方”二字,便透露了诗人一反一正进行比较的用意。然而,意思的转折方面,又十分自然;如一般地去看,中两联四句是排比写牡丹在瓶中、鬓上、庭院、雨里四种情况下的状况,细心体味,又含着正反两层意思。
“日晚更将何所似,太真无力凭栏杆。”是以美人杨贵妃为喻(杨玉环为女道士时曾号为“太真”)。这两句是写牡丹经过一天日晒,如同娇轻慵懒、弱不禁风的美女。不过,这两句诗的另一方面的作用,是引起人们对李白《请平调》三首的联想。李白的诗是唐玄宗同杨贵妃赏牡丹时奉旨所作,后两首即将牡丹与杨贵妃联系起来,“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罗隐诗的末两句,扩展了李白诗作的联想范围,使读者从时间的、历史的座标去认识牡丹的美艳绝伦。
此诗写牡丹之美,而不限于花叶的描绘,一方面着眼于牡丹的生活环境,另方面着眼于对它精神气质方面的表现,这二者的结合,使得诗中所写似乎并非纯粹的花,好像还表现了人的一种精神风貌。第一联概括地写其给人的直觉,末一联以美人为喻,前后照应。当中两联似为排比地写了牡丹的四种生活环境,而实际上是正反两种境遇,细致品味,意蕴无穷,令人想象无限。
《石壕吏》是一首杰出的现实主义的叙事诗。它以“耳闻”为线索,按时间的顺序,由暮——夜——夜久——天明,一步步深入,从投宿叙起,以告别结束,从差吏夜间捉人,到老妇随往;从老翁逾墙逃走,到事后潜归;从诗人日暮投宿,到天明登程告别,整个故事有开始、发展、高潮、结局,情节完整,并颇为紧张。诗的首尾是叙事,中间用对话,活动着的人物有五六个之多,诗人巧妙地借老妇的口,诉说了她一家的悲惨遭遇。诗人的叙述、老妇的说白,处处呼应,环环紧扣,层次十分清楚。
诗人虚实交映,藏问于答,不写差吏的追问,而只写老妇的哭诉,从哭诉中写出潜台词、画外音,将差吏的形象融入老妇的“前致词”中,有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境界。诗人写老妇的哭诉,语言朴实无华,一个典故也不用,很切合老妇的口吻,且随着内容的多次转韵,形成忧愤深广、波澜老成,一唱三叹,高低抑扬的韵致,使沉郁顿挫达到极致。
全诗述情陈事,除“吏呼一何怒”二句微微透露了他的爱憎之外,都是对客观事物的描述。在这里,诗人通过新颖而巧妙的艺术构思,将丰富的内容和自己的感情融化在具体的形象里,浇注于客观的叙述中,让事物本身直接感染读者,让故事本身去显露诗人的爱憎。这种以实写虚,以虚补实,虚实相映的艺术手法,使全诗显得简洁洗练,而又蕴涵丰富。
前四句可看作第一段。首句“暮投石壕村”,单刀直入,直叙其事。“暮”字、“投”字、“村”字都需玩味,读者不能轻易放过。在封建社会里,由于社会秩序混乱和旅途荒凉等原因,旅客们都“未晚先投宿”,更何况在兵祸连接的时代。而杜甫,却于暮色苍茫之时才匆匆忙忙地投奔到一个小村庄里借宿,这种异乎寻常的情景就富于暗示性。他或者是压根儿不敢走大路;或者是附近的城镇已荡然一空,无处歇脚。总之,寥寥五字,不仅点明了投宿的时间和地点,而且和盘托出了兵荒马乱、鸡犬不宁、一切脱出常轨的景象,为悲剧的演出提供了典型环境。浦起龙指出这首诗“起有猛虎攫人之势”,这不仅是就“有吏夜捉人”说的,而且是就头一句的环境烘托说的。“有吏夜捉人”一句,是全篇的提纲,以下情节,都从这里生发出来。不说“征兵”、“点兵”、“招兵”而说“捉人”,已于如实描绘之中寓揭露、批判之意。再加上一个“夜”字,含意更丰富。第一、表明官府“捉人”之事时常发生,人民白天躲藏或者反抗,无法“捉”到;第二、表明县吏“捉人”的手段狠毒,于人民已经入睡的黑夜,来个突然袭击。同时,诗人是“暮”投石壕村的,从“暮”到“夜”,已过了几个小时,这时当然已经睡下了;所以下面的事件发展,他没有参与其间,而是隔门听出来的。“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两句,表现了人民长期以来深受抓丁之苦,昼夜不安;即使到了深夜,仍然寝不安席,一听到门外有了响动,就知道县吏又来“捉人”,老翁立刻“逾墙”逃走,由老妇开门周旋。
从“吏呼一何怒”至“犹得备晨炊”这十六句,可看作第二段。“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两句,极其概括、极其形象地写出了“吏”与“妇”的尖锐矛盾。一“呼”、一“啼”,一“怒”、一“苦”,形成了强烈的对照;两个状语“一何”,加重了感情色彩,有力地渲染出县吏如狼似虎,叫嚣隳突的横蛮气势,并为老妇以下的诉说制造出悲愤的气氛。矛盾的两方面,具有主与从、因与果的关系。“妇啼一何苦”,是“吏呼一何怒”逼出来的。下面,诗人不再写“吏呼”,全力写“妇啼”,而“吏呼”自见。“听妇前致词”承上启下。那“听”是诗人在“听”,那“致词”是老妇“苦啼”着回答县吏的“怒呼”。写“致词”内容的十三句诗,多次换韵,明显地表现出多次转折,暗示了县吏的多次“怒呼”、逼问。读这十三句诗的时候,千万别以为这是“老妇”一口气说下去的,而县吏则在那里洗耳恭听。实际上,“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不仅发生在事件的开头,而且持续到事件的结尾。从“三男邺城戍”到“死者长已矣”,是第一次转折。可以想见,这是针对县吏的第一次逼问诉苦的。在这以前,诗人已用“有吏夜捉人”一句写出了县吏的猛虎攫人之势。等到“老妇出门看”,便扑了进来,贼眼四处搜索,却找不到一个男人,扑了个空。于是怒吼道:“你家的男人都到哪儿去了?快交出来!”老妇泣诉说:“三个儿子都当兵守邺城去了。一个儿子刚刚捎来一封信,信中说,另外两个儿子已经牺牲了!……”泣诉的时候,也许县吏不相信,还拿出信来交县吏看。总之,“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处境是够使人同情的,她很希望以此博得县吏的同情,高抬贵手。不料县吏又大发雷霆:“难道你家里再没有别人了?快交出来!”她只得针对这一点诉苦:“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这两句,也许不是一口气说下去的,因为“更无人”与下面的回答发生了明显的矛盾。合理的解释是:老妇先说了一句:“家里再没人了!”而在这当儿,被儿媳妇抱在怀里躲到什么地方的小孙子,受了怒吼声的惊吓,哭了起来,掩口也不顶用。于是县吏抓到了把柄,威逼道:“你竟敢撒谎!不是有个孩子哭吗?”老妇不得已,这才说:“只有个孙子啊!还吃奶呢,小得很!”“吃谁的奶?总有个母亲吧!还不把她交出来!”老妇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孙儿是有个母亲,她的丈夫在邺城战死了,因为要奶孩子,没有改嫁。可怜她衣服破破烂烂,怎么见人呀!还是行行好吧!”但县吏仍不肯罢手。老妇生怕守寡的儿媳被抓,饿死孙子,只好挺身而出:“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老妇的“致词”,到此结束,表明县吏勉强同意,不再“怒吼”了。
最后一段虽然只有四句,却照应开头,涉及所有人物,写出了事件的结局和作者的感受。“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表明老妇已被抓走,走·时低声哭泣,越走越远,便听不到哭声了。“夜久”二字,反映了老妇一再哭诉、县吏百般威逼的漫长过程。“如闻”二字,一方面表现了儿媳妇因丈夫战死、婆婆被“捉”而泣不成声,另一方面也显示出诗人以关切的心情倾耳细听,通夜未能入睡。“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两句,收尽全篇,于叙事中含无限深情。前一天傍晚投宿之时,老翁、老妇双双迎接诗人,而时隔一夜,老妇被捉走,儿媳妇泣不成声,作者只能与逃走归来的老翁作别了。老翁的心情怎样,诗人作何感想,这些都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余地。
这是一首反映船夫水上生活的抒情小词,它写的是狂风过后船夫们驾驶帆船前进的情景和心情。
词一开头就说”五里滩头风欲平,张帆举棹觉船轻”。五里滩,是这条河上的一个地名,“头”是方位词,它说明船已开到五里滩上了。帆船是需要借助风力的,乘风破浪,船走得更快。但这种风必须是顺风。如果吹来的风是旋风,或逆风,那就不但不能帮助帆船前进,而且还会带来危险,所以是不能张帆的。在五里滩以前,船夫们遇到的显然不是顺风。他们经过一场和狂风恶浪的搏斗以后,观察到风势将要平息,也就是“风欲平”了,就马上扯起帆来。在这个当儿,大家虽然还在继续举棹摇般,却产生了“觉船轻”的感觉。“棹”,桨板,举棹就是打桨板。既然风力可以代替人力,何必还要打桨摇橹呢,于是,便“柔橹不施停却棹”吧。在文学作品中常把橹称为柔橹,以形容橹的得心应手。橹的外形有点儿象桨,安在船梢或船旁,用人摇动,它会象鱼的尾和鳍一样,通过拨水,产主推动力。“施”,使用。写到这里,船夫们的轻松愉快的感情,一下就传达出来了。
词的下片就是通过看山看水反映了他们的心情。
“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却似走来迎。”“闪灼”,形容水光闪动的样子。狂风过后,乌云也散开了,上文说“风欲平”,是还有些风,所以河里的波浪涌起,波光粼粼。这时两岸的山呐,看上去挺有趣过的,它们似乎很好客,正在急急忙忙地迎面走过来欢迎大家。但是,山是不会走动的。子细(仔细)看看,山确实没有动啊。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哦,那不过是因为船走得快,使得坐在船上的人产生一种“走来迎”的感觉罢了。
词的上片和下片的末尾都用“是船行”作结束,它不仅起一个叙述作用,而且还象船夫的劳动号子的和声一样,余音袅袅[niǎo],久久回荡在青山绿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