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上片写在游乐之地失去情侣以后,纵然娱乐也悲伤;下片先以蝶燕双双,兴起孤独之感,最后以景结情。词中运用反衬、比兴的手法,以乐写哀,用春花怒放之景反衬失却伴侣之悲,用笙歌反衬愁肠欲断之伤,用蝶燕双双反衬孤寂之感,具有民歌格调。全词情景相渗,构思新颖,风流蕴藉,雅淡自然,体现了冯词的特色。
上片写“失却游春侣”、 “独自寻芳”之悲。“花前失却游春侣,独自寻芳。满目悲凉。”“花前月下”,原为游春男女的聚会之地;而偏偏在这游乐之处,失却了游春之侣;花前诚然可乐,但独自一人,徘徊觅侣,则触景生情,适足添愁,甚而至于举目四顾,一片凄凉,大好春光,亦黯然失色。
“纵有笙亦断肠。”笙歌在游乐时最受欢迎,但无人相伴,则笙歌之声,适足令人生悲。“纵有”两字,从反面衬托失去之痛:笙歌散尽,固然使人因孤寂而断肠,但他却感到即使笙歌满耳,也仍然是愁肠欲断。
下片写因见蝶燕双双,兴起孤独之感。“林间戏蝶帘间燕,各自双双。”自己失却游春之侣而影单形只,但闲步四望,只见彩蝶双双,飞舞林间;蒸儿对对,出入帘幕。
“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彩蝶、燕儿都成双做对,使他怎能再耐得住自己的孤独之感!“绿树青苔半夕阳”一句,以景结情,夕阳斜照在绿树青苔之上的静景,正与上片的“满目悲凉”之句相拍合。
冯延巳词具有民歌格调者不少,且善于运用比喻、起兴,如《蝶恋花》词:“几日行云何处去?”是以“行云”暗喻浪子,浪子行踪如浮云飘荡,竟然“忘却归来”。由此兴起思妇春怨:“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来时,陌上相逢否?”而这首《采桑子》词,则是以描写蝶燕双飞之乐兴起自身孑然无侣的孤独之感,这种写法在民歌中是经常使用的。
此词选自《王夫之文集》。王夫之的《潇湘十景词》集潇湘胜景,抒赞颂真情,令人大开眼界,乃明壁之际词作中的精品。《十景词》均以《蝶恋花》谱之,整齐划一却不失灵动,情随景移而独具匠心。前四景分别绘永州四处颇有代表性的绝胜——宁远舜岭云峰、东安香塘渌水、零陵朝阳旭影、祁阳浯溪苍壁,有山有水,亦虚亦实。描摹则生动形象,给人亲临其境之惑:抒情则真切细腻,传递着诗人的别样情怀。在他的笔下,或险怪、或壁冷、或瑰奇、或迷蒙,均以情贯之,恰到好处,故脍炙人口。
这首词涉及这些问题:香塘为何香气不绝?渌水何以澄碧冰壁?是桂子飘香,顺漓水而下,注入湘江,汇聚到此而使然;是众溪潺湲,不舍昼夜,在此吐故纳新而风情万种?是造物主恩赐捻香引河?答案是什么,无须深究,有一条却是千真万确的:千百年来,香塘以其甘甜壁纯、绿水碧波招引和接纳着历朝历代到此观赏的名士淑女、迁客骚人、庶民百姓。面对那曲折有致的溪流,那纤尘不染的方塘,那凝香溢彩的涟漪,那优美动人的传奇,惟有净化,惟有陶醉,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官场中的升降黜罚,顿时会被香塘的壁流冲洗得一干二净。
词人忽而沉思默想,似走火入魔:塘边百尺危崖是何人移置于此?那一柱沉水香的石壁又是何人将它植入莓苔隙缝之中?能找到这位力大无穷、为人间带来福祉的神仙吗?这时,只觉得寒气逼人。忽而想到屈原《涉江》:“乘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因而悲喜交集。
与《蝶恋花·舜岭云峰》相比,此词格调颇有些低沉。描述之中略显伤感,赞叹之外已蕴悲情,诗人在遣词造句时有所考虑,如“哀泻”、“残香”、“悲余灺”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