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融叙事、写景、议论与抒情于一体。诗人通过送别纵宇一郎饯别时的心境描写,抒发了自己的豪情壮志,并把这些想法与愿望,直抒胸臆告诉友人,勉励他为国、为民、为实现时代赋予了我们的历史使命而努力奋斗,其中充满了依依惜别之情和浩然之气,大大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送别诗。
这首七言古诗是一首送别诗,全诗共分五层:第一层,“云开衡岳积阴止,天马凤凰春树里。年少峥中屈贾才,山川奇气曾钟此。”白云亮了,南岳衡山积压的阴雨已消散,天马山、凤凰山还留有春天的树木。开篇两句,为我们点出了送别的时间、地点,也寓意祖国江山正在逢勃的春华里,让人们感到生机蓬勃。少年英雄,峥嵘奋发,心怀屈原,贾谊之才。因为屈原、贾谊都出自湘楚这个灵秀之地,青山秀水的灵气特别钟情于这个湘楚大地。曾国藩曾有句云:“连水湘江俱有灵,其秀气必钟英哲。”三、四两句为朋友东行去干一番事业,作勉励之词,制造气氛,也以历史上年轻杰出的屈原与贾谊,来衬托纵宇一郎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更应好好学习。开头四句为人们描绘了一种壮观的送别场面。
第二层,“君行吾为发浩歌,鲲鹏击浪从兹始。洞庭湖水涨连天,艨艟巨舰直东指。”诗从第五句开始,转入送友的主题。您走了,我要为您高歌一曲,鲲鹏展翅击浪从此开始了。第六句“鲲鹏击浪”,比喻纵宇一郎东行的壮举与气魄。当时日本与中国有着尖锐的民族矛盾,到日本留学因难重重,极不安全,故有“鲲鹏击浪”之说。纵宇一郎东行,就连洞庭湖、湘江水也高涨起来,水连着水,天接着天,大型巨舰正要向东直接进发。此时诗人不但为你歌唱,连洞庭湖、湘江水也感动得卷起波浪,摇曳苍天。七、八两句,诗人给我们勾勒了一副水边壮行的送别图:船马上就要开航了。
第三层,“无端散出一天愁,幸被东风吹万里。丈夫何事是萦怀,要将宇宙看梯米”。在这出发之前,人们感到庆幸的是,不知怎的满天的愁云散出,却被万里东风吹得无影无踪,出发却是一个极好的天气。九、十两句表面上在写天气,实际上在写友人。劝说友人,大丈夫不要为小事萦怀于心,而应该把诺大的宇宙,只看作如小米那么大,把世事看作平常,这是对朋友的殷殷之情,也体现了毛泽东年青时巨大的襟怀。
第四层,“沧海横流安足虑,世事纷纭从君理。管却自家身与心,胸中日月常新美,名世至今五百年,诸公碌碌皆馀子。”1917年毛泽东发起组织的“新民学会”宗旨就是要“改造中国和世界”,并亲自起草其章程。那么,要治理世界,必须先从自身做起,先要“修身、养性、齐家”,然后才能“治国、平天下”。毛泽东引经据典。《孟子·公孙丑》中孟子曾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这就是说:五百年就会出一批名人。《后汉书·祢衔传》曰:“常称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馀子碌碌,莫是数也。”意思是说,天将降大任予我辈同仁,开辟新天地,非吾辈莫属。历史的重任已落到我们肩上,莫负于时代的重任,应当拼搏向前。十三句至十八句,从历史与现实的高度进行论述。
第五层,“平浪宫前友谊多,崇明对马衣带水。东瀛濯剑有书还,我返自崖君去矣。”诗的最后四句,点明送行的主题,回应开头。诗人与一批新民学会的同仁,为去日本的纵宇一郎在平浪宫前把盏饯行,临别之际,有着叙不完,道不尽的友情。长江口的崇明岛和日本的对马岛,只隔着“一衣带”宽的水面,隔海能相望。“天涯若比邻”,大家会心心相印,书信往返不断,但“送君千里终须别”,“饯行后我自回去,而你却已远去了。”此处表现了作者和纵宇一郎的依依惜别之情。最后一句,化用《庄子·山水》中的“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吾自此远矣!”表现了毛泽东深厚的文化底蕴,也点题园诗。
译文及注释
译文
白云亮了,南岳衡山积压的阴雨已消散,群峰间的天马山、凤凰山都沉浸在春天的树木里。
少年雄心怀屈原贾谊的才华,山河的灵气曾钟情天湘楚大地。
高歌一曲,我将为我的朋友送别,鲲鹏展翅击水从此就要开始。
洞庭湖、湘江水,天连着天,水连着水,大型巨舰正要向东直接进发。
不知怎的满天的愁云散出,却被万里东风吹得无影无踪。
大丈夫岂能有区区小事萦怀于心,应该把偌大的宇宙看得如同小米。
天下动荡哪里值得左顾右盼,纷繁人间大事需要我们来料理。
首先抓好自身的身心修养,才使自己胸有成竹,头脑日日新,事事美。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而现今这些掌权者全是平庸之辈,碌碌庸庸。
在平浪宫前我为我友饯行包含着多少情谊,上海崇明岛与日本对马岛仅一衣带水。
你去日本求学时要有书信经常来往,我送朋友终须一别而你已远去了。
注释
七古:七言古诗。每句七个字,句数不限,偶句押韵,首句可押可不押,不像七律那样讲究平仄对仗。纵宇一郎东行:纵宇一郎,罗章龙在1915年同毛泽东初次通信时,就已用过的化名。1918年四月,罗去日本临行前,新民学会在长沙北门外的平浪宫聚餐,为他饯行。毛泽东用“二十八画生”的笔名写了这首诗送行。时间约在这年初夏。罗章龙到上海(1915年日本政府向袁世凯政府提出最后通牒的日子,限期要袁答复承认日本旨在独占中国的“21条”),日本政府警察侮辱、殴打中国的爱国留学生,迫使他们回国。因此没有去日本。
天马凤凰:指岳麓山东南、湘江之西的两座毗邻的小山。
屈贾:战国时楚国屈原,汉代贾谊,皆极有才华。屈,指屈原。屈原(约前340—约前278),名平,字原。战国楚人。初辅佐楚怀王,任左徒、三闾大夫。后遭去职,被放遂,长期流浪沅、湘流域。因深感楚国政治腐败,无法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以挽救楚国危亡,遂投汨罗江自尽。其代表著作有《离骚》、《天问》、《九歌》等。贾,指汉朝贾谊。
钟:聚集。古人称山川灵秀之气所聚集,便产生人才。
艨艟:通作“艨艟”,战舰,此指轮船。2003年,中央文献研究室在重印的《毛泽东诗词集》中,将“艟艨”订正为“艨艟”。
宇宙看稊米:把世事看作平常。稊(tí题),草名,结实如小米。稊米,形容小。
世事纷纭从君理:1979年罗罗章龙在《回忆新民学会(由湖南到北京)》一文中第一次提供该诗时,觉得有负故人厚望,改作“世事纷纭何足理”,后来又恢复了原诗句。
名世于今五百年:名世,著名于世。《孟子·公孙丑下》原文为:“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诸公碌碌皆余子:诸公,指当时的当权人物。碌碌,平庸。语意见《后汉书·祢衡传》。原文为:“常称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余子碌碌,莫足数也。’”余子,其余的人。
崇明对马衣带水:长江口的崇明岛和日本的对马岛,相隔只一衣带宽的水。据《南史·陈后主纪》记载,隋文帝说隋和陈只隔“一衣带水”,把长江比做一条衣带。
东瀛:东海,后也指日本。
我返自崖君去矣:《庄子·山木》:“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反”通“返”。
纵宇一郎是罗章龙先生早年年化名。当时毛泽东有“二十八画生”(“毛泽东”三字年繁体共有二十八画)发表征友启事,罗章龙第一个响应,在应征信上署名纵宇一郎。从此二赠过从甚密。他和毛泽东是同学,又同是化民学学会成员。化民学会大部分学员面临着毕业后年去向问题。他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年青年,因深感旧中国在科学方面年落后,故要求出国学习年愿望比较强烈。由于日本曾是辛亥革命年发源地,又是东、西方科学文化年桥梁,当时国内赴日本留学之风颇盛,在日本留学年学生不下万赠。当时(即1918年春)化民学会大部分会员面临毕业后年去向问题,许多青年都倾向于出国继续学习,毛泽东与化民学会干事会也派罗章龙等赠去日本。罗章龙离开湖南前,即1918年春,化民学会在长沙北门外年平浪宫聚餐,为他饯行。毛泽东还到码头送行,当面交给他一个信封,说内有一首诗相赠,即这首《七古·送纵宇一郎东行》。又另赋临别赠言:“若今发砺,若陶在钧,进德修业,光辉日化!”为朋友远行慨发浩歌,并有此互为勉励。罗章龙到上海恰逢5月7日(1915年日本政府向袁世凯政府提出“二十一条”最后通牒年日子),当时日本政府殴打中国年爱国留学生,迫使他们回国。罗章龙因此没有回日本。
罗章龙,生于1896年,湖南浏阳赠。1915年在长沙第一联合中学读书时与毛泽东相识。1918年4月毛泽东等创建化民学会,他是最早年成员之一。1920年10月李大钊同志等创建北京共产党小组,他是主要成员之一。在1923年6月中共三大选为中央委员。在中共第三届中央委员会上,当选为五赠中央局成员。在1927年4月至5月中共五大上,当选为中央委员。1931年1月,因在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前后进行右倾分裂主义活动,被开除党籍。后历任河南大学、西北联合大学、湖南大学等校教授。后担任中国赠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委员。
七古,七言古诗。每句七个字,句数不限,偶句押韵,句首可押可不押,不像七律那样研究平仄对偶。
此诗最早发表在1979年《党史研究资料》第十期,由罗章龙提供。
这首诗融叙事、写景、议论与抒情于一体。诗人通过送别纵宇一郎饯别时的心境描写,抒发了自己的豪情壮志,并把这些想法与愿望,直抒胸臆告诉友人,勉励他为国、为民、为实现时代赋予了我们的历史使命而努力奋斗,其中充满了依依惜别之情和浩然之气,大大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送别诗。
这首七言古诗是一首送别诗,全诗共分五层:第一层,“云开衡岳积阴止,天马凤凰春树里。年少峥中屈贾才,山川奇气曾钟此。”白云亮了,南岳衡山积压的阴雨已消散,天马山、凤凰山还留有春天的树木。开篇两句,为我们点出了送别的时间、地点,也寓意祖国江山正在逢勃的春华里,让人们感到生机蓬勃。少年英雄,峥嵘奋发,心怀屈原,贾谊之才。因为屈原、贾谊都出自湘楚这个灵秀之地,青山秀水的灵气特别钟情于这个湘楚大地。曾国藩曾有句云:“连水湘江俱有灵,其秀气必钟英哲。”三、四两句为朋友东行去干一番事业,作勉励之词,制造气氛,也以历史上年轻杰出的屈原与贾谊,来衬托纵宇一郎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更应好好学习。开头四句为人们描绘了一种壮观的送别场面。
第二层,“君行吾为发浩歌,鲲鹏击浪从兹始。洞庭湖水涨连天,艨艟巨舰直东指。”诗从第五句开始,转入送友的主题。您走了,我要为您高歌一曲,鲲鹏展翅击浪从此开始了。第六句“鲲鹏击浪”,比喻纵宇一郎东行的壮举与气魄。当时日本与中国有着尖锐的民族矛盾,到日本留学因难重重,极不安全,故有“鲲鹏击浪”之说。纵宇一郎东行,就连洞庭湖、湘江水也高涨起来,水连着水,天接着天,大型巨舰正要向东直接进发。此时诗人不但为你歌唱,连洞庭湖、湘江水也感动得卷起波浪,摇曳苍天。七、八两句,诗人给我们勾勒了一副水边壮行的送别图:船马上就要开航了。
第三层,“无端散出一天愁,幸被东风吹万里。丈夫何事是萦怀,要将宇宙看梯米”。在这出发之前,人们感到庆幸的是,不知怎的满天的愁云散出,却被万里东风吹得无影无踪,出发却是一个极好的天气。九、十两句表面上在写天气,实际上在写友人。劝说友人,大丈夫不要为小事萦怀于心,而应该把诺大的宇宙,只看作如小米那么大,把世事看作平常,这是对朋友的殷殷之情,也体现了毛泽东年青时巨大的襟怀。
第四层,“沧海横流安足虑,世事纷纭从君理。管却自家身与心,胸中日月常新美,名世至今五百年,诸公碌碌皆馀子。”1917年毛泽东发起组织的“新民学会”宗旨就是要“改造中国和世界”,并亲自起草其章程。那么,要治理世界,必须先从自身做起,先要“修身、养性、齐家”,然后才能“治国、平天下”。毛泽东引经据典。《孟子·公孙丑》中孟子曾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这就是说:五百年就会出一批名人。《后汉书·祢衔传》曰:“常称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馀子碌碌,莫是数也。”意思是说,天将降大任予我辈同仁,开辟新天地,非吾辈莫属。历史的重任已落到我们肩上,莫负于时代的重任,应当拼搏向前。十三句至十八句,从历史与现实的高度进行论述。
第五层,“平浪宫前友谊多,崇明对马衣带水。东瀛濯剑有书还,我返自崖君去矣。”诗的最后四句,点明送行的主题,回应开头。诗人与一批新民学会的同仁,为去日本的纵宇一郎在平浪宫前把盏饯行,临别之际,有着叙不完,道不尽的友情。长江口的崇明岛和日本的对马岛,只隔着“一衣带”宽的水面,隔海能相望。“天涯若比邻”,大家会心心相印,书信往返不断,但“送君千里终须别”,“饯行后我自回去,而你却已远去了。”此处表现了作者和纵宇一郎的依依惜别之情。最后一句,化用《庄子·山水》中的“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吾自此远矣!”表现了毛泽东深厚的文化底蕴,也点题园诗。
这首诗一共三章,运用比兴手法,抒发了诗人的相思和忧愁,表现了诗人对爱情的忠贞。首章先写景,再由景及人,抒写月光下多情女子热烈眷念满怀忧愁的情绪;次章描写采苦菜的情景,表现了相思的痛苦和对爱情的忧虑;末章运用典故进一步表达诗人对美好婚姻的执着追求,揭示诗歌主题。全诗脉络清晰,结构紧凑,音韵凄美,于平淡中皎深情,极具艺术魅力。
第一章表达了女主人公的思恋之情。这里的比兴运用非常新巧、自然。山峰屹立峻高,月出山谷光明而皎洁。由景及人,女主人公想念被高山阻在远道的心上人而不皎,使得她无限忧愁。忧心悄悄,写出了月光下多情女子热烈眷念、满怀忧愁的情绪。元代欧阳玄读到这里,不禁抚儿惊叹其可与《召南·草虫》媲美。
第二章描写女主人公采苦菜的情景。诗人环顾满山苦菜,映目都是伤心物,触景伤情,殊不知此时人比苦菜还苦。“忡忡忧心”一语,表达了女诗人忧虑不安的心情。
第三章是男女青年忠于爱情的呼声,是对美好的婚姻的执着追求,是推心置腹的表白。“金石坚”,“冰雪洁”,信哲旦旦,心心相印,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真切地吐露了“千里相思”的恋情,集中地表现了诗人深笃于爱情的忠贞。“朝云暮雨心去来”一句用典故来进一步表达与爱人心心相印的感情。最后“千里相思共明月”一句,揭示了全诗主题。
全诗三章,每章换韵,脉络清晰,结构紧凑,音韵凄美,语音上的和谐、优美使这首诗韵味十足,“高山明月”等词语的巧妙运用,于平淡中皎深情,极具艺术魅力。
这首诗运用质朴的语言讽刺时事,控诉与指斥社会中不平等现象,只用事实对照,不加评论,发人深省。
揭露封建社会不劳而获、反映劳动者疾苦的诗篇,古代有很多,但从唐人孟郊的《织妇辞》到宋人张俞《蚕妇》,多着眼于衣着。郑谷的《偶书》,于濆的《辛苦行》从耕者腹长饥入手。相比之下,梅尧臣此诗写烧窑工人,就显得十分新颖。这两句有的本子作“十指不沾泥,”“十”字虽不如“寸”字尖新,但也写出了富家子的根本不劳动。而以“鳞鳞”形容大厦,形象也非常鲜明。诗人用字简练,含意深刻,读之发人深省。
《陶者》属于反映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的作品。首二句以陶者“陶尽门前土”与“屋上无片瓦”相对比,付出如彼,所得如此,人间之不公尽在其中。后二句以居者“十指不沾泥”与“鳞鳞居大厦”对比,付出如彼,所得如此,人间之不公可想而知。前二句以对比道出,后二句亦以对比道出,前二句与后二句更以对比鲜明令人惊叹。《陶者》一诗正以这种环环相扣的对比,道出了人世间的不公平,表达了对弱者的同情,风格古朴平淡。
在梅尧臣以前,唐代人已经写了大量反映社会不平等的诗,大都写耕织的农民,梅尧臣这首诗换了个角度,写手工业者,可以说是对自己做诗目标“意新语工”的实践。诗在写作上,打破了绝句声律的格局限制,句法散文化,近似古代的风谣,这正是梅诗古朴淡泊的特色。后来有位并不出名的诗人张俞,作了一首《蚕妇》诗说:“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主题与梅诗相同,不知是否受到过梅诗的启发。近代有很多风谣,往往通过对比显示不合理,则受梅诗影响是很明显的。
从《陶者》即可看出,梅尧臣不断观察、聚焦日常生活的种种细节,在生活场景和人生经历中开拓、寻找前人未曾注意的题材,或在写前人写过的题材上翻新,开宋诗好为新奇、力避陈熟的风气。梅诗构思奇巧而取材平平,用意深远而出之淡然,感情深厚而语句平淡,寓奇峭于朴素,外枯中膏,淡而有味,这是梅诗的创造与追求,也是宋诗的审美取向。
诗的前半篇描绘秋空的澄碧、瑰丽。起句以月、风点明“晚凉”题意,落想奇特。所谓“自狐号风”,不过写月下风声。鲍照《芜城赋》曰:“木魅山鬼,野鼠城狐,风嗥雨啸,昏见晨趋。”诗人化用此意,想象风声如狐号,表明山风之厉。所以言“白”,因为月光下白色不可见,说“白狐号风”,不但使想象之情切合眼前之景,而且“白”字突现了月色之皎洁。“秋寒”之感缘于山风,次句说“秋夜的寒气驱散了浮云”。越发显得山风强劲,凉意侵人。“留”字用得巧妙,表明山风过后,浮云敛尽,天质独露,在我们眼前展现出澄碧而寥廓的夜空。
三、四句写晚烟、银河,情态生动,如织如绘。轻烟本呈淡青色,在溪水和夜露的潮润中,缓缓浮动,凝聚不散,显得“青湿”;月色朗朗,夜气澄清,晚烟在月光中洁净、明亮如玉。故日“玉烟”。再看那姿态,缭绕悬浮,摇曳不定,宛如风中飘动的白色幢幡。诗人细腻的笔触,生动的描绘,首先来自他细心的观察。“银留”一词,意即银河,是诗人的造语,却十分妥帖。既称银河,便弯曲宛转如河水,使人产生“流”的感觉,银河在天边倾侧而下。恰似一弯流水奔向天东。“晓”字青银河皎皎,光明如晓;“晓转”便是闪光流转之意,又暗示月移星动,夜色渐深。秋月碧空,玉烟银留,构成了一幅瑰丽多彩的图景。
诗的后半篇写地面景象,极显秋夜之静谧。溪边的沙汀是水鸟栖息嬉戏之地,此刻早已寂无声息。诗人想象白鹭正梦见征鸿远去,引起悠远的梦思。这种巧妙的构想,将人的情态赋与水鸟,意在唤起读者的生活经验,由眠鹭酣梦之深感受到溪边的寂静。接着又拟水如人,“不语”二字,意味着白昼水面的喧闹早已消逝,溪水在夜色的抚摸下安歇。诗人用一连串形容词“轻”、“细”、“游溶”,分别描写水波轻动、波纹细微、水流徐缓之状,十分细腻逼真。
七、八句写远山、近竹,这是岸上景色。夜看远山,不辨草木,惟见山影。“层”字显出峰峦重叠之势,“回”字写出山体盘旋曲折之形,“复叠龙”三字更将山势比作鳞甲重叠、蜿蜒盘曲,的乌龙。诗人未写竹影,只写风动苦篁泠泠有声。仿佛箫管奏呜。同过客的吟诵相应和。读者则从这竹声的描绘中,想象到星光之下竹影幢幢、随风摇曳的动人景象。
全篇描写,重在“静”境的表现。诗人巧运匠心,寓静于动,将夜中景物写得情态生动,色泽鲜明,而且富于活力,愈显出夜的静谧。尤令人叹服之处是,诗人善于驰骋想象,将不易觉察、也就不易表现的大自然的声息,化为生动具体的形象,使人可睹可闻,而且情趣横生。奇妙的想象贯穿全诗,成为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在语言上,诗人善于锻字炼句,且反复勾绘,每一景物都刻划得淋漓尽致。
该诗记述了诗人雁门途中所见,写出元朝统治下,兵役繁急,剥削惨重,官吏贪残,法令严酷,北方人民呼天不应,走投无路的苦难生活,表达了诗人对人民的同情和对统治者的憎恨。全诗描写具体,语言苍劲,有高度的真实性和概括力。
开篇四句,入手擒题,笼盖全篇。诗人在金城,被朋友款待,沉醉在欢歌乐舞之中,出门体察人民的生活状况,心中陡起无限的哀伤。“金城”交代地点,紧扣诗题“雁门”,“出门览民风”,交代事由,紧扣诗题“所见”。“惨惨愁肺腑”,则写出了诗人心绪,定下了全诗基调。“兀兀醉歌舞”与“惨惨愁肺腑”相对照,以有钱人的奢侈享乐与穷苦人民的悲惨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与老杜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着同样的用意。
“去年”以下八句,写诗人“所思”。“出门览民风”以下,似应写诗人出门所见,但诗人在此却宕开一笔,通过翩翩思绪来回溯去年以来人民的惨愁景象。先写兵祸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无尽灾难。“去年夏秋旱”,旱象连连,愁情绵绵;“七月黍穗吐”,秋禾吐穗,希望顿生;“一昔营幕来,天明但平土。”一夕之间,被连营军队,踏成平地,希望又成灰。在曲折跌宕中把人民饱受的战乱之苦表现了出来。再写严酷的赋税对人民的掠夺。以“急星火”状“调度”,写出了赋税催交的急迫;以“捶楚”来示“逋负”的后果,写出了催交赋税手段的残酷。丰收在望的庄稼已被“营幕”踏成平土,农民们颗粒无收,而“调度”之急,依然如故,“逋负”即受“捶楚”,残暴的统治确像“网罗方高悬”。即使想要“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但“乐国果何所?”用“网罗”比喻残害、掠夺人民的反动统治,见出其无所不在;用“果何所”说明“乐国”的虚幻,表现了人民无路可走,无处逃生的惨绝境况。
“食禾”四句,写诗人“所慨”。该四句是诗人对“去年夏秋旱”之后,人民所遭惨祸的根源所在经过理性思考后向统治者发出的义愤填膺的控诉与抨击。食人民禾的有百千害虫,吃人民肉的不止一只老虎。“有百螣”“非一虎”,写出了残害人民的祸害之多,“食禾”“择肉”写出了残害之烈、之酷。禾未秀即“食”,“肉”已无还“择”,其贪婪、残暴,令人发指。“食禾”之“螣”、“择肉”之“虎”的像中之意,透过诗人刻画,端倪已现,诗人把抨击的矛头,直指暴政黩武的蒙古统治者。人间“螣”“虎”为害,乐国无所,而天也在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呼天天不闻”,把诗人的极度愤慨和人民呼告无门、愁绝无助的悲惨境遇表现的凄切生动。叫地不灵,呼天不应,一篇感慨讽喻的诗篇,又于事何补。诗人只有徒唤奈何,感叹自己无力救民了。
“单衣者谁子”遥承“览民风”,“书”“雁门道中”“所见”之事。一般说,诗歌的人物描写,往往是“取其一点,不及其余”,求其神而不袭其貌,甚至是一个侧面,一个镜头,或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就可以了。此处“单衣”,即是如此。虽未见人物形体、外貌,以及其他方面,但透过“单衣”的“剪影”,想到了人物为生计奔波的劳碌的面容,看到了人物贫困的处境。时届秋冬,远行人还穿单衣,生活之贫困宛然若见。“贩籴就南府”,写人物的行动。家无粮,不去贩籴又何以活命。“就南府”,从侧面证实了雁门一带的颗粒无收,人民的生计无着,无奈中只有向“南府”贩籴了。“倾身”两句写事因。“倾身”状其用力之大,“远”写其行程之遥,行人不顾路远而倾身前行的原因,只是为了“营一饱”。“营一饱”与“倾身”“远”相衬,表现了人物为饥寒所迫,而不得不远行的苦痛。“盘盘”二句写山道难行。“盘盘”已写出了山道的曲折回旋,再加上“雪”积、“涧深”,更见出了山路的险陡难行。结尾两句,在路弯弯、雪皑皑的背景上,推出了一个特写镜头:半山中,一辆破车,人拖、牛拽,不胜苦累。面对此景,诗人喊出了心中的郁积:“人牛一何苦?”险峻的山道与半岭驱车的意象对举,显示了与老杜的“不为贫困宁如此”相近的意蕴,表现了诗人对人民的深切的同情。此段诗人极写行人衣着之单薄,行程之遥远,道路之险阻,与“食禾有百媵,择肉非一虎”在诗意上遥相对应,写出了人民铤而历险的原因,揭示了“苛政猛于虎”的主旨。
在艺术上,该诗一是采用了以赋为主,兼用比兴的手法。诗人在雁门道中的所思、所慨、所见,全用动态的诗法叙述出来,语言朴实,诗意淳厚。同时也用了比兴手法。“调度急星火”,“网罗方高悬”,“食禾有百腾,择肉非一虎”就是用的比兴手法:二是时空交织,诗境开阔。诗把无限的时空中发生的事都和在雁门道中所见的事交织在一起,织得天衣无缝。诗人在雁门道上只看到一个单衣青年在大雪茫茫、山路崎岖的半岭赶着牛车南下贩籴,却在这个背景上摄入了去年夏秋大旱的天灾,又摄入了七月禾苗吐穗时又被元军在一夜间踏成平土的兵祸,“去年”,今日,时空不断拉长;诗不仅写了雁门道中“人牛一何苦”的惨象,而且还摄入了“调度急星火”,写了处处“罗网方高悬”,处处无“乐国”,空间不断扩大。写了处处,时时,有许多“食禾的媵”,有“择肉”而食的“虎”。时空的交织,创造了一个广阔辽远的意境,使诗的主题具有了普遍的意义。三是诗意层层递进。诗表现人民苦难,采用了层层递进的叙述方法。禾穗方吐,一昔成土;充军催租,急如星火;鞭扑捶楚,网罗高悬。一层进一层地表现了人民的无以复加的悲苦情状。与层层递进的诗意相应,诗采用了层层进逼的古调仄韵:“但平土。”“果何所?”“复何补?”“一何苦?”把诗人“惨惨愁肺腑”的情感和人民愁绝无助、悲惨凄苦,表现得酣畅淋漓。
起句“无限伤心夕照中”,表现了情景难分:默默无言的柳丝,低垂在斜阳的夕照中,仿佛在为凄凉的祖国,感到无限的伤痛。你看那往日的百花园中,只剩下了点残花败叶,只有那御沟里的流水,还在默默地流淌,纷乱无比的世事啊,是如此地变化多端,去年还是陈后主的内苑,今年又成了隋炀帝的深宫。“金沟御水自西东”一句,可以在李商隐的《曲江》一诗中找到渊源:“金舆不返倾城色,玉殿犹分下苑波”。作为处于唐王朝的覆灭已成必然趋势的晚唐时期的李商隐,同样也有着“世纪末的悲哀”,他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乐游原》)的慨叹,到了夏完淳,就变成“无限伤心”的泪滴了。这“昨岁陈宫,今岁隋宫”一语,和李商隐一样,借古喻今,寄寓着作者难以言尽的兴亡之叹。
下片着重抒情。“往事思量一晌空”:想想那悠悠往事,片刻之间都化成了片虚空。国破家亡,妻离子散,这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实。明亡后完淳父夏允彝,因抗清被执投水殉国,完淳因终日为复国大业奔走,年轻的妻子孤守空闺,白发的老母依门盼归。这国恨家仇,使年轻热血的词人已经无法自制了然而,客观却是“飞絮无情,依旧烟笼。长条短叶翠蒙蒙”:无情的飞絮,并不理会词人彻骨的伤痛,依旧如烟如雾地笼罩着柳树的长条短叶,它们生机蓬勃片苍翠。这真教他无法不产生“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辛弃疾《水龙吟》)的愤慨。然而,更伤心的是它们竟然“才过西风,又过东风”。对于西风东风,明朝清朝,似乎无动于衷。这结尾以极其质朴的语言,道出了如鲁迅先生所说的“出离愤怒了””正好相互呼应,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思想回环。
整首词写得凄迷哀惋,寓家国之叹于写景咏物之中,情文相生,结处余慨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