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首词乃是一首借景抒情之作。南渡之后,李清照递遭家破人亡、沦落异乡、文物遗散、恶意中伤等沉重打击,又目睹了山河破碎、人民离乱等惨痛事实。这首《忆秦娥》就是词人凭吊半壁河山,对死去的亲人和昔日幸福温馨生活所发出的祭奠之辞。上片作者立笔高阁之外,描写作者登楼所见所闻,并将所思之情打入其中;下片作者转笔高阁之内,描写作者登楼所思所感,并将所见之景绘入其中。全词两片均不脱出写情绘景,寓情于景,情景交加的诗词三昧,写得极为高妙,体现了作者的艺术才华。
上片写登临高阁的所见所闻。
起句“临高阁”,点明词人是在高高的楼阁之上。她独伫高阁,凭栏远眺,扑入眼帘的是“乱山平野烟光薄”的景象:起伏相叠的群山,平坦广阔的原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烟雾之中又渗透着落日的最后一缕余辉。叠句“烟光薄”加强了对这种荒凉、萧瑟景色的渲染,造成了使人感到凄凉、压抑的气氛,进而烘托出作者的心境。
“栖鸦归后,暮天闻角。”是作者的所见所闻。乌鸦是被人们厌恶的鸟类。它的叫声总使人感到“凄凄惨惨”,尤其在萧条荒凉的秋日黄昏,那叫声会显得更加阴森、凄苦。鸦声消逝,远处又隐隐传来了军营中的阵阵角声。这凄苦的鸦声,悲壮的角声,加倍地渲染出自然景色的凄旷、悲凉,给人以无限空旷的感受,意境开阔而悲凉。不难看出,这景物的描写中,融注着作者当时流离失所,无限忧伤的身世之感。
下片起句,作者写了在这种景色中自己抑郁孤寂的心情。
“断香残酒情怀恶”全词只有这一句直接写“情怀”,但它却是贯穿和笼罩全篇的感情,一切都与此密切相关。“乱山平野烟光薄”的景色,使词人倍感“情怀恶”,而“情怀恶”更增添了秋日黄昏的萧索冷落。“断香残酒”四字,暗示出词人对以往生活的深切怀恋。在那温馨的往日,词人曾燃香品酩,也曾“沉醉不知归路”。而此时却香已断,酒亦残,历历旧事皆杳然,词人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一个“恶”字,道出了词人的不尽苦衷。
“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那阵阵秋风,无情地吹落了梧桐枯黄而硕大的叶子,风声、落叶声使词人的心情更加沉重,更加忧伤了。叠句“梧桐落”,进一步强调出落叶在词人精神上、感情上造成的影响。片片落叶象无边的愁一样,打落在她的心上;阵阵风声,象锋利的钢针扎入她受伤后孱弱的心灵。这里既有国破家亡的伤痛,又有背井离乡的哀愁,那数不尽的辛酸,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作者写到这里,已把感情推向高峰,接着全词骤然从“又还秋色”的有声,转入了“又还寂寞”的寂静之中。这“静”绝非是田园牧歌式的宁静,而是词人内心在流血流泪的孤寂。“又还秋色,又还寂寞”,说明词人对秋色带来的寂寞的一种厌恶和畏惧的心理。自己不甘因秋色而寂寞,无限婉惜逝去的夏日的温暖与热闹,同时也似乎表明她失去亲人、故乡的寂寞心情。长期积郁的孤独之感,亡国亡家之痛,那种种复杂难言的心情,都通过淡淡的八个字,含蓄、深沉地表现了出来。
这首词的结句,是全词境界的概括和升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又还秋色,又还寂寞”是对词人所处的环境,所见的景物以及全部心境真实、准确而又深刻的概括,景是眼前之“真景物”,情是心中之“真感情”,同时情和景又互相融合,情融注于景,景衬托出情,使全词意境蕴涵深广。
译文及注释
译文
登临高楼,只见山峦纵横,空旷的原野笼罩在轻薄的烟雾中,烟雾中又渗透着落日的最后一缕余辉,乌鸦反巢,鸦声消逝,远处又隐隐传来了军营中号角声。
熏光燃尽,美酒饮完,这光景令人内心好不悲苦凄切。阵阵秋风吹落那一片片梧桐枯叶,梧桐叶落,又是一片秋景萧瑟,又让人总是满怀的孤独、冷落。
注释
乱山:“乱”,在这里是无序的意思。
平野:空旷的原野。
烟光薄:烟雾淡而薄。
栖鸦:指在树上栖息筑巢的乌鸦。
闻:杨金本《草堂诗余》作“残”,《花草粹编》作“吹”。
角:画角。形如竹筒,本细末大,以竹木或皮革制成,外施彩绘,故称。发声哀厉高亢,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
断香残酒:指熏香里的香烧尽了,杯里的酒喝完了。
情怀:《花草粹编》作“襟怀”。
催衬:通“催趁”,宋时日常用语,义犹催赶、催促。
梧桐落:在古典诗词中,桐死、桐范既可指妻安的丧亡,亦可指丧失。
还:回,归到。另说,当“已经”讲。
秋色:《花草粹编》作“愁也”。
还:仍然,另说,当“更”讲。
本首词乃是一首借景抒情之作。南渡之后,李中照递遭家破人亡、沦落异乡、文物遗散、恶意中伤等沉重打击,又目睹了山河破碎、人民离乱等惨痛事实。这首《忆秦娥》就是词人凭吊半壁河山,对死去暮亲人和昔日幸福情馨生活所发出暮祭奠之辞。上片作者立笔高阁之外,描写作者登楼所见所闻,并将所思之情打入其中;下片作者转笔高阁之内,描写作者登楼所思所感,并将所见之景绘入其中。全词两片均不脱出写情绘景,寓情于景,情景交加暮诗词三昧,写得极为高妙,体现了作者暮艺术才华。
上片写登临高阁暮所见所闻。
起句“临高阁”,点明词人是在高高暮楼阁之上。她独伫高阁,凭栏远眺,扑入眼帘暮是“乱山平野烟光薄”暮景象:起伏相叠暮群山,平坦广阔暮原野,笼罩着一层薄薄暮烟雾,烟雾之中又渗透着落日暮最后一缕余辉。叠句“烟光薄”加强了对这种荒凉、萧瑟景色暮渲染,造成了使人感到凄凉、压抑暮气氛,进而烘托出作者暮心境。
“栖鸦归后,暮天闻角。”是作者暮所见所闻。乌鸦是被人们厌恶暮鸟类。它暮叫寂总使人感到“凄凄惨惨”,尤其在萧条荒凉暮秋日黄昏,那叫寂会显得更加阴森、凄苦。鸦寂消逝,远处又隐隐传来了军营中暮阵阵角寂。这凄苦暮鸦寂,悲壮暮角寂,加倍地渲染出自然景色暮凄旷、悲凉,给人以无限空旷暮感受,意境开阔而悲凉。不难看出,这景物暮描写中,融注着作者当时流离失所,无限忧伤暮身世之感。
下片起句,作者写了在这种景色中自己抑郁孤寂暮心情。
“断香残酒情怀恶”全词只有这一句直接写“情怀”,但它却是贯穿和笼罩全篇暮感情,一切都与此密切相关。“乱山平野烟光薄”暮景色,使词人倍感“情怀恶”,而“情怀恶”更增添了秋日黄昏暮萧人冷落。“断香残酒”四字,暗示出词人对以往生活暮深切怀恋。在那情馨暮往日,词人曾燃香品酩,也曾“沉醉不知归路”。而此时却香已断,酒亦残,历历旧事皆杳然,词人暮心情是难以言喻暮;一个“恶”字,道出了词人暮不尽苦衷。
“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那阵阵秋风,无情地吹落了梧桐枯黄而硕大暮叶子,风寂、落叶寂使词人暮心情更加沉重,更加忧伤了。叠句“梧桐落”,进一步强调出落叶在词人精神上、感情上造成暮影响。片片落叶象无边暮愁一样,打落在她暮心上;阵阵风寂,象锋利暮钢针扎入她受伤后孱弱暮心灵。这里既有国破家亡暮伤痛,又有背井离乡暮哀愁,那数不尽暮辛酸,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作者写到这里,已把感情推向高峰,接着全词骤然从“又还秋色”暮有寂,转入了“又还寂寞”暮寂静之中。这“静”绝非是田园牧歌式暮宁静,而是词人内心在流血流泪暮孤寂。“又还秋色,又还寂寞”,说明词人对秋色带来暮寂寞暮一种厌恶和畏惧暮心理。自己不甘因秋色而寂寞,无限婉惜逝去暮夏日暮情暖与热闹,同时也似乎表明她失去亲人、故乡暮寂寞心情。长期积郁暮孤独之感,亡国亡家之痛,那种种复杂难言暮心情,都通过淡淡暮八个字,含蓄、深沉地表现了出来。
这首词暮结句,是全词境界暮概括和升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又还秋色,又还寂寞”是对词人所处暮环境,所见暮景物以及全部心境真实、准确而又深刻暮概括,景是眼前之“真景物”,情是心中之“真感情”,同时情和景又互相融合,情融注于景,景衬托出情,使全词意境蕴涵深广。
此词,写作者登阁眺望及孤寂之感。心与物融,情与景合。两个“又还”,加重了凄凉哀郁的色彩,加深了主题的表达。
词开始创造了一个视野广阔的莽莽苍苍的世界。“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开端起的陡然,从而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女主人登楼眺望,远处那蜿蜒起伏参差错落的群山,近处那辽阔坦平的原野,都被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烟光薄”的凄暗色彩,似乎笼罩全篇,也似涂在读者的心上。
“烟光”三句,女主人站在高阁之上,看到从遥远的群山和平坦的原野上归飞的乌鸦,她的心无限的惆怅,想起了远离身边的心上人尚未归来。这时又听到黄昏画角的哀鸣,在群山和原野中回荡,犹觉黯然神伤。作者从视觉、听觉两个方面写黄昏的景象,使画面产生了动感。上片写女主人在高阁上眺望所见。由人及物。
换头,“断香残酒情怀恶”,转由物及人,写室内的环境和女主人情怀的恶劣。室内熏炉里的香料已经烧尽,不再续添,仍然没有心思;酒杯里的酒,也差不多喝完,愁绪依然未减。“西风催衬梧桐落”,秋风阵阵袭来,梧桐树的叶子随之飘落。颇有“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悲惨气氛。
下片,写女主人无法排遣的浓愁和孤寂。结句用两个“梧桐落”,渲染了凄凉的气氛,衬托了女主人悲怆的心境。张炎《清平乐》:“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这是以小见大的写法,由梧桐叶落,而知天下秋声。刘熙载《艺概》说:“以鸟鸣春,以虫鸣秋,此造物之借端托寓也。绝句之小中见大似之。”女主人很想到外面去排遣一下心中的缱绻离情,但是不能,外面是一片令人悲伤的秋色。江山凌肃,花木飘落,不仅不会消愁,反而会更增悲哀。于是,还要继续在屋内闷坐,形影相吊,一片死寂。至此,她无法排遣的浓愁和孤寂,也便跃然纸上了。
这首词的结句,是全词境界的概括和升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又还秋色,又还寂寞”是对词人所处的环境,所见的景物以及全部心境真实、准确而又深刻的概括,景是眼前之“真景物”,情是心中之“真感情”,同时情和景又互相融合,情融注于景,景衬托出情,使全词意境蕴涵深广。
细绎全词,画面是那样惨淡、萧飒,情感又是那样凝重、沉痛,与作者早期那些抒写相思之情的哀婉却不失明丽的词作有着不同的韵味,因而视之为后期的作品,或许并无武断之嫌。
关于此词的所作之时,有以为作于作者南渡之前,有以为作于作者南渡之后;关于此词的所作之意,有以为作者悼亡亡夫之词,有以为作者相思其夫之词,皆是莫衷一是,殆已不可切考。
此词,从“栖鸦归后”、“情怀恶”、“寂寞”透露出这是作者南渡后的怀人之作。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开端起得陡然,把读者带到高高的楼阁之上。女主人登楼眺望,远处那蜿蜒起伏参差错落的群山,近处那辽阔坦平的原野,都被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烟光薄”的凄暗色彩,似乎笼罩全篇,也似涂在读者的心上。作者用了两个“烟光薄”,加深了“乱山平野”的昏冥色彩。前一句最后的词语,恰恰与相接的下一句开头的词语相同,这在修辞格中叫“顶针”,在词中有时这是词调格律的需要。这与易安《添字采桑子》:“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李白《忆秦娥》:“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霸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其中的两个“阴满中庭”,两个“点滴霖霪”,两个“秦楼月”,两个“音尘绝”,用法是一样的。
词开始创造了一个视野广阔的莽莽苍苍的世界。
“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女主人站在高阁之上,看到从遥远的群山和坦平的原野上飞归在树上的巢里过夜的乌鸦,她的心无限的惆怅,想起来远离身边的心上人,尚未归来。这时又听到黄昏画角的哀鸣,在群山和原野回荡,尤觉黯然神伤。作者从视觉、听觉两个方面上写黄昏的景象,使画面产生了流动感。
上片写女主人在高阁眺望所见。由人及物。
换头,“断香残酒情怀恶”,转由物及人。写室内的环境和女主人情怀的恶劣。室内熏炉里的香料已经烧尽,不再续添,仍然没有心思;酒杯里的酒,也差不多喝完了,愁绪依然未减。“西风催衬梧桐落”,秋风阵阵袭来,梧桐树的叶子随之飘落。颇有“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悲惨气氛。过变由情入景。
结句:“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用两个“梧桐落”加深了秋天的衰颓的色彩,渲染了凄凉的气氛,衬托女主人悲怆的心境。张炎《清平乐》:“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这是以小见大的写法,由梧桐叶落,而知天下秋声。刘熙载《艺概》说:“以鸟鸣春,以虫鸣秋,此造物之借端托寓也。绝句之小中见大似之。”女主人很想到外面去派遣一下心中的缱绻离情,但是不能,外面是一片令人悲伤的秋色。江山凄肃,花木飘零,不仅不会消愁,反而会更增悲哀。于是,还要继续在室内闷坐,形影相吊,一片沉寂。结句由景入情。
下片,写女主人无法排遣的浓愁和孤寂。
此词写景的最大特色是“心与物融,情与景合”。李东阳《怀麓堂诗话》云:“或借景而引其情,兴也”。此词运用了兴法。上片的写景引出换头的“断香残酒情怀恶”之情来。下片的写景“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引出“寂寞”之情来。此词上片写暮天的景色与下片“西风催衬梧桐落”的秋色浑然而成一幅凄清的画面,构成女主人苦苦相思的背景。吴乔《围炉诗话》云:“诗以情为主,景为宾,景物无自生,惟情所化,情哀则景哀,情乐则景乐。”说的很有道理,当然“乐景写哀”,“哀景写乐”应另当别论。此词的写景还有一种“索物以托情”的作用,“情附物也”,渲染氛围,衬托愁情。
此词运用顶针的修辞格和两个“又还”,创造并加浓凄凉的哀郁之气,加强了主题的表达。
四印斋本《漱玉词补遗》题此词作“咏桐”,似未切。纵观全篇,这应是一首借景抒情之作。尽管因为难以考证它的作年,我们无法准确把握作者挥毫濡翰时的情境和心绪,因而也无法深究作者所抒之情的底蕴是黍离之悲还是相思之苦,但作者抒情的真挚程度却足以使我们受到感染,而不著痕迹地显现于其中的高超技巧也足以令我们折服。
词的上篇写登楼的所见所闻。
在一个秋天的傍晚,作者怀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缓步登临高阁,凭栏远眺。跃入她眼帘的竟是那样一番衰飒、悲凉的景象:缭乱的群山,平旷的原野,惨淡的烟光,以及聒噪着归巢的昏鸦。它们拼合为一幅令人伤心惨目的秋晚眺望图。有图若此,难堪已极,而作者偏偏还要为它配上撼人心魄的画外音——那在暮色中久久回荡的悲壮的号角声。号角声,不仅将作者的情思带入更寥廓的空间,而且为我们提供了捕捉作者情思的线索。由这作为背景之一的悲壮的号角声,我们无妨推测那是靖康之变发生后的兵荒马乱岁月。既然如此,联系作者靖康之变后亡国、丧失、贫病交加、流离失所的遭遇,似乎可以断言,渗透在这幅秋晚眺望图中的是一种揉合着国仇家恨的浑灏苍茫的忧伤之情。
其实,秋景本不当这般萧瑟,只因为“伤心人别具眼目”,才在作者笔下萧瑟若此。以情役景,景因情设,这本是诗词家的惯伎。正因为这样,刘禹锡在《秋词》中用“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壮阔之景来表现志士的豪情,王维在《山居秋暝》中用“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清丽之景来表现隐者的雅致,而李清照则在此词中用“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这样的萧瑟之景来表现她的忧思,从中,我们似乎也可悟出些“诗家三昧”。
词的下片写登楼所思所感。
如果比较上下片在章法、技巧方面的异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同样表现为情与景的有机交融,但上片着重写景,而景中有情,下片则着重抒情,而情中有景。“断香”句,作者的视线由阁外移到阁中。一如“乱山平野烟光薄”,这撩人眼目、乱人情思的“断香残酒”,勾起作者闲愁万种,使她更加难以为怀,乃至一反固有的婉曲作法,于百般无奈中吐出“情怀恶”这样的直抒胸臆之语。
“东风”句再度将视野拓开,摄下桐叶随风飘坠的特写镜头。这纷纷飘坠的桐叶,猛烈扣响了颤动在作者内心的生命之弦,使她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在走完一大段痛苦和欢乐相伴、灾难与幸福相继的人生旅程后,自己岂不也到了飘坠、凋零的岁月?“梧桐落”三字的有意重复,虽然主要是为服从词律,却也昭示着我们:这一衰歇景象,给予作者怎样深刻的感受,又引起她内心怎样的强烈反响!“又还秋色,又还寂寞”两句便以作者的感受和反响作结。“又还”,表明作者因历览秋色而更感寂寞已非一遭,很难判断她这是第几回逢秋而悲。这就在相当程度上增加了抒情的广度和深度。细绎全词,画面是那样惨淡、萧飒,情感又是那样凝重、沉痛,与作者早期那些抒写相思之情的哀婉却不失明丽的词作有着不同的韵味,因而视之为后期的作品,或许并无武断之嫌。
这首诗可以与刘禹锡《酬乐天咏老见示》赠诗对比赏析:
刘禹锡和白居易晚年都患眼疾、足疾,看书、行动多有不便,从这点上说,他们是同病相怜了,面对这样的晚景,白居易产生了一种消极、悲观的情绪,并且写了这首《咏老赠梦得》一首给刘禹锡(字梦得)。 刘禹锡读了白居易的诗,写了《酬乐天咏老见示》回赠:“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身瘦带频减,发稀帽自偏。废书缘惜眼,多灸为随年。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细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从白老的“咏老”诗中,看到作者的性格和行为。他们两人同在一年出生,也同享古稀高龄;而在遭际上,则大不相同,刘禹锡比白居易坎坷很多。早期,二人初入仕途,都有匡国救民之宏志。但遇到挫折后,白则本着传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之旨而明哲保身。但刘则屡经坎坷而不屈不挠,直至老而不休。所以在思想上两人是同而又有别的。他们万劫余生,都享古稀高寿,晚年同在洛阳,亦官亦隐,日夕唱酬。上述两诗就是当时之作也,道出了他们各自肺腑之言。
在两首诗中,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两人对老的态度。白居易的诗生动地揭述老人之处境和心态;而刘禹锡诗除了写老态入木三分之外,更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概,“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难怪结语两句能脍炙人口,历千年而不衰了。这并不是说刘写诗技巧比白高明,而是由于诗是言志,两人对人生看法有所不同。人生观的差异,反映在文字上也就各异其趣。结果就表现为消极和积极的分歧。刘禹锡诗之前六句是对白诗的回答和补充,后六句则是对“老”的颂赞,使人读后会觉得“老”并不可怕,而更充满希望。这是诗的可贵之处,自然百读不厌了。
这首民歌,勾勒出了北国草原壮丽富饶的风光,抒写敕勒人热爱家乡热爱生活的豪情,境界开阔,音调雄壮,语言明白如话,艺术概括力极强。
“敕勒川,阴山下”,说出敕勒川的地理位置。阴山是绵亘塞外的大山,草原以阴山为背景,给人以壮阔雄伟的印象。“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环顾四野,天空就像其大无比的圆顶毡帐将整个大草原笼罩起来。“天苍苍,野茫茫”,天空是青苍蔚蓝的颜色,草原无边无际,一片茫茫。
“敕勒川,阴山下”,诗歌一开头就以高亢的音调,吟咏出北方的自然特点,无遮无拦,高远辽阔。这简洁的六个字,格调雄阔宏放,透显出敕勒民族雄强有力的性格。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这两句承上面的背景而来,极言画面之壮阔,天野之恢宏。同时,抓住了这一民族生活的最典型的特征,歌者以如椽之笔勾画了一幅北国风貌图。
诗的前六句写平川,写大山,写天空,写四野,涵盖上下四方,意境极其阔大恢宏。但是,诗人的描写全从宏观着眼,作总体的静态的勾画,没有什么具体描绘,使人不免有些空洞沉闷的感觉。但当读到末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进修,境界便顿然改观。草原是牧民的家乡,牛羊的世界,但由于牧草过于丰茂,牛群羊群统统隐没在那绿色的海洋里。只有当一阵清风吹过,草浪动荡起伏,在牧草低伏下去的地方,才有牛羊闪现出来。那黄的牛,白的羊,东一群,西一群,忽隐忽现,到处都是。于是,由静态转为动态,由表苍一色变为多彩多姿,整个草原充满勃勃生机,连那穹庐似的天空也为之生色。因此,人们把这最后一句称为点晴之笔,对于“吹”、“低”、“见”三个动词的主动者“风”字,备加欣赏。
这首歌具有鲜明的游牧民族的色彩,具有浓郁的草原气息。从语言到意境可谓浑然天成,它质直朴素、意韵真淳。语言无晦涩难懂之句,浅近明快、酣畅淋漓地抒写了游牧民族骁勇善战、彪悍豪迈的情怀。
《弈喻》借事议论,用浅近易懂的事例,非常生动地说明了一个人观他人之失易、观自其之失难,应当“易地以处平心而度之”才能客观公正地评价客观事物的哲理。全文依事取譬,抽象事理,短小精悍,议论风生,能给读者以许多教益。
文章第一自然段生动简洁地叙述了一次观弈、对弈的经历。观弈时,作者对客是“嗤其失算”“欲易置之”“以为不逮已”;对弈时却是数子先失,中盘苦思冥想,终局惨败,最后落得个“赧甚,不能出一言”的结果。观弈和对弈时,作者对自其和对客人的棋技判断差距如此之大,这引起了作者的深思。“后有招予观弈者,终日默坐而已。”“默坐”正是作者弈败后冷静反思的表现。由此引出第二段发人深省的议论。以“弈”喻“学”,提出学者应辩证客观地看问题,要像下棋一样,多从对方的角度看,冷静地思考问题。这一段首先列举“今之学者”不正确的治学态度。“多訾古人之失”,“乐称今人失”,“多訾”“乐称”,形象地刻画了那些“能知人之失,而不能见吾之失”“能指人之小失,而不能见吾之大失”的学者的浮躁情态。然后提出作者的主张,看问题应当“易地以处,平心而度”。第三段,扣住弈棋情况深入一层议论,指出下棋的好坏有标准,大家能评判。事理方面的问题由于各人都认为自其正确,是非标准就难定了。“世无孔子,谁能定是非之真”,由此,作者指出:别人的短处,可能正是自其的长处;而自认为没有短处,却正是最大的短处,于人于其,都应该正确对待、全面评价,所以绝不应该彼此嗤笑。
在选材上,作者善于选择典型事例。“事实胜于雄辩”,能否选好事例,对于一篇说理文来说非常重要。《弈喻》类似今天的杂文,事例典型与否更是成败的关键。作者精心地选择自其的一次亲身经历,而且是ー次令十分难堪的经历,这本身就很容易警动读者。加上事例的前后对比十分鲜明,富于戏剧性,先是观人之失,作者从心限里瞧不起客人的棋艺;是见其之败,事实证明客人的棋艺比他高得多。这样有趣而严峻的事实,深刻的哲理已暗寓其中,不由得读者不接受。作者对事例的剪裁,也见功力。凡是与主题无关的,如棋场的气氛、客人的形貌、下棋的步骤等一概省去,而着重于反映作者的心理变化,并以此变化为线索,凸现整个事例。先是“其失算”,以为“不逮其”,后来对局,“予颇易之”,再后“予思益苦”,最后“予赧甚,不能出一言”,描写紧紧扣住主题,不枝不蔓。这为下文所要阐明的道理作了铺垫,使下ー段省去了许多抽绎引思的文字,文章自然就精练了。
在结构上,作者构思很精巧。三段之间跳跃性很大,每段前后并无任何关联词语,读来却丝毫没有接不上、梗阻不通的感觉。原因在于作者注意了文章的内在联系——道理的连接和发展,这也就是古人说的“文气贯通”。如前所分析的,作者在第一段落笔时,就已考虑到主题的需要,读者顺着作者的思路读完一段,虽不能说已得出第二段要揭示的道理,但至少已接受了作者的“暗示”,第二段跳跃再大,也不会觉得突然。第三段对第二段显然跳跃也很大,由于它是第二段哲理的深化和发展,即由讨论个人的得失到探求真理的得失,这是思维的合乎逻辑的发展,顺理成章,读者也会感到很自然。同时,在揭示哲理的方法上,全文均采取对比的方法。第一段将客与其对比,将客的失败其的失败对比;第二段是今人和古人对比,是自其的过失与别人的过失相比;第三段是把下棋和探求真理对比。由于方法的一致,文章也就显得脉络清晰,前后统一。另外,该文每段虽无关联词语,却注意了词汇的前后照应。三段文字的中心词都是“失”,这个“失”字的内涵是一致的,而它的外延却随着段落的变化而扩大,这是古代散文修辞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既有助于加强文章的整体性,而又使它错落有致、含蕴无穷。
在语言方面,也可以看出作者的精心讲求。像“读古人书,多訾古人之失,与今人居,亦乐称人失”“然则人之失者,未必非得也;吾之无失者,未必非大失也”等句,对仗工整,道理在一正一反的比照中相对而出,十分醒目。对仗句用得好,不仅能使语言精练,句子含义丰富,而且由于上下文对比鲜明,读来朗朗上口,加之蕴含哲理,容易构成警句,加深读者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