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联中“交趾”一词点题,交代了羁旅的地点是古代的交趾。这“交趾’’的名称首先就给人一个奇异的印象。相传这里的人因脚趾长得不同一般,所以才称为交趾人的,地便是因人而得名。然而使诗人惊叹的却是这里的“特殊风候”。安南与中原大不相同的是风物气候,这是诗人身临其境的真切感受。次句“寒迟暖复催”,紧承起句高度概括出安南的气候特点,寒冷的季节晚而短暂,温暖的季节早而久长。
颔联着重写景物,上句“仲冬山果熟”,描绘高寒山区在仲冬时节果实累累,仿佛中原的秋天一样。这对北国人来说实在新鲜。这也是对首联中“寒迟”的进一步具体化描写。下句“正月野花开”,写的是新春正月山花烂漫,可见气候非常温和,如同中原夏季,这是对上联中“暖复催”的进一步具体描绘。
颈联着重描叙天气,“积雨生昏雾”,是写安南经常长时间阴雨不断,一到夏秋便成雨季,积水不干,雾气濛濛的。“轻霜下震雷”,指在冬天里仍然雷声震震。轻霜,即薄霜,说明安南只有冬日最冷时才有薄霜,这与北方深秋便下霜的情况不同。这些现象在一般中原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诗人在这颔联和颈联里,描绘了山果、野花、积雨、昏雾、震雷,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平凡事物,仅用了仲冬、正月、熟、开、生、下等几个时令词和动词,加以精巧的组合,就造成了奇妙的意境,表现了四时不同的景色和气象,把交趾的“殊风候”毕现在笔端。这是诗人近一年来流寓安南生活体验的形象总结和意绪的流露,有惊奇、有兴奋、有赞美、有惆怅。面对这一派十足的异域风光,诗人自然又会触目伤怀。
尾联照应题目直抒羁旅之情,“家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逾万里”是渲染其远,并非指实写。安南距中原实际上只有五六千里路,在古代交通不便,也是数月的行程,与家人难通音讯,所以作客的愁思胜于往常。诗人多年宦游他乡,贬谪也不止这一次,“客思”原是经常有的,但都比不上这次流寓安南时深重。这不仅仅是路程遥远的缘故,也暗寓有对这次的“严谴”怀有极大的愤懑。
该诗中诗人的语言通俗,明白如话,不以故饰,不事雕凿,风格朴实自然。在诗中诗人善于捕捉景物的特征,仅仅抓住典型环境中几种富有代表性的事物,稍加点染描绘,便意象翩跹,情趣盎然,显得笔法精炼。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岭南的气候真特殊,严寒来得迟,暖风又常吹。
山果冬天熟,野花正月开。
雨天生雾气,霜天会打雷。
故乡远在万里外,这特殊的气候使我的乡愁更加倍。
注释
交趾:汉武帝所置十三刺史部之一,辖境相当今广东、广西的大部和越南的北部、中部。该诗中指越南北部。
风候:即风物气候。
催:催促。
仲冬:即农历十一月,为冬季的第二个月。
正月:农历一月。
积雨:连续下雨;积存的雨水。
轻霜:薄霜。
震雷:响雷,霹雳。
逾:超出;越过。
从来:由来,历来,向来,往常。
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年),杜审言被流放到峰州(今越南河西省山西西北)。他途经安南(今越南河内),因怀念家乡在客舍或驿站中写了这首诗。
首联中“交趾”一词点题,交代了羁旅的地点是古代的交趾。这“交趾’’的名称首先就给人一个奇异的印象。相传这里的人因脚趾长得不同一般,所以才称为交趾人的,地便是因人而得名。然而使诗人惊叹的却是这里的“特殊风候”。安南与中原大不相同的是风物气候,这是诗人身临其境的真切感受。次句“寒迟暖复催”,紧承起句高度概括出安南的气候特点,寒冷的季节晚而短暂,温暖的季节早而久长。
颔联着重写景物,上句“仲冬山果熟”,描绘高寒山区在仲冬时节果实累累,仿佛中原的秋天一样。这对北国人来说实在新鲜。这也是对首联中“寒迟”的进一步具体化描写。下句“正月野花开”,写的是新春正月山花烂漫,可见气候非常温和,如同中原夏季,这是对上联中“暖复催”的进一步具体描绘。
颈联着重描叙天气,“积雨生昏雾”,是写安南经常长时间阴雨不断,一到夏秋便成雨季,积水不干,雾气濛濛的。“轻霜下震雷”,指在冬天里仍然雷声震震。轻霜,即薄霜,说明安南只有冬日最冷时才有薄霜,这与北方深秋便下霜的情况不同。这些现象在一般中原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诗人在这颔联和颈联里,描绘了山果、野花、积雨、昏雾、震雷,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平凡事物,仅用了仲冬、正月、熟、开、生、下等几个时令词和动词,加以精巧的组合,就造成了奇妙的意境,表现了四时不同的景色和气象,把交趾的“殊风候”毕现在笔端。这是诗人近一年来流寓安南生活体验的形象总结和意绪的流露,有惊奇、有兴奋、有赞美、有惆怅。面对这一派十足的异域风光,诗人自然又会触目伤怀。
尾联照应题目直抒羁旅之情,“家乡逾万里,客思倍从来。”“逾万里”是渲染其远,并非指实写。安南距中原实际上只有五六千里路,在古代交通不便,也是数月的行程,与家人难通音讯,所以作客的愁思胜于往常。诗人多年宦游他乡,贬谪也不止这一次,“客思”原是经常有的,但都比不上这次流寓安南时深重。这不仅仅是路程遥远的缘故,也暗寓有对这次的“严谴”怀有极大的愤懑。
该诗中诗人的语言通俗,明白如话,不以故饰,不事雕凿,风格朴实自然。在诗中诗人善于捕捉景物的特征,仅仅抓住典型环境中几种富有代表性的事物,稍加点染描绘,便意象翩跹,情趣盎然,显得笔法精炼。
“客行新安道,喧呼闻点兵。”这两句是全篇的总起。“客”,杜甫自指。以下一切描写,都是从诗人“喧呼闻点兵”五字中生出。
借问新安吏:“县小更无丁?”这是杜甫的问话。624年(唐高祖武德七年)定制:男女十六岁为中男,二十一岁为丁。至744年(唐玄宗天宝三年),又改以十八岁为中男,二十二岁为丁。按照正常的征兵制度,中男不该服役。杜甫的问话是很尖锐的,眼前明明有许多人被当作壮丁抓走,却撇在一边,跳过一层问:“新安县小,再也没有丁男了吧?”大概他以为这样一问,就可以把新安吏问住了。“府帖昨夜下,次选中男行。”官吏很狡黠,也跳过一层回答说,州府昨夜下的军帖,要挨次往下抽中男出征。官吏敏感得很,他知道杜甫用中男不服兵役的王法难他,所以立即拿出府帖来压人。讲王法已经不能发生作用了,于是杜甫进一步就实际问题和情理发问:“中男又矮又小,怎么能守卫东都洛阳呢?”王城,指洛阳,周代曾把洛邑称作王城。这在杜甫是又逼紧了一步,但接下去却没有答话。也许官吏被问得张口结舌,但更大的可能是官吏不愿跟杜甫啰嗦下去了。这就把官吏对杜甫的厌烦,杜甫对人民的同情,以及诗人那种迂执的性格都表现出来了。
“肥男有母送,瘦男独伶俜。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跟官吏已经无话可说了,于是杜甫把目光转向被押送的人群。他怀着沉痛的心情,把这些中男仔细地打量再打量。他发现那些似乎长得壮实一点的男孩子是因为有母亲照料,而且有母亲在送行。中男年幼,当然不可能有妻子。之所以父亲不来,是因为前面说过“县小更无丁”,有父亲在就不用抓孩子了。所以“有母”的言外之意,正是表现了另一番惨景。“瘦男”的“瘦”已叫人目不忍睹,加上“独伶俜”三字,更显得他们无亲无靠。怀着无限的痛苦,但却茫然而无法倾诉,这就是“独伶俜”三字展现给读者的情形。杜甫对着这一群哀号的人流泪站了很久,只觉天已黄昏了,白水在暮色中无语东流,青山好像带着哭声。这里用一个“犹”字便见恍惚。人走以后,哭声仍然在耳,仿佛连青山白水也呜咽不止。似幻觉又似真实,使读者惊心动魄。以上四句是诗人的主观感受。它在前面与官吏的对话和后面对征人的劝慰语之间,在行文与感情的发展上起着过渡作用。
“莫自使眼枯,收汝泪纵横。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这是杜甫劝慰征人的开头几句话。本来中男已经走了,他的话不能讲给他们听。这里,既像是把先前曾跟中男讲的话补叙在这里,又像是中男走过以后,杜甫觉得太惨了,一个人对着中男走的方向自言自语。那种发痴发呆的神情,更显出他茫然的心理。抒发悲愤一般总是要把感情往外放,可是此处却似乎在进行收束。“使眼枯”、“泪纵横”本来可以再作淋漓尽致的刻画,但杜甫却加上了“莫”和“收”。“不要哭得使眼睛发枯,收起奔涌的热泪吧。”然后再用“天地终无情”来加以堵塞。“莫”、“收”在前,“终无情”在后一笔煞住,好像要人把眼泪全部吞进肚里。这就收到了“抽刀断水水更流”的艺术效果。这种悲愤也就显得更深、更难控制,“天地”也就显得更加“无情”。
杜甫写到“天地终无情”,已经极其深刻地揭露了兵役制度的不合理,然而这一场战争的性质不同于写《兵车行》的时候。当此国家存亡迫在眉睫之时,诗人从维护祖国的统一角度考虑,在控诉“天地终无情”之后,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相州之败,本来罪在朝廷和唐肃宗,杜甫却说敌情难以预料,用这样含混的话掩盖失败的根源,目的是要给朝廷留点面子。本来是败兵,却说是“归军”,也是为了不致过分叫人丧气。“况乃王师顺,抚养甚分明。”唐军讨伐安史叛军,可以说名正言顺,但实际上又谈不上爱护士卒、抚养分明。另外,所谓战壕挖得浅,牧马劳役很轻,郭子仪对待士卒亲如父兄等等,也都是些安慰之词。杜甫讲这些话,都是对强征入伍的中男进行安慰。诗在揭露的同时,又对朝廷有所回护,杜甫这样说,用心良苦。实际上,人民蒙受的惨痛,国家面临的灾难,都深深地刺激着他沉重而痛苦的心灵。
一方面,当时安史叛军烧杀掳掠,对中原地区生产力和人民生活的破坏是空前的。
另一方面,唐朝统治者在平时剥削、压迫人民,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却又昏庸无能,把战争造成的灾难全部推向人民,要捐要人,根本不顾人民死活。这两种矛盾,在当时社会现实中尖锐地存在着,然而前者毕竟居于主要地位。可以说,在平叛这一点上,人民和唐王朝多少有一致的地方。因此,杜甫的“三吏”、“三别”既揭露统治集团不顾人民死活,又旗帜鲜明地肯定平叛战争,甚至对应征者加以劝慰和鼓励,读者也就不难理解了。因为当时的人民虽然怨恨唐王朝,但终究咬紧牙关,含着眼泪,走上前线支持了平叛战争。“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表达了作者对应征的“中男”的无限同情之心。
这首双调小令,主要借牛郎织女的神话传说,写人间的离愁别恨,凄恻动人。此词由人间写起,先言个人所见所感,再据而继之天上神话世界。全词以托事言情的手法,通过对牛郎织女悲剧故事的描述,表达了作者对牛郎织女的同情,并通过写牛郎织女的会少离多,抒发了对自已丈夫赵明诚的思念之情,形象地表达了词人郁积于内的离愁别恨。
“草际鸣蛩,惊落梧桐”,词首从人间的七夕着笔,写周围环境的沉寂和抒发主人公孤独痛苦的心情。词人巧妙地运用了以动写静的手法,大兴夸张之笔,说那几张飘然落地的梧桐老叶是。呜蛩”所“惊落”,极写出万籁俱静的环境特点,烘托了词人内心孤寂凄怆的心情,引出了“正人间。天上愁浓”的联想,把自己的心境与牛郎织女的离愁紧紧地编织在一起,成为所托之事与所言之情的纽带。下面写牛郎织女的故事:“云阶月地,关锁千重。”描写牛郎,织女远隔云阶月地、莽莽星河不得相见的痛苦,正抒发了自己与丈夫身在异地,心相牵系的离愁;描写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瞬息离散的苦难,正倾吐了自己与丈夫远隔千里、不得欢聚的别恨。
正所谓:“纵浮搓来,浮槎去,不相逢。”整个上片由人间写到天上,于叙述中旬旬含情,句句扣紧着词人的感情脉搏。最后,在下片词人的感情已经完全化他为我,将自己夫妻的境况与牛郎、织女的境况融合为一,因此,她从现实自我处境出发,展开了奇特的联想:“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天宇间风雨变幻莫测,鹊桥或许还未搭就,牵牛织女或许现在还是在离别之中未能相聚吧?这种推测联想,完全是移情的结果,含蓄婉转地抒写了人间七夕夫妻不得相见的难言苦衷。
尾句写天上七夕的自然景色,与首句人间七夕之景遥相呼应:一边是风雨飘忽,阴晴不定的银河两岸,一边是蟋蟀低吟、梧桐落叶的深闺庭院,这就开创出一种清冷凄凉的氛围,有力地烘托了词人孤寂悲伧的心情。尾句“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成功地提炼了口语,用排句形式集中描绘了宇宙天体的瞬息万变,在创造意境上起了重要作用,同时也增添了词的音乐美。
总这首词由人间写起,先言个人所见所感,再此词由人间写起,先言个人所见所感,再据而继之天上神话世界。全词以托事言情的手法,通过对牛郎织女悲剧故事的描述,表达了作者对牛郎织女的同情,并通过写牛郎织女的会少离多,抒发了对自已丈夫赵明诚的思念之情,形象地表达了词人郁积于内的离愁别恨。据而继之天上神话世界。通篇以牛女传说为寄托,境界奇丽,曲径通幽,写透了青年男女的离愁别恨。
词的上片,勾勒出一幅夏夜宁静清幽的画面。“水天清话,院静人销夏”二句,勾画出一幅夏夜宁静、清幽的画面。描写池水、夜空一片清澄,庭院悄然无声,只有词人在池畔乘凉。“蜡炬风摇帘不下,竹影半墙如画”,是写在庭院乘凉的词人所看到的室内的情景。根据下片词首句“醉来”二字判断,词人此时是在以酒销夏,边饮酒边观赏院中的景色,夜风吹来,室内的蜡烛光炬被风吹得摇晃不定,门帘也随风摇动;室外,月光将竹林映照在墙壁上,竹影依风摇曳,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里,词人是以动写静,那被风吹动的烛光,飘乎不定的门帘和那半墙如画的竹影,更显出夏夜的宁静,虽不一字月,却使人感到明月朗照。瞑目遐思。一幅清新优美的夏夜图便可在眼前浮现。
词的下片着意描写词人乘凉时的心情。“醉来扶上桃笙,熟罗扇子凉轻”二句,是写人的动作。词人醉酒后扶墙走到床边,躺在竹席上,手执熟罗扇,轻轻的扇风虽使人略感清凉,但却难解词人的醉意,在朦胧的醉意中,词人由凉爽的夏夜,忽然想到了秋天的景色。“一霎荷塘过雨,明朝便是秋声”,眼前池塘正是莲叶碧青,荷花争奇之时,然而瞬间雨过,一夜间便花凋叶残,明朝醒来,庭院里便是一片秋声。最后两句着似写景,实则是借写醉意中的幻觉,寄托词人自己对人生的感慨。
全词勾勒出一幅常见的池边消夏图,传递了一种闲适、安逸、祥和的气息。水天清话,夜深入静,是小令的基调,但不时有风中烛曳、墙上竹动、席上人晃、手中扇摇、水中波兴,来打破这种静谧。以动衬静,对比分明。项鸿祚曾自言“幼有愁癖”,容易触景生情,任何景物都能勾起他的忧情苦绪。这首词就是词人以传神的笔墨,抓住刹那间的愁情描绘出的如画的境界。
这是一首记梦诗,也是一首游仙诗。此诗以记梦为由,抒写了对光明、自由的渴求,对黑暗现实的不满,表现了蔑视权贵、不卑不屈的叛逆精神。诗人运用丰富奇特的想象和大胆夸张的手法,组成一幅亦虚亦实、亦幻亦真的梦游图。全诗构思精密,意境雄伟,内容丰富曲折,形象辉煌流丽,感慨深沉激烈,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其在形式上杂言相间,兼用骚体,不受律束,笔随兴至,体制解放,堪称绝世名作。
这首诗的题目一作《别东鲁诸公》。其时李白虽然出翰林已有年月了,而政治上遭受挫折的愤怨仍然郁结于怀,所以在诗的最后发出那样激越的呼声。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诗一开始先说古代传说中的海外仙境──瀛洲,虚无缥缈,不可寻求;而现实中的天姥山在浮云彩霓中时隐时现,真是胜似仙境。以虚衬实,突出了天姥胜景,暗蕴着诗人对天姥山的向往,写得富有神奇色彩,引人入胜。
天姥山临近剡溪,传说登山的人听到过仙人天姥的歌唱,因此得名。天姥山与天台山相对,峰峦峭峙,仰望如在天表,冥茫如堕仙境,容易引起游者想入非非的幻觉。浙东山水是李白青年时代就向往的地方,初出川时曾说“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入翰林前曾不止一次往游,他对这里的山水不但非常热爱,也是非常熟悉的。
天姥山号称奇绝,是越东灵秀之地。但比之其他崇山峻岭如我国的五大名山──五岳,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仍有小巫见大巫之别。可是李白却在诗中夸说它“势拔五岳掩赤城”,比五岳还更挺拔。有名的天台山则倾斜着如拜倒在天姥的足下一样。这个天姥山,被写得耸立天外,直插云霄,巍巍然非同凡比。这座梦中的天姥山,应该说是李白平生所经历的奇山峻岭的幻影,它是现实中的天姥山在李白笔下夸大了的影子。
接着展现出的是一幅一幅瑰丽变幻的奇景:天姥山隐于云霓明灭之中,引起了诗人探求的想望。诗人进入了梦幻之中,仿佛在月夜清光的照射下,他飞渡过明镜一样的镜湖。明月把他的影子映照在镜湖之上,又送他降落在谢灵运当年曾经歇宿过的地方。他穿上谢灵运当年特制的木屐,登上谢公当年曾经攀登过的石径──青云梯。
只见:“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继飞渡而写山中所见,石径盘旋,深山中光线幽暗,看到海日升空,天鸡高唱,这本是一片曙色;却又于山花迷人、倚石暂憩之中,忽觉暮色降临,旦暮之变何其倏忽。暮色中熊咆龙吟,震响于山谷之间,深林为之战栗,层巅为之惊动。不止有生命的熊与龙以吟、咆表示情感,就连层巅、深林也能战栗、惊动,烟、水、青云都满含阴郁,与诗人的情感,协成一体,形成统一的氛围。前面是浪漫主义地描写天姥山,既高且奇;这里又是浪漫主义地抒情,既深且远。这奇异的境界,已经使人够惊骇的了,但诗人并未到此止步,而诗境却由奇异而转入荒唐,全诗也更进入高潮。
在令人惊悚不已的幽深暮色之中,霎时间“丘峦崩摧”,一个神仙世界“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洞天福地,于此出现。“云之君”披彩虹为衣,驱长风为马,虎为之鼓瑟,鸾为之驾车,皆受命于诗人之笔,奔赴仙山的盛会来了。这是多么盛大而热烈的场面。“仙之人兮列如麻”!群仙好象列队迎接诗人的到来。金台、银台与日月交相辉映,景色壮丽,异彩缤纷,何等的惊心眩目,光耀夺人!仙山的盛会正是人世间生活的反映。这里除了有他长期漫游经历过的万壑千山的印象、古代传说、屈原诗歌的启发与影响,也有长安三年宫廷生活的迹印,这一切通过浪漫主义的非凡想象凝聚在一起,才有这般辉煌灿烂、气象万千的描绘。
值得注意的是,这首诗写梦游奇境,不同于一般游仙诗,它感慨深沉,抗议激烈,并非真正依托于虚幻之中,而是在神仙世界虚无飘渺的描述中,依然着眼于现实。神游天上仙境,而心觉“世间行乐亦如此”。
仙境倏忽消失,梦境旋亦破灭,诗人终于在惊悸中返回现实。梦境破灭后,人,不是随心所欲地轻飘飘地在梦幻中翱翔了,而是沉甸甸地躺在枕席之上。“古来万事东流水”,其中包含着诗人对人生的几多失意和深沉的感慨。此时此刻诗人感到最能抚慰心灵的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徜徉山水的乐趣,才是最快意的,也就是在《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中所说:“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本来诗意到此似乎已尽,可是最后却愤愤然加添了两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一吐长安三年的郁闷之气。天外飞来之笔,点亮了全诗的主题:对于名山仙境的向往,是出之于对权贵的抗争,它唱出封建社会中多少怀才不遇的人的心声。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多少人屈身权贵,多少人埋没无闻!唐朝比之其他朝代是比较开明的,较为重视人才,但也只是比较而言。人才在当时仍然摆脱不了“臣妾气态间”的屈辱地位。“折腰”一词出之于东晋的陶渊明,他由于不愿忍辱而赋“归去来”。李白虽然受帝王优宠,也不过是个词臣,在宫廷中所受到的屈辱,大约可以从这两句诗中得到一些消息。封建君主把自己称“天子”,君临天下,把自己升高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却抹煞了一切人的尊严。李白在这里所表示的决绝态度,是向封建统治者所投过去的一瞥蔑视。在封建社会,敢于这样想、敢于这样说的人并不多。李白说了,也做了,这是他异乎常人的伟大之处。
这首诗的内容丰富、曲折、奇谲、多变,它的形象辉煌流丽,缤纷多彩,构成了全诗的浪漫主义华赡情调。它的主观意图本来在于宣扬“古来万事东流水”这样颇有消极意味的思想,可是它的格调却是昂扬振奋的,潇洒出尘的,有一种不卑不屈的气概流贯其间,并无消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