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官员到了七十岁就应该退休,这在有关规章制度里是有明文规定的;
为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像听不到这个规定一样呢?
可怜已经是八九十岁的人了,牙齿都脱落了,老眼昏花。
生命已经像晨露一样短促还在贪图名利,拥有的时光已经像夕阳一样所剩无几还在为子孙的利益操心。
本应退休,却舍不得丢下官帽上的装饰物;本应交还公家配给的车辆,却舍不得红色车轮而不愿交车。
他们老得连腰都支撑不住表示官阶的金章标志了,却还硬撑着弯着腰挣扎着到朝廷上班。
天下谁不爱荣华富贵呢?谁不喜欢沾公家的便宜呢?
但人年纪大了就必须告老退休,功成名遂就应该退下来。
许多人年轻时对不按时退休的人都是加以讥讽责备的,可是当他们年老时却因循前例而拒不退休。
汉朝主动退休的两位姓疏的高级官员是多么贤明啊!他们究竟是怎样高尚的人呢?
令人叹息的是像这样主动按时退休的道路,却没有人跟着走!
注释
明文:明确的文字记载。
挂冠:挂起管帽,表示辞官不干。
緌:古代冠带结在下巴下面的下垂部分。
悬车:吊起车子不再使用,表示辞官家居。
金章:指贵重的官服标志。
伛偻:曲背弯腰。
嗤诮:讥笑。
二疏:指汉宣帝时名臣疏广与兄子疏受。
《秦中吟十首》是白居易在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前后创作于长安的一组讽喻诗。这组诗是作者在政治思想情绪高涨的情况下写成的。本首诗是组诗中的第五首。
诗的开头八句是先写公孙大娘的舞蹈:很久以前有一个公孙大娘,她善舞剑器的名声传遍了四面八方。人山人海似的观众看她的舞蹈都惊讶失色,整个天地好像也在随着她的剑器舞而起伏低昂,无法恢复平静。“霍如羿射九日落”四句,或称为“四如句”,前人解释不一,这大体是描绘公孙舞蹈给杜甫留下的美好印象。羿射九日,可能是形容公孙手持红旗、火炬或剑器作旋转或滚翻式舞蹈动作,好象一个接一个的火球从高而下,满堂旋转;骖龙翔舞,是写公孙翩翩轻举,腾空飞翔;雷霆收怒,是形容舞蹈将近尾声,声势收敛;江海凝光,则写舞蹈完全停止,舞场内外肃静空阔,好象江海风平浪静,水光清澈的情景。
“绛唇珠袖两寂寞”以下六句,突然转到公孙死后剑器舞的沉寂无闻,幸好晚年还有弟子继承了她的才艺。跟着写她的弟子临颍李十二娘在白帝城重舞剑器,还有公孙氏当年神采飞扬的气概。同李十二娘一席谈话,不仅知道她舞技的师传渊源,而且引起了自己抚今思昔的无限感慨。
“先帝侍女八千人”以下六句,笔势又一转折,思想又回到五十年前。回忆开元初年,当时政治清明,国 势强盛,唐玄宗在日理万机之暇,亲自建立了教坊和梨园,亲选乐工,亲教法曲,促成了唐代歌舞艺术的空前繁荣,当时宫廷内和内外教坊的歌舞女乐就有八千人,而公孙大娘的剑器舞又在八千人中“独出冠时”,号称第一。可是五十年历史变化多大啊!一场安史之乱把大唐帝国的整个天下闹得风尘四起、天昏地黑。唐玄宗当年亲自挑选、亲自培养的成千上万的梨园弟子、歌舞人材,也在这一场浩劫中烟消云散了,如今只有这个残存的教坊艺人李十二娘的舞姿,还在冬天残阳的余光里映出美丽而凄凉的影子。对曾经亲见开元盛世的文艺繁荣,曾经亲见公孙大娘《剑器舞》的老诗人杜甫说来,这是他晚年多么难得的精神安慰,可是又多么地令他黯然神伤啊!这一段是全诗的高潮。善于用最简短的几句话集中概括巨大的历史变化和广阔的社会内容,正是杜诗“沉郁顿挫”的表现。
“金粟堆南木已拱”以下六句,是全诗的尾声。诗人接着上段深沉的感慨,说玄宗已死了六年,在他那金粟山上的陵墓上,树已够双手拱抱了。而自己这个玄宗时代的小臣,却流落在这个草木萧条的白帝城里。末了写别驾府宅里的盛筵,在又一曲急管繁弦的歌舞之后告终了,这时下弦月已经东出了,一种乐极哀来的情绪支配着诗人,他不禁四顾茫茫,百端交集,行不知所往,止不知所居,长满老茧的双足,拖着一个衰老久病的身躯,寒月荒山,踽踽独行。身世的悲凉,就不言而可知了。“转愁疾”三字,是说自己以茧足走山道本来很慢,但在心情沉重之时,却反而怪自己走得太快了。
这首七言歌行自始至终并没有离开公孙大娘师徒和剑器舞,但是从全诗那雄浑的气势,从“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这样力透纸背的诗史之笔,又感到诗人的确是在通过歌舞的事,反映五十年来兴衰治乱的历史。王嗣总评这首诗说:“此诗见剑器而伤往事,所谓抚事慷慨也。故咏李氏,却思公孙;咏公孙,却思先帝;全是为开元天宝五十年治乱兴衰而发。不然,一舞女耳,何足摇其笔端哉!”(《杜诗祥注》引《杜臆》)这一段评语,分析全诗的层次、中心,说得相当中肯。但是,他说“一舞女耳,何足摇其笔端哉!”并不符合杜甫本来的思想,杜甫是十分重视和热爱艺术的。
这首诗的艺术风格,既有“浏漓顿挫”的气势节奏,又有“豪荡感激”的感人力量,是七言歌行中沉郁悲壮的杰作。开头八句,富丽而不浮艳,铺排而不呆板。“绛唇珠袖”以下,则随意境之开合,思潮之起伏,语言音节也随之顿挫变化。全诗既不失雄浑完整的美,用字造句又有浑括锤炼的功力。篇幅虽然不太长,包容却相当广大。从乐舞之今昔对比中见五十年的兴衰治乱,没有沉郁顿挫的笔力是写不出来的。
此诗前三联皆写诗人夏日纳凉时的闲适;尾联却笔锋陡转,情调变为悲愤,表达了当时忧国志士共同的悲苦无诉的心境。全诗饶有高雅情趣,颇具感染力。
首两句:“落日解衣无一事,移床临水已三回。”点明作者是在日落之后才来的,他解衣当风,移床临水,床的位置,不觉已换了三回了,可见追凉心切。
第三四两句,写他乘凉直到深夜还未回去。星斗已经渐渐低沉了,池里的鱼儿,正在自得其乐,水面上不时可以听到鱼儿唼喋的声音。因为今晚是有月亮的,所以环境里所见的事物比较清晰。月亮渐渐地转到银三的西边了,可惜的是雁儿还没有飞来,这儿显得很静。
第五六两句:“疏翠庭前供答话,浅红木末劝持杯。”池塘是和庭院靠近的,庭院里寂静无人,此时可供答话的,只有院子里稀疏的碧树了。在疏翠当中,还间有些浅红的花朵,想喝上点清酒,也只有这些花朵相劝持杯了。作者在如此幽静的环境中,不改居贫之乐,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结尾两句:“明明独对苍华影,莫上睢阳万死台。”是由深夜纳凉,陡然兴起的感慨。作者和其兄朱松,都是主张坚决抗金的志士。此时已届老年,夜深的当儿,虽也萧然自适,但此刻对影清池,深感时光易逝,机会难来,自己已是苍颜华发了。可是国仇未报,抗金的意志虽未消失,而秦桧等投降派揽有大权,自己也便无门报国,不能像张巡那样登台誓师,万死不辞了。“莫上睢阳万死台”之句,正是在闲适中陡然产生的悲愤,而这种心境,又显示着当时忧国志士共同的悲哀而无处控诉。
这首《子夜歌》是思妇的子夜的悲歌。上阕紧扣题目描写子夜深闺的寂寞凄凉,下阕抒发思妇的愁苦之情。词虽是写的传统题材,但写景与写人的结合,刻画人物的矛盾心理,却独具特色。
开头即直写三更之月,对应词题。然三更,午夜也,正是人们熟睡之时,三更之月,古时只有为某种痛苦熬煎而深夜未眠的人才能见到。这两句形象地刻画留下了一幅静逸美景:皎洁的月光,恰恰映照在那庭院中盛开着的如银似雪的梨花上,辉映出了一片银白的世界,这种银白的世界,对于一个深夜未眠的人看来,给予的刺激真是太强烈了。故下三句,不啻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梨花雪,不胜凄断,杜鹃啼血”。因为午夜总给人一种凄凉的感受,而如白似雪的梨花,又总会唤起人们一种悲哀痛苦的情绪,更不用说是在长久不寐的思妇眼中看到的。所以月光辉映下如雪似银的梨花,所给予人的悲凄之感,简直会使主人公哀哀欲绝,痛断愁肠。此词由所见月下梨花产生的悲哀之情,联想到死后魂化杜鹃尚凄声不断的杜鹃鸟,由其啼血悲鸣,染血杜鹃之花,联想到其声“不如归去”,点出了月下人深夜不寐之因:原来是一个闺中少妇,切盼情郎归来。她是那样真挚深情,以至夜不能寐,眼望皎洁月光、如雪梨花而悲伤欲绝。
“王孙何许音尘绝,柔桑陌上吞声别”。如果说上片中女主人公对情人的思念及由此而产生的悲哀痛苦之情,作者是借助于十分委婉隐曲的手法,以写景的方式暗示的话,下片中女主人公的思想心理已采用直接剖析的手法。按王孙,深闺少妇所思念之人也。他音讯断绝,无处寻觅,时间已经很长了。可怜的少妇,只能一夜一夜地在月下徘徊,往日别时情景,幕幕跃入眼帘:分别之时,也是一个春天,柔嫩的桑叶刚刚吐出,枝叶稀疏掩映着的田间小路上,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人,强忍着悲痛,吞声而别。“何许”状写闺中少妇对情人那种深刻而长久的忆念之情。“吞声”两字,更将一对情人分离之时欲哭不愿,以免引起对方更大悲痛的那种互相体贴顾惜神情的描摹得颇为真切动人。
“吞声别,陇头流水,替人呜咽”。田陇边的流水,似乎也为他们别时痛苦所感动,不断地发出哀鸣之声,好像也在为他们抽泣。作者巧妙地运用融情入景之法,使无情之物带上了一种有情的心理活动,对离别之情进一步渲染,结构上与上片结句相呼应,情调上则进一步加深全词的感伤哀怨气氛。
这首词前片重在写景,情由景出,后片重在写情,化情入景。结构上景、情、景依次为用,显得颇浑融完整。又句短韵密,韵脚以短促有力的入声字为主,声迫气促,易于表现一种深浓强烈之情,与全词所抒发的极度悲怆之情十分相合,不失为一篇声情摇曳的上乘之作。
李笠翁谓:“作词之料,不过情号二字,非对眼前写景,即据心上说情,说得情出,写得景明,即是好词。”(《窥词管见》)此阕字句虽少,音节虽短,却能情景相生,风神宛然,是一首韵味深长的好词。
这首词上片写词人把白鹭招来,郑重其事地告诉它:溪里的鱼儿悠然自得,供人游赏,令人愉悦。我爱惜你白鹭,你白鹭也应爱惜游鱼,不要去吃它们,要欣然相处。表达了对游鱼的爱怜,抒发词人对自由自在生活的热爱。下片写词人对“虾”“鳅”之类的厌恶。全篇运用拟人化手法,通过与白鹭的对话,对鱼儿和虾鳅不同态度的对比,表现出词人爱憎分明的态度。
起句直呼溪边食鱼儿的白鹭,要它前来听自己的劝告。以下词人的劝告说服,藏有数个曲折。他先动之以情,说溪中的鱼儿已经寥寥可数了;再晓之以理,要它体谅主人的心意,推己及人,与溪中的鱼儿泯去物我,浑然相处。这种物我的浑然一处,正是词人在隐居生活中感悟到的理想生存境界。但是,他虽然强调物我浑然,却并没有泯灭美丑与善恶,不然,物我浑然就变成了和稀泥的庸夫哲学。下片他接着劝告白鹭,但在情意上有所转折:他由眼前溪边而想到远浦别渚,由清美的鱼儿想到泥沙中无数舞动的虾鳅,诱导白鹭去那里饱食美餐。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想象饱食归来的白鹭形象时,简直把它设想成了一个头上白羽飘飘的斗士,这充分反映了他对“虾鳅”的厌恶。这样的表达方式,使词中的鱼儿和虾鳅成了善类和恶类的象征。而他爱恨分明、疾恶如仇的样子,也很像写过“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的杜甫。这使得此词虽似随兴写成,但却有一定的寓意。
这是一篇对白鹭的箴言,其中抒写了词人对现实的感受和一腔无可诉说的幽愤,颇有深意。上片以祈使句作开场白,以下便是对白鹭的谆谆教诲:先指出“鱼儿堪数”的现实,然后提出超然物外的处世态度。词人以命令而强迫的语气说:“要物我、欣然一处”,既是他倔强不屈性格的表现,又是他无力抗争、姑且如此的想法的流露。下片意境拓宽,指出寄情自然的志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因而末两句看似放达,实则辛酸,满含一腔孤愤。词人表现出一副麻木不仁、超然世外的模样,对世事根本不理不睬,无知无觉,其实是理想破灭后,对现实彻底绝望后的心志灰冷。这种情感在词中表达得深沉蕴藉。
这首词构思荒诞,但其中藏有天真的生活趣味和深刻的人生体验。在结构上,以人劝鸟构筑全篇的基本骨架,形式上虽打破了词上下片分段的常态结构,但上下片在意思上实有所转折。全词语言通俗,口语化,毫不雕饰,一改辛词中大量用典之风。通篇运用拟人手法,读来大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