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伤别怀人之作。
上片写关外的初春景色。前三句写冬去春来的万物刚刚复苏,小雨收敛了寒气,斜阳逗弄着晚睛,春意盎然。“薄雨”、“斜照”表现出初春的暖意融融,一个“收”字、一个“弄”字精当巧妙地描绘出了日暮天晴之景,其中“弄”字则运用拟人的手法,把春景写活,更显得生动活泼。“薄雨”二句以薄雨、斜照之意象组合成一幅北国早春雨后斜阳、春意空阔之境,寒、空二字透露出词人冷落、孤寂的心情。“春意空阔”用字简洁,缔领下文的近景和远景描写。“长亭”以下几句具体描写关外的景色。柳色微黄,才露新芽。不知有哪一位送别的人,傍着马阔将它攀折下来。古有折柳赠别之意,在这里表现出思归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踏上归途了。在欲归未归之际,不禁遥想起,当初出关时也正是现在这个时候。烟雾艨胧,一片苍茫,在黄昏的暮色下,一群大雁正披着夕阳的余辉归来了。写雁寄情。雁归也象征着人的归心似箭。“烟横”三句承“春意空阔”而下,写词人远望暮霭烟云横空弥漫于长河水际,几点归鸦映带其间,更具象地展现出北国早春的荒野和苍茫,词人羁宦飘泊的寂寞感潜蕴于景中。“平沙消尽龙沙雪”一句再次点明人所处的特殊的地域环境边塞,也交代了前文所见所感的动因。
下片是追忆当年出关之时的情景和抒发如今离愁的情怀。“将发”紧承“犹记”,引出当年饯别宴的场景。“画楼”三句写别时情态,而又透露出无限悔恨之情。酒楼里酒香扑鼻,喝着美酒,听着伊人唱着动听的歌曲为自己送行,就这样,轻易地离开了她。“轻”字着意表现出作者当年的年轻稚气。未曾尝过人间悲欢离合之苦,如今才深深地感悟到。尤其是一年又一年之后,音信踪迹全无更加深了这种悔恨。这两句语浅情深,道出别后相思与相思而不能得的凄苦。在思、悔、愁中不禁感叹,“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新愁”,这三句更进一步,继苦写愁,阔以一个问句引出诗人别后之“愁”,继写雨后的芭蕉与丁香,明是写景,实是写情,以景衬情,绘出愁之深,愁之切。“新”字说明愁苦不断,双方的愁思伴随着时间愈结愈深,就像“芭蕉不展丁香结”一般。如何也解不开这思念与忧愁。最后两句直接抒情,表达作者的愁苦之境,只能独自在天涯望断愁肠,双方都对着风月伤神。下片开始四句紧承上阕结尾,回顾临别情事,虽一刹轻易别去,而往事历历,记忆犹新。中以“回首”二句略提别后景况,最足牵人情思。欲知三句所写新愁之状,“芭蕉”句乃取用李商隐《代赠》一首成句“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甚为自然合贴,且预示结尾二句意。结尾二句则绾合彼此双方,以见两情之未了。全词都笼罩着哀愁的气氛。
全词由写现在的归心似箭,到追忆过去的轻易离别,又回到眼前的思念苦痛,结构精巧,笔势连贯流畅,“愁情”贯穿于始终。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薄雨收敛寒气斜阳拨开天晴,天地间到处洋溢着春的气息。十里长亭路边的柳树已嫩黄,不知何人倚马折柳以送行?春天河水漫漫流淌烟霭漫空,映带着远天的几点归来的鸿雁,广阔的荒塞上春雪完全消融。还记得出关时也是这样情景。
出发前你在画楼为我饯行时,你流着泪为我唱哀怨的歌声,没有想到竟然这样轻易离别。回首往事已经一年音信全无,你要知道我心里有多少新愁?就像芭蕉卷曲丁香打结重重。又是如同远隔天涯一样憔悴,两地苦相思空对风清和月明。
注释
薄雨:小雨。
空阔:广阔。
平沙:塞外沙漠之地。
出关:出塞。关,此指河北临城,古代为北去的关口之一。
恰如:恰恰是。
画楼:有彩绘装饰的华丽楼阁。
芳酒:美酒。
红泪:原指泣尽而继之以血。此处指和着胭脂的泪水。
经年:经历很多岁月,形容时间很长。
杳杳:形容遥远。
音尘:音信,消息。
方寸:喻心。
丁香结:丁香的花蕾。唐、宋诗词中多用以喻愁思纠结。
厌厌:通“恹恹”,忧愁苦闷的样子。
风月:风和月,泛指景色。
这是一首伤别怀人之作。
上片写关外的初春景色。前三句写冬去春来的万物刚刚复苏,小雨收敛了寒气,斜阳逗弄着晚睛,春意盎然。“薄雨”、“斜照”表现出初春的暖意融融,一个“收”字、一个“弄”字精当巧妙地描绘出了日暮天晴之景,其中“弄”字则运用拟人的手法,把春景写活,更显得生动活泼。“薄雨”二句以薄雨、斜照之意象组合成一幅北国早春雨后斜阳、春意空阔之境,寒、空二字透露出词人冷落、孤寂的心情。“春意空阔”用字简洁,缔领下文的近景和远景描写。“长亭”以下几句具体描写关外的景色。柳色微黄,才露新芽。不知有哪一位送别的人,傍着马先将它攀折下来。古有折柳赠别之意,在这里表现出思归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踏上归途了。在欲归未归之际,不禁遥想起,当初出关时也正是现在这个时候。烟雾艨胧,一片苍茫,在黄昏的暮色下,一群大雁正披着夕阳的余辉归来了。写雁寄情。雁归也象征着人的归心似箭。“烟横”三句承“春意空阔”而下,写词人远望暮霭烟云横空弥漫于长河水际,几点归鸦映带其间,更具象地展现出北国早春的荒野和苍茫,词人羁宦飘泊的寂寞感潜蕴于景中。“平沙消尽龙沙雪”一句再次点明人所处的特殊的地域环境边塞,也交代了前文所见所感的动因。
下片是追忆当年出关之时的情景和抒发如今离愁的情怀。“将发”紧承“犹记”,引出当年饯别宴的场景。“画楼”三句写别时情态,而又透露出无限悔恨之情。酒楼里酒香扑鼻,喝着美酒,听着伊人唱着动听的歌曲为自己送行,就这样,轻易地离开了她。“轻”字着意表现出作者当年的年轻稚气。未曾尝过人间悲欢离合之苦,如今才深深地感悟到。尤其是一年又一年之后,音信踪迹全无更加深了这种悔恨。这两句语浅情深,道出别后相思与相思而不能得的凄苦。在思、悔、愁中不禁感叹,“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新愁”,这三句更进一步,继苦写愁,先以一个问句引出诗人别后之“愁”,继写雨后的芭蕉与丁香,明是写景,实是写情,以景衬情,绘出愁之深,愁之切。“新”字说明愁苦不断,双方的愁思伴随着时间愈结愈深,就像“芭蕉不展丁香结”一般。如何也解不开这思念与忧愁。最后两句直接抒情,表达作者的愁苦之境,只能独自在天涯望断愁肠,双方都对着风月伤神。下片开始四句紧承上阕结尾,回顾临别情事,虽一刹轻易别去,而往事历历,记忆犹新。中以“回首”二句略提别后景况,最足牵人情思。欲知三句所写新愁之状,“芭蕉”句乃取用李商隐《代赠》一首成句“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甚为自然合贴,且预示结尾二句意。结尾二句则绾合彼此双方,以见两情之未了。全词都笼罩着哀愁的气氛。
全词由写现在的归心似箭,到追忆过去的轻易离别,又回到眼前的思念苦痛,结构精巧,笔势连贯流畅,“愁情”贯穿于始终。
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六载,贺铸爱一美女,离别日久,美女寄一诗传情,贺铸得诗,感而作《石州慢》词。这首词大约作于神宗熙宁八年(1075)至熙宁十年(1077)离京都汴京(今河南开封),出监赵州临城县(今河北临城)酒税时。
这首诗用第一人称的口吻,来叙写爱情的欢悦和失恋的痛苦,运用铺彩摛文的手法来刻画女主人公丰富的感情活动。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首先是追忆初识的光景;然后是回忆热恋时的情景;最后是抒写被弃的景况。
在描写热恋情景时,诗中一连用了十一对问答句子,显露了热恋中人心灵的激情颤动,和他们对幸福的热烈追求。吟哦之下,仿佛看到他们一次次互赠信物,以表“殷勤”之意,听到他们频频指物为誓,以示“拳拳”之心。在抒写失恋痛苦时,诗中一连用了四个“与我期何所”,仿佛看到女主人公一次又一次焦灼地等待情人前来赴约,一次又一次经受着失望的折磨。诗人成功地采用排比铺陈的笔法来加强感情的冲击力。
诗题“定情”,有镇定其情的意思,正如陶渊明的《闲情赋》是闲止其情的意思。此诗在技巧上大多用直叙法,唯中段在写男女之情时,反复比喻,十分突出。尤其诗中提到的汉代妇女的饰物更是保存之珍贵的资料,如:从“绾臂双金环”句中得知汉代妇女有在手臂上戴金环的装饰;“约指”就是指环,除了金、玉之外也可以用银制成;妇女又有耳上戴明珠珰,肘后结繁香囊的习惯;至於“跳脱”就是臂钏,俗名镯子;罗织的缨带上还悬垂着美玉;还有金箔的发簪;玳瑁的钗;至於妇女的服装上有纨素做的三绦裙,就是装饰着三条花边的裙子;又有白绢做的夹层“中衣”,是近身的衣服,穿着小衣之外,大衣之内。
《文选·洛神赋注》引繁钦《定情诗》曰:“何以消滞忧?足下双远游”两句,不见于今本《定情诗》中,可见《定情诗》中尚有脱文。
这篇百余字的谈话精辟短小,特色鲜明。作者先表彰耿弇的功劳,以淮阴侯韩信作衬托;再用“有志者事竟成”激励之。。
第一句至第三句是文章的第一层,写光武帝对耿弇削平割据的战略构想并不以为然,但当战争开始后耿弇在战斗中节节胜利,使光武帝为之振奋。尤其是当耿弇拿下临淄以后,光武帝深受震动,破例亲临前线劳军。他对耿军事上的才能和胜利极为赞赏,可他并不是滔滔不绝空发议论,而是用简练生动的事实来说明问题。如:过去用兵如神的韩信,是破历下开创了汉家基业的。而今,耿弇却以攻取祝阿而大显神威,可以说是和韩信“功足相方”了。过去,韩信平定青州,是“袭击已降”,借他人之力取胜,而现在耿弇却凭借自己的才智,“独拔勍敌”,这就高出韩信一筹了。所以说“其功乃难于信也”。这些事实表明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这些胜利的取得,恰恰表明了耿弇是个“有志者”,是个非同一般的英雄。作者以历史和现实来评人论事,既省却了大段的空泛议论,又达到了表彰鼓励耿弇的目的,使人心悦诚服。 [1] 作者以事实为依据,采用对比、衬托的方法,突出了耿弇智勇双全、功勋卓著。首先,作者用今昔对比,说明韩信“开基”和耿弇“发迹”皆在战略要地“齐之西界”。耿弇取得的重大胜利无疑对稳定东汉局势有重大意义,其功劳是足以和韩信相媲美的。历史上,汉家基业的创立,是靠韩信这样一批功臣实现的,而现今的中兴,也是由于有耿弇一样的骁将而成功的。光武帝是感到由衷欣慰的。接着,作者又进一步用衬托的方法,突出表彰耿弇的功劳大大超过了韩信,因为韩信虽然勇冠三军、所向披靡,但他平定齐国时是“袭击已降”,攻击的是放下武器的敌人,这算不了什么。而耿弇平定割据势力,却“独拔勍敌”,靠自己的智勇战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所以“其功乃难于信也”,是不容置疑的。作者以韩信这位盖世英雄作衬托,突出了耿弇的不同凡响。这种赞誉无疑会更加激励人们的斗志,也达到了光武帝劳军的目的。
第四句至第五句为第二层,作者用同类比较的方法,指明历史上西汉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对田横投降后“诏卫慰不听为仇”,而现在对张步也将采取宽大为怀的政策,“诏大司徒释其怨”。这一比较,一方面交待了对敌政策,瓦解分化了敌人,同时也隐含着作者炫耀自己是明君贤主的心理。对比和衬托的运用,使文章更加生动感人。
文章层次清楚,结构严谨,文字简短,语言生动。这段谈话一共六句三层。前三句为一层,用对比和衬托的手法,表彰耿弇的功绩,简练阐述他不仅和韩信“功足相方”,而且“其功乃难于信”。中间两句为一层,作者用同类比较的方法回顾历史,联系现今,交待对张步的政策,以分化瓦解敌人。最后一句为一层,盛赞耿弇“有志者事竟成”的精神,结束谈话。这三层紧密相联,环环相扣,不蔓不枝,观点鲜明。这段谈话,语言也异常简洁, 凝炼, 如对历史事件, 寥寥数笔精炼概括, 既不铺张展开, 也不妄加评论, 省却大量篇幅, 作到言简意赅。尤其是“有志者事竟成”一句, 有画龙点睛之妙, 因此, 至今还是激励人们克服困难的习惯用语。
本文只有百余字,但能恰当地引用历史事实阐明自己的观点。光武帝首先将耿弇的功业与西汉名将韩信相比,并且认为耿弇攻取祝阿比韩信攻破历下更难,所以更值得称颂,这大大地肯定了耿弇的战功。接着又引证史实,表明只要张步投降,他愿意赦免其罪过。这就进一步瓦解了敌军。
这是一首游子怀乡的诗。怀乡而欲归不得,阻山隔水,于是感极下涕。
诗中有一个矛盾,就是将“巫山”和“淮水”同地并称。闻一多《乐府诗笺》说:“《南部新书》庚:‘濠州西有高唐(原误塘,从《封氏闻见记》、《诗话总龟》改)馆,附近淮水。’案此与夔蜀之高唐馆同名,以地名迁徙之例推之,疑濠西淮水附近之高唐馆,其所在之山亦名巫山。此诗巫山淮水并称,即濠西之巫山也。”也可以不必拘泥字面,泛指山高水长。
诗的前四句写山高水深。山是巫山,水是淮水,写水深山高的同时,交待了诗人所在的地域,与下文“欲东归”相照应。山不独高,而且广大,着力写道路险阻。写水,强调其深,因为深,难以渡过。“山高”与“水深”相对应,山高是虚写,用作水深的陪衬,对水深有加重和渲染的作用,呈现出难以逾越的意念。这四句为全篇作铺垫,或者叫“造势”。
“我欲东归”到“泣下沾衣”六句开始集中写水。从“我欲东归”一句,可知诗人的家乡在淮水下游,他要归家,必须走水路。在他产生“欲东归”的想法的同时,残酷的现实便像特写镜头一般推到他眼前,他不禁惊叫:“害梁不为?”原来这淮水没有桥梁。他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然而,诗人心中尚存一丝希望,就又想:我何不乘船归去?可是,船呢?“我集无高曳,水何汤汤回回”二句含着悲和怨。上一句是悲伤的自语;下一句则衔怨于淮水:你为什么老是那样“汤汤回回”地奔流不息,莫不是有意跟我作对!这是一种绝望的心情。过河没有桥,渡水没有船,满心希望全化作泡影。无奈之时,诗人只有“临水远望”:水天的尽头,有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此时可望而不可即。他内心激动极了,像涨起很高的潮水,无法平静下去;终于两行热泪涌出眼眶,潮水冲出了闸门。
最后两句:“远道之人心思归,谓之何!”扣住怀乡思归的主题。但其作用不仅止于此。上面六句都是具体写思归,这两句则在于提高感情的强度,犹如一支乐曲用高八度的复唱作煞尾;正因为如此,“谓之何”三字是那样铿锵有力。
这是一篇杂言诗,其中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各类句式。开头四个三字句,两两对仗,一气连作,表现山高水深,气势逼人。再用两个四字句将节奏放缓,跟着一个五字句,一个六字句,这同诗的感情变化起伏相一致。下面又是两个四字句,语势再度趋于平缓。接下一个七字句,陡起波澜,紧逼出一个顿挫有力的三字句,全诗嘎然而止。感情的抒发如直接从诗人胸中流出,略无掩饰,显得朴实深厚。字句上绝无半点斧凿痕迹;不见用力,却字字有斤两。所有这些,形成这首诗古朴真挚的风格。
在汉乐府中,游子怀乡、欲归无因已成为一类歌辞的母题。如《悲歌》中有四句作:“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又有一篇《古歌》说:“离家日以远,衣带日以缓。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这些诗句,与此篇似乎有某种联系。
古诗词中往往有些短章,言少情多,含蓄不尽。词人驾驭文字,举重若轻,而形往神留,艺术造诣极深。纳兰的这首《望江南》即其一例。这首小词清丽空灵。前两句平淡起笔,以碧空悬半镜喻初八上弦之月,随意着墨之间勾勒出一派清冷素雅景致。后接以倚阑不语的娇人情景,又转而刻画月移梅影极蕴情昧的景象。清初著名文人吴绮在《扬州鼓吹词序》中是这样描述它的:
朱栏数丈,远通两岸,彩虹卧波,丹蛟截水,不足以喻。而荷香柳色,曲槛雕盈,鳞次环绕,绵亘十余里。春夏之交,繁弦急管,金勒画船,掩映出没于其间,诚一郡之丽观也。
戏曲作家李斗亦形容它如“丽人靓妆照明镜中”。在桥上观瘦西湖美不胜收,文人墨客皆好在此凭栏吊古,吟诗赋文。连通两岸的红栏木桥,荷花飘香杨柳映色,春夏之际空气中浮动着乐声香气,在这精工雕画的红桥四周形成一种令人沉迷的情境。清代著名诗人王士稹(后人亦称王渔洋)也是为红桥之美深深着迷的人之一。康熙三年(1664年)春,他与诸名士游赏红桥,一连作了《冶春绝句》二十首,其中脍炙人口的一首是:红桥飞跨水当中,一字阑干九曲红。日午画舫桥下过,衣香人影太匆匆。唱和者更众,一时形成“江楼齐唱《冶春》词”的空前盛况。由此可见,此处所状情景,定是精工华美之至,才能让多少文人才子对它倾心不已。而在这样一个夜晚,初八之上弦月斜挂天边,雕栏画栋在清辉之下寂寂无声,妻子独倚画阑,不语,不言。这清空之中出现的缥缈人迹,在读者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已渐远,梅枝摇曳,疏影乱,暗香浅。
最后“裙带北风飘”一句,来自唐朝李端《拜新月》一诗。纳兰这一句化用可谓巧妙。李端诗中所写,是为少女拜月的情态。诗中少女因心中许多言语无可诉说,故无奈而寄托明月。而纳兰词中这上弦月夜独立画桥的女子,内心有相似愁绪。其实,月辉清冷空灵,女子对月所思,非愁怨即祈望,直书反失之浅露。现只描摹月下独立,只勾勒心绪悠远,情意更醇,韵味更浓。空街无人,临风对月,缥缈之形,真纯之情,可怜惜之态,不由让人思及《洛神赋》中“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皎皎兮若轻云之闭月”等句,令人神往。而纵观全词,这神秘女子于寒风之中,观月,离去,已置读者于似闻不闻、似解不解之间,而末句以风中飘动的罗带,暗指李端《拜新月》诗意,似纯属客观描写,不涉及人物内心,但人物内心的思绪荡漾,却从罗带中断续飘出,使人情思萦绕,如月下花影,拂之不去。自“斜倚画阑娇不语”一句起,接连三句可谓精勾细画,刻意描绘,而笔锋落处,却又轻如蝶翅。
表面看,似即写词人的所见所闻,又全用素描手法,只以线条勾勒轮廓。而空远之景与罗带翻飞的细节彼此映衬,人物亭立的倩影跃然纸上,沁人肌髓,这正是词人高超艺术功力所在。一词五句而能翻转折进,于平淡中饶蕴深情,确是浑朴超妙。前后相映之间,词人的无聊心绪、无限愁情,全在其中了。
此诗乃诗人于宣宗大中六年时所写,当时李商隐要离开成都,返回梓州,于是在饯别宴席上写下此诗。诗歌描绘了战乱时候与朋友惜别的感伤,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忧国忧民,感时伤势的思想感情。而且,该诗是李商隐模仿杜甫的风格所写的诗,《唐贤清雅集》中点评“此是拟作,气格正相肖,非但袭面貌者”。
“人生何处不离群?世路干戈惜暂分。”这句的前半句泛言人生离别的普遍和平常,让读者在诘问中有所思考:人生有多少悲欢离合,个人的命运又是怎样身不由己。诗人虽然有着无尽的感叹,但是调子并不悲伤。细细体味,诗中还隐含着这样的意思:既然人生离别在所难免,不如以旷达处之。后半句笔锋一转,转到“世路干戈”这个大背景上,道出在干戈中离别的沉重感伤,思路跳跃奔腾,“大开大合,矫健绝伦”。如此读来,不仅曲折顿挫、气势雄放,而且自然地引出下文的伤时感世之情,可谓落笔不凡。
“雪岭未归天外使,松州犹驻殿前军”,这两句紧承上文的“世路干戈”,写出了当前的动荡局势。当时唐王朝和吐蕃、党项经常发生边境争夺战争,朝廷屡派使者处理边境事宜,局势紧张,动荡不安。然而诗人并未将剑拔弩张的战争场景白描出来,而是从侧面含蓄地指出时局的纷乱:使者久久未得回归,可见矛盾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局势非常不稳定;而边境处有大军驻扎,也足以想象局势的一触即发。这两句诗气象阔大,感慨深沉,不仅简洁醒目地勾勒出西北边境历年战乱的紧张局面,更饱含着诗人无限忧国伤时之情。
“座中醉客延醒客,江上晴云杂雨云”,这两句从时事转入眼前:宴席上,醉客不断地向醒客敬酒;远处的江面上,晴云夹杂着雨云,也不知道天气会如何。看着人们只顾互相劝酒,诗人不免感慨万端。诗人用“醉客"来指饯行席上的醉者,同时暗喻其为浑浑噩噩、不关心国事的庸碌之辈。此处是暗用了《楚辞·渔父》屈原的诗句:“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此时此刻,有谁能够理解自己忧国伤乱的心情呢,这些忧虑只能自己慢慢地咀嚼了。
“晴云”、“雨云”也不仅仅是指天气的变幻不定,更是比喻社会局势的动荡不安,透露出诗人的无限忧虑。该句中“醉客”对“醒客”,“晴云”对“雨云”,不仅造句工整巧妙,富有音韵之美,更是运用了一语双关的修辞手法,因此显得意义丰厚。除此以外,这还是“当句对”,即不但上下旬互相对仗,而且每句当中又自为对仗。这种手法始创于杜甫,如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的“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但成熟、定型却在李商隐,他的诗歌中有大量的类似之作,如“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池光不定花光乱,日气初涵露气干”等,都用了这种手法。
“美酒成都堪送老,当垆仍是卓文君”,末联紧扣“蜀中离席”的诗题,话题仍回到饯别。有人说这是主人留客之语,如此美好的成都生活,何忍远离。但是实则“美酒”、“卓文君”这些陈述,看似宽慰或向往美好的生活,却是反衬诗人生活漂泊,家国无依的沉重心情。同时又暗指时事堪悲,一些人却沉迷于于酒色,流连忘返,着实让人不齿。从表面看是赞美,但实际上蕴含着诗人对“醉客”的婉讽。另外,在最后一句中用上卓文君这个典故,也隐约表达了诗人希望在仕途上被重用的思想感情。
全诗看来,诗歌体现了李商隐关怀国事,忧虑时局的政治热情。诗人以矫健凄婉的笔力表达了一种深沉凝重的思想。诗歌的艺术也颇显精密,世路干戈,朋友离别是总起,下面写“干戈”而感伤时势,接着写“离群”而感伤别离,结尾却因浓重的忧时情怀而超越了个人的离群之别。全诗脉络精细,变化重重,颇具韵味。这也是李商隐极意学习杜诗的地方。
王安石曾指出,唐朝人学习杜甫而真正得到杜诗神韵的就只有李商隐一人而已。李商隐在该诗中把时事之感融人酬答唱和之中,将抒情、叙事紧紧融合在一起,气势宏大,情韵深厚,笔力雄健,结构上参差错落,富于变化。诗的风格沉郁顿挫,苍劲雄迈,与杜甫晚年的七律,如《恨别》、《登楼》、《秋兴八首》等诗很相近,而与诗人描写爱情的《无题》那种隐微幽深、凄婉动情的风格大有不同。不过,李商隐此诗,并非单纯的模拟,更有自己的特色,诗歌中融入了较多的个人身世之感。其体情之入骨,用情之深挚,是他一以贯之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