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讲述了巢谷一生中的三件事情,一是改应进士考试为应武举;二是完成朋友的托付;三是不远万里看望苏轼兄弟。这几件事情都表现了巢谷为人的卓异之处,表明巢谷是一个急难之时可以托付的义士。然后文章引用高恭事赵襄子的历史典故来说明巢谷对于朋友的古道热肠,不因时势而变迁的豪侠性格。作者通过对巢谷这个人的描写也从侧面对于那些趋炎附势、落井下石者进行了批判。文章叙述生动感人,不用粉妆玉琢,自然平实,而于简洁文字中蕴含了厚重的知音友情。
从结构上看,这篇传记可分为四段:
第一段:弃文学武。首句依一般传记惯例,写被传者姓名、字、父名,籍贯、职业等。“眉山农家”四字不可忽视,“眉山”,指出传主巢谷与作者是同乡。“农家”指巢谷出身微寒,并非官宦人家或豪门贵族,尽管如此,作者愿为之立传,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实属不易。下面写巢谷曾经被举进士,到过京师。“见举武艺者,心好之”,这是他一生的转折点:弃文学武。这段以“业成而不中第”作结。“业成”指习武之业有所成就,理当“中第”,但“不中第”,隐含科举之弊。
第二段,金石之交,缓急可托。先写巢谷漫游西方边疆,结交当地秀杰为好友。接写巢谷与韩存宝二人结为“金石之交”。下面用具体事例加以说明:存宝得罪,自料必死,托后事于巢谷,谷许诺,重义如山。末句作者自言认识巢谷,并且知道他的“志节”,显示了文章的真实性,进而用“缓急可托”四字总结了巢谷重义的品德。
第三段,万里步行,以行其志。可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写“予之在朝”做高官时,巢谷不曾来见一面。只短短一句话,就把巢谷不愿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人品表现了出来。第二部分写苏氏兄弟被贬谪后,巢谷“欲徒步访”,在道义上给以慰安、支持和力量。作者几乎用了整段的篇幅来详写巢谷不远万里,不辞辛苦,矢志不渝的大义大勇,与第一部分鲜明对比,在对比中显示出巢谷的义气和品德来。第二部分,先写苏氏兄弟被贬后,“士大夫皆讳与予兄弟游,平生亲友,无复相闻者,”这与平日不相闻,处于逆境时却坚决来访的巢谷形成鲜明的对比,文章多次用“对比法”,都很巧妙。接写“闻者皆笑其狂”。“闻者”指眉山县得知巢谷万里访苏氏的人们,他们都耻笑巢谷发了疯,十分狂妄,这说明他们与巢谷思想境界相差甚远,他们是无法理解巢谷的志节和行为的,他们与巢谷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从反面衬托出了巢谷的志节非凡。这里运用了“反衬”的手法:相见之前,巢谷梅州修书,予惊喜曰:“此非今世人,古之人也。”为下段引出古人“高恭”作了埋伏,这是伏笔。接着写“循州相见”,“握手相泣”,感情激动,场面感人。后写巢谷“将复见子瞻于海南”,中途病死于新州。时年七十三岁。元丰六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巢谷曾来拜访,馆于雪堂,并教苏轼之子迨、过二人读书,所以这里用“将复见”。巢谷虽然半道病死,但其义气、志节永存,苏辙“哭之失声”,读者也深受感动。
第四段,借古喻今。用“昔”字引出先秦时代赵襄王“晋阳之难”的故事。赵襄王被围困于晋阳,断绝粮草,“易子而食,群臣皆懈,惟高恭不失人臣之礼”,解围之后,“行赏群臣,以恭为先”。作者引用此典,是为了说明“谷于朋友之义,实无愧于高恭者”。这里借古喻今,正于上段“此非今世人,古之人也。”相照应,上文采用的伏笔,正在这里揭示、显现。从另一角度看,这里引古人高恭以比巢谷,从正面衬托出巢谷之“义”。最后用“惜其不遇襄子”发抒感叹,巢谷如遇襄子,必得首功之奖;而自己虽知巢谷之贤,但处在贬谪的逆境中,无权“以发之”,只能提笔写出这篇传记,颂扬巢谷的志节,将来有机会时交给巢谷在泾原军中的儿子,从而交代了写作这篇文的缘由,表现出作者对巢谷志节的崇敬和无力报答的惋惜。
从写作方法上看,首先是选材典型,紧扣主题。巢谷一生的事迹很多,作者只选择了三件事情:一、弃文学武;二、与韩存宝结为金石之交而且缓急可托;三、写苏氏兄弟处于逆境,士武夫及生平亲友都不再来往的时候,巢谷却徒步万里相访,结果死于途中。选取这三件有代表性的材料,足以表示巢谷一生重义笃志的人品。其次,作者在处理这三件典型材料时,不是平均使用笔墨,而是有详有略,详略得当。巢谷青少年时弃文学武,与众不同,作者叙述简约概括。第二件事描述稍详,第三件事是重点,详细描述,重点突出。而在描述这一重点部分时,也不一切都详,而能作到详中有略。譬如写苏氏兄弟青云直上时,巢谷不曾一见,作者只用了一句话,十分简略;当作者写到“予兄弟”处于逆境,巢谷万里步行而相访时,则不惜笔墨,不厌其详。这样写法给人一种疏密相间,详略得当的美感。再次,文章还采用了伏笔、照应,引用、对比、衬托等手法。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巢谷字元修。父亲名叫中世,出身于眉山县的一个农民之家,年轻时跟着当地有地位、有声望的人读书,老了之后就在乡里做老师。巢谷从小就跟随父亲学习,尽管朴实无华,但知识却很渊博。后来到京城应举考进士,看见有参加武举的,从心底里喜欢。巢谷向来有力气,于是就把以前学的东西丢开,积聚弓箭,学习骑马射箭。经过好长时间,终于武艺有所成就了,但武举却没有考中。
巢谷听说西方边境一带多有勇猛矫健的人,骑马射箭击剑等各种武功都是天下最厉害的,所以就离开家乡,到秦凤、泾原一带游历;每到一个地方,就同那里优秀杰出的人结成朋友。有一个叫韩存宝的人,尤其和他友好。巢谷教他兵法,两个结成了生死之交,友谊如金石一般坚固。宋神宗熙宁年间,存宝任河州的将官,有功劳,号称熙、河一带的名将,朝廷也很重视他。正好遇上少数民族“泸州蛮”的酋长乞弟侵扰边境,附近各州郡的官兵都束手无措征服不了,朝廷就命令韩存宝领兵去讨伐。韩存宝不熟悉“泸州蛮”的情形,所以就把巢谷邀请到军队里来,向他请教这方面的事情。后来由于韩存宝擅自引兵撤退,朝廷怪罪。被捕之前,韩存宝自己估计肯定会被处死,就对巢谷说:“我是泾原一带的一个武夫,死了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只是我的妻子儿女无人依靠,就会受饥寒之苦。我的袋子里装有好几百两银子,除了托你,再没有别人能去送给他们了。”巢谷答应了存宝的请求,就改换姓名,揣上银子,步行上路,一直走到存宝家,把银子交给他的儿子。这件事别人谁也不知道。存宝被处死以后,巢谷因为当时也在军中,受到牵连,所以逃到长江、淮河一带躲藏起来,直到朝廷发出赦免令,才又露面,回到四川。
我由于是同乡,所以从小就认识他,了解他的志向节操,深知这是一位在情势危急之时可以值得托付的人。我在朝廷里作官的时候,巢谷正在乡里浮沉,一次也没有来见我。绍圣初年,我得罪贬谪在筠州,又从筠州迁徙到雷州,从雷州迁徒到循州;我哥哥子瞻也从惠州迁徙到昌化。这期间,以前结识的为官的人们都避讳同我们兄弟二人交往,平素的亲朋好友也不再与我们有任何联系。而巢谷却从眉山老家愤激地表示,要徒步来慰问我们兄弟二人。听到他的话的人,都讥笑他有点儿发疯了。元符二年春正月,巢谷从梅州给我送来书信说:“我不远万里,步行来看望您,自己也不曾奢想可以性命保全。如今我已到了梅州,要不了几天就肯定能见面了。这样,我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我又惊又喜,心里说:“如今的人做不到这一点,这个人不像现在的势利小人,倒像是古代有节气的人。”等到见面之后,两人紧握着手,禁不住热泪夺眶而出,接着就互相诉说阔别以来的情况,相互团聚相处一个多月,还觉得不满足。这时,巢谷已经七十三岁了,体弱多病,再不像从前健壮的巢元修了。他还要到海南岛去看望子瞻,我哀怜他既年老又病弱,就阻止他说:“您的心意是太好了。但是,从这里去儋州,有好几千里路程,还得坐船飘渡过海,这可不是年老的人能够办到的事情。”巢谷说:“我自己估计不会很快就死的,您不要劝阻我。”我无法劝留住他,看他袋子里没有多少钱,尽管当时我也贫困,匮缺资财,也只好勉强给以资助,把他打发走。他乘船走到新会,被少数民族当差役的人偷了钱袋行装,逃跑到新州I被抓获。巢谷跟到新州,就生病死了。我听到消息,失声痛哭,后悔他不听我的话。不过,也惊异他正因为没听我的话,才实现了自己的志向。
从前,赵襄子被围困在晋阳城,智伯率领韩、魏两家决开汾河灌城,城墙只差三版就要被淹没了。城里满是积水,只能把锅吊起来烧火煮饭。人们因为没有粮食饥饿得无法再忍受,只好把孩子互相交换了吃掉。在这种情况下,赵襄子的臣下对他都有点怠慢,只有高恭一个人始终对他保持着应有的礼节。等到襄子运用相父张孟谈的计策,摆脱智伯、韩、魏的包围,冲破困境,对部下论功行赏时,就给高恭记了头功。张孟谈说:“晋阳危难的时候,只有高恭一点儿功劳也没有。为什么却要给他记头功呢?”襄子说:“晋阳被困时,群臣都对我有点儿怠慢,只有高恭一人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礼节,我因此给他记头功。”巢谷在对朋友讲义气方面,实在不比高恭差,不会因此而惭愧。只可惜他没有遏上赵襄子受到器重,却先是碰上了韩存宝,后来又碰上了我们兄弟两人。如今,我正同南方的少数民族杂处在一起,和他们一样地生活着,并且将要老死在这里。虽然深知巢谷的贤德,又怎么才能把他的贤才品德展现出来给世人看呢?听说巢谷有个儿子叫巢蒙在泾、原一带的军队里,所以特地为他写了这篇传记。等以后交给他。巢谷原先名叫“佛”,直到在循州相见之后,才改名叫“谷”。
注释
巢谷:字符修,眉山人,作者的同乡。
眉山:县名,今属四川。
举进士:参加进士考试。
举武艺:选拔武艺的考试。
多力:有力气。
秦:秦州,今甘肃天水。
凤:凤翔,今属陕西。
泾:泾州,今甘肃泾川县北。
原:原州,今宁夏平高县。
秀杰:优秀杰出。
金石交:言交情坚如金石。
熙宁:宋神宗赵顼年号(1068—1077年)。
河州:府名,治所蒲州,今山西永济县西蒲州镇。
熙河:北宋熙宁年间置熙河路,治所在熙州,今甘肃临洮。
泸州:今属四川。
乞弟:蛮族部落首领。
顾:只是。
橐:口袋。
遗:给,送给。
会:逢。
绍圣:宋哲宗赵煦年号(1094—1098年)。
筠州:治所在今江西高安。
雷:雷州,治海康,今广东海康县。
循:循州,治所龙川,今广东龙川县西南佗城。
惠:惠州,今广东惠阳。昌
化:今海南昌江。
诵言:明言。
元符:宋哲宗赵煦年号(1098—1100年)。
梅州:治所在程乡县,今广东梅县。
愍:同“悯”。
儋:儋耳,海南儋县,苏轼当时贬谪之所。
新会:今属广东。
蛮隶:雇佣的蛮族人。
新州:治所新兴县,今属广东。
赵襄子:赵筒子之子,战国初赵国主,名无恤。
晋阳:今属山西。
知伯:晋六家之知氏,姓苟名瑶。
韩:韩康子,名虎。
魏:魏桓子,名驹。
水:指晋水。
版:八尺为版。
县:通悬。
釜:锅。
爨:烧火做饭。
高恭:赵襄子之臣。
张孟谈:赵襄子之臣。
三家:指知、韩、魏。
曷:通何。
发:充分表达。
《巢谷传》作于元符二年(1099年)。当时苏轼与作者被朝廷贬官,巢谷徒步到达循州看望作者,然后又下海南看望苏轼,结果于途中病故。这篇文章即是巢谷死后作者为他写的传记。
文章讲述了巢谷一生中的三件事情,一是改三进士考试为三武举;二是完成朋友的托付;三是不远万里看望苏轼兄弟。这几件事情都表现了巢谷为人的卓异之处,表明巢谷是一个急难之时可以托付的义士。然后文章自用高恭事赵襄子的历史典故来说明巢谷对于朋友的古道热肠,不因时势而变迁的豪侠性格。学者通过对巢谷这个人的描写也从侧面对于那些趋炎附势、落井下石者进行了批判。文章叙述生动感人,不用粉妆玉琢,自然平实,而于简洁文字中蕴含了厚重的知音友情。
从结构上看,这篇传记可分为四段:
第一段:弃文学武。首句依一般传记惯例,写被传者姓名、字、父名,籍贯、职业等。第眉山农家夫四字不可忽视,第眉山夫,指出传主巢谷与学者是同乡。第农家夫指巢谷出身微寒,并非官宦人家或豪门贵族,尽管如此,学者愿为之立传,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实属不易。下面写巢谷曾经被举进士,到过京师。第见举武艺者,心好之夫,这是他一生的转折点:弃文学武。这段以第业成而不中第夫学结。第业成夫指习武之业有所成就,理当第中第夫,但第不中第夫,隐含科举之弊。
第二段,金石之交,缓急可托。先写巢谷漫游西方边疆,结交当地秀杰为好友。接写巢谷与韩存宝二人结为第金石之交夫。下面用具体事例加以说明:存宝得罪,自料必死,托后事于巢谷,谷许诺,重义如山。末句学者自言认识巢谷,并且知道他的第志节夫,显示了文章的真实性,进而用第缓急可托夫四字总结了巢谷重义的品德。
第三段,万里步行,以行其志。可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写第予之在朝夫做高官时,巢谷不曾来见一面。只短短一句话,就把巢谷不愿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人品表现了出来。第二部分写苏氏兄弟被贬谪后,巢谷第欲徒步访夫,在道义上给以慰安、支持和力量。学者几乎用了整段的篇幅来详写巢谷不远万里,不辞辛苦,矢志不渝的大义大勇,与第一部分鲜明对比,在对比中显示出巢谷的义气和品德来。第二部分,先写苏氏兄弟被贬后,第士大夫皆讳与予兄弟游,平生亲友,无复相闻者,夫这与平日不相闻,处于逆境时却坚决来访的巢谷形成鲜明的对比,文章多次用第对比法夫,都很巧妙。接写第闻者皆笑其狂夫。第闻者夫指眉山县得知巢谷万里访苏氏的人们,他们都耻笑巢谷发了疯,十分狂妄,这说明他们与巢谷思想境界相差甚远,他们是无法理解巢谷的志节和行为的,他们与巢谷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从反面衬托出了巢谷的志节非凡。这里运用了第反衬夫的手法:相见之前,巢谷梅州修书,予惊喜曰:第此非今世人,古之人也。夫为下段自出古人第高恭夫学了埋伏,这是伏笔。接着写第循州相见夫,第握手相泣夫,感情激动,场面感人。后写巢谷第将复见子瞻于海南夫,中途病死于新州。时年七十三岁。元丰六年苏轼因第乌台诗案夫被贬黄州,巢谷曾来拜访,馆于雪堂,并教苏轼之子迨、过二人读书,所以这里用第将复见夫。巢谷虽然半道病死,但其义气、志节永存,苏辙第哭之失声夫,读者也深受感动。
第四段,借古喻今。用第昔夫字自出先秦时代赵襄王第晋阳之难夫的故事。赵襄王被围困于晋阳,断绝粮草,第易子而食,群臣皆懈,惟高恭不失人臣之礼夫,解围之后,第行赏群臣,以恭为先夫。学者自用此典,是为了说明第谷于朋友之义,实无愧于高恭者夫。这里借古喻今,正于上段第此非今世人,古之人也。夫相照三,上文采用的伏笔,正在这里揭示、显现。从另一角度看,这里自古人高恭以比巢谷,从正面衬托出巢谷之第义夫。最后用第惜其不遇襄子夫发抒感叹,巢谷如遇襄子,必得首功之奖;而自己虽知巢谷之贤,但处在贬谪的逆境中,无权第以发之夫,只能提笔写出这篇传记,颂扬巢谷的志节,将来有机会时交给巢谷在泾原军中的儿子,从而交代了写学这篇文的缘由,表现出学者对巢谷志节的崇敬和无力报答的惋惜。
从写学方法上看,首先是选材典型,紧扣主题。巢谷一生的事迹很多,学者只选择了三件事情:一、弃文学武;二、与韩存宝结为金石之交而且缓急可托;三、写苏氏兄弟处于逆境,士武夫及生平亲友都不再来往的时候,巢谷却徒步万里相访,结果死于途中。选取这三件有代表性的材料,足以表示巢谷一生重义笃志的人品。其次,学者在处理这三件典型材料时,不是平均使用笔墨,而是有详有略,详略得当。巢谷青少年时弃文学武,与众不同,学者叙述简约概括。第二件事描述稍详,第三件事是重点,详细描述,重点突出。而在描述这一重点部分时,也不一切都详,而能学到详中有略。譬如写苏氏兄弟青云直上时,巢谷不曾一见,学者只用了一句话,十分简略;当学者写到第予兄弟夫处于逆境,巢谷万里步行而相访时,则不惜笔墨,不厌其详。这样写法给人一种疏密相间,详略得当的美感。再次,文章还采用了伏笔、照三,自用、对比、衬托等手法。
此诗通过咏鲥鱼,讽刺君王重口体之养而劳民伤财,重宦官小人而忘祖宗远君子。诗以颔联为中坚,首联写鲥鱼被帝王看重,颈联写营运时情况,尾联抒发感叹,都为鲥鱼入宫后赐宦官而不及荐祖庙而铺设。全诗咏鲥鱼,但不是一般的咏物,而是重在讽刺,对比之中深含讽刺,讽刺中寓对比,相互照应。
“五月鲥鱼已至燕,荔枝卢桔未应先。”两句写江南鲥鱼,五月就运到北京。第一句点出了五月间船经过许多地方,才把这鲜美的鲥鱼运到北京。此时正是鲥鱼最鲜美的时候。但这时连南方的荔枝,卢橘都未能运到北京,可见鲥鱼之鲜。诗人运用对比,揭露了封建帝王的生活需要已达到穷奢极欲的地步。
“赐鲜遍及中珰第,荐熟谁开寝庙筵。”三四句写赐鲥鱼给宦官而不祭宗庙。这里用“中珰”来代称宦官。皇帝把新鲜的鲥鱼赏赐给宫廷中每一个宦官之家,从中可知“皇恩浩荡”,说明宦官地位很高,备受恩宠。从中也可知道鲥鱼的贵重、也反衬了宦官的地位和权势。各地贡给京都的时鲜土特产,封建帝王竟置宗庙于脑后,而先赏赐宦官,说明了封建统治者所标榜的孝道是多么虚伪。此联亦是下句同上句对照,讽刺意义鲜明。
“白日风尘驰驿骑,炎天冰雪护江船。”五六句写陆路水路送鱼忙。尽管是满天风沙,送鲥鱼的驿骑,仍日夜奔驰。在炎热的暑天,江上送鱼船里就用冰雪护着鱼,以保持其鲜味。鲥鱼运到北京其间历经千辛万苦。白天信使骑着马在风尘中奔驰,一路上不知累倒了多少匹健壮的马匹。一个“驰”字、“护”字,就足以说明封建帝王为享乐腐化的生活而不惜劳民伤财。
结尾两句写受赐无望的愤懑。鲥鱼白鳞细骨很可爱,但只有那些“玉筯金盘”才有希望得到宫中传来的赏赐。由鱼论及朝政,表示了作者对明中叶宦官专横当道的莫大讽刺,亦表示诗人自己受赐无望。以此作结,既说明了诗人的愿望,也说明了诗人的不满。
全诗运用对比和衬托的手法,以突出主题。作者将讽刺性放在对比之中,用鲥鱼之鲜对比宦官之贵,用不祭祖先却先赐鲥鱼对比皇帝同宦官的关系,再用运鱼进京的千辛万苦对比宦官正举着玉箸夹吃金盘中的鲥鱼,对比之中深含讽刺,讽刺中寓对比,相互照应,因而构成了这首诗深刻的讽刺意义。
此词描写了作者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一段岁月,通过今昔对比,反映了一位爱国志士的坎坷经历和不幸遭遇,表达了作者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悲愤不平之情。上片开头追忆作者昔日戎马疆场的意气风发,接写当年宏愿只能在梦中实现的失望;下片抒写敌人尚未消灭而英雄却已迟暮的感叹。全词格调苍凉悲壮,语言明白晓畅,用典自然,不着痕迹,不加雕饰,如叹如诉,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开头两句,词人再现了往日壮志凌云,奔赴抗敌前线的勃勃英姿。“当年”,指1172年(乾道八年),在那时陆游来到南郑(今陕西汉中),投身到四川宣抚使王炎幕下。在前线,他曾亲自参加过对金兵的遭遇战。“觅封候”用班超投笔从戎、立功异域“以取封侯”的典故,写自己报效祖国,收拾旧河山的壮志。“自许封侯在万里”(《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一个“觅”字显出词人当年的自许、自负、自信的雄心和坚定执着的追求精神。“万里”与“匹马”形成空间形象上的强烈对比,匹马征万里,“壮岁从戎,曾是气吞残虏”(《谢池春·壮岁从戎》),呈现出一派卓荦不凡之气。“悲歌击筑,凭高酹酒”(《秋波媚·七月十六日晚登高兴亭望长安南山》),“呼鹰古垒,截虎平川”(《汉宫春·初自南郑来成都作》),那豪雄飞纵、激动人心的军旅生活至今历历在目,时时入梦,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强烈的愿望受到太多的压抑,积郁的情感只有在梦里才能得到宣泄。
“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州”,在南郑前线仅半年,陆游就被调离,从此关塞河防,只能时时在梦中达成愿望,而梦醒不知身何处,只有旧时貂州戎装,而且已是尘封色暗。一个“暗”字将岁月的流逝,人事的消磨,化作灰尘堆积之暗淡画面,心情饱含惆怅。
上片开头以“当年”二字楔入往日豪放军旅生活的回忆,声调高亢,“梦断”一转,形成一个强烈的情感落差,慷慨化为悲凉。至下片则进一步抒写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跌入更深沉的浩叹,悲凉化为沉郁。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这三句步步紧逼,声调短促,说尽平生不得志。放眼西北,神州陆沉,残虏未扫;回首人生,流年暗度,两鬓已苍;沉思往事,雄心虽在,壮志难酬。“未”“先”“空”三字在承接比照中,流露出沉痛的感情,越转越深:人生自古谁不老?但逆胡尚未灭,功业尚未成,岁月已无多,这才迫切感到人“先”老之酸楚。“一事无成霜鬓侵”,一股悲凉渗透心头,人生老大矣。然而,即使天假数年,双鬓再青,也难以实现“攘除奸凶,兴复汉室”的事业。“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云外华山千仞,依旧无人问”。所以说,这忧国之泪只是“空”流,一个“空”字既写了内心的失望和痛苦,也写了对君臣尽醉的偏安东南一隅的小朝廷的不满和愤慨。
“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最后三句总结一生,反省现实。“天山”代指抗敌前线,“沧洲”指闲居之地,“此生谁料”即“谁料此生”。词人没料到,自己的一生会不断地处在“心”与“身”的矛盾冲突中,他的心神驰于疆场,他的身却僵卧孤村,他看到了“铁马冰河”,但这只是在梦中,他的心灵高高扬起,飞到“天山”,他的身体却沉重地坠落在“沧洲”。“谁料”二字写出了往日的天真与此时的失望,“早岁那知世事艰”,“而今识尽愁滋味”,理想与现实是如此格格不入,无怪乎词人要声声浩叹。“心在天山,身老沧洲”两句作结,先扬后抑,形成一个大转折,词人犹如一心要搏击长空的苍鹰,却被折断羽翮,落到地上,在痛苦中呻吟。
陆游这首词,确实饱含着人生的秋意,但由于词人“身老沧洲”的感叹中包含了更多的历史内容,他的阑干老泪中融汇了对祖国炽热的感情,所以,词的情调体现出幽咽而又不失开阔深沉的特色,比一般仅仅抒写个人苦闷的作品显得更有力量,更为动人。
这首诗的开始八句,突兀而起,描写了作者初见剑门山那种惊愕的神态。如此奇险、雄壮的大山,真是地造天设。山山相连环绕西南,山上的石头犄角都指向北方。两崖高耸,仿佛墙壁,砌垒之状,宛如城郭。只要有一个人怒而据守,即使百万人也莫敢近前。这些生动的描写,一方面是采用赋的手法,直接描绘山势的雄奇、险要和壮伟,展现了壮阔宏大的气势,十分形象,使人如临其境。诗中用“险”字、“壮”字来形容剑门,全篇都从这二字生发开去。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诗中采用了赋中有兴的手法,寄寓了深刻的政治思想。尤其是“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二句,意蕴丰厚,耐人寻味。”诗人从险峻的山势中,已经清醒意识到,这样险要的地理环境,容易被野心家所利用,随时都有脱离中央王朝,地方割据的危险。“石角”,表面是写山,其实是象征那些居心叵测的地方军阀。
在具体描写的基础上,作者针对时事,抒发议论。诗人先写当前朝廷剥削百姓,珠玉等物日往中原,故蜀民穷困,以至岷山、峨眉山也为之气色凄怆。其中“走”字系由《韩诗外传》中化用而来,卷六云:“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无足而至者,犹(同‘由’)主君好之也。”这就委婉曲折地指出了唐王朝对四川人民的苛敛和搜刮,从而揭示了天下致敌之由。之后,作者笔锋一转,又从历史的角度抒发议论。回想上古时代,四川未通中原,那时人们不分彼此,连鸡犬也是随便放的。而夏商周之后,虽对远方实行怀柔政策,但其设官受贡,开了后世苛捐猛征之先,并且对跋扈之徒也逐渐失去了控制,致使地方军阀高视阔步,称王称霸,彼此互不相让,厮杀得难解难分。这些议论,句句是说历史,而句句又联系着现实。
最后四句,诗人直抒胸臆表达对发动战争,割据祖国之人的强烈愤怒,和对祖国前途的忧虑。诗人说:我要谴责天公,真想铲平这重山叠嶂;想到割据一方的事将来会不时发生,我不禁临风惆怅、沉默无言了!这最后四句十分重要,是全诗的关键所在。“罪真宰”、“铲叠嶂”云云,与篇首对险、壮的极力描写,遥相呼应,使上面的描写落到实处;“恐此复偶然”,又是对“并吞”、“割据”等议论的总结,并进一步表达了对今后形势的忧虑。陈贻焮先生说:“诗人所虑者有二:一,剑门天险,利于军阀扼险割据,古已有之,今亦难保无虞;二,天府之国,物产丰富,若诛求太过,难免结怨生乱。这也就是这首诗的主旨。”(《杜甫评传》中卷)这深深的忧虑,使得全诗的结尾显得更为沉郁有力。然而,作者在最后一句,却又有意宕开一笔,“临风默惆怅”,生动地画出了诗人欲言难言的形象,隐隐透露出无可奈何的情绪,给人以悠然意远之感。诗歌突兀而起,经中间的转折变化,到最后的稍稍宕开,全诗像狂澜陡涨,腾挪跌宕百姓流转,把作者心潮变化的过程,生动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从而领悟到雄奇阔大、苍茫浩远的诗意。
杜甫在诗中议论,是开了宋人的以议论为诗先河,但杜甫的诗中议论也不同于一般宋诗。一方面,诗人的议论与景物和人事的描写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议论建立在生动的形象之上,自然生发。另一方面,作者在议论中融注着自己的激情,语语扣人心弦,因此毫不枯燥。再一方面,作者的议论处处针对着现实社会,因此毫不空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