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通过描写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之事,来抒写作者病中的感受。首联描写焚香坐禅的情景,中间两联写凄凉与孤寂的生活情景,尾联自己对佛理的感悟。全诗运用逆挽的手法,从细微处入手,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
此诗首联所描写的是焚香坐禅的情景。诗人安坐一室,焚香供佛,回念所遭遇的种种,默思佛祖的教训。清香四散,意念渐渐入冥,心境渐渐平静,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必然承受,就不须怨天尤人而哀苦无已。诗以“病身”与“道情”相对,说是病越重,修道之心就越诚恳;而修道之心越诚恳,感悟的佛理就越重深。这是一层意思。而“病”不仅是指生理之疾,更有经历遭遇带给人的心理以及精神的创伤,故用一“身”字总括。佛教以苦为生命的本义,于是苦也就不成其为苦,受苦正是修行的途径之一,劝导信徒承受现世而寄望于来世。因此,诗人焚香敬佛的修行方法就是“思自任”,所体悟的佛理就是“病身坚固道情深”。这是又一层意思。这两句若从逻辑顺序讲,应该是“宴坐清香思自任,病身坚固道情深”。诗人先说后,再说前,将事情发展的顺序倒过来,正是为了强调此时的觉僭。文章家将这种写法称为“逆挽”。
诗的中间两联写生活情景,一片凄凉与孤寂。夜间,清冷的月光照着空庭,四周静静,唯有捣药的声音,持续而单调地在院中回响,向院中人提示着无边的落寞。不仅夜间如此,白天也一样。主人无访客,院门紧闭,堂庑深深,除了鸟叫,不闻人声。偶尔有医生前来诊病,也不过说些不切病情的废话,除了加重慵懒的心情,并无治疗的功效。身体日渐衰弱,扶着小婢起来走走,却深感力不能至,脚步难移。在这样的生活之中,不能不回想当年,而所有的回想都是痛苦,更令眼前的情景有不堪的残忍。于是诗人回转过来向自己道庆幸:若不是有佛祖的指引,若不是有佛理的开导,那人生的烦恼将会不由途径地涌来将自己包裹,将会铺天盖地地扑来将自己淹没,生活当无法继续。这种自我开释,在诗人或许有一时的宽解,通篇读来,读者仍然会感到内在的悲哀。
尾联回应首联的修行之事,用“知气味”写此刻对于佛理的感悟,上承“病身坚固道情深”。因此可知“道情深”的二层意思中,重在后者,不是说自己的修行已经达到的境界,而是指佛理本身的深刻。同修佛教的白居易有诗曰:“自从苦学空门法,销尽平生种种心。”(《闲吟》)可以帮助李煜所说的“道情”。诗人在“赖问空门知气味,不然烦恼万涂侵”两句中点明,生活全靠在佛法中寻找乐趣,否则早就被万般烦恼吞噬了。
这首诗中有“庸医”“小婢”,还有清风、明月、飞鸟等具体的事物,可使读者通过感知这些人物和景物体会到诗人的内心感受。此诗与《病中感怀》内容相似,皆描写病中感受,但此诗宗教情怀更浓。两首诗的不同之处在于,前首诗侧重抒怀,抒发病中情怀;这首诗侧重叙事,叙写病重的诸琐事,诗里所写之事有浓郁的生活气息。
这首《浣溪沙》为抒写离情别绪的词作。芬芳雅致,又无处不显露出自己的思念关怀。“记绾长条欲别难”,描写昔日分手时的情景,你我在离别之时,杨柳依依,难舍难分。在古代,柳这个意象经常出现在描写离别场景的诗词中,例如“上马不促鞭,反折杨柳枝,碟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杨柳含烟灞岸春,年年攀折为行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等。历代文人墨客之所以在送别时折柳写柳,是因为“柳”与“留”谐音,因而“折柳”相留,从而表达出情真意切的惜别之情。
“欲别难”写出了古人所处的环境与条件之艰苦,由于交通不便,人们在离别之后,往往是音容杳然。甚至到死也难以再见上一面.因此古人在离别时通常会黯然神伤,难舍难分。
“盈盈自此隔银湾”紧承上句,将自己和恋人比喻成牛郎织女,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中间的距离就如同隔着银河般难以跨越。然而,牛郎和织女还能够在每年的七夕相聚于鹊桥之上。可是自己和恋人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所以纳兰发出了“便无风雪也摧残”的慨叹。意思是说,这样的煎熬即使是没有无风雪催逼的好时光,也依然是惆怅难耐。
综其上片,虽为写柳,却借景写人,感叹世事时光的无常。
“青雀几时裁锦字”,青雀就是青鸟,相传是西王母的信使。“锦字”是一个典故,出自《晋书·窦滔妻苏氏传》:窦滔在苻坚做秦君主时任秦州刺史,后来被贬官到了流沙县,他的妻子苏氏十分想念他,就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他,后人常用来比喻妻子怀念丈夫。这句表达出词人日日期盼妻子音信到来的急切心情。
“玉虫连夜翦春幡”古代立春之日剪有色罗、绢、纸为长条状小幡,或挂在树梢上,或戴在头上,以示迎春。结合开篇的“记绾长条”我们能够得知,此时词人已经与恋人分开将近一年了,然而信使始终没有带来恋人的书信、排解词人的相思之情,所以他只能幻想远方的恋人正在灯下剪裁着春幡。
但是尾句“不禁辛苦况相关”却让所有美好的愿望都落空了,仿佛让人突然从云端跌落,心绪忧伤彷徨、幽扰萦怀,难以排遣。你是否经受得住离愁别绪之苦,是否能不为海角天涯失落惆怅、忧伤萦怀?
全词精于用典,缠绵凄婉,一往情深。
诗反映了诗人读书的情形和感受,展示了一个憨态十足的书痴形象。前六句为第一层,谈读书的起因及收获;中间十六句为第二层,叙述了读书的困扰与乐趣;后六句为第三层,反映了不为名利所驱、不为世俗指责的心态。全诗语言简洁传神,风格古澹平和,与陶渊明诗风很相近。
第一层,谈读书的起因及收获。“幽沉谢世事,俯默窥唐虞”。起笔不凡,身遭贬谪,幽谷沉论,远离朝庭,似乎不问世事,然而默默地读着圣贤书。“上下观古今,起伏千万途。遇欣下自笑,感戚亦以吁。”诗人博览群书,从中知道古今的兴替和社会变化的道理,思考历史长河的波澜起伏,千变万化。一会高兴,一会悲伤,一会叹气,与书中人物命运同悲欢。说明作者的感情并没有麻木,追溯历史是为了面对现实。
第二层叙述了读书的困扰与乐趣。因为经常翻阅,所以“缥帙各舒散,前后互相逾。”书看的次数多了,裹书的账套都已松散,书卷的前后相连在一起,说明读书的勤奋。中国柳宗元研究会会长吴文治认为这二句的意思是“把几种书都摊开,前后翻阅,互相比较。”这样理解,反映了柳子的探讨、钻研精神。“瘴疴扰灵府,日与往昔殊。”因瘴气所引起的疾病扰乱了心境,诗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30多岁就已早衰,疾病缠身,最显著的症状是遗忘,“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打开书本刚读时似乎都清楚明了,丢开书本又像是一无所知。他在《寄许京兆孟容书》中说“往时读书,自以不至抵滞,今皆顽然无复省录。每读古人一传,数纸已后,则再三伸卷,复观姓氏,旋又废失。”这与诗意互相印证。“竟夕谁与言?但与竹素俱。”一天到晚只有与书相伴。“倦极更倒卧,熟寐乃一苏。”读书疲倦了就倒卧在床上,熟睡后精神遂又恢复,继续攻读。“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休息时伸伸懒腰舒展一下四肢身体,声调抑扬地吟诗读书心中自觉愉快。读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王充《论衡·书解》:“著作者为文儒,说经为世儒。”作为崇向尧舜之道的柳子,其思想体系主要是儒学,但对那些只会传授经学的儒生、庸俗的儒生是不屑一顾的。读书得意是因为与书中的意义相契合,而并不是想成为世间的大儒。“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读书的收获,不仅在于获得知识,更在于精神获得自由,抛弃了拘囚的束缚。
第三层反映了不为名利所驱、不为世俗指责的心态,体现了诗人“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高尚情操。“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柳宗元的“智愚说”受佛学的影响,也与他的生活遭遇密切相关,内涵深刻、丰富。在诗中,他不为世俗偏见、流言蜚语所左右,公开讽刺那些逢迎投机、争名夺利的世儒。最后四句立意更深:“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阅读各种书籍,了解圣贤、历史,已足以使自己快乐,又何必要为追求名利而劳碌奔波!要珍惜你那大丈夫六尺之躯,不要为名利所驱使。
此诗展示了一个憨态十足的书痴形象:时而自笑,时而悲戚;倦极了便倒头睡下,醒来后伸展一下肢体,吟诵几句诗文,其境若此,如何不乐?所以诗人不由地感慨说:“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由读书之悦悟到虚名之无益,并以旷达之语作结。通观全诗,可见柳宗元在谪居生涯中不乏足于其心、自得其乐的一面,由此形成平和古澹的诗风,与陶渊明诗风甚为相近。有专家认为该诗写的是子厚“夜读”,实质上是其读书生活的高度概括,是其人生理想的真实写照。全篇主要是叙述、议论,但写得“萧散简逸,秾纤合度”,“诗亦无穷起伏”,是了解柳宗元,研究柳宗元的一首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