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题中的“杜拾遗”,即杜甫。岑参与杜甫在公元757年(至德二年)至758年(乾元元年)初,同仕于朝;岑任右补阙,属中书省,居右署;杜任左拾遗,属门下省,居左署,故称“左省”。“拾遗”和“补阙”都是谏官。岑、杜二人,既是同僚,又是诗友,这是他们的唱和之作。诗人悲叹自己仕途的坎坷遭遇。诗中运用反语,表达了一代文人身处卑位而又惆怅国运的复杂心态。
前四句是叙述与杜甫同朝为官的生活境况。诗人连续铺写“天仗”“丹陛”“御香”“紫微”,表面看,好像是在炫耀朝官的荣华显贵;但揭开“荣华显贵”的帷幕,却使读者看到另外的一面:朝官生活多么空虚、无聊、死板、老套。每天他们总是煞有介事、诚惶诚恐地“趋”(小跑)入朝廷,分列殿庑东西。但君臣们既没有办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没有定下什么兴利除弊、定国安邦之策。诗人特意告诉读者,清早,他们随威严的仪仗入朝,而到晚上,唯一的收获就是沾染一点“御香”之气而“归”罢了。“晓”、“暮”两字说明这种庸俗无聊的生活,日复一日,天天如此。这对于立志为国建功的诗人来说,不能不感到由衷的厌恶。
五、六两句,诗人直抒胸臆,向老朋友吐露内心的悲愤。“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这两句中,“悲”字是中心,一个字概括了诗人对朝官生活的态度和感受。诗人为大好年华浪费于“朝随天仗入,暮惹御香归”的无聊生活而悲,也为那种“联步趋丹陛,分曹限紫微”的木偶般的境遇而不胜愁闷。因此,低头见庭院落花而倍感神伤,抬头睹高空飞鸟而顿生羡慕。如果联系当时安史乱后国家疮痍满目、百废待兴的时事背景,对照上面四句所描写的死气沉沉、无所作为的朝廷现状,读者就会更加清楚地感到“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两句,语愤情悲,抒发了诗人对时事和身世的无限感慨。
诗的结尾两句,是全诗的高潮。阙事,指缺点、过错。有人说这两句是吹捧朝廷,倘若真是这样,诗人就不必“悲花落”、“羡鸟飞”,甚至愁生白发。这“圣朝无阙事”,是诗人愤慨至极,故作反语;与下句合看,既是讽刺,也是揭露。只有那昏庸的统治者,才会自诩圣明,自以为“无阙事”,拒绝纳谏。正因为如此,身任“补阙”的诗人见“阙”不能“补”,“自觉谏书稀”,一个“稀”字,反映出诗人对文过饰非、讳疾忌医的唐王朝失望的心情。这和当时同为谏官的杜甫感慨“衮职曾无一字补”(《题省中壁》)、“何用虚名绊此身”(《曲江二首》),是语异而心同的。所以杜甫读了岑参诗后,心领神会,奉答曰:“故人得佳句,独赠白头翁。”(《奉答岑参补阙见赠》)他是看出岑诗中的“潜台词”的。
这首诗,采用的是曲折隐晦的笔法,寓贬于褒,绵里藏针,表面颂扬,骨子里感慨身世遭际和倾诉对朝政的不满。用婉曲的反语来抒发内心忧愤,使人有寻思不尽之妙。
译文及注释
译文
上朝时齐步同登红色台阶,分署办公又和你相隔紫微。
早晨跟着天子的仪仗入朝,晚上身染御炉的香气回归。
满头增白发悲叹春花凋落,遥望青云万里羡慕鸟高飞。
圣明的朝代大概没有错事,规谏皇帝的奏章日见稀微。
注释
联步:同行。
丹陛:皇宫的红色台阶,借指朝廷。
曹:官署。
限:阻隔,引申为分隔。
紫微:古人以紫微星垣比喻皇帝居处,此指朝会时皇帝所居的宣政殿。中书省在殿西,门下省在殿东。
天仗:即仙仗,皇家的仪仗。
惹:沾染。
御香:朝会时殿中设炉燃香。
鸟飞:指诗人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志向。
阙事:指错失。
自:当然。
谏书:劝谏的奏章。
诗题中的“杜拾遗”,即杜甫。岑参与杜甫在公元757年(至德二年)至758年(乾元元年)初,同仕于朝;岑任右补阙,属中书省,居右署;杜任左拾遗,属门下省,居左署,故称“左省”。“拾遗”和“补阙”都是谏官。岑、杜二人,既是同僚,又是诗友,这是他们的唱和之作。诗人悲叹自己仕途的坎坷遭遇。诗中运用反语,表达了一代文人身处卑位而又惆怅国运的复杂心态。
前四句是叙述与杜甫同朝为官的生活境况。诗人连续铺写“天仗”“丹陛”“御香”“紫微”,表面看,好像是在炫耀朝官的荣华显贵;但揭开“荣华显贵”的帷幕,却使读者看到另外的一面:朝官生活多么空虚、无聊、死板、老套。每天他们总是煞有介事、诚惶诚恐地“趋”(小跑)入朝廷,分列殿庑东西。但君臣们既没有办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没有定下什么兴利除弊、定国安邦之策。诗人特意告诉读者,清早,他们随威严的仪仗入朝,而到晚上,唯一的收获就是沾染一点“御香”之气而“归”罢了。“晓”、“暮”两字说明这种庸俗无聊的生活,日复一日,天天如此。这对于立志为国建功的诗人来说,不能不感到由衷的厌恶。
五、六两句,诗人直抒胸臆,向老朋友吐露内心的悲愤。“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这两句中,“悲”字是中心,一个字概括了诗人对朝官生活的态度和感受。诗人为大好年华浪费于“朝随天仗入,暮惹御香归”的无聊生活而悲,也为那种“联步趋丹陛,分曹限紫微”的木偶般的境遇而不胜愁闷。因此,低头见庭院落花而倍感神伤,抬头睹高空飞鸟而顿生羡慕。如果联系当时安史乱后国家疮痍满目、百废待兴的时事背景,对照上面四句所描写的死气沉沉、无所作为的朝廷现状,读者就会更加清楚地感到“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两句,语愤情悲,抒发了诗人对时事和身世的无限感慨。
诗的结尾两句,是全诗的高潮。阙事,指缺点、过错。有人说这两句是吹捧朝廷,倘若真是这样,诗人就不必“悲花落”、“羡鸟飞”,甚至愁生白发。这“圣朝无阙事”,是诗人愤慨至极,故作反语;与下句合看,既是讽刺,也是揭露。只有那昏庸的统治者,才会自诩圣明,自以为“无阙事”,拒绝纳谏。正因为如此,身任“补阙”的诗人见“阙”不能“补”,“自觉谏书稀”,一个“稀”字,反映出诗人对文过饰非、讳疾忌医的唐王朝失望的心情。这和当时同为谏官的杜甫感慨“衮职曾无一字补”(《题省中壁》)、“何用虚名绊此身”(《曲江二首》),是语异而心同的。所以杜甫读了岑参诗后,心领神会,奉答曰:“故人得佳句,独赠白头翁。”(《奉答岑参补阙见赠》)他是看出岑诗中的“潜台词”的。
这首诗,采用的是曲折隐晦的笔法,寓贬于褒,绵里藏针,表面颂扬,骨子里感慨身世遭际和倾诉对朝政的不满。用婉曲的反语来抒发内心忧愤,使人有寻思不尽之妙。
本首诗表达了诗人对綦毋潜弃官归隐做法的肯定,同时也流露出诗人在仕途上的不得意之情。全诗以“净、澄、清、明、淡”等语言上的冷色调合成了一种“单纯的静穆”,突出了自然界的清幽、静谧,诗中的景物呈现出一种和光一片、浑融无迹的特点,犹如一幅绝妙的水墨画,体现出“诗中有画”的特点。
开篇四句从感慨时遇写起,自己与友人一样都不被朝廷重用,瞬间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产生共鸣。但是诗人并未因怀才不遇而抱怨,而是乐天知命,“天命无怨色,人生有素风”两句实属巧妙,足见诗人开阔的胸襟。诗人虽然劝慰友人,自言要有坦荡的胸怀,但终不免流露不受重用之下的无奈之情,因此这几句的感情很复杂。
“念君拂衣去”以下八句,描绘了作者想象中的友人隐居之乐:秋色如水,天空明净,落日熔金,澄江开阔,在这江天一色的自然里,人的心绪也随之飘到了天之涯、江之头了;而到悠悠清夜明月当空之时,乘坐一叶扁舟,扣舷而歌,荡漾在如烟似雾的芦苇丛中,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又闲适。这几句诗富于清淡之味,隽永之趣如花落香浮,月印水底,清空闲远,神韵超然,一切都已溶入那与大自然的如梦境般的晤谈之中了。
“无庸客昭世”至结尾八句,写出了作者所感所愿:双鬓已经斑白,心灵也很疲倦,帝王遥不可及,没有人愿意举荐我。不愿意在这种“昭世”中奔走了,不如与友人一同归隐田间,安心做一个耕种的老农。结尾既抒发了自己郁郁不得志的情感,又表现了对于友人归隐生涯的赞同与欣赏。看起来诗人似乎是扯远了,其实言远意近,还是围绕送别这一中心的。
这首词通篇借描写友人归来所见所感,抒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物是人非之伤感。全诗语言清新平淡,是以豪放雄浑著称的辛弃疾的偶有的婉约之作。
词的上片抒写友人归来之感。“人已归来,杜鹃欲劝谁归?”友人已然归来,长作“不如归去”的杜鹃鸟却依然啼叫不止,不知是为谁而啼?这句实质上是为友人归来感到高兴,责备杜鹃鸟不应该胡乱啼叫,破坏了友人归来作者的高兴心情。“绿树如云,等闲借与莺飞。”化用丘迟《与陈伯之书》中的名句,寓情于景,情景交融,责备友人归来太迟,不能共赏春光,自己只能和黄莺作伴。接下来,作者又用唐代诗人刘禹锡两次游玄都观的故事,借用典故来抒发人事代谢无常的感慨。“春风”两句回忆当年初识伊人情景。春风半面春风中袖遮半面,写少女羞涩之态。“翠屏幽梦,觉来水飞山围。”将友人的种种经历归于翠屏一梦,酒醒后抛却烦恼悠闲的在山水间游玩。
词的下片紧承上片乐游山水之意,“有酒重携,小园随意芳菲。往日繁华,而今物是人非。”作者带着美酒重游故园,芳草依旧萋萋,美景依旧,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小园还是那个小园,芳草环飞,可是人事变化太大,原来的人却都已不在,让人不禁生出物是人,世事无常的感慨。“春风半面,记当年、初识崔徽。”还记得当年仲春时节,认识那位美人的情景,仿佛依旧在眼前。只是可惜“南云雁少,锦书无个因依。”南飞的大雁太少,没有人可以代传音信。佳人的娇羞之态好像仍在眼前,而今却是天涯相别,不同音信。
这首词通篇写的清新哀婉,是稼轩早期婉约词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
该诗记述了诗人雁门途中所见,写出元朝统治下,兵役繁急,剥削惨重,官吏贪残,法令严酷,北方人民呼天不应,走投无路的苦难生活,表达了诗人对人民的同情和对统治者的憎恨。全诗描写具体,语言苍劲,有高度的真实性和概括力。
开篇四句,入手擒题,笼盖全篇。诗人在金城,被朋友款待,沉醉在欢歌乐舞之中,出门体察人民的生活状况,心中陡起无限的哀伤。“金城”交代地点,紧扣诗题“雁门”,“出门览民风”,交代事由,紧扣诗题“所见”。“惨惨愁肺腑”,则写出了诗人心绪,定下了全诗基调。“兀兀醉歌舞”与“惨惨愁肺腑”相对照,以有钱人的奢侈享乐与穷苦人民的悲惨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与老杜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着同样的用意。
“去年”以下八句,写诗人“所思”。“出门览民风”以下,似应写诗人出门所见,但诗人在此却宕开一笔,通过翩翩思绪来回溯去年以来人民的惨愁景象。先写兵祸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无尽灾难。“去年夏秋旱”,旱象连连,愁情绵绵;“七月黍穗吐”,秋禾吐穗,希望顿生;“一昔营幕来,天明但平土。”一夕之间,被连营军队,踏成平地,希望又成灰。在曲折跌宕中把人民饱受的战乱之苦表现了出来。再写严酷的赋税对人民的掠夺。以“急星火”状“调度”,写出了赋税催交的急迫;以“捶楚”来示“逋负”的后果,写出了催交赋税手段的残酷。丰收在望的庄稼已被“营幕”踏成平土,农民们颗粒无收,而“调度”之急,依然如故,“逋负”即受“捶楚”,残暴的统治确像“网罗方高悬”。即使想要“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但“乐国果何所?”用“网罗”比喻残害、掠夺人民的反动统治,见出其无所不在;用“果何所”说明“乐国”的虚幻,表现了人民无路可走,无处逃生的惨绝境况。
“食禾”四句,写诗人“所慨”。该四句是诗人对“去年夏秋旱”之后,人民所遭惨祸的根源所在经过理性思考后向统治者发出的义愤填膺的控诉与抨击。食人民禾的有百千害虫,吃人民肉的不止一只老虎。“有百螣”“非一虎”,写出了残害人民的祸害之多,“食禾”“择肉”写出了残害之烈、之酷。禾未秀即“食”,“肉”已无还“择”,其贪婪、残暴,令人发指。“食禾”之“螣”、“择肉”之“虎”的像中之意,透过诗人刻画,端倪已现,诗人把抨击的矛头,直指暴政黩武的蒙古统治者。人间“螣”“虎”为害,乐国无所,而天也在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呼天天不闻”,把诗人的极度愤慨和人民呼告无门、愁绝无助的悲惨境遇表现的凄切生动。叫地不灵,呼天不应,一篇感慨讽喻的诗篇,又于事何补。诗人只有徒唤奈何,感叹自己无力救民了。
“单衣者谁子”遥承“览民风”,“书”“雁门道中”“所见”之事。一般说,诗歌的人物描写,往往是“取其一点,不及其余”,求其神而不袭其貌,甚至是一个侧面,一个镜头,或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就可以了。此处“单衣”,即是如此。虽未见人物形体、外貌,以及其他方面,但透过“单衣”的“剪影”,想到了人物为生计奔波的劳碌的面容,看到了人物贫困的处境。时届秋冬,远行人还穿单衣,生活之贫困宛然若见。“贩籴就南府”,写人物的行动。家无粮,不去贩籴又何以活命。“就南府”,从侧面证实了雁门一带的颗粒无收,人民的生计无着,无奈中只有向“南府”贩籴了。“倾身”两句写事因。“倾身”状其用力之大,“远”写其行程之遥,行人不顾路远而倾身前行的原因,只是为了“营一饱”。“营一饱”与“倾身”“远”相衬,表现了人物为饥寒所迫,而不得不远行的苦痛。“盘盘”二句写山道难行。“盘盘”已写出了山道的曲折回旋,再加上“雪”积、“涧深”,更见出了山路的险陡难行。结尾两句,在路弯弯、雪皑皑的背景上,推出了一个特写镜头:半山中,一辆破车,人拖、牛拽,不胜苦累。面对此景,诗人喊出了心中的郁积:“人牛一何苦?”险峻的山道与半岭驱车的意象对举,显示了与老杜的“不为贫困宁如此”相近的意蕴,表现了诗人对人民的深切的同情。此段诗人极写行人衣着之单薄,行程之遥远,道路之险阻,与“食禾有百媵,择肉非一虎”在诗意上遥相对应,写出了人民铤而历险的原因,揭示了“苛政猛于虎”的主旨。
在艺术上,该诗一是采用了以赋为主,兼用比兴的手法。诗人在雁门道中的所思、所慨、所见,全用动态的诗法叙述出来,语言朴实,诗意淳厚。同时也用了比兴手法。“调度急星火”,“网罗方高悬”,“食禾有百腾,择肉非一虎”就是用的比兴手法:二是时空交织,诗境开阔。诗把无限的时空中发生的事都和在雁门道中所见的事交织在一起,织得天衣无缝。诗人在雁门道上只看到一个单衣青年在大雪茫茫、山路崎岖的半岭赶着牛车南下贩籴,却在这个背景上摄入了去年夏秋大旱的天灾,又摄入了七月禾苗吐穗时又被元军在一夜间踏成平土的兵祸,“去年”,今日,时空不断拉长;诗不仅写了雁门道中“人牛一何苦”的惨象,而且还摄入了“调度急星火”,写了处处“罗网方高悬”,处处无“乐国”,空间不断扩大。写了处处,时时,有许多“食禾的媵”,有“择肉”而食的“虎”。时空的交织,创造了一个广阔辽远的意境,使诗的主题具有了普遍的意义。三是诗意层层递进。诗表现人民苦难,采用了层层递进的叙述方法。禾穗方吐,一昔成土;充军催租,急如星火;鞭扑捶楚,网罗高悬。一层进一层地表现了人民的无以复加的悲苦情状。与层层递进的诗意相应,诗采用了层层进逼的古调仄韵:“但平土。”“果何所?”“复何补?”“一何苦?”把诗人“惨惨愁肺腑”的情感和人民愁绝无助、悲惨凄苦,表现得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