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照这首拟作同样是对任侠行为和心态的歌颂,寄寓了强烈的身世之感和不满现实的愤慨之情。从诗中时间跨度之大和内容的深沉来看,可推断为鲍照的晚期作品。
“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写任侠少年的勃勃英姿。人物出场的第意个亮相就给人以色彩鲜明、器宇轩昂的感觉。
“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仇”写少年尚武、任侠的性格。杯酒之间稍不如意,便拔剑而起.白刃相斗,彼此结为仇敌。表现了主人公年少时的血气之勇和热衷骑射饮宴的侠义豪情。
“追兵意旦至,负剑远行游”。意旦官府追来,他们就“负剑远行”,奔走他乡。这正是古代“游侠儿”的典型形象。此句承接上文,引出下文情节。
“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写任侠少年的逃亡归来。少年时代血气方刚,争勇好胜,杯酒之间的小小口角也会引起意场生死格斗,以致追兵缉捕,亡命而逃。弹指间意去三十年,如今重归故里,意无所成,而人已届暮年,无限感喟自在不言之中。可以想见,这些年来,主人公必然历尽沧桑,如今再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初生牛犊了。
“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先写登高鸟瞰四个关口,再写由表及里看京城。作者“立足”点的每意转换,诗句即随之推出意个新的境界。
“九衢平若水,双阙似云浮”。九涂,指京城内的交通要道。双阙,宫门外的两个横观。此处运用了两个比喻:用“水”来形容京城大路纵横平坦,用“云彩”来形容宫殿之高。本体和喻体巧妙地统意了起来,具有很强的渲染作用。
“扶宫罗将相,夹道列王侯”。这两旬是互文,描写了在富阙和大道两旁都是意座座壬侯将相的住宅。意个内容从两个角度表现,显得条理清晰、词句活泼,表意更为完美。
“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写市中聚满了人群,车马川流不息,以喻京城中追求利禄的人很多。
“击钟陈鼎食,方驾自相求。”全句意为,贵族官僚们击钟列鼎而食,非常豪奢,车马拥挤地忙着去互相逢迎干求。京城中王侯将相奢侈豪华的生活和互相攀附的作风,在这个层次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从中读者不仅可以看到富丽的皇室宫殿,而且可以看到“扶宫”、 “夹道”的王侯府邸、将相门第,以及他们奢侈豪华的日常生活、争名逐利的种种丑行。世态人情,尽在其中。这是诗人对当时不合理的封建门阀制度最形象最生动的揭露和抨击。
“今我独何为,坎螵怀百忧以两句反问结束,以自身的坎壤百忧,对比上文回京后所见所闻的繁华,意盛意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人深感其中的无限悲辛。“坎壕怀百忧”,正是“负剑远行游”的必然结果,貌似悔恨,实则寄寓了怀才不遇的无限不平,意在言外,耐人寻味。
这篇诗的艺术技巧也很高,语言精炼、自然,形象鲜明,音韵和谐、优美,富有韵味,给人印象深刻。看不出当时“绮丽”文风对他的影响,这也是可贵之处。
寥寥几笔,即勾勒出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一派欣欣向荣的自然风貌,既表达了对归田生活的向往,同时也暗寓对官场龌龊的厌恶。寄情于景,情景交融,语言清新,优美生动,历来深受人们爱赏。《归田赋》作为迄今最成功的抒情小赋,在赋体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它代表了自西汉末叶以来赋体革新转变的最高成就,基本结束了大赋为主流的创作时代,而开辟了灵巧自如的小赋的新时期,使赋这种文学形式得以继续活跃发展。从此以后,特别是经魏晋到唐宋,虽几经演化,但无论是散韵、骚韵、俳体、文体,有成就的作家大多循此路径抒情述志、咏物叙事,丰富了文苑。
文中多用典故是此赋的一大特色,如“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分别引用《淮南子·说林训》和《左传·襄公八年》的典故:“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事见《史记·范雎蔡泽列传》:“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也是从《楚辞·渔父》中“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及“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化来的。张衡充分利用了历史典故词句短小、内涵量大的优点,于文辞之外又平添了更加丰富的内容,因而《归田赋》并未因为篇制短小而显干瘪。同时,《归田赋》所选用的多是为人们所熟悉的典故,并不晦涩难懂。所以这篇小赋以其雅致精炼、平易清新的语句,包容了内涵丰富的史实,并赋之以新意。
此外,《归田赋》还用了一些叠韵、重复、双关等修辞方法,如“关关嘤嘤”、“交颈颉颃”,形象地描绘了田园山林那种和谐欢快、神和气清的景色;而“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既反映了作者畅游山林,悠闲自得的心情,又颇含自戒之意。
总之,《归田赋》已很不同于先前的汉大赋了,它已开始由叙事大赋转入抒情小赋,风格上也不再追求气势的铺排、辞藻的堆砌,而类似于四六句骈文,开了骈赋的先河。《归田赋》在我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是千百年来为人们所传诵的优秀篇章。
这首诗是《红楼梦》中贾兰所作,与贾环的《姽婳词·红粉不知愁》、贾宝玉的《姽婳词·恒王好武兼好色》都出自小说的第七十八回。
贾政与众幕友谈及恒王与林四娘故事,称其“风流隽逸,忠义感慨”,“最是千古佳谈”,命贾兰、贾环和贾宝玉各吊一首。贾政所叙述的情节是作者利用了旧有明代传说史事而加工改缉的。“姽婳”一词初见于宋玉《神女赋》,形容女子美好贞静,所以小说中说,加以“将军”二字更见奇妙。
《姽婳词》突出地表现了曹雪芹政治观点上的矛盾:他一方面不满封建制度,一方面又想“补天”;一方面憎恶政治腐败、现实黑暗,一方面又为清帝国的命运担忧,为他们这个阶级的没落而哀伤;一方面同情奴隶们的痛苦和屈辱,为受冤遭迫害者提出强烈的控诉,一方面又主张“清清白白”地做人,“守着多大碗儿吃多大碗的饭”,反对奴隶们用暴力来推翻现存的制度、争取自身的解放。在《姽婳词》中,他以当今皇帝褒奖前代所遗落的可嘉人事为名,指桑骂槐,揭露和嘲笑当朝统治者的昏庸腐朽和外强中干的虚弱本质,这是大胆的。但是,把封建王朝在农民起义风暴的猛烈扫荡下的土崩瓦解看成是一场灾难,把向革命势力作拼死顽抗的林四娘当作巾帼英雄而大加赞美,这又说明曹雪芹并没有完全背叛自己的阶级。
清代康熙之后,政治上转向黑暗,随着农民与地主阶级的矛盾斗争日益激化,农村中的夺粮、抗租和“抢田夺地”的斗争也此起彼伏,大规模农民起义的条件虽则尚未成熟,但已在酝酿之中。封建地主阶级中一些对现实比较有清醒认识的人,开始担心像前代青州唐赛儿以至李自成那样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不久就会重新出现,哀叹没有人能“挽狂澜于既倒”。《姽婳词》正反映了这种深怀隐忧的没落阶级的思想情绪。
脂砚斋在小说写到“黄巾、赤眉一干流贼余党”时曾加批语,以为不能实看这些话,否则,“便呆矣”,还说“此书全是如此,为混人也”。因而,目前有些研究红学和史学的人认为,从史事看,林四娘应死于抗清,“非与义军为敌者”(周汝昌《红楼梦新证》第230页 ),此诗实“与义军无关”,“对立面为侵扰青州之清军”,这样写是为“避清帝爪牙之耳目”,或者更肯定地认为“是指崇祯十五年(注:崇祯十五年为1642年)十二月清军在未入关前一次入侵明境山东青州之事”(引自徐恭时一九七六年八月三十一日的信件)。此说,不仅关系到作者对农民起义的政治立场问题,也关系到这位满族子弟会不会存在某些反满意识的问题。这是值得进一步深入研究的。
关于小说的人物形象,《姽婳词》这段情节在小说描述晴雯之死的过程中是强行插入的,表面上像是游离的、节外生枝的。贾宝玉吊晴雯扑了空回来,就被叫去做吊林四娘的诗,做成《姽婳词》,作者连过渡的文字也不要,紧接着就让他撰写《芙蓉女儿诔》,这一切其实都是有用意的,那就是通过诗来暗示诔文中所包含的政治寄托。然而,把一个以生命去酬答平日恩宠的贵族姬妾与一个遭封建势力迫害而死的女奴放在一起写,以便作某种类比的意图,从阶级观点来看是有问题的。它同样清楚地表明了曹雪芹思想中所存在的深刻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