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的上片重在揭露贾似道鲁港兵败前飞扬跋扈、丑态。下片写元军兵围襄鄂,形势危急,而贾似道却于国难当头之际仍沉湎声色,醉生梦死,鲁港兵败中,贾似道仓皇惊慌丑态毕露。这首词以史为词,直抒胸臆,笔锋犀利,语气酣畅。
这首词的上片重在揭露贾似道鲁港兵败前飞扬跋扈、丑态。“向来人道,真个胜周公”。鄂州兵围解除以后,皇帝称贾似道为“师臣”而不呼名,贾似道立度宗赵禥后,朝中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更是公开向贾似道拍马,称之为其“周公”,即是“向来人道”的“人”主要指这些阿谀奉承的群小。作者自己一身傲骨,景定三年(1262年),廷试对策,忤贾似道,置丙第。这首词,既揭露贾似道的丑态,也讥讽了那些趋炎附势,卖身求荣者。“燕然眇,浯溪小,万世功,再建隆。”生动描画出这位假周公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丑态。后汉窦宪追北单于,“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流芳千古而贾似道亦使门客廖莹中等撰《福华编》,以纪鄂功,自以为胜古,建立万世不灭的功勋,复兴了宋王朝。其虚妄无耻,少有前人可比。
“十眇年宇宙,宫中,堂中伴,翻虎鼠,搏鸇雀,覆蛇龙”。写贾似道,欺君压臣的罪行。自景定元年进贾似道少师,封卫国公,到德佑元年鲁港军败,十眇年中,南宋朝局贾似道玩弄于股掌之间。贾似道自比周公翻云覆雨,指鹿为马,完全操纵了国家政局。
“堂中伴”用《旧唐书·卢怀慎传》“怀慎与紫微令姚崇对掌枢密,怀慎自以为吏道不及崇,每事皆推让之,时人谓之‘伴食宰相’。”伴食者,指那些阿附于权奸的官僚,“弄虎鼠”用“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为虎”的意思,“搏鸇雀”指奸臣间争权夺利,贾似道上台后即将前任权臣掀翻在地。“覆蛇龙”意同“翻虎鼠”,以上重点写了贾似道擅权败政的劣迹。
“鹤发庞眉,憔悴空山久,来上东封。便一朝符瑞,四十万人同。说甚东风,怕西风。”写贾似道假造符瑞,蛊惑民心,气压君王。贾似道执政后期,气焰极嚣张,咸淳六年(1270年),诏贾似道入朝不拜,朝退,帝送其出殿;咸淳十年(1274年),贾母死,以天子卤簿葬之,仍不合贾的心意,所以当时朝中可谓是君畏臣。以至刘辰翁在另一首《金缕曲》中曾讥贾似道“正与莽新同梦”,拿他与纂汉的王莽相比。
词的下片写元军兵围襄鄂,形势危急,而贾似道却于国难当头之际仍沉湎声色,醉生梦死,鲁港兵败中,贾似道仓皇惊慌丑态毕露。“甚边尘起,渔阳惨,霓裳断,广寒宫。青楼杳,朱门悄,镜湖空,里湖通”。“边尘起,渔阳惨”,借白居易《长恨歌》中描写安史之乱的句意写元军大举南侵。正是尘乍起,铁骑进犯之时,贾似道却仍在西湖边葛岭寻欢作乐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霓裳羽衣曲”据传出自月宫,“断”尽之义。烽火绵绵,国家危在旦夕,而权相却仍陶然于仙乐飘飘,霓裳雅东之中。“青楼杳”,原注云:“都城籍妓隶歌舞,无敢犯。西湖风光占尽,而国家沦亡即随。羽书莫报樊城急,新得蛾眉正少年”。描写权相将国难置亡不顾,惟顾樽前的红男绿女。“大纛高牙去,人不见,港重重。斜阳外,芳草碧,落花红。抛尽黄金无计,方知道、前此和戎。但千年传说,夜半一声铜。何面江东”。这一段写鲁港之行及鲁港之败。贾似道前往督战时,调粮选兵,建大纛,耗尽国家的兵力财力,但到前线后,却将精锐尽属他人,自己却自将后军军于鲁港。“斜阳外”几句,以时令节物暗寓花落水流、斜阳烟柳的颓没局势。
面对危局,贾似道又重施故伎,遣人犒劳敌军,百般求和,但“黄金抛尽”,和议不成,却露出了本来面目,从前的承平只不过是乞和的结果。据《癸辛杂识》载,面对强大的元军,贾似道已心慑胆破根本不敢应战,时元军调动军队,因西风大作,旗帜指向东方,孙虎臣以为北军顺风进攻,仓卒向贾似道告急,贾不辨虚实,鸣锣退师,以至一退而不可收拾,终至大溃。
最后三句即指此事,这首词采用“赋”的手法,直抒胸臆,笔锋犀利,淋漓尽致了揭露了权奸败政误国的真面貌,可以称其为一首别具一格的豪放词。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近十多年来,人们称贾氏功德确实超过了周公。唐代诸籽平息安史之乱的辉煌成就都相形失色、微不足道,俨然是宋代的第二次开国。这十五年贾氏虽无天子的名分却有天子的实权,宫中的皇帝反倒成了赝品。其他宰相一级的执政官都不过是挂名领干薪的,只能在文件末尾签字罢了。因为大权旁落在贾氏之手,皇帝遂由虎变鼠,贾氏则由鼠变虎。无论是忠良还是奸佞,无论是鹰鹋还是鸟雀,只要不是自己的同党,贾氏都一概予以打击、驱逐。某些老人在空旷的山林里寂寞了许多年,都饿瘦了。贾氏当时如同王莽,一旦造出什么符瑞来,就会有大批的党徒拥戴他做皇帝,盗取大宋江山。还说什么东风呢,东风也怕西风啊!
敌军正在入侵,我们却在打着《渔阳》曲,演绎着《霓裳羽衣曲》,如同传说中的月官。妓院不见人影,贾府内也很寂静,俯瞰里湖,没有人敢擅自入湖。贾氏督师外出后,西湖中不见了他那一帮人的踪影,只有重重港汉,夕阳外芳草自碧、落花自红而已,一片寂寥。这回贾氏想用大量金钱求和也办不到了,于是世人方才知道,原来十五年前所谓鄂州“大捷”竟是一场骗局,是向敌人乞求、由敌人“恩赐”的“和平”。贾氏乞和不成,只落得个夜半鸣锣溃逃的可耻结局,让千年万代的人传为笑话,他还有什么脸面见江东父老?
注释
六州歌头:词牌名。双调一百四十三字,平韵。
向来:此前的一段时期内。
真个:真的。
周公:即西周初年的著名政治家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因封地在周,世称周公。他曾辅佐武王灭商。武王死后,其子成王年幼,由他摄政,在建立周王朝的典章制度、巩固和加强周朝奴隶主阶级的政治、思想统治等方面多所贡献。孔子对他赞扬备至,后来的统治阶级也都将他奉为圣贤。史载贾氏因拥立度宗,大权在握,当朝一些官僚阿谀奉承,称他是“周公”。
眇:微小。
浯溪:在今湖南祁阳西南,北流汇入湘江。溪畔石崖上有摩崖石刻《大唐中兴颂》,唐人元结撰文,颜真卿书,唐代宗大历六年(771年)刻,内容是歌颂唐王朝平定安禄山、史思明的叛乱。
再:第二次。
建隆:宋太祖开国后使用的第一个年号。十眇年:贾氏自开庆元年升任宰相,次年即景定元年(1260年)回朝执政,至德梧元年已有十眇年。
赝:假。
堂中伴:堂,指政事堂,唐宋时期宰相们集体办公的地方。伴,伴食,陪同吃饭。唐玄宗时,卢怀慎与姚崇同掌朝政,遇事推让姚崇作主,时人称他为“伴食宰相”。
鸇:形似鹞鹰的一种猛禽。古人以鹰鹅搏击鸟雀比喻忠直的官员抨击奸邪的官员。
覆:与上文“翻”字同义,都是“颠倒”的意思。
蛇龙:古人以“龙”喻指帝王。“蛇”似龙而非龙,则喻指地位亚于帝王的臣僚。义与上文“翻虎鼠”差不多。
鹤发庞眉:头发雪白如鹤的羽毛,眉毛黑白间杂。这里代指老人。
上东封:上东封书。即上书建议东封。古代帝王为标榜太平盛世,每每东封泰山,即赴泰山筑坛祭天。北宋太宗、真宗、徽宗三朝曾拟东封,但真正实行了的只有真宗朝一次。
便:正、恰。一朝:有朝一日。
符瑞:祥瑞的征兆。
东风:喻指度宗。东风即春风,春风化育万物,因此古代多借来比喻皇恩浩荡。
西风:嗡指贾氏。
甚:正。
边尘:指敌军入侵的战争行动。边,边塞。尘,指兵马蹴踏起的灰土。
渔阳:古代军乐曲名,是鼓曲。
惨:当是“掺”的形误字。掺,击鼓。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唐代著名宫廷乐舞。
广寒宫:神话传说中的月官。
青楼:妓院。
杳:形容不见人的踪影。
朱门:富贵人家用红漆涂门,故称。这里指贾府。
悄:形容寂静。
大纛:军队统帅的大旗。
人:指贾氏及其周围的一干人等。
前此:此前,指前一次。
和戎:与蒙古人议和。戎,古代对西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
一声铜:一声锣。锣用铜制作,此处为了押韵,故以“铜”字代“锣”。
词的上片重在揭露贾似道鲁港兵败前飞扬跋扈、丑态。下片写元军兵围襄鄂,形势危急,而贾似道却于国难当头之际仍沉湎声色,醉生梦死,鲁港兵败中,贾似道仓皇惊慌丑态毕露。这首词以史为词,直抒胸臆,笔锋犀利,语气酣畅。
这首词的上片重在揭露贾似道鲁港兵败前飞扬跋扈、丑态。“向来人道,真个胜周公”。鄂州兵围解除以后,皇帝称贾似道为“师臣”而不呼名,贾似道立度宗赵禥后,朝中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更是公开向贾似道拍马,称之为其“周公”,即是“向来人道”的“人”主要指这些阿谀奉承的群小。作者自己一身傲骨,景定三年(1262年),廷试对策,忤贾似道,置丙第。这首词,既揭露贾似道的丑态,也讥讽了那些趋炎附势,卖身求荣者。“燕然眇,浯溪小,万世功,再建隆。”生动描画出这位假周公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丑态。后汉窦宪追北单于,“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流芳千古而贾似道亦使门客廖莹中等撰《福华编》,以纪鄂功,自以为胜古,建立万世不灭的功勋,复兴了宋王朝。其虚妄无耻,少有前人可比。
“十五年宇宙,宫中,堂中伴,翻虎鼠,搏鸇雀,覆蛇龙”。写贾似道,欺君压臣的罪行。自景定元年进贾似道少师,封卫国公,到德佑元年鲁港军败,十五年中,南宋朝局贾似道玩弄于股掌之间。贾似道自比周公翻云覆雨,指鹿为马,完全操纵了国家政局。
“堂中伴”用《旧唐书·卢怀慎传》“怀慎与紫微令姚崇对掌枢密,怀慎自以为吏道不及崇,每事皆推让之,时人谓之‘伴食宰相’。”伴食者,指那些阿附于权奸的官僚,“弄虎鼠”用“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为虎”的意思,“搏鸇雀”指奸臣间争权夺利,贾似道上台后即将前任权臣掀翻在地。“覆蛇龙”意同“翻虎鼠”,以上重点写了贾似道擅权败政的劣迹。
“鹤发庞眉,憔悴空山久,来上东封。便一朝符瑞,四十万人同。说甚东风,怕西风。”写贾似道假造符瑞,蛊惑民心,气压君王。贾似道执政后期,气焰极嚣张,咸淳六年(1270年),诏贾似道入朝不拜,朝退,帝送其出殿;咸淳十年(1274年),贾母死,以天子卤簿葬之,仍不合贾的心意,所以当时朝中可谓是君畏臣。以至刘辰翁在另一首《金缕曲》中曾讥贾似道“正与莽新同梦”,拿他与纂汉的王莽相比。
词的下片写元军兵围襄鄂,形势危急,而贾似道却于国难当头之际仍沉湎声色,醉生梦死,鲁港兵败中,贾似道仓皇惊慌丑态毕露。“甚边尘起,渔阳惨,霓裳断,广寒宫。青楼杳,朱门悄,镜湖空,里湖通”。“边尘起,渔阳惨”,借白居易《长恨歌》中描写安史之乱的句意写元军大举南侵。正是尘乍起,铁骑进犯之时,贾似道却仍在西湖边葛岭寻欢作乐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霓裳羽衣曲”据传出自月宫,“断”尽之义。烽火绵绵,国家危在旦夕,而权相却仍陶然于仙乐飘飘,霓裳雅东之中。“青楼杳”,原注云:“都城籍妓隶歌舞,无敢犯。西湖风光占尽,而国家沦亡即随。羽书莫报樊城急,新得蛾眉正少年”。描写权相将国难置亡不顾,惟顾樽前的红男绿女。“大纛高牙去,人不见,港重重。斜阳外,芳草碧,落花红。抛尽黄金无计,方知道、前此和戎。但千年传说,夜半一声铜。何面江东”。这一段写鲁港之行及鲁港之败。贾似道前往督战时,调粮选兵,建大纛,耗尽国家的兵力财力,但到前线后,却将精锐尽属他人,自己却自将后军军于鲁港。“斜阳外”几句,以时令节物暗寓花落水流、斜阳烟柳的颓没局势。
面对危局,贾似道又重施故伎,遣人犒劳敌军,百般求和,但“黄金抛尽”,和议不成,却露出了本来面目,从前的承平只不过是乞和的结果。据《癸辛杂识》载,面对强大的元军,贾似道已心慑胆破根本不敢应战,时元军调动军队,因西风大作,旗帜指向东方,孙虎臣以为北军顺风进攻,仓卒向贾似道告急,贾不辨虚实,鸣锣退师,以至一退而不可收拾,终至大溃。
最后三句即指此事,这首词采用“赋”的手法,直抒胸臆,笔锋犀利,淋漓尽致了揭露了权奸败政误国的真面貌,可以称其为一首别具一格的豪放词。
理解这首诗,我们需联系作者的生平事迹,年轻时代,他是梁太子萧纲的东宫侍臣,以绮艳文思驰誉江东。侯景之乱后,他奉梁元帝之命出使长安,因江陵陷落不得而归,之后历仕西魏与北周,度过二十七年郁郁无欢的生活,明白了他的处境,我们就不难理解他愁苦的内心情感。
“寻思万户侯,中夜忽然愁。”这两句是说,考虑到功名事业,愁思常常在深夜涌上心头。庾信后半生虽然经常屈仕北朝而痛悔自责,但并非没有功名事业之想。当他回忆起早年在梁朝的豪气时,总不免为今生壮志未酬,功名成灰而深深叹惋。所以这两句诗,不只是因为故国覆灭,使自己的封侯之梦成为泡影,更有不能为国建功立业的自嘲。于是,对早年功业未就的遗憾,又变成了当初使魏被辱的羞惭。这就是诗人忽发中夜之愁的复杂心理。
“琴声遍屋里,书卷满床头。”这两句是说,中夜愁思难解,欲操琴自我排遣,琴声响遍屋里,不觉其心静,反而更见烦躁;想要读书转移愁思,床头书卷翻遍,反而觉得心绪缭乱。言下之意自己造诣不浅,但是徒有教养学识,而无补于救国。
“虽言梦蝴蝶,定自非庄周。”这两句是说自己已经过庄周梦蝶一般的人生变故,但不如庄子那样达观。庄子《齐物论》说,庄子曾梦见自己是只蝴蝶,醒后发现原来还是庄周。他不知自己做梦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成了庄周。
这两句也可理解为:回想此生变故,身世如梦,却又偏偏是真,非如庄周仅是一梦而已。
庄周梦蝶是一个熟知的典故,通在这里,却显得意蕴丰富,并与“中夜”相照应,构成了中夜梦醒的意象,从而又强调了琴书不能使自己解脱精神苦闷的由来。
“残月如初月,新秋似旧秋。”这两句是说,残月虽是从新月变化而来的,但一弯玉弓却看上去与新月无别;秋气虽然是今年刚刚感觉到的,但那新到的秋气与去年、往年的也全然相似。
“露泣连珠下,萤飘碎火流。”这两句是说,夜露浓重,晶莹如珠,仿佛天在哭泣;流萤飘飞,无依无傍,宛如点点细碎的火光。
以上四句是写景,景物无不含愁。月亮在我国古代是个通常表达的是对故乡的思念之情,在这里作者用残月细瘦孤独的外形如同初月表达自己绵绵无绝期的愁思。秋天在古诗中的意象为悲秋,用来表达思乡之情与处境悲凉,命运多舛,作者因国破家亡的愁思,故用“新秋似旧秋”表达自己年复一年的无望与绝望,突出愁思的深远弥漫。后两句兼用比喻和拟人写法,刻画冷露与流萤两种初秋特有的典型景物,同时烘托出诗人此时的心境。
最后两句是说古人说乐天知命,便可无忧,然而自己又何时才能不忧呢?诗人在哀叹中以无奈的自问结束全篇。这不是简单的功名的惆怅,而是一个人对生存状态、生命价值与终极意义的口吻。永远回不去的故国,才是忧愁永远无法消失的根源所在,才是诗人永远的心头之痛。
这首诗以愁起,以忧结,忧愁之情是全诗的主线。作者用借景抒情的手法,抒发了自己感伤时变,魂牵故国的凄怨之情,含蓄而又细腻的展示了诗人的内心苦闷,表现极为别致。
唐诗中写景通常不离抒情,而且多为抒情而设。即使纯乎写景,也渗透作者主观感情,写景即其心境的反光和折射;或者借用比兴,别有寄托。而这首写景诗不同于一般唐诗。它是咏夏天的暴雨,既不能从中觅得何种寓意,又不能视为作者心境的写照。因为他实在是为写雨而写雨。从一种自然现象的观察玩味中发现某种奇特情致,乃是宋人在诗歌“小结裹”方面的许多发明之一,南宋杨诚斋(万里)最擅此。而《溪上遇雨二首》就是早于诚斋二三百年的“诚斋体”。
再从诗的艺术手法看,它既不符合唐诗通常的含蓄蕴藉的表现手法,也无通常写景虚实相生较简炼笔法。它的写法可用八个字概尽:穷形尽相,快心露骨。
夏雨的特点是来速疾,来势猛,雨脚不定。这几点都被诗人准确抓住,表现于笔下。急雨才在前山,忽焉已至溪上,叫人避之不及,其来极快。以“坐看”从容起,而用“忽惊”、“却是”作跌宕转折,写出夏雨的疾速。而一“衔”一“喷”,不但把黑云拟人化了(它像在撒泼、顽皮),形象生动,而且写出了雨的力度,具有一种猛烈倾注感。写云曰“黑”,写雨曰“猛”,均穷极形容。一忽儿东边日头西边雨,一忽儿西边日头东边雨,又写出由于雨脚转移迅速造成的一种自然奇景。这还不够,诗人还通过“遇雨”者表情的变化,先是“坐看”,继而“忽惊”,侧面烘托出夏雨的瞬息变化难以预料。通篇思路敏捷灵活,用笔新鲜活跳,措语尖新,可喜可愕,深得夏雨之趣。
就情景的近似而论,它更易使人联想到苏轼《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中的一首:“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比较一下倒能见出此诗结构上的一个特点。苏诗虽一样写出夏雨的快速、有力、多变,可谓尽态极妍,但它是只就一处(“望湖楼”外)落墨,写出景色在不同时间里的变化。而此诗则从两处(“前山”与“溪上”)着眼,双管齐下,既有景物在不同时间的变化,又有空间的对比。如就诗的情韵而言,苏诗较胜;如论结构的新奇,此诗则不宜多让。
可见,诗分唐宋是大体的区分,不能绝对看待。王渔洋曾列举宋绝句风调类唐人者数十首,是宋中有唐;另一方面,宋诗的不少倾向往往可以追根溯源到中晚唐,是唐中有宋。大抵唐诗经过两度繁荣,晚唐诗人已感难乎为继,从选材到手法便开始有所标新立异了。这个唐宋诗交替的消息,从崔道融《溪上遇雨二首》诗中是略可窥到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