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词牌一般以抒写缠绵悱,恻之情为多,似此词以健笔写景,而能大气包举,摄人心魂,观之词史,实为罕见。一字一句是真是实,又迷离惝恍如梦如幻。词境超迈,意象玲珑,令人佩服其凌云健笔。
“千古”三句点出海岱楼的地理位置。首句将地名嵌入,有助于晶莹澄澈意境的塑造。李白《蛾眉山月歌》说:“蛾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下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蛾眉山月”、“平羌”、“清溪”等词,均于地名中寓情境,米芾正是借鉴了李诗的这种手法。下阕则以想象、比喻等手法,描绘了明月初升、如梦如幻的下上奇观。作者描绘海市蜃楼、蓬莱仙山等人间仙境,都是为了营造气氛,衬托明月,则最后两句无疑就是点睛之笔,突出了题目“海岱楼玩月作”。词中写景之作,有柳永的《望海潮》,写月之作,有苏轼的《下调歌头》,但柳词重点在于摹写人间美景,苏词重点在于对月抒怀,米芾此作则是以想象的笔调,描绘了梦幻般的月色,在表现上自有其独特性。
这首词的上阕,首先从海岱楼所处的地理位置人手。“千古”一句,是对涟下全境的景色的总写。涟下为下乡,当时境内有中涟、西涟、东涟诸下,是黄河由淮河入海的必经之地,且东濒大海,北临运河,下乡清绝,故以“涟漪”称之。然后特出一笔,写海岱楼之高拔地而起,“下瞰秦淮尾”,形容楼高用了夸张手法。“下浸”二句承“下瞰”而来,转而描写碧天浸沉在下中,然后又由如下的碧天联想到“广寒宫阙”,这便引出一个“月”字,从而为下阕写月出作好铺垫。但“广寒宫”是由下中碧天联想到的虚写,作者的笔墨仍然是倾注于“人间世”,上阕的全部重点均在“人间世”,“广寒宫”也是为修饰“人间世”而出现的。
词人在下阕所写“玩月”。但首句却不去写月,而是写“海市”。但这首词中的“海市”,并非实写,写海才是实际,从而再次为月出作铺垫。经过再三铺垫,曲曲折折,月亮终于在千呼万唤之后出海:“鳌戴三山,顷刻随轮至。”这两句写月出,表面看来是写“三山”随月轮而至,月未出时“三山”暗,月出则“三山”明,月亮似乎瞬间移至眼前。这实际上还是写月,“三山”只是作为月的反衬物出现的。看似“三山”至,实即月轮出,这种笔法实际是借此写彼。这两句不仅充满了神话色彩,而且写得神采飞动。“顷刻”一词,写出了月轮出海时的神气和凌厉。词中真正写“玩月”,只是最后两句:“宝月圆时多异气,夜光一颗千金贵。”这是巧借同名之珠以赞美圆月之可贵。这两句,前句重在其“异”,后句重在其“贵”,由于“异”所以“贵”。一轮明月,不知产生过多少神话,神奇之至,亦美妙之至,月也因此而提高了身价。月在古人眼中是群阴之宗,对其崇拜备至,所以这两句也包含着作者对于月的种种幻想与评价。
译文及注释
译文
千万年的涟漪仍荡漾在这片清净隔绝的地方,海岱楼很高,往下俯瞰秦淮河的尾端。水天一色,仿佛水浸泡着天,天与水合为一体,像是从月亮上的广寒宫来看下面的人间一样。
雾色蔼蔼中出现一个海市蜃楼,巨鳌托举着三座大山浮出水面,立刻随着月亮一同出来。月亮圆的像宝珠一样的时候有很多异样的气息,现在的月亮就仿佛一颗夜明珠价值千金。
注释
涟漪:实指涟水全境,涟水为水乡,境内有中涟、西涟、东涟诸水。
海岱楼:在江苏涟水。词人于哲宗绍圣四年(1097)知涟水军二年。
下瞰:从高处往下看,俯视。
秦淮:河名。流经南京﹐是南京市名胜之一。
广寒宫:月中仙宫。中国古代传说中嫦娥居住的地方。
霭霭:云雾密集的样子。
海市:即海市蜃楼。
鳌戴三山:巨鳌在水底顶着三座山。系我国古代神话。
轮:指代月。
异气:指天空出现的特异气象:祥瑞之象,或大气中的蜃景影像。
夜光:月光。
《蝶恋花》词牌一般以抒写缠绵悱,恻之情为多,似此词以健笔写景,而能大气包举,摄人心魂,观之词史,实为罕见。一字一句是真是实,又迷离惝恍如梦如幻。词境超迈,意象玲珑,令人佩服其凌云健笔。
“千古”三句点出海岱楼的地理位置。首句将地名嵌入,有助于晶莹澄澈意境的塑造。李白《蛾眉山月歌》说:“蛾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蛾眉山月”、“平羌”、“清溪”等词,均于地名中寓情境,米芾正是借鉴了李诗的这种手法。下阕则以想象、比喻等手法,描绘了明月初升、如梦如幻的水上奇观。作者描绘海市蜃楼、蓬莱仙山等人间仙境,都是为了营造气氛,衬托明月,则最后两句无疑就是点睛之笔,突出了题目“海岱楼玩月作”。词中写景之作,有柳永的《望海潮》,写月之作,有苏轼的《水调歌头》,但柳词重点在于摹写人间美景,苏词重点在于对月抒怀,米芾此作则是以想象的笔调,描绘了梦幻般的月色,在表现上自有其独特性。
这首词的上阕,首先从海岱楼所处的地理位置人手。“千古”一句,是对涟水全境的景色的总写。涟水为水乡,当时境内有中涟、西涟、东涟诸水,是黄河由淮河入海的必经之地,且东濒大海,北临运河,水乡清绝,故以“涟漪”称之。然后特出一笔,写海岱楼之高拔地而起,“下瞰秦淮尾”,形容楼高用了夸张手法。“水浸”二句承“下瞰”而来,转而描写碧天浸沉在水中,然后又由如水的碧天联想到“广寒宫阙”,这便引出一个“月”字,从而为下阕写月出作好铺垫。但“广寒宫”是由水中碧天联想到的虚写,作者的笔墨仍然是倾注于“人间世”,上阕的全部重点均在“人间世”,“广寒宫”也是为修饰“人间世”而出现的。
词人在下阕所写“玩月”。但首句却不去写月,而是写“海市”。但这首词中的“海市”,并非实写,写海才是实际,从而再次为月出作铺垫。经过再三铺垫,曲曲折折,月亮终于在千呼万唤之后出海:“鳌戴三山,顷刻随轮至。”这两句写月出,表面看来是写“三山”随月轮而至,月未出时“三山”暗,月出则“三山”明,月亮似乎瞬间移至眼前。这实际上还是写月,“三山”只是作为月的反衬物出现的。看似“三山”至,实即月轮出,这种笔法实际是借此写彼。这两句不仅充满了神话色彩,而且写得神采飞动。“顷刻”一词,写出了月轮出海时的神气和凌厉。词中真正写“玩月”,只是最后两句:“宝月圆时多异气,夜光一颗千金贵。”这是巧借同名之珠以赞美圆月之可贵。这两句,前句重在其“异”,后句重在其“贵”,由于“异”所以“贵”。一轮明月,不知产生过多少神话,神奇之至,亦美妙之至,月也因此而提高了身价。月在古人眼中是群阴之宗,对其崇拜备至,所以这两句也包含着作者对于月的种种幻想与评价。
绍圣四年(1097)词人知涟水军(今江苏涟水),此首《蝶恋花·千古涟漪清绝地》为词人任内登涟水海岱楼玩月之作。
南朝文受宫体习染,多风花雪月,吴侬软语,而风格轻靡,姿态婉娈。入北朝,则稍涉清刚之气,江河山川,沟陇田园,往往藏锋露颖,渐见风力。读祖鸿勋此文,可略见一斑。
开篇先叙述作者归隐后的林泉之乐,他以欣赏的笔触去描绘故乡的山野风光,说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悠悠以孤上,身飘飘而将逝,杳然不复自知在天地间矣”。接下来,作者笔锋一转,直截了当地告诫阳休之不要被名缰利锁所牵缠,又以历史教训为鉴。作者想象如果阳休之能幡然醒悟,与他一同把臂入林,携酒登山,该是多么快乐。但是,作者又不得不意识到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感慨“缅寻此旨,杳若天汉”,戛然而止,却余音无穷。全篇层次清晰,语言清朗,以比喻和对比手法说理论事,理随文而成,挥洒随意,流转自然,全无雕琢之气,在六朝骈文中不失为上乘之作。沟陇田园,往往藏锋露颖,渐见风力。读祖鸿勋此文,可略见一斑。
此文是祖鸿勋辞官归里后写给阳休之的信,共分两个部分。作者先叙述陶冶山水,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后规劝阳休之急流勇退,知足而返。作者为人耿介,不与世俗同流,虽入仕朝廷,常心寄霄汉。他位至高阳太守,而在官清廉朴素,妻子不免寒馁,时议颇以为清高。所以他最终辞官归里,完全是适心应性而发展的必然结果。由此来看开头第一句“吾比以家贫亲老,时还故郡”,纯粹是托辞而已。所以作者仅用一笔带过,立即转入对家乡山庄田园风光的描写。先写居处环境:雕山地处闲远,水清石丽,四周有重峦叠嶂相拥,中间有数顷良田相伴;家有野舍于斯,虽遭荒废,而经过修复,已焕然一新。作者以十分欣赏的心情描绘他的“野舍”:依山就势,即石成基,援木为梁,凭林起栋。上有萝蔓攀援,高映屋宇;下有清泉潺暖,环绕石阶。庭中有月松婆娑,绿草生翠,溪边有日华浮动,云光徘徊。时有流烟飘过,随云气氤氲而舒卷汗漫;再看园中桃李,共香椿翠柏而比丽争姿。短短几十字,就将其雕山野舍的大好风光描摹出来,运笔幽峭简劲,清丽而生动,令人不胜企羡。
至此,作者转换笔法,变客观描绘为主观介入。作者果然耐不住山川风光的吸引,尽情陶醉了。当他不时褰裳涉水、拄杖登攀的时候,不禁产生了“心悠悠以孤上,身飘飘而将逝”的感觉,仿佛不是立足人间,而已置身仙山琼阁,羽化而登仙了。“若此者久之,乃还所住”一句,直将作者误把人间作仙境,盘桓其间流连忘返的心情和神态,勾画得出神入化,宛然若现。所以,他余兴未尽,归来仍“孤坐危石,抚琴对水,独咏山阿,举酒望月”。“举酒望月”,不但勾勒出了作者寄情山水、啸傲江湖的潇洒形象,还暗寓了时间的流程,表明作者从褰裳涉水到举杯望月,已在山间徜徉了一天,时已至晚了。眼观之景渐已朦胧隐去,惟耳聆之声与心想之象,则络绎奔会,粲然成章。所以接下来“听风声以兴思”四句,既暗寓了时间的流程,也揭示了作者心理变化的过程:观景—聆声—兴想。这样,文章从写景到抒情的转合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其笔法之老练纯熟,可见一斑。随后八句,则从这具体的情境中跳出来,略写归隐后的生活。戴斗笠,穿蓑衣,躬自耕耘,奉养双亲,以散步代车马,以无事为和贵。他认为这是人间最为适意快心的事了,连挥麈清谈的风雅也难以与之媲美。“岂必抚麈哉”,把作者身居山间、心性俱足的感情和盘托出了。
第二部分掉转笔锋,直指阳休之本人。据《北齐书·阳休之传》记载,阳休之“俊爽有风概,少勤学,爱文藻,弱冠擅声,为后来之秀”。可见他出名很早,且仕途通达。但在作者看来,名声之事不过缰锁而已,为其所累,就像一块天然好料,被木工左砍右凿,削刮得面目全非。所以他转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而吾子既系名声之缰锁,就良工之剞劂”,直截了当,切中要害。接着八句描绘阳休之官场得意、文坛擅名之状,用语精丽,文辞华美,俨然歌颂褒扬的口吻。但归为八字,甚具振聋发聩之响:“兹自美耳,吾无取焉。”这不过是阳休之的自鸣得意,作者根本就看不上。这段文字很值得玩味。以腴词裹讥意,用颂调唱哀声,仿佛先要让阳休之高兴一下,然后当头棒喝,使之猛省。这种先扬后抑、明褒实贬的欲擒故纵之法,运用得非常成功,颇具奇峰突起、耳目顿开之效。然后再展开正面论证,而获水到渠成之势。作者先以积玉光泽者前毁,丛桂芳茂者先折为喻,再以历史教训为鉴,反复开导,多方引证,告诫阳休之应注意敛锋藏迹,免遭“象由齿毙,膏用明煎”的命运。他还拈出老子的虚无之道,奉为圭臬,举出张良的急流勇退,作为楷模,希望阳休之能够幡然悔悟,悬崖勒马。他竟禁不住把假设悬想为现实,憧憬起二人归隐山林的生活:把手入林,携酒登山,天为被,地为床,昼论道,夜谈玄,摅心志,畅胸怀。人生得此足矣,“何必富贵乎?”一语既出,表明了作者对于这种生活的倾心向往和追求,同时又把自己从热烈的遐想拖回到了清冷的现实。他不得不认识到,人各有志,不可力强而致,所以最后忍不住以感慨作结。其中既有埋怨、责怪,也有希望、期待,蕴含丰富而复杂。“若能”以下一段,以想象设辞,再以“去矣阳子”的棒喝拦截,悬想滔滔,戛然而止,笔法颇与此前的先扬后抑相类似。
全文在结构上截然分为上下两段。上段写己,写归隐,写山川风光,写愉情快性;下段写人,写在朝,写名缰利锁,写跼蹐蹭蹬。两相对照,效果强烈,泾渭分明。且以高尚映低卑,用委琐衬潇洒,二者互为比照,高者愈见其高,低者愈显其低。这是此文的艺术特色。另外,此文虽取骈文形式,但文思清省,运笔简洁,虽有风花雪月之姿,而无轻软丽靡之质。
宋玉是屈原之后最重要的楚辞作家。在《史记·屈原列传》、《汉书-艺文志》、《汉书·古今人表》中,都说宋玉生于屈原之后,到王逸才第一个说宋玉是屈原的弟子,还说《九辩》是思师之作。宋玉的作品,现存十四篇,据《汉书·艺文志》说是十六篇(其中一些已残缺),可见有些作品已亡佚。现存作品中,以《九辩》、《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风赋》等最为著名。
这些作品的共同特点是以情胜理,用形象思维的手法,把浪漫主义的情感抒发得淋漓尽致,在中国文学传统上,他的作品与屈原的作品一样,无疑具有开创性意义。作品中悲秋、神女、美人、风雨、山川、游历等主题,一直影响着后代的中国文学。主题
《九辩》的悲秋主题,使之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情深意长的悲秋之作。把秋季万木黄落、山川萧瑟的自然现象,与诗人失意巡游、心绪飘浮的悲怆有机地结合起来,人的感情外射到自然界,作品凝结着一股排遣不去、反覆缠绵的悲剧气息,勾起人们对自然变化、人事浮沉的感喟,千古之下,仍感动着无数读者。
《九辩》现传本子中,有分为九章的,也有分为十章的。其实,无论分九章、十章,都没有必要作过多的争辩,因为全篇作品,贯穿的只是悲秋主题。在不同的诗章中,不过是把悲秋情怀反覆咀嚼、重沓喻示而已。今参酌洪兴祖《楚辞补注》、朱熹《楚辞集注》,分为十章。
开头,就鲜明地点明了主题:“悲哉秋之为气也!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在先秦典籍中,虽然不乏人们对秋寒的畏惧,但更多是秋天农作物收获的喜悦。宋玉却把秋天万木凋落与人的遭遇联系起来。“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失去官职,没人同情,独自流浪,人过中年事业无成,所有不幸,仿佛都集中在诗中抒情主人公的身上。于是,这位贫困、孤独、哀怨的流浪者,眼目中秋天的景物,无不带上悲伤的颜色。贫士悲秋主题一旦确定,诗歌就顺利地展开了。
从第二章到第十章,《九辩》反覆抒述见秋而悲的原因。不能为世所用而事业无成,是萦绕心怀的痛苦。造成这种痛苦也是多方面的。第二章说“有美一人兮心不绎,去乡离家兮徕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美丽的女人竟然被抛弃,独自飘零远方,而所思恋之君却不理睬,爱情破灭了,能不伤心吗!第三章写一路所见秋色,眼中都是凄凉。你看,“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寒露下来,百草焦黄,乔木落叶,春天的群芳与夏日的浓荫,都消失了。“惟其纷糅而将落兮,恨其失时而无当。”季节过去了,草木只能黄落;机遇失去了,贫士唯有悲哀。第四章在脉络上遥接第二章,还是以一个被君所弃的美人口吻,写她求爱不遂的悲苦。“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大门紧闭,门外恶狗狂吠,怎能传送去一片心意呢?无奈之下。只好“块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在秋草摇摇的水泽边,伤心人只能仰天悲叹了!
第五章是直接模仿屈原的《离骚》和《涉江》的,所以历来评论者,大都认为《九辩》的政治性社会性就在这一章中。特别是诗中用了姜太公九十岁才获得尊荣的典故,显示诗人参与军国大事、建功立业的希冀。不过,诗中直接论及当时国家形势并不明显,反而是突出不为世用的悲哀:“君弃远而不察兮,虽愿忠其焉得?”如果与诗歌中的贫士形象相联系,就可以领会到,宋玉所说的是:如果贫士为君王所用,也能像姜太公一样立下赫赫功勋;如果不能为君王赏识,只能“冯郁郁其何极”,悲愤郁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消散了!这一章笔墨集中在贫士自身进行抒情。
第六章承第五章,意蕴主旨复沓。不过,着重写霜露霰雪,突出了秋已深、冬即至的季节特点。“愿徼幸而有待兮,泊莽莽与野草同死”,季节不等人,岁月不等人,贫士失意,虽然怀着侥幸心情等待,然而仍然是无望的等待。冬季来临,能熬过这严寒吗:“无衣裘以御冬兮,恐溘死而不得见乎阳春!”由悲秋发展到惧冬,贫士的心情更紧迫也更凄苦了。
第七章全然抒发岁月流逝的感伤,诗中秋夜、夕阳、流水、明月,无不加强了岁月不居、一事无成的慨叹。
第八章、第九章,诗歌集中突出“失人”的悲哀。所谓“失人”,一方面指掌权得势的都是薄幸小人,奸臣当道,把持国柄,使社会污秽混乱;一方面指如贫士一类贤人被弃置不用,心怀壮志宏才却不得施展,还受到小人的排挤、压迫。在悲怨之后,诗人仍然抱有希望,“罔流涕以聊虑兮,惟著意而得之”。要擦干眼泪去唱歌,壮气可嘉,但底气不足,因为“失人”的现实仍然存在,贫士要抒怀,只能依赖幻想了。这秋天的悲哀,仍然盘结在贫士心胸之间。
最后第十章,是全诗的结束。悲秋如何了结呢?只有依赖浪漫主义的想像:人间得不到的,天上能够补偿。于是,贫士“愿赐不肖之躯而别离兮,放游志乎云中。”离开躯体的精魂,穿过太空的日月虹气,成了天上神灵的主宰,朱雀、苍龙、雷师、风神都听他调遣,成了他车驾的扈从,多么神气又多么得意!贫士之贫变成了贵,悲秋之悲变成了喜。悲秋的主旨却引出一个欢乐结尾,然而那欢乐只是幻想的虚构的欢乐。贫士得志,是虚幻的想像的得志,现实社会中,秋天仍然是草木黄落,贫士仍然是不为世用。现实与想像的强烈对比,把悲秋主题更加强化了。
《九辩》把一个贫士在深秋时节“失时”、“失人”的心境写得生动精彩,有很强烈的感染力。悲秋主题得到形象的感性的抒述。不过,从社会意义而言,此诗虽然也有伤时之语,但总的说来缺乏社会的指涉性。所以司马迁说“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从文学艺术的创造性来看,《九辩》是很成功的作品。悲秋题旨,本来是古代南方文学(以《楚辞》为代表)的特点之一,最能显示楚骚精神的浪漫主义色彩。《九辩》把悲秋题旨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成为后代人们学习的典范。从此,在中国文学中,悲秋一直是诗文家喜爱的题材,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有《秋风辞》,潇洒俊秀的曹植有《秋思赋》、《遥逝》,高瞻远瞩的曹丕有《燕歌行》。魏晋南北朝诗人笔下的秋天,大都带有《九辩》悲秋的气息,庾信《拟咏怀二十七首》之十一“摇落秋为气,凄凉多怨情”,以悲秋带出身世之感、家国之恨,更为悲秋主题谱写出新曲。此后历经唐宋元明清,诗词中的悲秋之风始终弥漫不散。悲秋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学的母题之一,产生了许多动人的作品,而《九辩》原创性的功劳,当是不可抹杀的。
“情如之何”三句,以一“情”字总合全词。此言词人年已垂暮,然仍旧羁旅在外,且还要送亲如兄弟的翁五峰赴鄂州前线御敌,不由思绪万千。“便江湖”四句,临别赠言。词人说:我俩虽然将要分离,今后两地相隔,千里之远。但秋高气爽,仍可在中秋佳节,同赏明月,所以说即使是隔着千山万水也是“千里共婵娟”啊!可是如今战火纷飞,何日才能重新回复宁静的生活?这是词人对时局的担忧。“玉尘”三句,状翁之外形打扮,并赞之。“玉尘”,即玉柄拂尘。魏晋时清谈家常手拿拂尘,泛泛而谈。此言翁五峰到鄂后,很快就要入冬,故词人想象中,翁将手执拂尘,身穿貂裘,在贾帅幕府中与人讨论时政,议论战况。词人说:但不知道贾帅府中如今还有几个像你那样的英雄人物?“行须早”三句,述离别。言翁应该为国事硬起铁石心肠,尽快起程义无反顾地奔赴前方,不要为儿女情长搞得难舍难分。
“平生”两句,既赞翁之才,又誉翁之忠。“帐动”句,化用东晋郗超故事。郗超,晋高平人,有文才,善谈论,为桓温参军。温怀不轨,超为之谋。谢安尝诣温论事,温令超卧帐中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此言翁五峰如太白再世,“斗酒诗百篇”似的借酒助文才,且秀句迭出;而且他忠心耿耿,能为贾似道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地办事。“听夜鸣”四句,联想翁到鄂后情景。言五峰若到了鄂州(汉阳),夜晚闲暇可以到黄鹤楼登高访古,探访胜迹;白天可以驰骋骏马,练武备战,若要赶写告敌檄文,相信他必能倚马可待,文势可以横扫千军。“贾傅”三句是说:鄂州前线如今有了五峰这个像贾谊那样的高才辅佐军事,再加上士气高昂得如岳家军一样的宋军,必定能够大败元兵,还能乘胜收复失地,勒石在燕然山上。“燕然”句,用窦宪故事。据《后汉书·窦宪传》:“东汉永元元年,窦宪破北单于,登燕然山,刻石纪功而还。”按:燕然山,即今蒙古杭爱山。梦窗忧元兵侵宋,故发此议论。“松江上”三句,转言自身。词人说:你(指翁)如果在鄂建功立业,不要忘记吴地松江旁边还有我这个老迈的朋友在家中象闲云野鹤般的无所事事啊。结句含有希望友人功成名就,并推荐自己之意在。由此可见词人虽已至暮年,却壮心不已。
内容分析
该信由年少事写起,先说自己对高由闻名到识面,三次怀疑高的为人:一疑未必是个人才,二疑未必正直有学问,三疑未必真君子;然后联系高若讷的所作所为得出“决知足下非君子”的结论,确立总的论点。接着为范仲淹辩护,对高若讷的为人进行剖析,而在揭露高趋炎附势的本相时先荡开两笔,一说人的刚果懦弱不可勉强,“虽圣人亦不以不能责人之必能”,二说身惜官位,不敢忤相,此乃庸人之常情。“虽朝廷君子亦将闵足下之不能”,然后折回,指责高若讷现在毁范以为当黜,并以此为荣,文过饰非,“此君子之贼也”。先退后进,欲擒故纵,抨击更显厉害。继而又两路出击,严密推理,指出不管范仲淹贤还是不贤,对他过去的升迁和现在的贬斥,作为谏臣的高若讷都有责任:“太抵罪在默默尔。”后引历史事实,说明忠贤奸邪自有公论。再联系现实抬出当今圣上“进用谏臣,容纳言论”的牌子,批评高若讷不能直言的失职行为,并以非谏官的余靖、尹洙的仗义执言作衬托,怒斥他沉默不谏随人高下的可耻。最后又退一步,表示希望对方主持公道作“能一言者”,并说明如若不然,自己愿意将书公之于朝,甘愿承担获罪的严重后果。
在信中,作者驳斥高若讷对革新派范仲淹的诋毁诬蔑,鞭挞了高若讷趋炎附势的卑劣行径,斥责他的所作所为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并表示如果高若讷执迷不悟,坚持认为范仲淹当贬,那么就希望他“直携此书于朝,使正予罪而诛之”。一股浩然正气充溢于字里行间,表现了作者不计利害、维护改革、敢于直言的可贵精神。
艺术特色
一、反话正说,直砭肌骨。开篇一段,作者以他对高司谏的耳闻传言展开叙事,写出他的“三疑”。一疑其文名不彰,“厕其间,独无卓卓可道说者”。其人虽列进士及第榜,但在作者眼里,不过默默无闻辈。二疑其品节问题。作者坦言他从朋友那里对高司谏的了解,是“正直有学问,君子人也”。在这里,作者提出他疑惑的论据,“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学问者,必能辨是非”。而身居其位的高司谏,却“俯仰默默,无异众人”,很是可疑。三疑作者本人的判断近乎有误,几乎已认定高司谏为人人可爱的真君子了。因为高司谏“侃然正色”“无一谬说”的表现,作者虽有疑虑,但内心已倾向于认为高司谏是真正的君子了。十四年里而存三疑,作者铺叙丰厚曲折,然至此笔触一转,“今者推其实迹而较之,然后决知足下非君子也”。书信里直陈其言,毫无遮掩矫饰,言辞犀利,语锋尖锐,充分表现出一个正直知识分子情义激愤的慨然之态。而欲言其弊却先存疑,波澜曲折,笔触激荡。
二、对比叙事,揭其真貌。与其说作者对范仲淹充满同情之心,不如说作者在心底潜隐着“惺惺相惜”之意。范仲淹“平生刚正,好学通古今,其立朝有本末,天下所共知”,这段判词,显示出作者对范仲淹的推重与赏识。正直之人反遭贬黜,刚直本性不得伸展,这已使有识者愤恨不已;而小人者如高司谏之流,却要翻白为黑,落井下石,助纣为虐,令人激愤不平。作者以人之常情来推断,庸人惜身自保,无可厚非;但如高司谏者却要“昂然自得,了无愧畏”,诋毁贤能,以其为己能,那就是“君子之贼”了。层层推理,婉曲中显现出绵长透辟的说理风格,让人无可辩驳,无可回避。在事理对比中,人格与品节的高下、尊卑,道义与情感的价值评判,真实与虚假的对比取向,都已昭然若揭。
三、穷究其理,无可遁形。作者绵长的说理论证风格还表现在他能够将道理条分缕析,于细微处见深厚的笔力。他依理说事,直言范仲淹正直的操守与超群的才能,并以此来反责高司谏:“倘使范仲淹能力不及,品节不当,却能在朝为官多年,你身为朝廷谏官,岂不有失职之实?而当其为皇帝‘骤用’之际并无谏讽之语,一旦官事颓败,却又刻意逐贤,不正是谄媚权贵以自保、诋毁贤人以自高吗?”作者义正词严,理据充分,透辟深邃,具有论说家考据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