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虽都以秋江夜月为景,以客为陪衬,但后赤壁赋重在游、状景,而前赤壁赋意在借景抒怀,阐发哲理。本文第一段,作者在月明风清归夜,与客行歌相答。先有“有客无酒”、“有酒无肴”归憾,后有“携酒与鱼”而游归乐。行文在平缓舒展中有曲折起伏。第二段,从“江流有声,断岸千尺”的江岸夜景,写到“履巉岩,披蒙茸……”的山崖险情;从“曾日月归几何而江水不可复识”的感叹,到“悄然而悲,肃然而恐”的心情变化,极腾挪跌宕归姿。第三段,借孤鹤道士的梦幻归境,表现旷然豁达的胸怀和慕仙出世的思想。
《赤壁赋》分前后两篇,珠联璧合,浑然一体。文章通过同—地点(赤壁),同一方式(月夜泛舟饮酒),同—题材(大江高山清风明月),反映了不同的时令季节,描绘了不同的大自然景色,抒发了不同的情趣,表达了不同的主题。字字如画,句句似诗,诗画合一,情景交融,真是同工异曲,各有千秋。
《后赤壁赋》是《前赤壁赋》的续篇,也可以说是姐妹篇。前赋主要是谈玄说理,后赋却是以叙事写景为主;前赋描写的是初秋的江上夜景,后赋则主要写江岸上的活动,时间也移至孟冬;两篇文章均以"赋"这种文体写记游散文,一样的赤壁景色,境界却不相同,然而又都具诗情画意。前赋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后赋则是"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不同季节的山水特征,在苏轼笔下都得到了生动、逼真的反映,都给人以壮阔而自然的美的享受。
全文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写泛游归前的活动,包括交待泛游时间、行程、同行者以及为泛游所作的准备。写初冬月夜归景与踏月归乐,既隐伏着游兴,又很自然地引出了主客对话。面对着"月白风清"的"如此良夜",又有良朋、佳肴与美酒,再游赤壁已势在必行,不多的几行文字,又写了景,又叙了事,又抒了情,三者融为一体,至此已可转入正文,可东坡却"节外生枝"地又插进"归而谋诸妇"几句,不仅给文章增添生活气息,而且使整段"铺垫"文字更呈异采。
第二层次乃是全文重心,纯粹写景的文字只有"江流有声"四句,却写出赤壁的崖峭山高而空清月小、水溅流缓而石出有声的初冬独特夜景,从而诱发了主客弃舟登岸攀崖游山的雅兴,这里,作者不吝笔墨地写出了赤壁夜游的意境,安谧清幽、山川寒寂、"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西鹊归危巢,俯冯夷归幽宫",奇异惊险的景物更令人心胸开阔、境界高远。可是,当苏轼独自一人临绝顶时,那"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的场景又不能不使他产生凄清归情、忧惧归心,不得不返回舟中。文章写到这里,又突起神来归笔,写了一只孤鹤的"横江东来"'、"戛然长鸣"后擦舟西去,于是,已经孤寂的作者更添悲悯,文章再起跌宕生姿的波澜,还为下文写梦埋下了伏笔。
最后,在结束全文的第三层,写了游后入睡的苏子在梦乡中见到了曾经化作孤鹤的道士,在"揖予 "、"不答"、"顾笑"的神秘幻觉中,表露了作者本人出世入世思想矛盾所带来的内心苦闷。政治上屡屡失意的苏轼很想从山水归乐中寻求超脱,结果非但无济于事,反而给他心灵深处的创伤又添上新的哀痛。南柯一梦后又回到了令人压抑的现实。结尾八个字"开户视归,不见其处"相当迷茫,但还有双关的含义,表面上像是梦中的道士倏然不见了,更深的内涵却是"苏子的前途、理想、追求、抱负又在哪里呢?
文中写苏子独自登山的情景,真是"句句如画、字字似诗",通过夸张与渲染,使人有身临其境归感。文中描写江山胜景,色泽鲜明,带有作者个人真挚的感情。巧用排比与对仗,又增添了文字的音乐感。读起来更增一分情趣。但总的来说,后赋无论在思想上和艺术上都不及前赋。神秘色彩,消沉情绪与"赋"味较淡、"文"气稍浓恐怕是逊色于前篇的主要原因。
《后赤壁赋》作于苏轼因"乌台诗案"而被贬至黄州归时,贬谪生涯使苏轼更深刻地理解了社会和人生,也使他的创作更深刻地表现出内心的情感波澜。《后赤壁赋》沿用了赋体主客问答、抑客伸主的传统格局,抒发了自己的人生哲学,同时也描写了长江月夜的优美景色。全文骈散并用,情景兼备,堪称优美的散文诗。不仅让我们感到了作者高超的表达能力和语言技巧,文中的孤鹤形象更能够让我们感到超然物外的人生哲理。孤独、寂寞、高贵、幽雅、超凡脱俗的孤鹤历来便是道家的神物。乘鹤是道化升仙的标 志,苏轼不仅借孤鹤以表达自己那种高贵幽雅、超凡脱俗、自由自在的心境,更表现了那种超越现实的痛苦遗世的精神。那我们就看看他在《后赤壁赋》中是如何将孤鹤的孤独、寂寞、高贵、幽雅、超凡脱俗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山石高峻怪异,既是对立、压迫着他的自然力量,又象征了他积郁难消的苦闷归情。鹤则是这一苦闷孤独情感的意象。歇于松柏,不作稻粮谋的孤鹤在苏轼心中,就像在其他隐逸 者的意中一样,本是高蹈于世外的象征。苏轼曾作《放鹤亭记》,以放鹤招鹤、与鹤共处来渲染内心弃世的幽情,孤鹤的形象尤其为他所钟爱。此际在苏轼最感孤独时,忽然有一东来的孤鹤振翅横江而掠过小舟西去。这只在暗夜独飞,独鸣的鹤是孤独的,它可以蔚藉同样感受状态中的苏子归心。因此与客不交一言的苏子对它注意极深。而且它不仅是苏子此际情怀的象征,也是七月归夜的道士形象新化。苏轼以“畴昔归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耶”的觉悟,联想前来入梦的道士,表明作者在这只孤鹤身上寄予了自己怀念故友归情。而道士的思想,原是苏子思想中的一个侧面,苏子--孤鹤--道士的联结,暗示着苏轼在精神上已归向高蹈于世外的隐逸者。“开户视归,不见其处”结尾处写自己梦醒后开门寻找,夜色茫茫,不见孤鹤,也并无道士。一笔双关,余味深长。将苦闷与希望糅合在诗化境界中。山形与鹤形,使苏轼因自然的变化和人事的不谙的精神不适感,和在孤独中向往自由的念头找到了对应。通观全文,在我们的眼前自然就展现出了好一幅“水月禅境、山鹤幽鸣”的美景图!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这一年十月十五日,我从雪堂出发,准备回临皋亭。有两位客人跟随着我,一起走过黄泥坂。这时霜露已经降下,叶全都脱落。我们的身影倒映在地上,抬头望见明月高悬。四下里瞧瞧,心里十分快乐;于是一面走一面吟诗,相互酬答。
过了一会儿,我叹惜地说:“有客人却没有酒,即使有酒也没有菜肴。月色皎洁,清风吹拂,这样美好的夜晚,我们怎么度过呢?”一位客人说:“今天傍晚,我撒网捕到了鱼,大嘴巴,细鳞片,形状就像吴淞江的鲈鱼。不过,到哪里去弄到酒呢?”我回家和妻子商量,妻子说:“我有一斗酒,保藏了很久,为了应付您突然的需要。”
就这样,我们携带着酒和鱼,再次到赤壁的下面游览。长江的流水发出声响,陡峭的江岸高峻直耸;山峦很高,月亮显得小了,水位降低,礁石露了出来。才相隔多少日子,上次游览所见的江景山色再也认不出来了!我就撩起衣襟上岸,踏着险峻的山岩,拨开纷乱的野草;蹲在虎豹形状的怪石上,又不时拉住形如虬龙的树枝,攀上猛禽做窝的悬崖,下望水神冯夷的深宫。两位客人都不能跟着我到这个极高处。我大声地长啸,草木被震动,高山与我共鸣,深谷响起了回声,大风刮起,波浪汹涌。我也觉得忧愁悲哀,感到恐惧而静默屏息,觉得这里令人畏惧,不可久留。回到船上,把船划到江心,任凭它漂流到哪里就在那里停泊。这时快到半夜,望望四周,觉得冷清寂寞得很。正好有一只鹤,横穿江面从东边飞来,翅膀像车轮一样大小,尾部的黑羽如同黑裙子,身上的白羽如同洁白的衣衫,它戛戛地拉长声音叫着,擦过我们的船向西飞去。
过了会儿,客人离开了,我也回家睡觉。梦见一位道士,穿着羽毛编织成的衣裳,轻快地走来,走过临皋亭的下面,向我拱手作揖说:“赤壁的游览快乐吗?”我问他的姓名,他低头不回答。“噢!哎呀!我知道你的底细了。昨天夜晚,边飞边叫着从我这里经过的人,不是你吗?”道士回头笑了起来,我也忽然惊醒。开门一看,却看不到他在什么地方。
注释
步自雪堂:从雪堂步行出发。雪堂,苏轼在黄州所建的新居,离他在临皋的住处不远,在黄冈东面。堂在大雪时建成,画雪景于四壁,故名“雪堂”。
临皋:亭名,在黄冈南长江边上。苏轼初到黄州时住在定惠院,不久就迁至临皋亭。
黄泥之坂:黄冈东面东坡附近的山坡叫“黄泥坂”。坂,斜坡,山坡。文言文为调整音节,有时在一个名词中增“之”字,如欧阳修的《昼锦堂记》:“乃作昼锦之堂于后圃。”
木叶:树叶。木,本来是木本植物的总名,“乔木”“灌木”的“木”都是用的这个意思。后来多用“木”称“木材”,而用本义是“树立”的“树”作木本植物的总名。
行歌相答:边行边吟诗,互相唱和;且走且唱,互相酬答。
已而:过了一会儿。
如此良夜何:怎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呢?如……何,怎样对待…… “如何”跟“奈何”差不多,都有“对待”“对付”的意思。
今者薄暮:方才傍晚的时候。薄暮,太阳将落天快黑的时候。薄,迫,逼近。
松江之鲈:鲈鱼是松江(现在属上海)的名产,体扁,嘴大,鳞细,味鲜美,松小所产的鲈鱼。这是有名的美味。
顾:但是,可是。
安所:何所,哪里。
谋诸妇:谋之于妻,找妻子想办法。诸,相当于“之于”。
斗:古代盛酒的器具。
不时之须:随时的需要。“须”通“需”。
复游于赤壁之下:这是泛舟而游。下文“摄衣而上”是舍舟登陆,“反而登舟”是回到船上。
断岸千尺:江岸上山壁峭立,高达千尺。断,阻断,有“齐”的意思,这里形容山壁峭立的样子。
曾:才,刚刚。这样用的“曾”常放在疑问句的句首。“曾日月之几何”,也就是“曾几何时”。
摄衣:提起衣襟摄,牵曳。
履巉岩:登上险峻的山崖。履,践,踏。巉岩,险峻的山石。
披蒙茸:分开乱草。蒙茸,杂乱的丛草。
踞:蹲或坐。
虎豹:指形似虎豹的山石。
虬龙:指枝柯弯曲形似虬龙的树木。虬,龙的一种。登虬龙是说游于树林之间。
栖鹘:睡在树上的鹘。栖,鸟宿。鹘,意为隼,鹰的一种。
冯夷:水神。
幽:深。
划然长啸:高声长啸。划有“裂”的意思,这里形容长啸的声音。啸,蹙口作声。
亦:这个“亦”字是承接上文“二客不能从”说的。
悄然:静默的样子。
肃然:因恐惧而收敛的样子。
留:停留。
反:同“返”。返回。
放:纵,遣。这里有任船飘荡的意思。
听其所止而休焉:任凭那船停止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休息。
四顾寂寥:向四外望去,寂寞空虚。
横江东来:横穿大江上空从东飞来。
玄裳缟衣:下服是黑的,上衣是白的。玄,黑。裳,下服。缟,白。衣,上衣。仙鹤身上的羽毛是白的,尾巴是黑的,所以这样说。
戛然:形容鹤雕一类的鸟高声叫唤的声音。如白居易《画雕赞》“轩然将飞,戛然欲鸣。”
掠:擦过。
羽衣蹁跹:穿着羽衣(道士穿的用鸟羽制成的衣服),轻快地走着。蹁跹,一作“翩仙”。
揖予:向我拱手施礼。
俯:低头。
呜呼噫嘻:这四个字都是叹词,也可以呜呼,噫,嘻分开用,或者呜呼,噫嘻分开用。
畴昔之夜:昨天晚上。此语出于《礼记·檀弓》上篇“予畴昔之夜”。畴,语首助词,没有实在的意思。昔,昨。
过我:从我这里经过。
非子也耶:不是你吗?“也”在这里不表示意义,只起辅助语气的作用。
顾:回头看。
寤:觉,醒。
前虽都以秋江夜月为景,以客为陪衬,但后赤壁赋重在游、状景,而前赤壁赋意在借景抒怀,阐发哲理。本文第一段,作者在月明风清之夜,与客行歌相答。先有“有客无酒”、“有酒无肴”之憾,后有“携酒与鱼”而游之乐。行文在平缓舒展中有曲折起伏。第二段,从“江流有声,断岸千尺”的江岸夜景,写到“履巉岩,披蒙茸……”的山崖险情;从“曾日月之几何而江水不可复识”的感叹,到“悄然而悲,肃然而恐”的心情变化,极腾挪跌宕之姿。第三段,借孤鹤道士的梦幻之境,表现旷然豁达的胸怀和慕仙出世的思想。
《赤壁赋》分前后两篇,珠联璧合,浑然一体。文章通过同—地点(赤壁),同一方式(月夜泛舟饮酒),同—题材(大江高山清风明月),反映了不同的时令季节,描绘了不同的大自然景色,抒发了不同的情趣,表达了不同的主题。字字如画,句句似诗,诗画合一,情景交融,真是同工异曲,各有千秋。
《后赤壁赋》是《前赤壁赋》的续篇,也可以说是姐妹篇。前赋主要是谈玄说理,后赋却是以叙事写景为主;前赋描写的是初秋的江上夜景,后赋则主要写江岸上的活动,时间也移至孟冬;两篇文章均以"赋"这种文体写记游散文,一样的赤壁景色,境界却不相同,然而又都具诗情画意。前赋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后赋则是"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不同季节的山水特征,在苏轼笔下都得到了生动、逼真的反映,都给人以壮阔而自然的美的享受。
全文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写泛游之前的活动,包括交待泛游时间、行程、同行者以及为泛游所作的准备。写初冬月夜之景与踏月之乐,既隐伏着游兴,又很自然地引出了主客对话。面对着"月白风清"的"如此良夜",又有良朋、佳肴与美酒,再游赤壁已势在必行,不多的几行文字,又写了景,又叙了事,又抒了情,三者融为一体,至此已可转入正文,可东坡却"节外生枝"地又插进"归而谋诸妇"几句,不仅给文章增添生活气息,而且使整段"铺垫"文字更呈异采。
第二层次乃是全文重心,纯粹写景的文字只有"江流有声"四句,却写出赤壁的崖峭山高而空清月小、水溅流缓而石出有声的初冬独特夜景,从而诱发了主客弃舟登岸攀崖游山的雅兴,这里,作者不吝笔墨地写出了赤壁夜游的意境,安谧清幽、山川寒寂、"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西鹊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奇异惊险的景物更令人心胸开阔、境界高远。可是,当苏轼独自一人临绝顶时,那"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的场景又不能不使他产生凄清之情、忧惧之心,不得不返回舟中。文章写到这里,又突起神来之笔,写了一只孤鹤的"横江东来"'、"戛然长鸣"后擦舟西去,于是,已经孤寂的作者更添悲悯,文章再起跌宕生姿的波澜,还为下文写梦埋下了伏笔。
最后,在结束全文的第三层,写了游后入睡的苏子在梦乡中见到了曾经化作孤鹤的道士,在"揖予 "、"不答"、"顾笑"的神秘幻觉中,表露了作者本人出世入世思想矛盾所带来的内心苦闷。政治上屡屡失意的苏轼很想从山水之乐中寻求超脱,结果非但无济于事,反而给他心灵深处的创伤又添上新的哀痛。南柯一梦后又回到了令人压抑的现实。结尾八个字"开户视之,不见其处"相当迷茫,但还有双关的含义,表面上像是梦中的道士倏然不见了,更深的内涵却是"苏子的前途、理想、追求、抱负又在哪里呢?
文中写苏子独自登山的情景,真是"句句如画、字字似诗",通过夸张与渲染,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文中描写江山胜景,色泽鲜明,带有作者个人真挚的感情。巧用排比与对仗,又增添了文字的音乐感。读起来更增一分情趣。但总的来说,后赋无论在思想上和艺术上都不及前赋。神秘色彩,消沉情绪与"赋"味较淡、"文"气稍浓恐怕是逊色于前篇的主要原因。
《后赤壁赋》作于苏轼因"乌台诗案"而被贬至黄州之时,贬谪生涯使苏轼更深刻地理解了社会和人生,也使他的创作更深刻地表现出内心的情感波澜。《后赤壁赋》沿用了赋体主客问答、抑客伸主的传统格局,抒发了自己的人生哲学,同时也描写了长江月夜的优美景色。全文骈散并用,情景兼备,堪称优美的散文诗。不仅让我们感到了作者高超的表达能力和语言技巧,文中的孤鹤形象更能够让我们感到超然物外的人生哲理。孤独、寂寞、高贵、幽雅、超凡脱俗的孤鹤历来便是道家的神物。乘鹤是道化升仙的标 志,苏轼不仅借孤鹤以表达自己那种高贵幽雅、超凡脱俗、自由自在的心境,更表现了那种超越现实的痛苦遗世的精神。那我们就看看他在《后赤壁赋》中是如何将孤鹤的孤独、寂寞、高贵、幽雅、超凡脱俗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山石高峻怪异,既是对立、压迫着他的自然力量,又象征了他积郁难消的苦闷之情。鹤则是这一苦闷孤独情感的意象。歇于松柏,不作稻粮谋的孤鹤在苏轼心中,就像在其他隐逸 者的意中一样,本是高蹈于世外的象征。苏轼曾作《放鹤亭记》,以放鹤招鹤、与鹤共处来渲染内心弃世的幽情,孤鹤的形象尤其为他所钟爱。此际在苏轼最感孤独时,忽然有一东来的孤鹤振翅横江而掠过小舟西去。这只在暗夜独飞,独鸣的鹤是孤独的,它可以蔚藉同样感受状态中的苏子之心。因此与客不交一言的苏子对它注意极深。而且它不仅是苏子此际情怀的象征,也是七月之夜的道士形象新化。苏轼以“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耶”的觉悟,联想前来入梦的道士,表明作者在这只孤鹤身上寄予了自己怀念故友之情。而道士的思想,原是苏子思想中的一个侧面,苏子--孤鹤--道士的联结,暗示着苏轼在精神上已归向高蹈于世外的隐逸者。“开户视之,不见其处”结尾处写自己梦醒后开门寻找,夜色茫茫,不见孤鹤,也并无道士。一笔双关,余味深长。将苦闷与希望糅合在诗化境界中。山形与鹤形,使苏轼因自然的变化和人事的不谙的精神不适感,和在孤独中向往自由的念头找到了对应。通观全文,在我们的眼前自然就展现出了好一幅“水月禅境、山鹤幽鸣”的美景图!
《赤壁赋》写于苏轼一生最为困难的时期之一——被贬谪黄州期间。元丰五年(1082年),苏轼曾于七月十六和十月十五两次泛游赤壁,写下了两篇以赤壁为题的赋,后人因称第一篇为《前赤壁赋》,第二篇为《后赤壁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 3359篇诗文
“君教使臣”乃此诗之原旨。使臣秉承国君之明命,重任在身,故必须以咨周善道,广询博访。上以宣国家之明德,下以辅助自己之不足,以期达成使命,因而“咨访”实为使臣之大务。而在出使之际,君之教使臣者,正在于广询博访。使臣在奉使途中,时刻不忘君之所教,时常懔懔于心,怀有“靡及”之感,更是忠于职守、忠于明命的表现。《小雅·皇皇者华》这首诗,正是从这两方面著笔歌咏的。
诗的首章,先阐明君教使臣之旨,诗人说:“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诗意委婉而寄意深长,既以慰使臣行道的辛苦,又戒其必须忠于使命,常以“靡及”自警。从措词来看,是婉而多讽,而用意则是非常庄重。至于君教使臣之具体内容为何,则于诗的第二章至第五章中,用使臣口气,反覆表达,以见使臣时刻不忘君之所教,时时以忠贞自守。
第二章原诗云:“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前三句皆为使臣自道其出使在征途上的情况,第四句“周爰咨诹”,始表明“博访广询,多方求贤”之义,亦即“君教使臣”的主要内容,而为“每怀靡及”句中使臣所怀思的主旨。三章至五章的诗意,与二章全同,特因叶韵关系,在语词上作了改变:“我马维驹,六辔如濡”、“我马维骆,六辔沃若”、“我马维駰,六辔既均”。此数语,皆以道使臣在奉使途中威仪之盛。因车有四马,故章次亦叠至四次。二章言“载驰载驱,周爰咨诹”,三章言“载驰载驱,周爰咨谋”,以及四章、五章之“周爰咨度”,“周爰咨询”,其意义皆为“遍于咨询”,亦即“广询博访”之义。由此表明使臣之在征途、无时无刻不以君命为念,则使臣之敬奉使命,可想而知。明此义,则知此诗中之“每怀靡及”、“周爰咨诹”两句,乃全诗关键所在。
综观此诗,倘使无首章“每怀靡及”之语,则二章以下之“周爰咨诹”、“周爰咨谋”、“周爰咨度”等语,意义皆不明显,亦不见有君教使臣之义。倘无二章以下“周爰咨诹”诸语之反覆见意,则使臣奉命“每怀靡及”殷殷之意,更无由表现。故此诗艺术特点之一,是前后各章,互相辉映、照顾周密。特点之二是:诗的语言气象开朗,生动蓬勃。首章以“皇皇者华”起兴,落响超迈,命意笼罩全诗。二章以次,语词变动,错落有致,命义相近而不显其重复,语音协调,可诵性甚强。特点之三是用意恳切,不论君之教使臣,以至使臣对国家明命之反应,字里行间,都非常感人。君之使臣以敬,臣之受命以庄,这虽是古语,还是有借鉴意义的。
全诗采用五七言杂用的短古形式。前四句五言叙写自己从长安来驱马邯郸道上的经历和丛台访古的见闻感受。纯用简笔叙事抒情,即使是丛台怀古这样一个可以写一首长篇七古的题目,也只用“伤心丛台下,一带生蔓草”二语轻轻带过。这一方面固然是由于题为“邯郸客舍歌”,前四句主要是用来交代行程,引出“邯郸客舍”,笔墨不宜在丛台怀古上黏滞;另一方面也可能由于在此之前已写过一篇《登古邺城》的登临怀古诗,此处再写丛台访古,意蕴、笔法均易重复。
后六句改用七言句式,押韵也由前四句之押去声转为平声韵,显示出所写内容、意蕴的转换。五、六句先写客舍所在:门临漳水,水边垂柳挂丝,下系渔船。寥寥二语,信笔点染,风光如画。而这钓鱼船所钓的鱼又正是乡间旅舍现成的下酒佳肴。从而自然过渡到下句的“沽酒”,衔接自然,有神无迹。
七、八句正面写客舍主人——“邯郸女儿”,却不对她的容貌装束风姿作任何具体描绘,而是别出心裁地选取了一个“夸数钱”的镜头。这位年轻的女店主,一边卖酒,一边在面对客人挑亮灯盏,在灯下数着酒钱。“夸”字或谓是“大”的意思,恐非。夸即夸耀、夸示,“夸”字要和“对客”联系起来品味。这位邯郸女儿生长于客舍,见惯邯郸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客商,有少女的天真无邪,却无半点少女的羞怯,她对自己的经营颇为自豪,竟面对着陌生的旅客在夸耀式地大声数钱,展示自己的业绩。“数钱”的字面也许跟“河间姹女工数钱”有些关系,但“对客挑灯夸数钱”这个细节绝对是来自亲历的生活体验。这幅素描,将“邯郸少女”的神情姿态、口吻性情描绘得生动、逼真而传神,而且把中世纪路边客舍之夜的气氛也渲染得极富情趣,较之前两句纯写客舍景物显得更富生趣。
在这种气氛熏染下,生性好奇而浪漫的诗人不禁为之心醉。于是而沽酒买醉,痛饮狂歌,喝到尽兴时酩酊大醉,于一曲狂歌声中颓然眠卧于酒垆边。这时一轮明月,正挂中天。这两句写身为客子的诗人身心俱醉的快感,写得情景交融,畅快淋漓,具有浪漫色彩。
丛台荒芜,表明历史的无情,难免伤心;邯郸姑娘的大方爽直,尚保存一点燕赵儿女的豪爽之气,又留恋不已。这几种复杂的感受,诗人一时难以融和,只好接着酒力去消解,于是就有“一曲狂歌垆上眠”的举动,由此也就使这首诗带有浓郁的浪漫色彩。诗的前后两段,一写邯郸访古,一写客舍夜饮,一简一繁,适成鲜明对照。
这首诗此诗塑造了一个剑术高超、纵横江湖的少年侠士形象,表达了作者怀才不遇的郁闷不平以及渴望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显示了作者的豪侠气质。全诗情感愤恨激越,形象鲜明生动,风格扬厉雄健。
开首写少年所骑骏马的神骏与装饰之豪华,“平明”写少年在白天骑马相互驱驰,在洛门东结交朋友。接着,“少年”两句写其剑术超过传说中的白猿公,突出其剑术之高超。
接下来八句写其纵横江湖之勇猛形象。特别是“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两句,写尽了少年的豪侠形象。最后几句借荆轲刺秦事抒发内心的情感。与一般的咏叹荆轲刺秦的诗不一样的是,全诗没有出现荆轲的名字,但“缺场”的荆轲事实上是诗中的主角——诗人自己。诗人批评谋划行刺秦始皇失败的燕太子丹,是因为他没有给荆轲创造一个良好的施展身手的条件,反倒找来一个进入秦宫就面如死灰的秦舞阳,帮了倒忙,给剑客造成干正事的掣肘。
这种批评正好表现出诗人渴盼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这首诗虽然有郁闷与不平,但依旧是那种扬厉雄健的风格,很好地表现了诗人的豪侠气质。
“阆州城东灵山白,阆州城北玉台碧。”“阆州”是说明“地名”,当时阆中人已在被唐玄宗赐为“仙穴山”的灵山祭祖祭神,用大量的白花、白幡挂放于满山、满坡、满树枝,映衬得此山一片片白色而象征“灵山白”。“城东”“城北”,是在介绍相关的地理位置;“灵山、玉台”,是专指具体的地方;“白、碧”,是在以景喻事。这两句叙述了阆中当地的清明祭祀活动之事。
“松浮欲尽不尽云,江动将崩未崩石”两句是针对第一联从现实性出发所记载的阆中当地清明节祭祖活动之盛况。“松浮欲尽”,是指松枝在摇动中“想”把本不属于松树的什么东西摇开。可能把一些由唐代阆中人在清明节有人先挂在松树上的白花(诗中喻为白云)、挂在松树上的青纱(诗中喻为乌云)摇散、摇落,但又有后来人在清明时节陆续再在树枝上挂上白花或青纱,让阆中的灵山与玉台山的松树上在这段时间内,能较长期存在着可拟为白云或乌云的白花和青纱,故而能“不尽云”。接着以唱叹的语气写出江面的盛况。唐代阆州盛大持久的祭祖、祭天、祭神、祭亡灵的活动,因不少仪式是官民共同参与,来自陆路与水路的敬拜者络绎不绝:在山祭山神,在水祭水神,在庙祭祖宗,在宇祭上天;这一因船只在江面涌动、陆上又有吹打弹唱而震得岩体欲崩的群体性民俗活动,能震撼目击者的心灵。
第三联上句“那知根无鬼神会”中“根”与“鬼神”均与清明节的活动有直接关系,与《杜臆》所释“阆中山多仙圣游迹”相符合。下句“已觉气与嵩华敌”的诗意不是在讲阆山的山势能与嵩山和华山的高度相似而可“敌”,而仍然是描写阆山清明祭祖活动的空前盛况与磅礴气势。上句中“那知根”正好与下句“已觉气”成为一问一答的对应;而“无鬼神会”和“与嵩华敌”的描写,也是对应式的自问自答。这就是杜甫以《阆山歌》来记叙阆中清明祭祖盛况之诗歌中所表现来的睿智。
最后,“中原格斗且未归”是表达诗人在参加阆中清明节的祭祖活动中,仍不忘记国家的大事。杜甫一直关注着国家大事,即使他在参加阆中的清明祭祖活动以及写其《阆山歌》之际,仍在牵挂着不稳定的中原局势。此时身在阆州,耳闻目睹阆中人民爱祖爱国的民俗与热情,诗人表明自己也要与阆中人民同忧同思同作同为——“应结茅斋著青壁”。这个结句有几层大意:第一,在叙述与感叹中认为自己不能只是一个清明活动的记录者,也同时应当以行动来表示爱祖爱国;能在自己所居茅屋的墙壁著上表示哀愁的青纱,也是一番衷肠的诉说。第二,诗人从阆中清明祭祀活动中所领会“爱祖爱国民俗”的画境,和他要求一首诗所应达到“篇终接混茫”的诗境是近似的、相通的。第三,篇首的“灵山白”与篇末的“著青壁”,一“白”一“青”,又呈现出“白花与青纱”的对仗。这般前呼后应的诗歌结构,强烈地显现出《阆山歌》写作于清明时节的祭祀文化的风格。
杜甫在阆中的时间虽然不长,创作的诗篇却不少。就创作的速度而言,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高产期。这首《阆山歌》专咏阆山之胜,它与《阆水歌》一起成为杜甫在这一时期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