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描述不得志的士子卢生在道士吕翁的帮助下做了一个美梦,梦中曾一度享尽荣华富贵,飞黄腾达,而梦醒之时连一顿黄粱饭尚未煮熟,揭露了封建官场的凶险和黑暗,讽刺了那些热衷功名、利禄熏心的文士,也一定程度上传播了人生如梦的消极出世思想。全文结构谨严,前后以黄粱照应,以黄粱蒸始,以黄粱未熟终,同时穿插一个高人吕翁点拨,一线贯穿,毫无滞碍之感。
故事大意是:唐开元七年(公元719年),卢生郁郁不得志,骑着青驹穿着短衣进京赶考,结果功名不就,垂头丧气。一天,旅途中经过邯郸,在客店里遇见了得神仙术的道士吕翁,卢生自叹贫困,道士吕翁便拿出一个瓷枕头让他枕上。卢生倚枕而卧,一入梦乡便娶了美丽温柔出身清河崔氏的妻子,中了进士,升为陕州牧、京兆尹,最后荣升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中书令,封为燕国公。他的五个孩子也高官厚禄,嫁娶高门。卢生儿孙满堂,享尽荣华富贵。八十岁时,生病久治不愈,终于死亡。断气时,卢生一惊而醒,转身坐起,左右一看,一切如故,吕翁仍坐在旁边,店主人蒸的黄粱饭还没熟。此即“黄粱一梦”的由来。
《枕中记》讽刺和批判的矛头指向当时的社会官场。贫寒之士卢生慨叹自己生世不谐,不能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道士吕翁使他入梦,在梦中这一切向往皆得以实现:与高门大族联姻,进士及第,青云直上,出将入相,受封国公,子孙满堂,年逾八旬,寿终正寝。然而作者并未让他的仕途一帆风顺,正当卢生双功齐建,功成名就之时,“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当他任中书门下章事十余年,号为贤相时,“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经过两次打击,甚至下狱几死的卢生,被减死罪,重封燕国公后,“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如此不似当初建功立业,却耽于声乐。这是作者以自身的经历感受到整个世风如此,因为居官不到两载即因党争株连而遭贬的沈既济,对官场斗争是深有感触的。“晏与炎,相继覆败,其必出于党争倾陷可知,亦何至皆入死罪?……德宗之猜忍,则于此可见矣,贞元后之失败,非无故也。“唐中期朝廷内部斗争,昏君奸相与忠臣良将之间的矛盾斗争是很尖锐的。《唐纪·玄宗天宝十载》描述昏君奸相造成的腐败局面:“上晚年自恃承平,以为天下无复为忧,遂深居禁中,专以声色自娱,悉委政事于李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上意,以固其宠;杜绝塞路,掩蔽聪明,以成其奸;妒贤嫉能,排抑胜己,以保其位;屡起大狱,诛逐贵臣,以张其势,自皇太子以下,畏之侧足。“玄宗以后,肃宗代宗德宗无不昏庸猜忌,任用奸臣佞相,把持朝政,忠良被贬被杀,因此,作者写卢生终于醒悟:世人共浊己独清时,便会被贬被杀,而与世同浊,便会荣华富贵,福禄寿禧可见,卢生由执于功业而到耽于荒乐,非本性如此,黑暗之官场使然,作者这里是将讽刺的矛头指向社会,指向官场。
主人公因对现实不满而本人亲自入梦,感受梦中和现实的差别。梦前的卢生“短褐,乘青驹“,一副贫寒书生的样子,梦中的他曾拥有功名富贵,但有“下制狱“的危险,为此梦中的他甚至后悔“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衣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梦中和现实即形成对比。另外,卢生入梦之前,主人方在蒸黍,梦中经历一生荣辱成败,醒后主人蒸黍未熟,突出辉煌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一梦。通过这种对比,强调了人生如梦,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莫不如此而已的结论。
作品构思新颖,对比鲜明,感染力很强。作品极力渲染卢生娶妻,“女容甚丽”,屡建奇功,“立碑颂德”,富贵之极,显赫之至。然后,笔峰陡转,点破这一切原来都是白日梦。梦中卢生何其富贵、显赫,而现实中卢生则极其困顿、贫寒,形成天壤之别的巨大反差。虽透露出人生似梦、富贵无常的虚无主义人生哲学,却也给予追名逐利之徒以委婉嘲讽,发人深思。
此诗首联“红杏出墙”与“行人正独愁”对比,点明作者的满怀愁绪;颔联给娇嫩欲滴的杏花赋予诗人郁闷不得志,漂泊异乡的忧思情怀;颈联中黄莺与蝴蝶形成对比,用黄莺比托,表达心志;尾联写诗人联想到往年在京城看到的迷人景色。全诗由红杏引起的愁思为切入点,托物寄兴,抒发了诗人对京都的怀念,情思细腻,有温李之风。
吴融的诗传承晚唐温庭筠、李商隐的风格,韵优美、语言清丽,巧于比兴,但他比温、李的诗在托物比兴的同时,更突出了凄清的感受和疏淡的情怀。吴融咏过桃花、木笔花、棠梨花、杨花等,但都显得雅重不足,唯独这首诗婉曲细密、感时怀事,成为千古咏赞杏花之先河。
诗人作此诗时,远没有在《红白牡丹》中的“不必繁弦不必歌,静中相对更情多”的淡泊平静,也没有《追咏棠梨花十韵》中的“不贵绡为雾,难降绮作霞”洒脱豪放。开篇的“红艳出墙”与“行人正独愁”对比,满怀的愁绪开篇宣泄而出。后一句“长得看来犹有恨,可正逢处更难留”,用拟人的手法,给娇嫩欲滴的杏花赋予了感情,点出诗人郁闷不得志,漂泊异乡的忧思情怀。
“林空色暝莺先到,春浅香寒蝶未游”,黄莺与蝴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寒蝶未游”赞叹杏花春寒陡峭,不图万枝丹彩的品性。不见采蜜的飞蝶,只有黄昏归巢的黄莺,诗人用黄莺比托自己,表达了自己落魄之际,依然会像杏花一样经过漫长严寒的冬季,锋剑出鞘,昂然地展示自己,不论外部如何的苦涩艰难。诗人由眼前的春色美景联想到往年在京城长安看到的千树万树红杏的绚丽迷人景色,又与“澹烟笼日暗神州”形成鲜明的对比,薄薄的烟雾笼罩着朝阳,神州大地春色满园的气象变得一片黯然。一个“暗”字使本诗的情感飞跃,点出了他的愁怀所在,托出了诗人深刻忆念和留恋着长安的生活,并且心思仍然萦注于朝廷,为朝廷担忧。
总览此诗,开篇由花及人,由人及景,由景及情,用了“红艳”与“行人”、“瞑莺”与“寒蝶”、“帝乡千万树”与“澹烟笼日”三个对比的场景,诗用杏花、黄莺比兴自己,将自己的惜春之情、流离之感、身世之悲、故国之思的情怀,像剥春笋一般,一点点层层地剥开,展现给读者。诗人的情感由“愁”、“恨”到斗志勃发,到最后托出奋斗的目的和对象,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愁”与“游”也显示出诗句音韵的对仗。诗从表现手法,到语言、字句都正称佳作。
上阕写景,结拍入情。
“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词人目睹之实景。前两句写近景,后一句写远景。词人乘船,在一个秋日的黄昏到达荒村野渡。词人仔细观察了秋天水落后留下的痕迹,十分细腻。笔法灵动,句式灵活,化静为动,引人人胜。
“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缈”——写仰望所见之景。秋风扫落叶,惊动树上栖鸦满天乱飞,天空雁阵也被逆风吹散乱成一片。“翻”、“破”炼字,由“乱叶”、“惊风”引出,生动准确。“破”字写雁阵逆风而飞,惊风吹来,吹散了行列。“乱叶”二句,仰观所得,作对句状难写之景。“乱叶”写地上,“惊风”写天空。
“官柳萧疏,甚尚挂、微微残照”——继续写近景。与上文“乱叶”相补充,更展示出秋景之凄凉。“写秋景凄凉,如闻商音羽奏”,更着以“官柳萧疏”、“微微残照”,与村渡所构成的荒凉、凄清、黯淡的意境,对于羁旅行役之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秋声秋色,秋气肃杀,不道斜阳映柳,却道柳挂残阳,又照应“向晚”,想象奇特,出语自然奇异。更增羁旅之愁、迟暮之感。“微微”二字,体物尤工。
“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总括上阕近景、远景、天上地下之景,融会成为一个开阖自如、浑厚自然的整体境界。“关情”以后人情,透出心事;“川途”即水路。让人触景生情,“顿来催老”。正因为如此,一片萧瑟景物使词人忽然觉得变老了,油然而生迟暮之感。“顿来催老”直说破,暗含“关情”一语,激发词人岁月易逝、人生易老之感慨。
下阕写情,怀人。
“渐解狂朋欢意少。奈犹被、思牵情绕”——由上阕的写景转入怀人之抒情。“狂朋”者,狂放不羁之朋友也。“渐解”接“顿来”似一转折,乃“催老”二字之神髓,紧承前结。明写“狂朋”,实写自己,强化了主观感情色彩。“奈犹被、思牵情绕”交代了“欢意少”的原因。那么“思牵情绕”的是什么人呢?又一转折。
“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怀抱”——“座上琴心”用典。指恋人所寄来之书信,“琴心”、“锦字”为“思牵情绕”之由。怀念伊人,盼望书信,最萦绕着词人之心,完全是从词人自己这方面来写的。同时也说明只有寄来的音书才是词人最为珍贵的!
“也知人、悬望久,蔷薇谢、归来一笑”——前六个字代所思者设想。词人笔锋陡转,从对方着想来写。宕开一笔,转出新意。词人想象女子也在想念自己,“蔷薇谢”七字表达明年暮春蔷薇花谢时,就可以相逢一笑了。“也知人、悬望久”代所思之人设想。“蔷薇谢时”已望归来,“自春徂秋,足见其‘久”’,并且为“霜空”蓄势。
“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已晓”——由于切盼重逢并预约来期,于是词人首先心驰神往。词中借指与女子梦中相会。然而却欲梦未成,正是此词妙处之所在。“霜空”点明时间季节,回应上阕大写秋景。
这首词抒离情或明写或暗转,叙相思或眼前或梦幻,从多方面、多角度着笔;或铺叙,或勾勒,一气呵成、一脉流转,如清·陈世煜《云韶集》所说:“写秋景凄凉,如闻商音羽奏。语极悲惋。一波三折,曲尽其妙,美成词大半皆以纡徐曲折制胜,妙于纡徐曲折中有笔力,有品骨,故能独步千古。”
此为旅途思乡之作,最大的特色是寓情于景。诗人以萧瑟的秋景来烘托客里愁心,运用得非常成功。
首联交待诗人泊舟地点是石头城下,就眼前所见江水微茫的景象,引发“回首乡关驿路长”的感慨,作为笼罩全诗的主导情绪。诗人为闽县(今福建省福州市)人,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从石头城(今江苏省南京市)到闽县,当然是“乡关驿路长”了。
中间两联写景,一联远眺,一联近看。瓜步洲的烟波与雾霭连成一片,秦淮河两岸的树木高耸入云,把夕阳挡在视线之外。“烟波”、“云树”向来是触发游子思乡的典型景物,当然要引起诗人满腔客愁了。再看近处,秋高气爽,树叶脱落,枝桠疏朗,村舍明晰可见;夜深人静,江涛带着森森寒气,拍打着城墙,使人想起了刘禹锡的名句“潮打空城寂寞回”,这些也是触发乡愁的典型景物。
尾联更以凄厉的雁声来衬托客里愁心,使人备感凄凉。诗便在这黯然神伤的一片惨澹景象中戛然收住,留下悠然不尽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