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作者旅途借宿,产生的相思离愁之情,通过描写郊原途中的凄美景色,来表达作者的离愁别绪。
上片写风雨后黄昏之景,为抒离情渲染环境。“郊原初过雨,见败叶零乱,风定犹舞”三句写了郊原秋景的概况,刚刚下过一场雨,看见零乱的枯黄的叶子飘落在地,风停下来了,但枯叶仍在空中盘旋。如此开篇,一开始就将全词笼罩在一种怅然若失的氛围中。词人以写景开篇,为下文转入抒情创造气氛。在郊外平原上,刚下过一场秋雨。秋风、秋雨,向来逗人生愁,何况见败叶凋零,风定尚纷纷坠落,更触起词人心里的烦恼。这一情境宛似屈原《九歌·湘夫人》中的著名诗句“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用飘坠的树叶衬托出思人纷乱不安的心情。只不过此词意境像南朝谢贞《春日闲居》的诗句“风定花犹落”,乃静中见动景象;而与屈原所作前两句纯为动态描写略显不同。以上三句,兼示各种声响——雨声、落叶声和断断续续的风声。接下去才着力勾画斜阳、深树和远山等静物,从中渲染出一段“浓愁”。因为斜阳使人生迟暮之感;深树隐映,益见暗淡。远山一抹深青色,恰似佳人眉黛呈妩,更逗人相思,更添人愁苦。“斜阳挂深树,映浓愁浅黛,遥山媚妩”三句接下来写远望的景色,斜阳挂在密密的树林之上,映照着远山,好似一个多愁的人蹙着双眉,其中“挂”字形象地写出了雨后斜阳的偏狭角度。“映浓愁浅黛”一句,则展现了雨后空气艨胧,远山的山形走势如空蒙的山水画,只有淡淡的墨痕。“来时旧路,尚岩花、娇黄半吐。到而今,唯有溪边流水,见人如故。”词人不禁回顾来时的旧路,见岩前的黄花仍含娇半吐,只不见人面何处。随着时间的流逝,事物都发生了变化;到而今不变的,似乎只有溪边的流水,待人如故。这当然纯属词人的主观想法,并不符合流水的实际情况。但词人目的在强调一切有情物都在变化;而流水之所以不变,乃由于它专于情。从这里可以看出:词人的审美判断完全取决于感情的需要;一切物象都透过词人感情的三棱镜而折射出种种奇光异彩。这是词人们不同于科学家们的所在。同时,“来时”与“今日”相对比,含蓄地将作者要表达的愁绪蕴含其中,惟妙惟肖。
“郊原”六句以落叶、深树、遥山意象组合成寒秋风雨过后凄艳而衰乱的景象,“乱”、“愁”二字于远山妩媚之美景中已显示出风雨摧蚀的暗淡痕迹,乱叶零落,树色浓淡、浓者枯黄暗淡如愁容,淡者青绿如眉黛。以移情手法将深树喻为佳人,反射词人心迹,映衬出人生风雨飘摇,心绪之凌乱和情思之愁郁。“来时”四句以“岩花”、“流水”互文交映,追忆当初来此旧路时,岩花烂漫,流水潺泼,而今重来岩花凋谢。唯有流水伴我如故,写出落花流水变化无常的凄凉之感。
下片抒相思寻旧之情。写词人下马探寻往昔与恋人游乐欢娱之旧踪,与败叶流水相对,物我寂然,无语凝噎之状。“无语”一顿,无语之中包含着千言万语,承上片探寻往昔的痕迹,承上启下。“无语”,既是上片回思万千而不得其解的结果;又是下片种种行为、思考和感慨的契机。“邮亭深静,下马还寻,旧曾题处。”这就是词人“无语”后的第一个行动。“深静”二字点出词人居深处静之孤独,寂寞境况。“旧曾题处”乃所寻旧日双双题诗传情,幽期密会之地。邮亭,是古代传递函件和书信的地方。而今它静悄悄,说明伊人音信杳无。词人往日可能曾偕伊人一同在此题写过什么;而今她既然杳无音讯,词人便退一步想寻得往日题写的所在,以访伊人旧踪,以当重晤。结果他有没有寻见,词中并未明言,读者自可任意思考。但事实是,无论词人寻得与否,都无补于他心灵的空虚。因此词人深深感到:“无聊倦旅。伤离恨,最愁苦。”后两句六个字,作者郁结心中的愁苦之情再也按捺不住,一涌而发,直抒胸臆,揭出本篇主旨:人在旅途,尽管已十分疲惫,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而每每离别所带来的感伤,则最令人愁苦。“收香藏镜”,收香、藏镜,暗用了两则典故。前则用晋代韩寿故事,韩寿年少貌美,为贾充的女儿所爱。贾充的女儿暗把皇帝赐给贾充的西域奇香送给他。此事后来被贾充发觉,贾充无可奈何,只好将女儿嫁给韩寿。后则用徐德言和乐昌公主的故事,徐德言娶了陈后主妹妹乐昌公主。在陈亡之前,他们把一面镜子破成两半,各执其半以为信物。陈亡之后,他们终因破镜相合而得重网。词人反用这两则典故,目的在强调即使信守前盟,他年重到,也未必就能会合。正如崔护《题都城南庄》所咏:“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同时,这三句暗写前途未卜的忧虑和悲观的推测。即使把恋人所赠的异香或半镜珍藏好,等待着她的再次到来,可是将来能再见到她吗,也不知那位桃花般美丽的姑娘是否还在。“念沉沉”,既说明佳人居室之深远幽暗。又表现词人相思之悠悠深长,相思深切之时。唯有梦中去“小阁幽窗”,寻觅她的芳踪,徒增更深的空虚与渺茫。词人用梦境结束全词,说明除了梦境之外,他的企求在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
此词以“斜阳”始,以“幽梦”止,巧妙挽合今昔悲欢,写景寓情,叙事怀人,抱收香藏镜之痴,抒人去阁空之恨。全词风格委婉、含蓄,语言却甚流畅。虽然接连用了好几个典故,但不致使人感到晦涩难解。综合袁去华现存全部词作,足以看出其风格是多样的。他的词有些近于豪放,有些近于婉约;而豪放不至于粗,婉约不至于晦。在南宋初期的众多词人中,袁去华显然据有一个虽小而颇为独特的席位。
译文及注释
译文
郊外原野刚下过一场雨,只见枯枝败叶零乱,雨停风定后还在空中飘舞。夕阳斜挂丛林树梢,照得远山如佳人微皱愁眉,显得分外妩媚凄楚。我沿着旧路重新走去,记得当时岩上有野花半吐。如今却只有路旁溪水,好像与我一见如故。
我默默无语。客舍里寂静无声,下马后我就仔细寻找,旧日曾经题诗之处。这真是无聊疲倦的旅行,终日里感伤离愁别恨,最是让人心中悲苦。即便是我还保存着她的香镜,但他年故地重返,谁能知她是否还在故居?我想念那深深庭院小楼幽窗,愿在梦中寻她千百度。
注释
风定:风停。
浓愁定黛:喻指山色定定深深。黛,青色。
眉妩:西汉张敞为妻子画眉,长安人说他“眉妩”,这里指妩媚可爱。
岩花:长在岩石旁的花。
半吐:半开。
邮亭:古时设在沿途,供递送文书的人和旅客歇宿的馆舍。
旧曾题处:从前题字的地方。
收香藏镜:借喻对于爱情的坚贞执着。收香:用晋代贾充之女窃其父所藏奇香赠给韩寿,后结成夫妻的典故。藏镜:用南朝陈亡后,驸马徐德言与妻子乐昌公主因各执半镜而得以重圆的典故。这里表示自己珍藏着爱情的信物和对爱情的忠贞。
小阁幽窗:指女子居住之处。
这首词当是作者分别意中人以后抒写离恨之作。宋代都市繁华,歌妓众多,往往她们的以色相、伎艺,就赢得了为科举功名而奔走道路的士子们的垂盼,这是当时普遍的现象。其《荔枝香近》、《卓牌子近》等,都是他和歌妓们聚时欢会或别后相思的记录。此词大约也是为此而作。
这首词是作者旅途借宿,产生的相思离愁之情,通过描写郊原途中的凄美景色,来表达作者的离愁别绪。
上片写风雨后黄昏之景,为抒离情渲染环境。“郊原初过雨,见败叶零乱,风定犹舞”三句写了郊原秋景的概况,刚刚下过一场雨,看见零乱的枯黄的叶子飘落在地,风停下来了,但枯叶仍在空中盘旋。如此开篇,一开始就将全词笼罩在一种怅然若失的氛围中。词人以写景开篇,为下文转入抒情创造气氛。在郊外平原上,刚下过一场秋雨。秋风、秋雨,向来逗人生愁,何况见败叶凋零,风定尚纷纷坠落,更触起词人心里的烦恼。这一情境宛似屈原《九歌·湘夫人》中的著名诗句“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用飘坠的树叶衬托出思人纷乱不安的心情。只不过此词意境像南朝谢贞《春日闲居》的诗句“风定花犹落”,乃静中见动景象;而与屈原所作前两句纯为动态描写略显不同。以上三句,兼示各种声响——雨声、落叶声和断断续续的风声。接下去才着力勾画斜阳、深树和远山等静物,从中渲染出一段“浓愁”。因为斜阳使人生迟暮之感;深树隐映,益见暗淡。远山一抹深青色,恰似佳人眉黛呈妩,更逗人相思,更添人愁苦。“斜阳挂深树,映浓愁浅黛,遥山媚妩”三句接下来写远望的景色,斜阳挂在密密的树林之上,映照着远山,好似一个多愁的人蹙着双眉,其中“挂”字形象地写出了雨后斜阳的偏狭角度。“映浓愁浅黛”一句,则展现了雨后空气艨胧,远山的山形走势如空蒙的山水画,只有淡淡的墨痕。“来时旧路,尚岩花、娇黄半吐。到而今,唯有溪边流水,见人如故。”词人不禁回顾来时的旧路,见岩前的黄花仍含娇半吐,只不见人面何处。随着时间的流逝,事物都发生了变化;到而今不变的,似乎只有溪边的流水,待人如故。这当然纯属词人的主观想法,并不符合流水的实际情况。但词人目的在强调一切有情物都在变化;而流水之所以不变,乃由于它专于情。从这里可以看出:词人的审美判断完全取决于感情的需要;一切物象都透过词人感情的三棱镜而折射出种种奇光异彩。这是词人们不同于科学家们的所在。同时,“来时”与“今日”相对比,含蓄地将作者要表达的愁绪蕴含其中,惟妙惟肖。
“郊原”六句以落叶、深树、遥山意象组合成寒秋风雨过后凄艳而衰乱的景象,“乱”、“愁”二字于远山妩媚之美景中已显示出风雨摧蚀的暗淡痕迹,乱叶零落,树色浓淡、浓者枯黄暗淡如愁容,淡者青绿如眉黛。以移情手法将深树喻为佳人,反射词人心迹,映衬出人生风雨飘摇,心绪之凌乱和情思之愁郁。“来时”四句以“岩花”、“流水”互文交映,追忆当初来此旧路时,岩花烂漫,流水潺泼,而今重来岩花凋谢。唯有流水伴我如故,写出落花流水变化无常的凄凉之感。
下片抒相思寻旧之情。写词人下马探寻往昔与恋人游乐欢娱之旧踪,与败叶流水相对,物我寂然,无语凝噎之状。“无语”一顿,无语之中包含着千言万语,承上片探寻往昔的痕迹,承上启下。“无语”,既是上片回思万千而不得其解的结果;又是下片种种行为、思考和感慨的契机。“邮亭深静,下马还寻,旧曾题处。”这就是词人“无语”后的第一个行动。“深静”二字点出词人居深处静之孤独,寂寞境况。“旧曾题处”乃所寻旧日双双题诗传情,幽期密会之地。邮亭,是古代传递函件和书信的地方。而今它静悄悄,说明伊人音信杳无。词人往日可能曾偕伊人一同在此题写过什么;而今她既然杳无音讯,词人便退一步想寻得往日题写的所在,以访伊人旧踪,以当重晤。结果他有没有寻见,词中并未明言,读者自可任意思考。但事实是,无论词人寻得与否,都无补于他心灵的空虚。因此词人深深感到:“无聊倦旅。伤离恨,最愁苦。”后两句六个字,作者郁结心中的愁苦之情再也按捺不住,一涌而发,直抒胸臆,揭出本篇主旨:人在旅途,尽管已十分疲惫,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而每每离别所带来的感伤,则最令人愁苦。“收香藏镜”,收香、藏镜,暗用了两则典故。前则用晋代韩寿故事,韩寿年少貌美,为贾充的女儿所爱。贾充的女儿暗把皇帝赐给贾充的西域奇香送给他。此事后来被贾充发觉,贾充无可奈何,只好将女儿嫁给韩寿。后则用徐德言和乐昌公主的故事,徐德言娶了陈后主妹妹乐昌公主。在陈亡之前,他们把一面镜子破成两半,各执其半以为信物。陈亡之后,他们终因破镜相合而得重网。词人反用这两则典故,目的在强调即使信守前盟,他年重到,也未必就能会合。正如崔护《题都城南庄》所咏:“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同时,这三句暗写前途未卜的忧虑和悲观的推测。即使把恋人所赠的异香或半镜珍藏好,等待着她的再次到来,可是将来能再见到她吗,也不知那位桃花般美丽的姑娘是否还在。“念沉沉”,既说明佳人居室之深远幽暗。又表现词人相思之悠悠深长,相思深切之时。唯有梦中去“小阁幽窗”,寻觅她的芳踪,徒增更深的空虚与渺茫。词人用梦境结束全词,说明除了梦境之外,他的企求在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
此词以“斜阳”始,以“幽梦”止,巧妙挽合今昔悲欢,写景寓情,叙事怀人,抱收香藏镜之痴,抒人去阁空之恨。全词风格委婉、含蓄,语言却甚流畅。虽然接连用了好几个典故,但不致使人感到晦涩难解。综合袁去华现存全部词作,足以看出其风格是多样的。他的词有些近于豪放,有些近于婉约;而豪放不至于粗,婉约不至于晦。在南宋初期的众多词人中,袁去华显然据有一个虽小而颇为独特的席位。
在南宋初期的词坛中,袁去华是个不太受人连视的人物。正史里没有留下他的传记,而且连他的生卒年代也无从考证。只知道他字宣卿,江西奉新人,是绍兴十五年的进士,曾做过善化(今湖南省长沙市)和石首(今郊湖北省)的知县,留下了《宣卿词》一卷,共有九十八首,数量不算太少。
这一首《瑞鹤仙》,其主题可以用词中的两句话概括,就是“伤离恨,最愁苦”。词从写景入手。“郊原”三句,写郊外雨后之状。在一望无际的荒郊原野上,一阵骤雨过后,风也停停了下来;但坠落的枯叶,却还在空中飘舞。这虽然是秋日郊原常见的景象,但对于一个离人来说,却显得格外的触目。这几句乍看是纯粹的写景,但只要稍加体味,就会发现其中已融入了犹者凄凉的情思。景是各人眼中所见之景,是各人观照景物那一刹那思想感情的返照。因此透过这几句词所写景物的外观,读者可以窥见犹者衰颓、凌乱的心绪,而且还可以隐隐感到其中似乎含有某种暗示:那“风定犹舞”的败叶,就像犹者自己的身世、处境一样。这样,词一开头,就把人引到了怅惘的境界。
“斜阳”三句,继续描写郊原景物。犹者的视线移向了浅方,只见已斜挂在丛密的小树林顶上的夕阳,它那金色的光线,把妩媚的浅山照映得十分明显。这几句的感情色彩,比前面三句显然要浓得多,它透过字面呈现给读者的意象,是饱蘸着愁恨色彩的。本来,夕阳斜照,“遥山媚妩”,这就是一种悦目的景致。然而所犹者所见到的,却是一副“浓愁浅黛”的状貌,这完全是移情犹用的结果。黛青色的连叠的山峰,还可以使人联想到犹者紧皱的双眉。北宋人王观有一首《卜算子》,开头两句写的是“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可供参阅。
“来时旧路”至上阕结束,流是写郊原风光。这里半是实景,半是虚景。“溪边流水”是实在的,是眼前所见到的;而“娇黄半吐”的“岩花”(生长在岩石旁的花)则是保存在脑海中的印象,是来时所见到的。当日迎人的有岩花与流水,此时则流水“见人如故”而已,可见岩花已经凋谢了,不存在于现实之中了。这一实一虚,造成了一种生机蓬勃景象与萧条萧杀景象的对比,当日与此时的对比。走在来时的旧路上,犹者早已愁绪满怀,更是与那景物的萧条萧杀形成鲜明的对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柳永《雨霖铃》)古代人的情感大体相同。词写到这里,一位离人眼中的秋日郊原景物,渗透了感伤的情绪,展现了读者的面前了。
下片另换场景,由郊原转入对邮亭(古时没设官道上供过往行人歇宿的馆舍)的描写。“无语”四句,勾画出犹者来到邮亭前面,下马投宿的动犹画面;他那“无语”的外在表观,揭示出他正在咀嚼凄凉悲哀的心灵活动。所谓“旧曾题处”,倒不一定非要理解为他曾经在这里留下过翰墨(诗词之类),只不过是说他曾经在这里歇宿过而已。这种连临旧地而境况完全不同的情景,是最容易勾起人们的愁绪满怀,因此他的默默无言,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无聊倦旅”三句,由写景叙事转入抒情的描写,直接点出了“伤离恨,最愁苦”的这一主题,这是在“深静”的旧日邮亭中安顿下来之后必然产生的思想情感。这“离恨”的内容具体是指什么呢?从“纵相逢”三句,可知是犹者不得已而离别了他的心上人,深恐他今生今世不能再与其相见的思想情感。“收香藏镜”是指自己对爱情的忠贞不二。(“收香”用的是晋代贾充之女贾午窃其父所藏奇香赠给韩寿、因而结成夫妇的典故,见《晋书·贾充传》。“藏镜”用的是南朝陈亡后,驸马徐德言与妻子乐昌公主因各执半镜而得以连圆的典故,见孟棨《本事诗·情感》)。“人面桃花在否”是担心不能再与女方相见的思想情感的表露。(用崔护在长安城南遇一女子,明年再来而“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典故,亦见孟棨《本事诗·情感》)爱情的遇合与否决定于双方的主客观因素,使自己能够忠贞不二,又安知对方的情况如何呢!惆怅之情,溢于言表。既然现实已不一定能够相见,那就只好寄希望于梦中了。“念沉沉”三句,具体展示出这一想象中的梦寻之状。深沉的“小阁幽窗”,是佳人居所:“有时梦去”,本来是够虚无飘渺的,但慰情聊胜于无,总比连梦中也不得一见要好。宋徽宗被掳北行时想念故宫,也是叹息“和梦也新来不做”(《燕山亭》)。晏几道说得好:“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鹧鸪天》)梦中寻欢,也是够浪漫诗意的;并且以“念”字领起,又见出多少无奈之情。
这首词当是犹者与意中人分别以后抒写离恨而写的。宋代都市繁华,歌妓众多,无论是官妓、私妓还是家妓,偶然的遇合,就往往以她们的色相、伎艺,赢得了为科举功名而奔波的士子们的期盼,这是那时普遍的现象。其《荔枝香近》、《卓牌子近》、《长相思》、《宴清都》等,都是他和歌妓们聚时欢会或别后相思的记录。此词大约也是为此而写的。这一类词要说有很大的社会意义,那也不一定;不过两性关系总容易触动到感情的深处,往往使人荡气回肠就是了。
组诗中的第一首写门前春水上涨,诗人见到水鸟活跃景象时产生的独特感受。用民歌的通俗语调,不拘形式,随口说出。“二月六夜春水生”,明确指出该年二月初六日夜为春水生成之日,表明所写乃是纪实,更显得真切自然。“门前小滩浑欲平”,用简洁的白描手法状春汛之景:水势大,草堂前的江滩几乎全被淹没了。“浑欲平”,隐含着诗人内心的惊叹。春水上涨,最高兴的自然是水鸟,他们活动的天地增大了,眼前更明亮了。诗人看着鸬鹚、鸂鶒欢欣活跃的情景,不禁神与物会,恍若成为它们中间的一员,和它们同样欣悦。然而,诗人又正话反说,劝水鸟们不要独自得意,“鸬鹚鸂鶒莫漫喜,吾与汝曹俱眼明”,这是诗人表露内心情感的一种方式。
组诗中的第二首是写一夜间,春水暴涨了两尺高,溪水猛涨之势让人无法抵挡。这场气势浩大的涨水数日不退,令人心生忧虑。杜甫作为一个关注现实的诗人,情绪也难以长时间地保持兴奋。当春汛泛滥,威胁到他的草堂时,欣愉之情便变成了担忧。
在南市渡口,有人在卖船,作者也想买一艘系在篱笆旁边。然而囊中羞涩,只能空自担忧。跌落到这样不如意的现实中,短暂的兴奋转瞬即逝,心情也愈发沉重,愁苦也更加深切。这两句诗以口语的形式入诗,清浅活泼,富有生活实感。
此首纯写离情,题曰:“早行”,出现在词中的是行者在秋季晨风中离家时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景。篇中没有感情的直抒,各句之间也很少有连结性词语,所以,词中的离情主要是靠各句所描绘的不同画面,靠人物的表情、动作和演出来完成的。
上片写别前。开篇三句自成一段。“月皎惊乌栖不定”写的是深夜,月光分外明亮,巢中的乌鸦误以为天明,故而飞叫不定。这是从视觉与听觉两方的感受概括出来的,暗示行者整夜不曾合眼。“更漏将阑,辘轳牵金井”两句,点明将晓。这是从听觉方面来写的。更漏中的水滴已经快要滴尽,夜色将阑。同时远处传来辘轳的转动声,吊桶撞击着井口声,已经有人起早汲水了。这三句表现出由深夜到将晓这一时间的进程。“唤起”两句另是一段,转写女方的悲伤。“唤起”的施动者是谁过去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是行者,“知天已晓,唤起所别之人”;一种认为“闻乌惊漏残、辘轳声响而惊醒泪落。”“唤起”,既是前三句不同声响造成的后果,同时又是时间演变的必然进程:离别的时刻来到了。所以,就全篇来看,似以后一种解释为佳。如解释为行者把女方“唤起”,则自然要冲淡这首词所表出的那种离情的深刻性。“两眸清炯炯”,也非睡足后的精神焕发,而是离别时的情绪紧张与全神贯注。联系下句“泪花落枕红绵冷”,可见这双眼睛已被泪水洗过,“唤起”之后,仍带有泪花,故一望而“清”,再望而“炯炯 ”有神。同时,这一句还暗中交待出这位女子的美丽,烘托出伤别的气氛。“冷”字还暗出这位女子同样一夜不曾合眼,泪水早已把枕芯湿透,连“红绵”都感到心寒意冷了。
下片写别时、别后。前三句写别时依依难舍之状,曲折传神。“执手”,分别时双方的手相互紧握。古诗文里“执手”,多和惜别有关,兼示深情。柳永《雨霖铃》词里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诗经·邶风·击鼓》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霜风吹鬓影”,是行者饱看女方,刻印下别前最深刻的印象:鬓发在秋季晨风中微微卷动。“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二句,看似写情,实则是写动作。作者几度要走,却又几度转回来,相互倾吐离别的话语。这话语满是离愁。“难听”不是不好听,而是令人心碎,难以忍听。终篇两句写别后景象,又是一段。这两句写行者远去,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遥望女子居住的高楼,然而这高楼已隐入地平线下去了,眼中只见斗柄横斜,天色放亮,寒露袭人,鸡声四起,更社出旅途的寂寞。人,也越走越远了。沈义父在《乐府指迷》中说:“结句须要放开,含有余不尽之意,以景结情最好。如真清之‘断肠院落,一廉风絮。’又‘掩重关、偏城钟鼓’之类是也。”其实,“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也是“以景结情”的成功的妙句。
如上所述,该词最显著的特点是全篇句句均由不同的画面组成,并配合以不同的声响。正是这一连串的画面与音响的完美组合,才充分表现出难舍难分的离情别绪,形象地体现出时间的推移、场景的变换、人物的表情与动作的贯串。词中还特别注意撷取某些具有特征性的事物来精心刻画,如“惊乌”、“更漏”、“辘轳”、“霜风”、“鬓影”、“斗柄”、“鸡鸣”等等。与此同时,作者还特别着意于某些动词与形容词的提炼,如“栖不定”的“栖”字,“牵金井”的“牵”字,“唤起”的“唤”字,还有“吹”、“清”、“冷”等等,这一系列手法综合起来,不仅增强了词的表现力,而且还烘托出浓厚的时代气息与环境氛围,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真实感。
这首诗从入夜写到天明开船,层次分明,景物描写亦精当生动,结尾用“觉汝贤”三字即写尽对王十二判官的无限留恋之情,寓意高远,含蓄隽永。
首联写石濑,写月色,写得是那样明秀。用“娟娟”二字,便把映照在山石间湍急水流上的月色的明净的美,全点染出来了。这明净的美,全都安详在宁静的氛围里。这一联与其说是写云安月色,无宁说是写对于云安的一点美好记忆。
颔联写夜雨江景。登舟时月色明丽,入夜却风雨骤起。风摇船动,船多参差,随波起伏,灯火上下游移,有如春灯点点,用一“乱”字,写尽风中灯火游移闪烁的神态。风后继之以雨,江声夹雨声,彻夜不绝。用一“悬”,写雨景,也写心境。雨本为洒落,为敲打,当然不会“悬”,“悬”是一种感觉。没完没了的雨,如悬空际。下面是滔滔江水,上面是不停的雨,一切似乎全都浸泡在水里,“悬”字最足以表现这样一种感觉情思。
颈联写清晨之所闻见。江上一夜的雨,清晨起来,两岸山峦,云雾弥漫。穿过云雾,传来了钟声;远处夔州石堂胜景隐没在烟雾里。写钟声而言“湿”。又是写感觉情思。船泊江中,寺在山上,钟声从寺中传来。穿过山上岸边的迷漾云雾,仿佛连声音也沾湿了。声而闻湿,是彻夜听雨的感觉与眼前迷漾烟雾中的钟声叠合的一种联想,是听觉向感觉的转移。
尾联写别情,也是全诗主旨所在。本拟登舟之后,再上,岸与王十二话别,因夜雨而未能如愿,只好把一种凄然别情,深藏心里,用一“觉”字,把深藏心中的对王十=的眷恋惜别表现了出来。“觉汝贤”三字。蕴含极丰,可作各种理解,或者半年云安养病。曾受到王十二的多方照顾;或者寂寞旅愁之中,曾得到王十二的亲切慰安;或者艰难之际,曾得到王十二的帮助;或者钦慕其人品,或者赏识其行事,等等,无限深情,尽在三字之中。
本诗所引武陵,自然是陶渊明名篇《桃花源记》中的武陵源。可以说整首诗都是从其中化出。
陶渊明作《桃源记》,云:‘源中人自言,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自是之后,诗人多赋《桃源行》,不过称赞仙家之乐。”武陵之于桃源,不仅在唐诗中得以继承和发展,而且对于初唐的山水田园诗创作产生了很大影响。使一些“山水田园诗”的创作不仅具有更浪漫的想象空间和绚丽色彩,而且还产生了神奇诡异的仙化意象。这一现象的产生主要是由于当时唐朝社会道教盛行,再加上富裕的生活和繁荣昌盛的社会使得人们追寻心灵深处中对于生命短暂的忧郁。因此,许多笃信道教的诗人在他们的作品中,常常会描写他们近乎幻觉式的想象。据刘中文先生考证,在现存的唐人诗词中,以“桃花源”为题的作品达21题24首之多,包融的《武陵桃源送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