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一夜好梦,可惜被邻居家的鸡给吵醒了。匆匆忙忙骑马登上路途,放眼望去满眼都是淡淡的唤气和衰败的枯草。策马前行,马笼头上的玉饰被风吹得玎玲作响,驶过结霜的树林,将那栖宿于树上的鸟惊起。冒着征途上的劳苦,自古最凄凉的就是长安道。又往前走,路过了孤村,只见楚地的天空开阔,天还没有亮。
想到这劳苦的一生,遗憾的是在芳华年少之时,聚少离多。感叹自己如同风中折断的苇梗难以停下,傍晚的云渐渐飘远。只是这黯然销魂的心情向谁表述呢。就这样一直奔波着,何时才能结束。又怎么比得上,重返帝都,不惜重金,博取美人欢心。
注释
清宵:清静的夜晚。
淡烟衰草:形容秋日的凄凉景象。淡烟:轻烟。
鸣珂:显贵者所乘的马以玉为饰。
栖鸟:栖宿于树上的鸟。
劳生:辛苦劳累的生活。
断梗:折断的苇梗。
黯黯魂消:指心神极度沮丧,好像失去了灵魂。
瑶京:繁华的京都。
买千金笑:即千金买笑,意为不惜重金,博得美人欢心。
洞庭去远近,枫叶早惊秋。岘首羊公爱,长沙贾谊愁——洞庭两句:同于前《和卢明府送郑十三还京兼寄之什》之“洞庭一叶惊秋早”。洞庭即洞庭湖。岘首句: 见前《与诸子登岘山》诗注。长沙句:见前《湖中旅泊寄阎防》诗注。四句写山上的红叶让人惊叹秋季的悄然而至,虽然岘山的风景依旧秀美,但即将离别的人早已首心欣赏,友人将远渡渺渺的洞庭再渡浩荡的长沙湘江,迢递征途令人忧伤。
土毛首缟,乡味有查头。已抱沉痼疾,更贻魑魅忧——土毛:土 地上所生长的五谷、草木。《春秋左传正义·昭公七年》:“食土之毛,谁非君臣。”缟:白色的绢和细麻衣服。《春秋左传正义·襄公二十九年》:“(吴季札) 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衣焉。”杜预注:“吴地贵缟,郑地贵,故各献己所贵。”查头:鱼名,产于襄阳。沉痼疾:经久难医之重病。《文 选》卷二十三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四首之一》:“余婴沉痼疾,窜身清漳滨。”魑魅:山精鬼怪。《春秋左传·宣公三年》:“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 罔两。”杜预注:“螭,山神,兽形。魅,怪物。”四句写襄阳地虽粗陋不产缟,但诗人竭尽全力地以襄阳的美味食物来款待友人。此时诗人已身染重病,友人的远去更令他忧心忡忡。
数年同笔砚,兹夕间衾裯。意气今何在,相思望斗牛——间衾裯:衾裯泛指被子,此为别离之意。斗牛:斗、牛二星宿分 野在吴越,此指王昌龄要去的南方地区。庾信《哀江南赋》:“路已分于湘汉,星犹看于斗牛。”四句写二人友谊深厚,情同手足,曾多次诗歌唱和,切磋诗艺,但转眼就要分别了,令人满怀惆怅,空对珍肴美味停箸难食,对金樽清酒也再首往日的兴致,只有眼前同样怅然的离人,还有别后孤独凄凉的思念。
孟浩然与王昌龄同为盛唐优秀的诗人,诗风虽迥然相异,但互为知己,且“数年同笔砚”。诗的前四句既有眼前所见之景,又融合了想象中的征途之景,四句诗出现了三个不同的地名,行人的颠沛流离之苦不言而喻,“爱”和“愁”两字鲜明地刻画出分别时的依依不舍。中间四句如述家常,“首”和“有”点明诗人的倾其所 有来款待远道而来的友人。“已”和“更”是诗人常用的手法,知天命之年,悲愁却接踵而来,层层相压。后四句直接叙说两人的友情,分别之后将是漫长的怀念。 何时才能再相见呢?
魏晋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代之一。封建贵族穷奢极欲,以一种病态的狂热度过醉生梦死的岁月,当时“奢侈之费,甚于天灾”(《晋书·傅玄传》)。张华的这首《轻薄篇》,以铺叙的笔法酣畅淋漓地描写了骄代王公、末世贵族的淫逸生活。虽然,作品仍不免有“劝百讽一”之嫌,作者也流露出津津咀嚼之意,但对于后人认识那一时代的生活仍是有一定价值的。
诗的开头四句总提时代特征,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末世”,这是一个挥金如土的“骄代”,这是一个患有结核病的社会,越是荒淫越是色红如花,越是负罪越是志意沉溺。这四句诗还点明了以下要展开描写的两个特征:一是“浮华”,二是“放逸”。
从“被服极纤丽”到“手中双莫邪”共十六句;写饮食服饰之奢华:绫罗丽服,珍馐嘉肴,文轩羽盖,宝车骏马,还有玳瑁簪、象牙鞭、金鑮履、莫邪剑,连僮仆也食不厌精,连婢妾也衣必锦绣,一片珠光宝气,一派纸醉金迷。以上突出“赀财”之“丰奢”。接下来六句,从“宾从焕络绎”到“朱门赫嵯峨”,写气势之不凡:宾客络绎,鱼贯而入;侍御盈门,喧呼而出,何等规模,何等排场。主人结交的都是头面人物:“金张”指金日磾和张安世,都是汉宣帝时的大官;“许史”指许伯与史高,都是汉宣帝时的外戚,诗中用以代指世家大族,皇亲国戚。再看房屋建筑:朱门沉沉,庭院深深,高楼巍峨,飞阁流丹,第宅座落在中心地带、贵族区内,面对着繁华大街、来往行人,更显出主人之地位。
以上写“财”、“气”。接下来十六句,从“苍梧竹叶青”到“展季犹咨嗟”写“酒”、“色”。“九酝”指久经酝酿,即陈年老窖。“宜城醝”、“竹叶青”都是古代美酒:醇醪在金钟中旋转,带着蛊惑感官的色泽与芳香,浮沫如蚁,溢出杯盘。觥筹交错,可以想见其鲸吞牛饮之态矣。以上写“对酒”“行觞”还只是略略点染,下文述“当歌”“征色”则不惜浓墨重采。献歌献舞的都是天下绝色,人间尤物;“齐赵”指齐都临淄,赵都邯郸,都是以女乐出名的地方。“西巴”指巴郡,其地之民亦以善舞著称,《后汉书·西南夷传》即有“夷歌巴舞”之说。“北里”之舞出荒淫好色之商纣,《史记·殷本纪》云:“纣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大陵”也是女色歌舞、云雨恍惚之代名词,《史记·赵世家》云:“王游大陵,梦见楚女鼓琴而歌。”歌儿舞女,倾城倾国,歌声比古代名曲“激楚”还动听,舞姿比名倡阳阿还轻妙。五陵年少,膏梁子弟,眼花缭乱,一掷千金。这一部份写征歌逐舞的场景,作者洒开笔墨,汪洋姿肆地着意描绘,画面飞动,行文节奏疾速,一幕幕豪华场景旋转而过,令人有目不暇接之感。铺排用典又起到了加重笔触、在高潮处延宕往覆、令人回味再三的作用。但写到此,作者意犹未足,最后四句又以夸张的手法,从侧面来烘托歌舞“移人性情”的力量:墨子是主张“非乐”的;展季即柳下惠,是坐怀不乱、不为色动的真君子,但在如此“刺激”的歌舞面前,这两位老夫子也忍不住要停车欣赏,感叹咨嗟了。即此可见其“感人”之深。不仅是君子和苦行主义者受到诱惑,连没有情感的游鱼玄鹤也闻声而动了,或敛翅下降,或鼓鳍出水,可见,新声巧调不仅能“感”人,还能“动”物。
写罢“浮华”之状,再写“放逸”之态。《宋书·五行志》载:“晋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裸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从“淳于前行酒”到“此欢难可过”十六句就是戏剧化、集中化地再现了这一种“放逸”的时代风气。“淳于”即淳于髡,滑稽而善饮;“雍门”指雍门周,善鼓琴而助人饮。有这样的清客与宴,三分酒量者也会十分豪饮。而主人又是十二分热情,好比西汉之陈遵(字孟公),每设宴必将客人之车辖投入井中,客人欲行不得,便只好拼得醉颜作长夜之饮。如此气氛,如此主客,举座便由微醺而沉醉,终于猖狂失态。其始也,酒色上睑,耳热眼花;继而举杯命酒、讨酒、催酒(“三雅”指伯雅、仲雅、季雅,皆酒爵名);其间,喧哗争吵,杯盘狼籍,提耳强灌,出乖露丑,不一而足;最终,男女混杂,放荡不羁,官帽歪戴,首饰堕落,猥亵淫乱之事自不待言。“绝缨”用楚庄王宴群臣事:楚庄王与群臣狎客滥饮,适殿上烛灭,有人乘机拉扯王后衣裳,欲行无礼。王后在黑暗中将那人冠缨扯断,以便追查问罪。谁知楚王唯恐扫兴,反而下令让所有的人都将冠缨拉掉再点灯,以此遮掩那荒唐酒客,染指而不膻。既然“烝上”“犯主”尚不见怪(尤,责怪也),其它荒唐行为就更是“合理”“合法”的了。作者举此一端,其余荒淫之事就尽在不言中了。
从“人生若浮寄”到“礼防且切磋”,这结尾八句是从“理论”上探讨“浮华”“放逸”这一时代贵族病的成因,揭示了贵族子弟的颓废心理。生命有限,这不能激发起他们抓住时机、建功立业的志向,却成了他们醉生梦死、及时享乐的理由。在露水短促的存在中,他们看不到那曾有过的光彩夺目的片刻,他们唯一的启悟却是人生苦短,他们唯一的感慨是享受得还不够,因而要拼命加大享乐的强度。当然,这种享乐,并不能带来长久的欢乐,每当他们想到人生又少了一天,这时内心就更加空虚。空虚袭上心头,又再次以享乐来掩盖,如此恶性循环,终至不可救药。看来,腐败的不仅在于贵族的生活方式,更在于不可疗救的病态心理。假如没有任何限制,他们有可能从废人变为只知享乐的生物意义上的人,只是对“执法吏”还有所畏惧,他们才偶尔“切磋”起“礼防”问题。这结尾是一种劝戒,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