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开头“送人犹未苦,苦送春、随人去天涯”三句下笔点题:暮春送人。二个“苦”字连用,点出送别的悲伤:词人在苏州仓台为幕僚,送别友人是常有的事,还不觉特别悲苦,但在此暮春季节,风雨送春归之时,友人向着天涯远去,心中顿时生出复杂的、莫名的、沉重的悲凉来。而时间偏偏在暮春这样特别的季节,友人和春天一起离去,春惜别之情一同袭来,使得愁苦愈甚。
“片红都飞尽,正阴阴润绿,暗里啼鸦”三句承上“苦送春”而点染暮春景象:百花都已凋零殆尽,浓密绿叶成阴,暮鸦不停地啼叫,俨然一幅春末夏初图画。其中“都”字下得重,说明春光消失得彻底。“正阴阴润绿,暗里啼鸦”暗用苏轼《浣溪沙》“连村绿暗晚藏乌”、周邦彦《渡江云》“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乌”、汪藻《点绛唇》“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词意。详细刻画出暮春景色,照映了词人惜春伤春之情,恰是“一切景语皆情语”。
“赋情顿雪双鬓”一句写词人因送友去杭而怀念起在杭州的那位姬人,便不禁黯然伤神,双鬓一下子变白,“雪”字的活用更增添了一种动感和速度感。“飞梦逐尘沙”则形象地描写在送友时,词人脑中完全被怀念杭州姬人所占据,魂牵梦绕,心驰神往,想追逐杭姬踪影的心情。这两句表达了词人的伤春复伤别之情。
“叹病渴凄凉,分香瘦减,两地看花”三句写词人与杭姬劳燕分飞,有情人两地分居的相思之苦。哀叹自己得了消渴病处境十分凄惨悲凉,杭姬也会因与自己分别而玉容瘦损,想象杭姬此时此刻与自己二人此时此刻两地看花,目送春归,互寄眷念思忆之情,显得情深意远,相思之情甚笃。其中“病渴”是词人以司马相如自况,反映词人暮年悲惨孤独的情怀。
下片开头“西湖断桥路,想系马垂杨,依旧欹斜”三句,写词人送友人去杭时想起了与杭姬往日欢聚时的情景,往日的浪漫情史,深刻印在记忆之中,难以拂去。联系词人的《渡江云三犯》:“千丝怨碧,渐路入、仙邬迷津。肠漫回,隔花时见,背面楚腰身”、《莺啼序·残寒正欺病酒》:“十载西湖,傍柳系马,趁娇尘软雾。溯红渐招入仙溪,锦儿偷寄幽素”、《莺啼序·荷和赵修全韵》:“西湖旧日,画舸频移,叹几萦梦寐”、《惜秋华·木芙蓉》:“长记断桥外。骤玉骢过处,千娇凝睇。昨梦顿醒,依约旧时眉翠”、《祝英台近·除夜立春》:“归梦湖边,还迷镜中路”等可知词人对西湖旧游的怀恋之深,如今送澹翁友人赴杭,不由地百感交加,浮想联翩。
“葵麦迷烟处,问离巢孤燕,飞过谁家”三句,词人对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诗意的化用,借以探问杭姬踪迹,从而表达对杭姬的思念与关怀,或希望友人此次去杭代为探寻她的下落。
“故人为写深怨,空壁扫秋蛇”两句,写词人在告别友人的酒宴上,或长亭送别之际,词人情绪十分激动,于是在壁上即兴题题词,抒写内心愁怨。
“但醉上吴台,残阳草色归思赊”两句,写词人在送友之后独自带醉登上姑苏台,看着眼前一片惨淡荒凉的残阳,愁苦也如夕阳下的草一样,渐行渐远还生,不禁发出归欤之叹,生出了不尽的归思,无限羁旅孤况滋味、思归而不得的惆怅也同时涌上心头。
词的上片抒发惜别伤春之情,引出忆旧相思之意。层次清晰,环环相扣,引出“两地看花”的感慨。以“送人犹未苦”、“送春”亦犹未苦,突出了忆别之苦。下片集中写忆旧游、“写深怨”、发“归思”,以思归之叹收尾。“写怨”与上片“赋情”对应。西湖美景依旧,爱姬却已离去。日暮黄昏,身老江湖,无限羁旅孤况滋味,思归而不得的惆怅,一齐涌上心头。
译文及注释
译文
送人南浦还算不上痛苦,更痛苦的是、送春随人去天涯。枝上一点残花都飞尽,叶肥阴绿暗里闻啼鸦。赋诗吟情顿使双鬓雪白,飞梦逐尘远渡江沙。叹病渴凄凉人消瘦,恨分香人远,两地独看花。
想西湖断桥路边,曾经系马的垂杨依旧摇荡枝斜。菟葵燕麦迷烟雾,问离巢的孤燕,将要飞栖谁家? 故人为我写下深深的离怨,题诗空壁运笔挥扫若秋蛇。且登上吴地的高台醉饮,夕阳草色将伴随你远远归来呀。
注释
忆旧游:词牌名,又称。双调,以周邦彦《忆旧游·记愁横浅黛》为正格,此词为变格。此词上片十句,押四平韵,五十一字;下片同,共一百零二字。黄澹(dàn)翁:名中,作者好友,《阳春白雪》中有其词《瑞鹤仙》一首。
苦送春、随人去天涯:可能本自王观《卜算子》“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
片红:指春花。
正阴阴润天,暗里啼鸦:指树正枝叶浓密翠天,鸦在人看不到的地方鸣啼。
雪:这里用为动词,使……变白。
病渴:指患酒渴病。司马相如有消渴疾,常称病不朝,卧于茂陵。
分香瘦减:指因分别而腰围消瘦。
断桥:在西湖上,唐·张祜《题杭州孤山寺》:“断桥荒藓涩,空院落花深。”
欹斜:倾斜。
葵麦迷烟处:指兔葵燕麦在淡烟中凄迷一片。葵麦,即“兔葵燕麦”。
问离巢孤燕,飞过谁家:对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化用。
空壁扫秋蛇:指挥毫题璧,笔势如龙蛇飞舞。秋蛇,字迹盘曲。
吴台:指古代吴都所在地(今苏州)的台苑池。
归思赊:即归思十分强烈。赊,长,远。
据孙虹和谭学纯所著《吴梦窗研究》,此词作于淳祐九年(1249年)之前,是词人在苏州送友人黄澹翁时回忆起姬妾而作。关于词中所忆是苏州去妾,还是杭州之姬,众说纷纭。
此词开头“送人犹未苦,苦送春、随人去染涯用三句下笔点题:暮春送人。二个“苦用字连用,点出送别的悲伤:词人在苏州仓台为幕僚,送别友人是常有的事,还不觉特别悲苦,但在此暮春季节,风雨送春归之时,友人向着染涯远去,心中顿时生出复杂的、莫名的、沉重的悲凉来。而时间偏偏在暮春这样特别的季节,友人和春染一起离去,春惜别之情一同袭来,使得愁苦愈甚。
“片红都飞尽,正阴阴润绿,暗里啼鸦用三句承上“苦送春用而点染暮春景象:百花都已凋零殆尽,浓密绿叶成阴,暮鸦不停地啼叫,俨然一幅春末夏初图画。其中“都用字下得重,说明春光消失得彻底。“正阴阴润绿,暗里啼鸦用暗用苏轼《浣溪沙》“连村绿暗晚藏乌用、周邦彦《渡杭云》“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乌用、汪藻《点绛唇》“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用词意。详细刻画出暮春景色,照映了词人惜春伤春之情,恰是“一切景语皆情语用。
“赋情顿雪双鬓用一句写词人因送友去杭而怀念起在杭州的那位姬人,便不禁黯然伤神,双鬓一下子变白,“雪用字的活用更增添了一种动感和速度感。“飞梦逐尘沙用则形象地描写在送友时,词人脑中完全被怀念杭州姬人所占据,魂牵梦绕,心驰神往,想己逐杭姬踪影的心情。这两句表达了词人的伤春复伤别之情。
“叹病渴凄凉,分香瘦减,两地看花用三句写词人与杭姬劳燕分飞,有情人两地分居的相思之苦。哀叹自己得了消渴病处境十分凄惨悲凉,杭姬也会因与自己分别而玉容瘦损,想象杭姬此时此刻与自己二人此时此刻两地看花,目送春归,互寄眷念思忆之情,显得情深意远,相思之情甚笃。其中“病渴用是词人以司马相如自况,反映词人暮年悲惨孤独的情怀。
下片开头“西见断桥路,想系马垂杨,依旧欹斜用三句,写词人送友人去杭时想起了与杭姬往日欢聚时的情景,往日的浪漫情史,深刻印在记忆之中,难以拂去。联系词人的《渡杭云三犯》:“千丝怨碧,渐路入、仙邬迷津。肠漫回,隔花时见,背面楚腰身用、《莺啼序·残寒正欺病酒》:“十载西见,傍柳系马,趁娇尘软雾。溯红渐招入仙溪,锦儿偷寄幽素用、《莺啼序·荷和赵修全韵》:“西见旧日,画舸频移,叹几萦梦寐用、《惜秋华·木芙蓉》:“长记断桥外。骤玉骢过处,千娇凝睇。昨梦顿醒,依约旧时眉翠用、《祝英台近·除夜立春》:“归梦见边,还迷镜中路用等可知词人对西见旧游的怀恋之深,如今送澹翁友人赴杭,不由地百感交加,浮想联翩。
“葵麦迷烟处,问离巢孤燕,飞过谁家用三句,词人对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用诗意的化用,借以探问杭姬踪迹,从而表达对杭姬的思念与关怀,或希望友人此次去杭代为探寻她的下落。
“故人为写深怨,空壁扫秋蛇用两句,写词人在告别友人的酒宴上,或长亭送别之际,词人情绪十分激动,于是在壁上即兴题题词,抒写内心愁怨。
“但醉上吴台,残阳草色归思赊用两句,写词人在送友之后独自带醉登上姑苏台,看着眼前一片惨淡荒凉的残阳,愁苦也如夕阳下的草一样,渐行渐远还生,不禁发出归欤之叹,生出了不尽的归思,无限羁旅孤况滋味、思归而不得的惆怅也同时涌上心头。
词的上片抒发惜别伤春之情,引出忆旧相思之意。层次清晰,环环相扣,引出“两地看花用的感慨。以“送人犹未苦用、“送春用亦犹未苦,突出了忆别之苦。下片集中写忆旧游、“写深怨用、发“归思用,以思归之叹收尾。“写怨用与上片“赋情用对应。西见美景依旧,爱姬却已离去。日暮黄昏,身老杭见,无限羁旅孤况滋味,思归而不得的惆怅,一齐涌上心头。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是杜甫行路最多的一年。所谓“一岁四行役”,说的便是这一年。这一年也是他一生中最苦的一年,像这七首诗所写的,真是到了“惨绝人寰”的境地。他采用七古这一体裁,描绘流离颠沛的生涯,抒发老病穷愁的感喟,大有“长歌可以当哭”的意味。
在内容上,第一首从自身作客的窘困说起;第二首写全家因饥饿而病倒的惨况;第三首写怀念兄弟;第四首写怀念寡妹;第五首,由悲弟妹又回到自身,由淮南山东又回到同谷;第六首由一身一家说到国家大局;第七首集中地抒发了诗人身世飘零之感。在结构上,七首相同,首二句点出主题,中四句叙事,末二句感叹。
从艺术上说,组诗末首是较为精彩的篇章。此诗开头使用了九字句:“男儿生不成名身已老”。浓缩《离骚》“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意,抒发了身世感慨。杜甫素有匡世报国之抱负,却始终未得施展。如今年将半百,名未成,身已老,而且转徙流离,几乎“饿死填沟壑”,怎不叫他悲愤填膺!六年后杜甫在严武幕府,曾再次发出这种叹穷嗟老的感慨:“男儿生无所成头皓白,牙齿欲落真可惜。”(《莫相疑行》)其意是相仿的。
次句“三年饥走荒山道”,把“三年”二字缀于句端,进一步突现了诗人近几年的苦难历程。“三年”,指至德二载(757)至乾元二年。杜甫因上疏营救房琯触怒肃宗而遭贬斥,为饥饿驱迫,在“荒山道”上尝够了艰辛困苦。
三、四句,诗人追叙了困居长安时的感受,全诗陡然出现高潮。十二年前,杜甫西入长安,然而进取无门,度过了惨淡的十年。他接触过各种类型的达官贵人,发现长安城中凭借父兄余荫,随手取得卿相的,以少年为多:“长安卿相多少年。”这不能不使诗人发出愤激之词:“富贵应须致身早。”“致身早”,似是劝人的口吻,却深蕴着对出现“少年”“卿相”这种腐败政治的愤慨。这和他早年所写的“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显然同属愤激之言。
五、六句又回到现实,映现出诗人和“山中儒生”对话的镜头:“山中儒生旧相识,但话宿昔伤怀抱。”诗人身处异常窘困的境地,当然感叹自己不幸的遭遇,因而和友人谈起的都是些令人很不愉快的往事。忧国忧民的“怀抱”无法实现,自然引起无限伤感。
第七句“呜呼七歌兮悄终曲”,诗人默默地收起笔,停止了他那悲愤激越的吟唱,然而思绪的巨潮如何一下子收住?“仰视皇天白日速”,搁笔望天,只见白日在飞速地奔跑。这时,一种迟暮之感,一种凄凉沉郁、哀壮激烈之情,在诗人心底涌起,不能自已。
《同谷七歌》在形式上学习张衡《四愁诗》、蔡琰《胡笳十八拍》,采用了定格联章的写法,在内容上较多地汲取了鲍照《拟行路难》的艺术经验,然而又“神明变化,不袭形貌”(沈德潜《唐诗别裁》),自创一体,深为后人所赞许。此诗作为组诗的末篇,集中地抒发了诗人身世飘零之感。艺术上,长短句错综使用,悲伤愤激的情感,犹如潮水般冲击着读者的心弦。文天祥曾拟此体作歌六首。
小令首句点明了相遇的地点。纳兰生于深庭豪门,辘轳金井本是极常见的事物,但从词句一开始,这一再寻常不过的井台在他心里就不一般了。“正是”二字,托出了分量。纳兰在其它作品中也常使用“辘轳金井”这一意象,如“淅沥暗风飘金井,乍闻风定又钟声,薄福荐倾城”(《忆江南》),“绿荫帘外梧桐影,玉虎牵金井”(《虞美人》)。玉虎,辘轳也。 “满砌落花红冷”既渲染了辘轳金井之地的环境浪漫,又点明了相遇的时节。金井周围的石阶上层层落红铺砌,使人不忍践踏,而满地的落英又不可遏止地勾起了词人善感的心绪。常人以落红喻无情物,红色本是暖色调,“落红”便反其意而用,既是他自己寂寞阑珊的心情写照,也是词中所描写的恋爱的最终必然的结局的象征吧。最美最动人的事物旋即就如落花飘堕,不可挽留地消逝,余韵袅袅杳杳。
在这阑珊的暮春时节,两人突然相逢,“蓦地”是何等的惊奇,是何等的出人意表,故而这种情是突发的,不可预料的,也不可阻拦的。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前提下,一见钟情所带来的冲击无法想象。可是,恋人的心是最不可捉摸的,“心事眼波难定”,惊鸿一瞥的美好情感转而制造了更多的内心纷扰,所以,“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这一直转而下的心理变化,正是刹那间的欣喜浸入了绵绵不尽的忧愁和疑惑中——对方的心思无法琢磨,未来的不可测又添上了一份恐慌,于是,深宵的青灯旁、孤枕畔,又多了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人儿。
安意如的《当时只道是寻常》一书中开篇就收录了这首词并对其有自己的体味。书中是这样说的,词中最广为人知的“相逢”要算秦少游的《鹊桥仙》的名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了。至少,我一看到“相逢”这两个字,先想到的便是少游,然后才是容若。两阙不同风格的词,恰如这两个经历际遇完全不同的男人。
这阙短小的《如梦令》像极了容若的一生,前段是满砌落花红冷,眼波心难定的少年风流,后半段是从此簟纹灯影的忧郁惆怅。
因为爱情的不如意,容若的词总是凄婉到叫人断肠,这凄美如落花的词章惹得后世无数多情的人爱慕不已,认为他“情深不寿”,“天妒英才”,实在是一个可怜可叹的罗密欧。
虽然他只活了三十一年,其间又为着几个女子缠绵悱恻地过了十一年,然而比起历代数不胜数怀才不遇、终生颠沛的人,容若实在不算是个悲剧型的男人。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应有的,他都有了。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一个仰慕他的小妾,一个至死不渝的情人,一群相濡以沫的朋友;他还有显赫的家世,高贵的血统。他所不齿的父亲为他安排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终生无须为生活烦忧;他自身的才华和得天独厚的地位,使得他文运亨通仕途平顺,年纪轻轻便被康熙取中做了近侍。比起名动天下却直到三十六岁才进士及第、当官不久即屡遭贬谪、最终死在流放途中的少游,我不知道,怎么能说容若的一生是个悲剧?
悲剧是上天给了你抱负,给了你理想,给了你实现理想的才华,却一生不给你施展完成的机会,生生折断你的理想。心怀天下饿死孤舟的杜甫是悲剧,李白不是,有名无运的秦观是悲剧,容若不是。更何况,即使是悲剧又岂能尽归罪于“天意”?人难道就可以两手一拍,声称自己全无责任?
容若,他只是不快乐,在锦绣丛中心境荒芜,这是他的心境所致。痛苦并不是社会或者家庭强加给他的。社会道德和家庭责任筑就的牢笼困摄住生存在世上的每一个人。意欲挣脱或是甘心承受,是属于个人的选择。
容若的相逢是在人间,在围着栏杆的金井边,落花满阶的暮春时节。少年恋人的眼波流转,是天真无邪的初见。少游的相逢在天上,是一年一度的七夕,宽阔银河的临时鹊桥上,一对永生不死却永生不得共度的夫妻,见与不见都是万世凄凉。
可是为什么,相逢后,人间的结局是“从此簟纹灯影”;相逢后,天上的结局却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快乐的原因是,少游于尘世颠沛许久遂懂得寄希望于美满,不再执著于得到;容若万事无缺,反而容易执著于遗憾,始终为没有得到而愁肠难解。
在邂逅爱情的最初都会心花无涯,可是一样相逢,后事往往截然不同。
这首诗通过送别兄长时的场景描写,表达出真挚的同胞亲情。前两句写别时的场景,借景寓情,以离别的路上见到的云喻兄长四海飘泊,又以离亭边的树枝象征着兄长即要离开亲人,离开家乡;后两句抒情,移情于景,诗人感叹人不如雁,雁尚能相亲相近,同往同归,不分不离,而人生老是离别,叫人感伤嗟叹,表现心境的不平静和离别亲人的失落感。这首诗语言自然朴素,情感含而不露,深沉真挚,耐人品味。
关于这首诗,所传甚少,独在《全唐诗》方见之,对作者的介绍是“如意中女子”,其真名实姓、生卒年月、何地之人等皆无从考证,唯能全凭《全唐诗》注解了。《全唐诗》写道:“女子南海人”,“武后召见,令赋送兄诗,应声而就。”由此大致能推断,诗人是南海人,此诗出自唐武则天时代。
此诗第一层:“别路”、“离亭”,相当于驿站,是古代送别、饯行的处所。点明地点,暗含事件,感情由此铺开。“云初起”,要么是清晨,要么是傍晚,要么是雨后天开。但一切景语亦为情语,一语双关,亦指心中“愁云初起”。“叶正稀”,结合下句中诗人触景生情联想到的“雁”来推断,应该是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季节。秋风紧,黄叶飘零,“离亭”前的落叶,为秋风扫荡,渐次稀疏,着实苍凉,着实沉重。
第二层:古人送别有折柳相送,寓“留”于“柳”的习俗。此处的叶,可能就是柳叶。前面不断有人送别,使得柳条折尽,渐渐稀少,真是一条柳枝一片心。而现在,尽管柳条稀少,但她还是要再折一枝赠与兄长,此中惆怅叫人难以消受。至此感情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诗人静静地站立,眼望兄长渐去渐远,马蹄声终于被重叠的山峦阻隔。心中更是生出对于人生、对于命运的自怜叹惋。“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归。”雁的迁徙,总是结队成行,同出同归。可是人迫于环境所限、条件所囿,而不能与兄随行,而兄去妹留,各自孤单,再也不能心心相印了,诚为可叹。并且,这一“归”字可以做两种分析,一者:妹在家,兄启程外出。那么,这里的“归”便是“同出同归”的意义了,诗人大部分的思想放在了兄长身上,是对他一路风尘、外行凶吉的牵挂;一者:两人皆在外,或是寄人篱下,或是流落他乡。此时兄长启程,回返故里,而独留妹一人不与同归,此间便更生出对故土、亲人的思念,对身如浮萍、命如蝉翼的慨叹。
全诗寥寥数语,连题目仅二十二字。用字之俭约,另人折服。题目“送兄”,点明主旨,定下全诗的基调,是送别兄长。至于上面推测的种种情况,全无交代,给人很大的想像空间。而与此相比,后来大诗人李白的《送程刘二侍郎兼独孤判官赴安西幕府》、《送族弟单父主薄凝摄宋城主薄至郭南月桥却回栖霞留饮赠之》等很多这样的诗标题就大为失色了。此诗前两句表明了地点和大致的时间,大肆渲染了送别的场景。心中的惆怅、离别的情怀跃然纸上,如江如河,翻涌不息,却仅用了十个字;后两句也是十个字,突出了“雁”、“一行”、“归”,使得感情再次升华到一个相当高的层面上,由送行也到了对人生的慨叹,对身世的质问,情长纸短,惜墨如金。
南朝江淹在《别赋》中说过,“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从古至今,离别诗一直都在诗篇中占到了相当大的比重,在表现手法上也是各具风格、各至一家。对这一首也作一简要的分析。“别路”、“离亭”形成对举,一咏三叹。在克俭如金的字数中,这算是泼墨如云、大肆渲染了。为的是以景衬情,为下两句做好铺垫。而且诗人善于选取特景:“别路”、“离亭”、“云”、“叶”等等,暗藏离愁别绪之情。
紧接着,笔锋陡转,采用了电影中“蒙太奇”的手法,将镜头对准天上的“雁”。当然,这里也许是虚写。由“雁”的特性联想到人,将二者紧密地联系起来,形成鲜明的对照,由此生发哀情,并且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也为读者将全诗刻画成了一幅隽永的画面,印入读者的脑海中。其意境深远,空间开阔,且满目皆萧然,满腔皆哀伤,满腹皆愁绪,实在不能不说是诗人的高妙之处。且诗人时龄七岁,且为女子。在古代轻视女子,满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她能如此善用这样的艺术技巧,实在让人费解,惊异。
再回到全诗,通篇都是情深意切,而字字珠玑,语言简朴、明白如话,意境高妙。这样的诗篇,在中国古诗词中实在不可多得。难怪有人称她为“神童”、“奇女子”,于情于理,都是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