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牛郎织女在天上一年一度的相逢,怎么抵得上俩人整年分离的别很多。
最可恨的是明天的洗车雨,它分明是不让牛郎再回去重渡天河与织女相见。
注释
云阶月地:以云彩做台阶,以月亮为大地,指天上。
相过:交往,这里引申为相逢。
经年:指一整年,牛郎织女只有七夕时才能相见一晚,到下次相见时正好为一年。
洗车雨:七夕后下的雨,有说是指七月初六下的雨的,但与诗意不符。
不教:不让。
回脚:再回去。
这首闺情词,以虚景与实景相融合的艺术手法,表现出一个少妇思念远行夫婿的凄苦心境。
起句“天涯随梦草青青”,是对虚幻梦境的描写,言自己的梦魂随着青青芳草飞到远方,欲与亲人相见。《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从此,萋萋春草便与怀人念远之意结下了不解之缘。此词中繁茂的芳草,就既点明时令是春天,又隐藏着一缕怀人的愁绪。不言梦随芳草,偏说芳草随梦,强调了人的相思,词意也显得更曲折、委婉。次句“柳色遥遮长短亭”,写现实中的自己愁肠百结,望眼欲穿,希冀见到归人。然而,远方长短亭边,一片柳浪随风摇曳,阻挡了她的视线。怀人、望远而终不见人归,心中凄苦,所见所闻遂无不蒙上了词人的主观感情色彩:“枝上黄鹂怨落英。”黄鹂鸣声本自婉转动听,然而在词人听来,却声声哀怨,似乎在叹惜花儿凋谢得太早了。唐人李商隐《春日寄怀》诗曰:“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有花有月为伴尚且不堪寂寞,更何况春去花落?词人的孤独苦闷之感自不待言了。结尾“远山横,不尽飞云自在行”二句,作者没有直言与爱人相见之难,而是用生花之笔点明远山峻岭连绵不断地横亘在那里,又自怨不及天上的白云,能自由自在地飘向远方。全词至此戛然而止,却留下了无穷凄凉抑郁的韵味。
在这一首小词中,词人别具匠心地捕捉了芳草、柳色、黄莺、落英、远山、白云等一系列视觉意象和听觉意象,静动结合,组成了一幅亦幻亦真的图景,传神地写出了自己孤寂伤春伤别的情思,蕴藉委婉,令人含咀不尽。
这首诗题为《春思》,大意是写一位出征军人的妻子。在明媚的春日里对丈夫梦绕魂牵的思念,以及对反侵略战争早日胜利的盼望。盛唐是社会相对安定的时期,但边境战争却并未停息。前方将士与家乡亲人相互思念之情。仍然是诗人们吟咏的重要主题。这一类诗作总的来说具有较为深刻的社会意义,内容也较为充实。由于富有真情实感.其中不乏千古传涌的佳作。
首联“莺啼燕语报新年,马邑龙堆路几千”,对比鲜明,动人心弦。“莺啼燕语”,这是和平宁静的象征;新年佳节,这是亲人团聚的时辰。但是,另一方面,在那遥远的边关,从征的亲人却不能享受这宁静,无法得到这温情。上句“莺啼燕语”四字,写得色彩浓丽,生意盎然。使下句“马邑龙堆”,更显得沉郁悲壮。诗人好似信笔而下,但震撼力却很强。
良辰美景,未必便能带来欢乐;温柔乡里,最易惹动离情。“家住秦城邻汉苑”,秦城指咸阳,汉苑指长安。诗中的女主人公虽然目睹京畿的繁华与和平,却是“心随明月到胡天”,早巳飞到丈夫的身边。关河万里,能隔断人的形体,却隔不断心灵的呼唤,而作为心灵交通媒介的,大概只有那普照万方的明月了。
为了寄托无穷的思念,女主人公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仿照古人故事,为远方的夫君织一幅锦字回文诗。回文诗循环可读,无始无终,思妇的离恨也缠绵不尽,地久天长。“机中锦字论长恨,楼上花枝笑独眠。”上句一个“论”字。下句一个“笑”字,都是拟人化的写法。锦字回文诗的内容。无非离情别恨。锦字诗有多长,恨便有多长,锦字诗无穷,恨也无穷。楼上花枝本无情,然而在诗人眼中。那花团锦簇的样子,很像是在嘲笑独眠之人。
诗的结尾笔锋一转,提出一个意义深远的问题:“为问元戎窦车骑,何时返旆勒燕然?”不问别人而问元戎,因为他是军中主帅:你什么时候才能得胜班师,勒石而还?女主人公对亲人的思念是痛苦而深挚的,然而她也深明大义。她当然懂得,只有彻底战胜了敌人,才会有不光自己,同时也包括普天之下所有离散家庭的重新团聚。就这样,诗中女主人公将自己的命运和国家民族的命运统一起来,赋予了这首诗以比较积极的社会意义。
这首诗中所说的湖,《文选》李善注说是谢灵运始宁墅的大小巫湖,因此,此诗应是谢惠连在始宁时所作的。
诗的开头两句:“日落泛澄瀛,星罗游轻桡”,点出“泛湖”题意,写日落星出时湖中泛游情景,楚人称湖泊池沼为“瀛”,前面着一“澄”字,极写湖水的清澈。在太阳已落,夜色渐深,群星灿然,布列空际的时分,诗人乘坐着小船,轻摇着短桨,泛游湖中,景色清幽而心情悠然。在星光下,他和朋友们舍舟登岸,回到住处,这一层意思在诗中省去了,而直接以“憩榭面曲汜,临流对回潮。辍策共骈筵,并坐相招要”紧扣题意,写他们泛湖归来之后,游兴未尽,又踏着星光夜色出楼游览了。他们一会儿在台榭小憩,临流观景,赏爱着绕旋台前、分而复合的曲流回波。一会儿又丢下竹杖,纷纷呼朋邀友,摆设酒宴,将要连筵接席,共度良宵。
正当诗人和友朋互相招邀而欢谈笑语时,蓦然传来哀鸿悲猿清异的叫声,引出另一番情趣。于是,诗人顺手拈出了“哀鸿鸣沙渚,悲猿响山椒”两句。沙洲空旷,山丘荒寂,忽有宿鸿哀鸣,夜猿悲啼,响彻空江深谷,显得格外凄清。乍看起来,这两句似乎只是闻之于耳而信手写来,其实它与上下文都有内在的关联,有一种人语惊猿狖,“月出惊山鸟”的意蕴。深夜里,万籁俱寂,洲上征鸿和山中群猿也早已睡去,是人声的喧哗使它们惊醒过来,因而哀鸣悲啼,一片骚动。此刻,恰好又是“亭亭映江月,飀飀出谷飚”(飀:应为“风旁加刘”),夜空远处,一轮明月映澈清江;而幽谷深处,忽然又刮来劲疾的大风。寂静的夜晚,在人语、鸿鸣、猿啼、风吼的交响中喧闹起来了。真有一响俱响、一动俱动之感。而此时此刻,那明月却依旧静静地照着水面,全不为一派喧闹声所动,显得孤高而又清真。此诗题为“玩月”,或许,诗人正是想从这月的品质中领悟一些什么。
在皓月的映照下,一切景物都因银光素辉而显出清幽迷人的景色。映入诗人眼帘的是“斐斐气羃(mì,覆盖)岫,泫泫露盈条”,远处的夜雾云气,轻轻飘浮,像帷幕一样遮掩着峰峦,近处的露水如珠,清润晶莹,满满地挂在枝头。远看近看都充满诗情画意,令人引起无限的清思,可以畅心怀、绝尘俗,祛除胸中的郁闷,荡涤人间的烦嚣,故而说:“近瞩祛幽蕴,远视荡喧(xuān,声音大而嘈杂)嚣。”这里所表现的不止是视觉感官的满足,而包含着面对清景,气清神清,自摅心愫的审美意向。诗的最后两句:“晤言不知罢,从夕至清朝。”“晤言”,对言、交谈之意。在此清景面前,诗人和朋友们不禁逸兴遄飞,清言妙语纷涌吐出,不能自休。不觉中,东方既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这终夜的晤言,足证那高洁的湖上月色,对于诗人们心灵的澡涤,是何等的清畅,对于诗人们心灵的启迪,又是何等的深邃!
这首诗以清凄的景象衬现诗人孤高的心境,是相当成功的,它是中华民族“境胜可以澡濯心灵”的传统审美意识的生动体现。另外,这首诗在叠字的运用上也颇具匠心,以“亭亭”形容“月”,以“飀飀”(风声)形容“飚”,不仅语言上有音乐美,而且使月、风显得有声有色,气象阔大。陈祚明评此诗云:“甚得叠字法,清出有态。”(《采菽堂古诗选》卷十八)诚然也。
全诗仅十句。头八句是写黄家洞蛮抗击官军的战事大略。“雀步蹙沙声促促,四尺角弓青石镞”是写其步履与武装。步子非常奇特,是雀儿一样的步子,一跳一跳的,步子踏(“蹙”)在沙上,便发出“促促”的响声;而他们的武装却是四尺见长的用兽角装饰的弓和用青石作箭头的箭。“黑幡三点铜鼓鸣,高作猿啼摇箭箙”是写黄家洞蛮部队的情状。一种狭而长的黑旗点了三下,铜鼓声大震,蛮民集合了。每一个黄家洞人都像猿猴那样怪声怪气地大声叫喊,双手还频频摇着自己的箭袋(箭箙)。“巾缠踍幅半斜,溪头簇队映葛花”是写这支部队的“军服”。这“军服”和民服无异,也是够别致的了:他们的“裹腿”仅用彩巾斜缠着的。这一支队伍在溪头傲立,映着正在开放的红紫色的葛花,那艳丽斑驳的色彩也够撩人眼目的了。“山潭晚雾吟白鼍,竹蛇飞蠹射金沙”是写黄家洞蛮伏击官军的战事。这一场伏击是这样奇妙、神速,就好似白鼍晚吟、竹叶青蛇、飞蠹突然向人发动袭击一样,不但恐怖异常,也让人猝不及防。这一句王琦解为“状洞中景物”,实不确。因为这样解,此句便游离于全篇。叶葱奇注为写翻船(白鼍)和蛮人之射箭(竹蛇、飞蠹)。又有点过于拘泥。其实这两句就是写黄家洞蛮作战的勇猛无敌、神速无匹的。
后两句是写战后情景。这里有一个对照:黄家洞蛮在战后,骑着自己的“竹马”悠悠然地回到家里;可官军却屠杀容州的百姓,以人头数交差。
这首诗的题旨是刺官军的无能、残暴与歹毒。李贺一生,贫病相加,仕途多舛。他对当道者是充满了无比的憎恨与愤怒的。他的诗因此很不乏讥刺时事之作。如《夜饮朝眠曲》是刺当权者的淫逸生活的,《秦宫诗》是刺豪门的专横跋扈的,《吕将军歌》是刺宦官带兵平藩的,《老夫采玉歌》是刺富者榨取采玉工人血汗的。《黄家洞》与这些讽时刺世之作,在批判的精神上是相通的。但这一首诗同情并讴歌少数民族人民的起义斗争,这在唐诗中又实属罕见。李贺的这一首诗,是超越了阶级和种族偏见的。在这一点上,李贺要比他的师长韩愈——他称黄家洞为“贼”——的思想要先进得多。这首诗应当是李贺诗中的民主性的精华。虽历经世,又过千载,这首诗的思想异彩仍能在唐诗苑中放射出奕奕不灭的耀眼光华。
《黄家洞》在艺术上仍是一种奇崛幽峭,秾丽凄清的风格。奇特的步式、蛮荒的戎装、猿啼一般的怪叫,都生发出一种诡奇而幽丽的神韵;而那与这“奇装异服”相映的红紫色的葛花,又很能增加全诗的凄清而艳丽的氛围。在这里,诗人是把战士诗化了。把战事也诗化了。战争并不残酷,它显得很美好,很有趣。这一点不仅说明诗人的同情是在黄家洞人民方面,也说明诗人的美学观总是和善、和同情心联系在一起的。再就是篇末点题法。全诗十句有九句是写黄家洞人的军威的,仅在篇末才点了官军一笔。而这一笔恰恰是全诗的关键处、诗意所在。全诗由这一句而神彩飞动,令人震惊。按理说,表现主题的部分一定要用重笔墨,不厌其繁,而这首诗却一反常情,不厌其略。这种手法,恰如相声的抖包袱皮,一层层剥去,显得很有趣,很有情致,而剥到最后竟是一个奇异的发现,这就要比句句写官军杀良报功的方法巧妙、神奇,而且会经济得多。大约这种方法十分类似军事上的声东击西,很能出奇而制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