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上半片着重于写实,其中首句“愁展翠罗衾”是小词中常用的词语,比较直白。但接下来的“半是馀温半泪”写得就比较巧妙了。一方面写了女子自己留在罗衾上的馀温和泪痕,说明她整夜都在枕上流泪。另一方面描述的馀温也可以是回忆丈夫在家的温馨,更突出了下面的“半泪”,从以往的余温到现在的寂寞眼泪。于是这里有了一种时空的交混,而引出了下一句的“不辨坠欢新恨”,指新近离别的憾恨,往日欢乐的记忆增强了新近离别的憾恨,而新近离别的憾恨又格外令人怀念往日团聚的欢乐。苦与东互为因果,令人说不清到底是“欢”还是“恨”。妙就妙在“是人间滋味”一句,作者本来是在写思妇的哀怨,但无意之中就流露出自己的口吻,俨然一幅“偶开天眼觑红尘”的姿态。如果说前三句有“花间词”风味的话,那么这最后一句回归到作者《人间词》的本身上来了。
词的下半片,更多的是在描述精神层次。“几年辨守郁金堂,草草浑闲事”点明了过去几年作者与爱人厮守在家中,自认为夫妻生活本来就是如此的,所以并没有特别的珍惜,但没想到这种生活结束了。现在你离开我在外,我才体会到当年那些团聚的日子是多么珍贵难得。人,总是在思念过去和向往未来中,惟独不知道珍惜现在。“独向西风林下,望红尘一骑”两句结尾特妙:前达都是写女子的情,惟独这两句在写情的同时还描绘出一幅“景”的画面。画中思妇遥望着远方征尘中的一人一骑。因为有了“红尘”与“林下”的对比,列多的引申为忧愁烦恼的人世。“林下”可以是幽静的林下,也可能是古人说的“归隐林下”。作者写思妇站在林下,征人没入红尘,突出了作品的主题和作者的本意。
这首诗的开头,名为咏鞭,实则咏人。壁州竹鞭虽然名贵,但赠鞭者如果不是“美人”的话,恐怕诗人是不会估之以双金之价的。刘禹锡对元稹不畏权阉的精神是欣赏的、佩服的。他赠给元稹文石枕,称赞元稹“文章似锦气如虹”,就是把元稹誉为“文石”,赞扬了他的这种精神。在这首诗中,诗人直接誉元稹为“美人”,其赞扬之情是凝之笔端,跃然纸上的。这两句按照一般酬唱之作先要赞誉对方的俗套来写的。但诗人成功地运用了“比”、“兴”手法,以碧玉般的壁州竹鞭的无比名贵,暗示赠鞭者品格的高尚,因而不落窠臼。
接着,目睹竹鞭而展开联想,写出了制鞭之竹在“巴山冰雪”中傲然挺立的景象。然而,这绝不是单纯地为写竹而写竹,而是以竹喻人。这幅“翠竹傲寒图”恰是元稹傲对阉竖,宁折不弯的形象写照。翠竹不惧巴山的深深冰雪,元稹不畏权宦的赫赫淫威,都是宝贵的。诗人对壁州鞭浑身是节,遍体露青赞不绝口,称赞它节节都标志着正直不阿的品格,处处都显示了岁寒不凋的意志。诗人巧妙地运用“竹节”之“节”与“节操”之“节”同字同声,把鞭与人自然和谐地联系在一起,进一步赞扬了元稹的贞操亮节和不畏强暴的品格。
末尾“何时策马同归去,关树扶疏敲镫吟”,是针对元稹诗中所说“张骞却上知何日,随会归朝在此年”而写的。刘禹锡对元稹“归朝在此年”的提法表示怀疑,提出了“何时策马同归去”的疑问。诗人表示愿和元稹一同归去,望着扶疏的关树,轻敲金镫,朗吟新什。这表达了他们希望结束贬谪生活的共同心愿。这两句谈论的是何时归去的问题,和咏鞭没有什么联系。可是诗人由“归去”这个动作派生出“策马”、“敲镫”两个动作,并把这些动作写进诗句之中,就使这两句和全诗咏鞭的内容紧密结合,浑然而为一体了。
这首诗通过咏写竹鞭,称誉对方的品格,也表明自己的节操。作者巧妙地把咏鞭、写人、喻己三者紧密地结合起来,浑然而为一体。全诗感情真挚深沉,启、承、转、合的脉络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