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词上片写弱柳初秋,一派凄切悲凉之景。下片借柳托恨,抒发无限楼空人去,孤苦无依之感。作者借景抒情,以秋天的萧瑟,表达自己内心的悲凉之感。
上片开始,点名时节,“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时令为初秋时分,一个“乍”字刻画出了秋天的突然而至,为写离别之苦展开铺垫。此处虽然没有写道离别,也没有刻画离别,但却从一个“乍”字,就凸显出了离别的伤感。
“树斜阳蝉更咽,曾绾灞陵离别。”伤感蔓延开来,离别便顺理成章地牵引出来,夕阳西下,在树梢上的太阳,更显得日落西山的迷茫。而后面一句, 则是直接描写柳条变得枯黄,柳叶凋零,柳絮早已化作浮萍随风而逝,秋天真的到来了。“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纳兰兀自悲切,感伤这季节的无情和人世间无情的变更。
而到了下片,纳兰却表现出一种温情脉脉的情绪来,他轻柔地写道“长条莫轻折。”不要轻易地折断柳条诉说离别,离别虽有遗憾,但只要不告别,内心便依然充满温情。而后一句“苏小恨,倩他说。”则是在写一代名 妓苏小小。苏小小的爱情故事凄婉动人,离别是这个故事的主题,纳兰用苏小小的典故写出自己的惆怅与伤感,他达到了托物抒怀、借景言情的目的。
而后的两句,自然也是围绕离别而写:“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湔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词写到这里,颇有几分柳永的风范,但纳兰更显得干脆,既然红桥之上,离别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就干脆道别了吧。就让自己与这晓风残月,独自相守,为离去的人祝福。这首词写出了词人悲凉的心境。
该词咏秋初之柳,作为咏柳之作,纳兰以写景开始,以抒情终结。苍凉的景色中透露内心的悲凉。在万物调零的秋天,词人在一片美景中悲哀地感伤,整首词的情致极为凄婉,是首上乘之作。
这是一首描写月夜于江上听筝的小令。此曲首句从清夜入手,描摹月夜江景,为下文写情蓄势;次句写筝声打破江夜的寂静;三句转写闻筝人的神态;末句写出听筝的反应。全曲构出一幅历历分明的江夜风情画,将写景记事抒情结合在一起,情景交融,文句虽短,艺术价值却很高。
此曲第一句先写月夜江景,水月映照,空灵明净,显示出澄澈宁谧的气氛。第二句写筝的声音。在月色中,不知是谁弹起玉筝,打破四周的寂寥,添增了神秘幽婉的韵味。第三句则从听筝人的神态,以背面敷粉的艺术手法,烘托筝声所表达的哀伤感情。第四句写江涛澒洞,它像是被筝声勾起的深沉的叹息。这样的写法,又把感伤之情推进一步。
这首二十四字的小令,与白居易那首六百余言的著名长诗《琵琶行》有相似之处。同是江天月夜,同是不期而闻哀怨的音乐弹奏,这支《凭阑人》几乎可说是浓缩的《琵琶行》。只是白诗详尽地介绍了演奏的过程,弹者的身份、经历,以及听者哀怨的缘故,而小令限于容量,这一切都付阙如。但因此也造成了作品的悬念,令人遐想。筝声无端而至,哀怨无端而生,倏然以来,戛然以止,造成了全曲清凄超妙的风神。
在技巧形式上,此篇属散曲巧体之一的“嵌字体”,各句都嵌有一至二处“江”字。“嵌字体”在诗歌中已有先例,如陶渊明的《止酒》诗,二十句中就句句含一“止”字。散曲“嵌字体”的最早作品,则是元好问的《喜春来·春宴》:“春盘宜剪三生菜,春燕斜簪七宝钗。春风春酝透人怀。春宴排,齐唱喜春来。”此篇同嵌的“江”字,建立了句与句之间的内部联系。全曲出现的“江水”、“江月”、“江上”、“隔江”、“满江”的重复不仅多方位地充实了“江夜”的题意,而且表现了一唱三叹的风韵。
王诜字严卿,开封人,约与苏轼等同时。官做得很大,曾任左卫将军、驸马都尉。但在1079年(元丰二年),曾坐罪,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均州安置,移颍州安置,直到1086年(元祐元年),才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从该词的“流落归来”、“更添得朱颜老”等句看,此词可能是他官复原位后所作。
这是一首触景抒怀、感慨生平的词。上阕除“回晚照”三字或许寓有一种特殊的、自身的含义外,其余几平全是写景。将近黄昏时,一场小雨刚刚飘洒而过,阳光又从云隙中钻出。虽然只是夕阳回照,但经过雨水冲洗过的后园里的景致却格外清新,一片生机,春意盎然。那被阳光笼罩着的楼台,金翠相耀,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沼塘里,分外美丽;那经过小雨清洗、绽满新芽的杨柳枝,一丝丝地低垂着,在微风的吹拂下,正在轻轻地摇曳;那池塘里无数的荷花,虽未绽开,但花蕊经过雨水的洗涤,就如同女子头上的青钿一般玲珑细巧,十分逗人喜爱。
面对园林内这一派生机勃勃的大好春光,作者不禁感概万千,触动情怀,联想到了自己一生的官场起落。所以从下阕开始,作者转入抒情了。“似此园林无限好”一句,既总括了上阕的景物描写,又开启了下阕的无限情怀,有承上启下的作用。然而,当自己“流落归来”,面对园林美好春景,本百感交集,有无限情绪,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反而感到一股莫名的空虚,觉得“心情少”了。一个人悄悄地面对清静的黄昏园林,将人、景、心情三者融成一片,凝在一起,这种静态描写所显示的复杂心情,恐怕并不弱于一种热烈的激情描写。而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作者面对春光和景物,只牵动了一种情怀,那就是人变老了,揭出了全词的主旨和意蕴。
该词写景抒情,十分清楚。而写景又为抒情服务,使整首词有机地联系在一起,本来万千思绪,一时却反觉“心情少”,最妙。写出了一种空洞迷茫、时光流逝的失落感。全词将盎然的自然景物与黄昏夕阳和作者的衰老心情反衬着写,有着强烈的对比色彩,而全词的题意至末句方才跃出,既总括全词,又有点题之妙。
杭州西湖的旖旎风光,给文人骚客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灵感和情思。歌咏西湖的散曲作品,也如同湖山美景那样争奇斗妍,各具风致。这首《醉中天》,是其中不落常套的一首。
起首四句,剪裁出四幅不同的画面。第一句,远眺。相思树即连理树,原指异根而同枝相通;西湖岸上花卉林木互相依偎簇拥,交柯接叶,远远望去便会产生连理的感觉。第二句,近观。“折枝”是花卉画中突出局部主体,而稍取旁景衬托的剪裁性的特写,作者为各色禽鸟所吸引,伫神凝望,连同近旁枝叶的背景,不正是一幅幅绝好的折枝图吗。第三句,湖中。“双双比目鱼”,当然不是《尔雅》所说的那种唯生一目、“不比不行”的缣鲽,不过是因为游鱼成群,圉圉洋洋,所以看上去都好像是结伴成对的了。何况观鱼最容易引起像庄子于濠上产生的那种物我一体、移情游鳞的感受,而西湖的澄澈明丽,亦自在句意之中。第四句,岸上。曲中用“鸳鸯户”三字,造语新警。它既形容出湖岸鳞次栉比的人家,又会使人联想起门户内男欢女悦、熙熙陶陶的情景。这四句固是状写西湖花木之繁、鱼鸟之众、人烟之稠,然而由于用上“相思”、“比目”、“鸳鸯”等字样,便平添了热烈、欢乐和美好的气氛。四幅画面交叠在一起,本身还是静态的,而下承“一步步金厢翠铺”一句,就化静为动了。“金厢”即以金镶嵌,有富贵气象,而“翠铺”又不无清秀的色彩。这一切,自然而然引出了“世间好处”的考语,用今时的话语来说,这正是“人间天堂”的意思。
铺叙自此,用笔已满,作者突然一折,接上了一句“典卖西湖”的冷隽语,还特地附上了小注。细细思味,令人叫绝。从注释三所引的原注来看,台、谏分掌弹劾和规谏,所谓有“言责”;省、院制法令、行政务,所谓有“官守”;均属于“轩冕”一流。典也好,卖也好,平民百姓不会沾染,“轻视轩冕”是理所当然的。这句话从原注理解,便是说:西湖风光如此美好,可不要糊里糊涂,去争当什么台谏省院的高官啊。当了官便不自由,不能流连山水,“无往不可”。这是避名利、乐山水的一层意思。另一方面,作者引用的是“宋谚”,宋社已屋,对宋而言,最终结果不啻是“典卖了西湖”。“休没寻思”这一句,也多少隐含着对前朝误国君臣的嘲弄,隐含着一点兴亡盛衰之感。双关之意,是颇为巧妙的。
上片,以移恨于物手法,写暮春时节,少妇空守庭院思念郎君而“恨”时长的心态。苏轼擅长于将自然时令、外界景物与人物体态的情缘作为词的信息源泉,作为激发词情的触媒和表达词意的载体。“落花闲院春衫薄,薄衫春院闲花落”,伤春怀人。“落花”点明思郎时令,“闲院”描绘思郎守空房之寂寞,“春衫薄”说明思郎时感觉有寒气。这是心理上的反映,只好以衣物传达之。“闲花落”暗指思郎时散乱的情绪。“落”、“闲”、“薄”几字贯通,少妇的孤独感、寂寞感和烦乱感层层加深。“迟闲恨依依,依依恨闲迟”,最后两句又把这种复杂感情强化了。无论是“恨”依依不舍的恋情,还是“恨”见面的闲子来得迟迟的痴情,少妇都将一天天地熬煎下去,度闲如度年。
下片,以梦幻与现实相互映照的手法,进一步写少妇思郎的痴情与恨情。“梦回莺舌弄,弄舌莺回梦”,移情于黄莺,以黄莺托情,做着一场美梦。梦醒一喜,似乎郎君回归,连黄莺也不分昼夜嚼舌不停。忽然,现实虚无,拨弄舌头的黄莺也累得扫兴了,不得不进人梦乡。少妇一梦(幻)一醒(喜),黄莺一弄(喜)一梦(愁),相互映照,人通物情,物通人性,形萦神绕,似梦非梦。此谓以美好的生活环境烘托出少妇的寂寞孤独。“邮便问人羞,羞人问便邮”,又由梦幻回到现实,请问邮人顺便给我捎个信,这种结尾令人回味,此“恨”绵绵究竟有多长。
全词围绕“恨”字,情景融会,梦醒结合,喜恨交加,将一个痴情少妇思郎的复杂思绪、恨情,巧妙地展现于读者面前,有余音绕梁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