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长城窟行》这首诗是思妇怀念在远方行役的丈夫的。《盐铁论》中说:“今天下一统,而方内不安。徭役远,内外烦。古者,过年无徭,逾时无役。今近者数千里,远者过万里,历二期而长不还,父子忧愁,妻子咏叹,愤懑之情发于心,慕思之积痛骨髓。”这首诗就是汉代这类社会现实的反映。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绵绵:连绵。思远道:指思念远方的亲人。这两句是说,河边春草青青,连绵不绝伸向远方,令我思念远行在外的丈夫。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不可思:无可奈何之反语,意谓相思徒然无益。宿昔:昨夜。之:指代思念之人。这两句是说,远在外乡的丈夫不能终日思念,昨夜在梦中却见到了他。
诗的开头作者借着景色的铺陈,引发妇人触景生情,对远离家乡的丈夫的思念。绵绵两字传达了两层意义:妇人思绪的绵绵是由青草的绵延不绝引起的。由于路途的遥远,思念也是徒然的,只好在梦中求得相会。
“梦见在我不,忽觉在他乡。”忽觉:忽然醒来。这两句是说,梦里见到他在我的身旁,一觉醒来他仍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各异县:各在异地。展转:同“辗转”,飘泊不定。这两句是说,他乡各有不同的地区,丈夫在他乡飘泊不能见到。然而在梦中实现的愿望,醒过来后又是遥远的空间隔绝,依旧是“他乡各异县”,彼此无法相见。
这一段可以说是故事的前提。在修辞技巧上,“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中的“远道”;“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中的“梦见”;以及“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中的“他乡”;都是修辞技巧中的“顶针”句法。这样连缀句子的方式,使得全段读起来有一种流畅的音乐性。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这两句是说,桑树枯萎知道天风已到,海水也知道天寒的滋味。枯桑无叶可落,但知天风之大小;海水经冬不冻,仍知天气之温寒。以此比喻夫妇久别,心知其苦。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媚:爱,悦,亲热。这两句是说,同乡的游子们各自回家亲爱,有谁肯向我告诉我丈夫的讯息。这是第二段,暗示远方的人也能了解,而邻居却只顾沉浸在家庭的欢乐中,不肯为她捎个信。在这一段中,运用了起兴和对比的手法,写女子独守家门,表现其孤独凄凉的感情。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这两句是说,有位客人从远方来到,送给我装有绢帛书信的鲤鱼状木盒。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儿:指童仆。尺素书:即书信。古人写信用绢帛或木板,其长度不过一尺,故称“尺素”或“尺牍”。这两句是说,呼唤童仆打开木盒,其中有有尺把长用素帛写的信。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长跪:直起腰来跪着。何如:怎么样。这两句是说,直起腰来跪着恭恭敬敬地拜读丈夫写来的信。信中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书信的前一部分是说要增加饭量保重身体,书信的后一部分是经常想念。最后一段,情节发生了转折,忽然有客从远方带来木质双鲤鱼夹封的信函,呼儿拆封解除了她的思念之苦,而在书中也获得了远方传来的对她坚定不移的情意。
这首诗以思妇第一人称自叙的口吻写出,多处采用比兴手法,语言清新,语句上递下接,气势连贯,很有特色。全诗语言简短质朴,通俗易懂,但感情浓郁,流宕曲折,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诗歌从思念写到收到书信,从痛苦绝望写到惊喜激动再写到失望平静,情绪没有产生剧烈的波动,却显得自然而不突兀,显然作者在构思和剪裁上是下足了功夫的。尤其以梦境为中心内容的前八句,形式结构相当有特色:每句协韵,两句一转,前一韵的末句与后一韵的首句,词语相同重叠,环环相扣,逐层推进。这种联绵顶真的用法,在后世发展成为独特的“辘轳体”。表达上的精妙,是为了更好地表现思想内容,这种相思的感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便是那个被相思的对象也是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的。
但在那个时代,战乱与动荡造成的家人离散很多时候是不可避免的,天灾与人祸的两相作用让底层的民众不得不面对分离。在这样的不得已下,即便思念是让人绝望难以承受的,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这样简单的几句真切的关怀也就足够感动了。情感的交流。并不只是靠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生活细节的关注与分享才更加真挚温暖。所以,即便这封盼了很久才盼到的书信真的只有这两行字,也足够给予女主人公坚持的希望了。诗歌停顿到这里,留下空白,给读者以填补、想象的空间,恰到好处又余味无穷。
译文及注释
译文
看着河边连绵不断的青青春草,让人想起那远行在外的征人。
远在外乡的丈夫不能终日思念,只有在梦中才能相见。
梦里见他在我的身旁,一觉醒来发觉他仍在他乡。
其他乡各有不同的地区,丈夫在他乡漂泊不能见到。
枯桑虽已无叶尚且知道天风的拂吹,海水虽然广大不易结冰,也可知道天气的变冷。
同乡的游子各自回到家门与家人亲爱,有谁肯向我告诉我丈夫的讯息?
客人风尘仆仆从远方来,送给我装有绢帛书信的鲤鱼形状的木盒。
呼唤童仆打开木盒,其中有尺把长的用素帛写的信。
恭恭敬敬地拜读丈夫用素帛写的信,信中究竟说了些什么?
书信的前一部分是说要增加饭量保重身体,书信的后一部分诉说思念。
注释
绵绵:这里义含双关,由看到连绵不断的青青春草,而引起对征人的缠绵不断的情思。
远道:远行。
不可思:是无可奈何的反语。这句是说征人辗转远方,想也是白想。
夙昔:指昨夜。
觉:睡醒。
辗转:亦作“展转”,不定。这里是说在他乡作客的人行踪无定。
枯桑:落了叶的桑树。
入门,指各回自己家里。
媚:爱。
言:问讯。
双鲤鱼:指藏书信的函,就是刻成鲤鱼形的两块木板,一底一盖,把书信夹在里面。一说将上面写着书信的绢结成鱼形。
烹:煮。假鱼本不能煮,诗人为了造语生动故意将打开书函说成烹鱼。
尺素书:古人写文章或书信用长一尺左右的绢帛,称为“尺素”。素,生绢。书,信。
长跪:伸直了腰跪着,古人席地而坐,坐时两膝着地,臀部压在脚后根上。跪时将腰伸直,上身就显得长些,所以称为“长跪”。
下:末二句“上”、“下”指书信的前部与后部。
《饮马长城窟行》这首诗是思妇怀念在远方行役的丈夫的。《盐铁论》中说:“今天下一统,而方内不安。徭役远,内外烦。古者,过年无徭,逾时无役。今近者数千里,远者过万里,历二期而长不还,父子忧愁,妻子咏叹,愤懑之情发于心,慕思之积痛骨髓。”这首诗就是汉代这类社会现实的反映。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绵绵:连绵。思远道:指思念远方的亲人。这两句是说,河边春草青青,连绵不绝伸向远方,令我思念远行在外的丈夫。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不可思:无可奈何之反语,意谓相思徒然无益。宿昔:昨夜。之:指代思念之人。这两句是说,远在外乡的丈夫不能终日思念,昨夜在梦中却见到了他。
诗的开头作者借着景色的铺陈,引发妇人触景生情,对远离家乡的丈夫的思念。绵绵两字传达了两层意义:妇人思绪的绵绵是由青草的绵延不绝引起的。由于路途的遥远,思念也是徒然的,只好在梦中求得相会。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忽觉:忽然醒来。这两句是说,梦里见到他在我的身旁,一觉醒来他仍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各异县:各在异地。展转:同“辗转”,飘泊不定。这两句是说,他乡各有不同的地区,丈夫在他乡飘泊不能见到。然而在梦中实现的愿望,醒过来后又是遥远的空间隔绝,依旧是“他乡各异县”,彼此无法相见。
这一段可以说是故事的前提。在修辞技巧上,“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中的“远道”;“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中的“梦见”;以及“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中的“他乡”;都是修辞技巧中的“顶针”句法。这样连缀句子的方式,使得全段读起来有一种流畅的音乐性。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这两句是说,桑树枯萎知道天风已到,海水也知道天寒的滋味。枯桑无叶可落,但知天风之大小;海水经冬不冻,仍知天气之温寒。以此比喻夫妇久别,心知其苦。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媚:爱,悦,亲热。这两句是说,同乡的游子们各自回家亲爱,有谁肯向我告诉我丈夫的讯息。这是第二段,暗示远方的人也能了解,而邻居却只顾沉浸在家庭的欢乐中,不肯为她捎个信。在这一段中,运用了起兴和对比的手法,写女子独守家门,表现其孤独凄凉的感情。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这两句是说,有位客人从远方来到,送给我装有绢帛书信的鲤鱼状木盒。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儿:指童仆。尺素书:即书信。古人写信用绢帛或木板,其长度不过一尺,故称“尺素”或“尺牍”。这两句是说,呼唤童仆打开木盒,其中有有尺把长用素帛写的信。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长跪:直起腰来跪着。何如:怎么样。这两句是说,直起腰来跪着恭恭敬敬地拜读丈夫写来的信。信中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书信的前一部分是说要增加饭量保重身体,书信的后一部分是经常想念。最后一段,情节发生了转折,忽然有客从远方带来木质双鲤鱼夹封的信函,呼儿拆封解除了她的思念之苦,而在书中也获得了远方传来的对她坚定不移的情意。
这首诗以思妇第一人称自叙的口吻写出,多处采用比兴手法,语言清新,语句上递下接,气势连贯,很有特色。全诗语言简短质朴,通俗易懂,但感情浓郁,流宕曲折,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诗歌从思念写到收到书信,从痛苦绝望写到惊喜激动再写到失望平静,情绪没有产生剧烈的波动,却显得自然而不突兀,显然作者在构思和剪裁上是下足了功夫的。尤其以梦境为中心内容的前八句,形式结构相当有特色:每句协韵,两句一转,前一韵的末句与后一韵的首句,词语相同重叠,环环相扣,逐层推进。这种联绵顶真的用法,在后世发展成为独特的“辘轳体”。表达上的精妙,是为了更好地表现思想内容,这种相思的感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便是那个被相思的对象也是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的。
但在那个时代,战乱与动荡造成的家人离散很多时候是不可避免的,天灾与人祸的两相作用让底层的民众不得不面对分离。在这样的不得已下,即便思念是让人绝望难以承受的,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这样简单的几句真切的关怀也就足够感动了。情感的交流。并不只是靠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生活细节的关注与分享才更加真挚温暖。所以,即便这封盼了很久才盼到的书信真的只有这两行字,也足够给予女主人公坚持的希望了。诗歌停顿到这里,留下空白,给读者以填补、想象的空间,恰到好处又余味无穷。
这是一首汉乐府民歌,抒写怀人情愫。诗歌的笔法委曲多致,完全随着抒情主人公飘忽不定的思绪而曲折回旋。比如诗的开头,由青青绵绵而“思远道”之人;紧接着却说“远道不可思”,要在梦中相见更为真切;“梦见在身边”,却又忽然感到梦境是虚的,于是又回到相思难见上。八句之中,几个转折,情思恍惚,意象迷离,亦喜亦悲,变化难测,充分写出了她怀人之情的缠绵殷切。诗中所写思妇种种意想,似梦非梦,似真非真。象诗中所写他家有人归来和自己接到“双鲤鱼”“中有尺素书”的情节,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种极度思念时产生的臆象。剖鱼见书,有着浓厚的传奇色彩,而游子投书,又是极合情理的事。作者把二者糅合在一起,以虚写实,虚实难辨,更富神韵。最令人感动的是结尾。好不容易收到来信,“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却偏偏没有一个字提到归期。归家无期,信中的语气又近于永诀,蕴含深意。这大概是寄信人不忍明言,读信人也不敢揣想的。如此作结,余味无尽。
这首诗以思妇第一人称自叙的口吻写出,多处采用比兴的手法,语言清新通俗,语句上递下接,气势连贯,很有特色。 全诗语言简短质朴,通俗易懂,但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诗起头的“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是作者借著景色的铺陈,引发妇人触景生情,对远离家乡的丈夫的思念。“绵绵”两字传达了两层的意义:妇人“思绪的绵绵”是由“草的绵延不绝”引起的。由于路途的遥远,思念也是突然的,只好在梦中求得相会,然而才在梦中实现的愿望,醒过来后又是遥远的空间隔绝,依旧是“他乡各异县”,彼此无法相见。这一段可以说是故事的前提,在修辞技巧上,“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中的“远道”,“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中的“梦见”,以及“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中的“他乡”,都是修辞技巧中的“顶针”句法。这样的连缀句子的方式,使得全段读起来有一种流畅的音乐性。
第二层只有两句,“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暗示远方的人也能了解,而邻居却只顾沉浸在家庭的欢乐中,不肯为她捎个信。在这一层中,运用了起兴和对比的手法,写女子寒门独居,表现其孤独和凄凉的感情。
最后一段,情节发生了转折。忽然有客从远方带来丈夫木质双鲤鱼夹封的信函,呼儿差封解除了她的思念之苦,而在书中也获得了远方传来的,对她坚定不移的情意。这样的故事,主要在描述中国传统妇女“闺中思人”的感情起伏,文字质朴自然,情感真切悠远。
该诗在艺术上是具有独创性的,是脍炙人口的名篇,受到历代诗评家的赞赏。抒写诗人的情愫,笔法委婉多姿,完全随着抒情主人公飘忽不定的思绪而曲折回旋。八句中八个转折,情思恍惚,意象迷离,似梦非梦,似真非真,亦喜亦悲,变化难测。诗中所写他家有人归来和自己接到双鲤鱼中有尺素书的情节,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种极度思念后产生的臆想。剖鱼见书,有着浓厚的传奇色彩,而游子投书,又是极合理的事。作者把两者糅合在一起,以虚写实,虚实难辨,更富神韵。最令人感动的是结尾。好不容易收到来信,内容却是“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却偏偏没有一个字提到归期。归家无期,信中的语气又近于永诀,蕴含深意。这大概是寄信人不忍明言,读信人也不敢揣想的,如此作结,余味无尽。
关于孔子作《曳杖歌》前后的情况,在《礼记·檀弓上》、《孔子家语·终记解》以及《史记·孔子世家》等书中都有大体相同的记载。兹引《礼记·檀弓上》中的相关文字如下:
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
东汉郑玄在上述引文之末注解说:“明圣人知命。”所谓“知命”,字面意思是了解自己的命运;比较科学的解释,也就是依据已知的情况对未来作出较为近是的预测。孔子唱这首歌时,只是一种预感,接着病倒了,七天后去世,正应验了他预感的正确。活着,活得清醒;快去世时,也不糊涂。大概这就是孔子之所以为孔子,也是这首《曳杖歌》所要昭示世人的这一层意思吧。
从《礼记》的记载中可以知道,孔子在吟唱这首《曳杖歌》之前,心灵上正经历着微妙的深刻的变化:夜里他做了一个不祥的梦,梦见正坐在两个廊柱之间被人祭奠;他早早地起了床(“蚤作”),或许梦醒后就一直未曾睡着吧;他反背着手,拖着手杖,孔颖达解释“负手曳杖”说:“杖以扶身,恒在前面用。今乃反手却后以曳其杖,示不复杖也。”(《礼记正义》)所谓“示不复杖”,意思是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不会再用手杖了;他还“消摇于门”,从屋内走到门口,显出一副放松随便的样子。“消摇”,即“逍遥”,安闲放松的样子。孔颖达说:“夫子礼度自守,貌恒矜庄。今乃消摇放荡以自宽纵……示不能以礼自持。”又说“负手曳杖”与“消摇于门”二句,“并将死之意状”(引书同上)。正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心态支配之下,孔子这位在二十多年前已早知“天命”的哲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也不能不长歌当哭,动情地唱出这首留恋人生、爱惜生命、无奈地直面死亡的悲歌。
《曳杖歌》全文只三句。前两句用比拟,以物比人,以“泰山”、“梁木”拟“哲人”。“泰山”是众山所仰的高山,现在泰山快要崩塌,众山就无可瞻仰了。“梁木”是放置檩条、椽子的地方,现在梁木快要折断,檩条、椽子就无可依托了。紧接着这两个比喻的句子,末句直接说到自身。“哲人”,乃夫子自道;“萎”,原指草木枯死,引申为病危。上述做梦等种种潜意识的以及行为上的异常情况,令孔子自感已经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了。孔子的高足子贡,这天早上刚好来看望老师,听了这首歌,由“泰山”、“梁木”的比喻,他想到了“哲人其萎”的后果将是十分严重的。他所说的“则吾将安放”,意思是他们这些学生就将永远失去孔子这位诲人不倦、可敬可亲的好老师了,不觉心情黯然。
全诗三个句子,虽有前两句的比喻与后一句的直陈两个层次,但因感情真挚,比喻贴切而又形象,且句式整齐,每句的第三字都用表示“大概”或“将要”的副词“其”字,故仍不失一气呵成、流利紧凑的即兴吟成的本色。
这首诗中的女主人公是一位表演弹唱的歌女。作者如同养鸟人欣赏笼鸟一样,正以一种得意的心情以及赞许的目光欣赏着她的演出。
一二句以形写神,以“如欲进”与“未肯前”描写歌女“恃爱”与“含羞”的神态:她凭仗着主人的宠爱,仿佛正要向听歌的主人走去;但她终于没有前进,原来她害羞了。这两句写的的歌女弹唱前的神情体态。她是坐着准备弹唱的,实际上并不存在由于“恃爱”与“含羞”作出的“如欲进”与“未肯前”的表示。也许只是在调弦弹唱时向前略微欠一欠身子吧。诗人便故作多情,笔底澜翻,极尽夸张渲染之能事。
三四句继而正面写歌唱与弹奏,用大特写镜头展示口唱与指弹两个动作。注意演员的“口”与“指”,这原是一般人的欣赏习惯。出现在诗人眼前的是“朱口”与“玉指”,“口”是红润的,“指”是白净的。由此美的局部,令人联想起这是一位年轻貌美的歌者,同时从“朱”、“玉”这两个肯定性的修饰词中,也隐约透露出诗人对歌者的爱悦之情。歌称“艳歌”,弦名“娇弦”,则又进一步写出它弹唱的动人。一个“弄”字,包含了“轻拢慢捻抹复挑”种种纯熟的动作,亦传达出演奏者沉浸于曲调之中的热烈而又细腻的感情。
这首词作于建中靖国年间,其时词人与夫君赵明诚新婚燕尔,心中充满对爱情的热情挚着。全篇截取了作者新婚生活的一个侧面,显示她放纵恣肆的独特个性。
上片主旨是买花。宋朝都市常有卖花担子,一肩春色,串街走巷,把盎然生趣送进千家万户。似乎小丫环入报以后,女主人李清照随即作了吩咐,买下一枝最满意的鲜花。整个上片便是截取了买花过程中最后一个画面,所写的便是女主人公手执鲜花,满怀深情地进行欣赏。“春欲放”三字,表达了她对花儿的由衷喜爱,其中“春”字用得特别好,既可以指春色、春光、春意和春天,也可以借指花儿本身。“春” 字境大,能给人以无穷的美感和联想。下面“泪染轻匀”二句,写花的容态。着一“泪”字,就把花拟人化了,再缀以“轻匀”二字,便显花娇而不艳,其中似乎渗透着女主人对它的同情与爱抚。前一句为虚,出自词人的想象;后一句属实,摹写了花上的露珠。“犹带彤霞晓露痕”,花朵上披着彤红的朝霞,带着晶莹的露珠,不仅显出了花之色彩新鲜,而且点明时间是清晨,整个背景写得清新绚丽,恰到好处地烘托了新婚的欢乐与甜蜜。
下片主旨写戴花。首先,作者从自己一方说起,侧重于内心刻画萋。“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活活画出一位新嫁娘自矜、好胜甚至带有几分嫉忌的心理。她青年妇女中,本已感到美貌超群,但同“犹带彤霞晓露痕”的鲜花相比,似乎还不够娇美,因此怀疑新郎是否爱她。这里表面上是说郎猜疑,实际上是她揣度郎心,曲笔表达,轻灵有致。同上片相比,前面是以花拟人,这里是以人比花,角度虽不同,但所描写的焦点都是新娘自己。接着二句,是从人物的思想写到人物的行动。为了争取新郎的欢爱,她就把花儿簪鬓发上,让新郎看看哪一个更美。然却终未说出谁强,含蓄蕴藉,留有余味。“云髻斜簪”,丰神如画。这里李清照,写出了一点闺房的乐趣。
全篇通过买花、赏花、戴花、比花,生动地表现了年轻词人天真、爱美情和好胜的脾性。可谓达到了“乐而不淫”的艺术境界,全词语言生动活泼,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是一首独特的闺情词。
此诗前四句主要是围绕着“春还”二字细腻生动地描写了早春的气息。先写“闻道”,再写“走”“访”,直至东风荡入之后,方见焕然春景,紧扣“春还”二字娓娓写来。后四句是邀请友人前来醉饮赏春:五六句是全诗的承转机杼之句;七八句不直言说透“邀请”二字,却以超脱的想象把邀请的殷切之情表达出来。此诗之妙,即在于写阳春之气不落俗套,诗词通俗易懂,新鲜活泼,全似从心里流出,饶有情致。全诗结末一股按撩不住的赏春激情全从“连日醉壶觞”数字一涌而出,足以荡人心魄。
诗的前四句主要是围绕着“春还”二字细腻生动地描写了早春的气息,写春天是怎样悄然回归的,表达了诗人终于迎来了春天的那种喜悦之情。“闻道春还未相识”,是说只听到春天回来了,还没有见到她。一开始就流露出急于看到春还的心情。其实当寒凝大地的时候,春天的气息才刚刚萌动,哪里能亲眼见到她呢!所以“闻到”二字表明春归的消息最先是从人们交谈中听到的。如此生活细节,一经诗人捕入诗句便增加了诗的韵味。既然是闻春未见春,就自然要去寻春、问春,于是引起了下面的诗句。
“走傍寒梅访消息”,梅是无生命的,怎么能够拜访、叩问呢?这是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走”“访”二字生动地表达了诗人急不可待地走出房舍,到梅树下去探究春天归否的一片诗情。
“昨夜东风入武阳”一句是写春归。人们常说:一夜暖风就染绿了柳梢访。这里“东风”之前冠以“昨夜”二字,意在形容久盼不归的春风,一夜之间就迅速而又静悄悄地来了。然而这还仅仅是表现时节骤然暗换的特点,并没有写出春归的气势来,所以“东风”之后再缀一“入”字,表明春风的到来是排挞而入的。这样就把春归的特点表现得维妙维肖了。可见诗人炼字炼句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陌访杨柳黄金色”一句是写早春的动人景象。全诗至此几经婉转方才暗暗点明诗人终于看到了“春还”这一层意思。“黄金色”是一种嫩嫩的鸭黄之色。春上柳梢,最初并不是绿色,那是因为细嫩的柳尖刚刚钻出,还没有饱受春光的沐浴,因而显得很幼稚,从远处看去便是一种朦胧的悦目的灿然金色。近人刘永济说:“景物之接于人无私也,而慧眼词人独能得其灵妙,……然景物自有精、粗之不同,而感人最深,必其精者。故当其由目入心之际,殆已加以拣择而遗其粗迹;及乎由心出手之时,不过自写吾心之照耳。”(《词论》)可见诗人写早春之色,不用“嫩绿”“新绿”等字,完全是出于细心观察又融进了自己喜悦之情所得。总观如上四句,诗人先写“闻道”,再写“走”“访”,直至东风荡入之后,方才写所见到的焕然春景,这全是紧扣“春还”二字娓娓写来,细如抽丝地再现了早春姗姗来迟的脚步儿声。
诗的后四句是邀请友人前来醉饮赏春。五六两句是全诗的承转机杼之句。“碧水浩浩云茫茫”是比兴用法,没有更多的意思,不过是用景语虚引而已。从而自然贯通到“美人不来空断肠”一句上来。既然春已回归,而美人未至,岂不辜负了一片融融春光!为此诗人才说他有“断肠”之恨。称友人为“美人”,亦不过是言思念之切,用这样戏谑俏皮的诗句寄给友人更见友情的亲密。
“预拂青山一片石,与君连日醉壶觞”,是说自己已经预先将青山中一片石拂拭干净,只等友人来此痛饮一番。这两句写得尤为精采。诗人不直言说透“邀请”二字,而是通过丰富的想象,运用了一个动人的细节,便把邀请的殷切之情表达出来了,同时还含有共赏春光之意,这样便与前四句所婉转写出的盼春、迎春之意暗暗沟通了。古人作诗,结句大体不出景结、情结两法。本诗当属予情结。全诗结末一股按撩不住的赏春激情全从“连日醉壶觞”数字一涌而出,足以荡人心魄。
清代袁枚提倡诗要有“性灵”,他在《随园诗话》中曾说:“牡丹芍药,花之至富丽者也,剪彩为之,不如野蓼山葵矣。味欲其鲜,趣欲其真,人必知此而后可与论诗。”本诗之妙,即在于写阳春之气不落俗套。比如诗中“闻道春还未相识,走傍寒梅访消息”,就完全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话虽然说得通俗,但是新鲜活泼,全似从心里流出,饶有情致。又比如“预拂青山一片石,与君连日醉壶觞”也一是出于一片真情。这就证明:只有情真,才有诗人自己的个性。
《江楼曲》是一篇思夫之作。从作品描写的情况看,女主人公的丈夫,可能是在江陵的从商者,经年不归,因而使得妻子百般思念和难堪。
首四句虽无肖像描写,却典型地突现了一位思妇的形象:“楼前流水江陵道,鲤鱼风起芙蓉老。晓钗催鬓语南风,抽帆归来一日功。”这显然是写她登楼所望,心有所想。这里虽没直说女主人公的幽怨,但幽怨之情已分明可见。既然“楼前流水”直通江陵,那么“江陵”自然也是直通“楼前”,这样便利的水上交通,而竟然丈夫未归,这不能不使她生怨。“鲤鱼风起”,这也正是古人所谓“见秋风起”而思归的时刻,就连晋代在外为官的张季鹰,都因此季候自动罢官归里,而丈夫却不见回来,这又是一层怨情。一个夫君在外的青春女子,见荷花在秋风中变老,不能不生出“荷犹此变,人何以堪”的悲叹。一个“老”字,写出了她心中的无限幽怨之情。后两句更进一步写她的动作细节和心理;也许是她晚上做了一个好梦,梦见丈夫今日归来,因而一大早便起来梳洗打扮。“晓钗催鬓”是写她见曙色而早起急忙梳妆的情景,一个“催”字,写出了她急理云鬓、忙插花黄、又生怕误了迎夫婿的动作和心态;“语南风”三字,又写出她盼夫情切到见夫未归时的自言自语之状。而“抽帆归来一日功”简直变成了对丈夫遥遥的责问。这里表现出她不可扼制地责怨。由此不难看出,首四句字面温和,似乎未见怨言,但细分析却内含着几层的幽怨和责问,这责怨又深深地蕴含着她对丈夫的深情厚爱。
好的诗歌总是波澜起伏。中四句掉回头来,回想丈夫出外贸易的苦辛,以及她对丈夫的体贴之情。“鼍吟浦口飞梅雨,竿头酒旗换青苎。萧骚浪白云差池,黄粉油衫寄郎主。”从这四句之中,起码看到了两层意思:第一,她江楼盼夫归,非只一日,亦非只一月;至少是由春至夏,又由夏至秋,思夫的痛苦,折磨了她多么长久的时光。第二,她时时思念着丈夫,也时时疼爱着丈夫,无时无刻不惦念着他的生活、起居;梅雨中遥寄黄粉油衣,这分明寄去了一片爱情的赤诚之心。将首四句和次四句联系起来看,就将“相思”和“厚爱”联结成了一体,这就不仅增加了作品的深度和厚度,同时也是为了末段的描写张本。
末四句将女主人公的思夫之苦表现得更为深致曲折:“新槽酒声苦无力,南湖一顷菱花白。眼前便有千里愁,小玉开屏见山色。”这几句颇具画家和摄影师的表现技巧,语言简括而情致遥深。“新槽”句,显然是写女主人公在极端苦闷之中,想借酒遣愁;但她喝了槽床新沥的美酒佳酿,愁绪却并未因此而稍减,因而发出“新槽酒声苦无力”之慨叹,这就用形象的举措表现了她“借酒浇愁愁更愁”的绪怀,显示了她的愁情难遣。“南湖”句,是写她想观南湖佳景以散愁。回想当年,夫妻双双游湖,见到的是湖水澄彻,少女采莲,鸳鸯戏水,真是心旷神怡,令人陶醉。而今想借观南湖散心,不仅是只身孑影,而且眼中所见,冷风飕飕,荻花瑟瑟,残荷败叶,令人目不忍睹。她离开这“鲤鱼风起芙蓉老”的惨景,想开“菱花”镜以自慰,但一照明镜,便想起昔日丈夫在家之时,镜中的映像是郎才女貌相伴,鸳鸯一对相偎,因而又引起她“眼前便有千里愁”的慨叹。这“千里愁”三字,双关了两层含义:一是思念丈夫远在千里之外,不得相见;一是写自己愁绪万千,犹如千里愁云蒙心,无法解脱。因为千愁万绪,郁结心头,于是她命侍女推开屏风,以观远景而驱散结闷,但“小玉开屏见山色”,看到的遥山叠叠,无边无际,这就更增加了她朦茫的千里愁绪。为了解脱这思夫的离愁别绪,在她生活的范围之内,能想到的办法她都想到了,能试用的方法她都用过了;她想借酒消愁,结果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她想观南湖而散心,结果却是“残荷败叶”更生愁;她想照“菱花”以自赏,结果却“眼前便有千里思”;她想推开屏风以观远释怀,结果却山峦重叠而更增加胸中块垒。她再也难以想出其他办法以遣愁怀了。
此诗的第一个突出特点,便是完全忽略去了肖像描写,而采取了略貌取神之笔。诗人从她的举止中揭示其心态,从她的动作细节中揭示其情思,以某些似露非露的心态和情思,让读者去管窥其痛苦的心情和难堪的处境,这样便使作品具备了既简括灵妙,又深致婉转、含而不露的艺术特点。
在诗的结构上,诗人从女主人公的目前神貌着笔,着重揭示其盼夫早归的心态和处境;第二段由目前转折到她回思其痛苦的相思之历程;第三段又回到描写其痛苦相思的画面上来。这样的构思,不仅增加了作品的深厚度,而且也显得自然而巧妙,波澜起伏而无雕琢的痕迹。
从诗歌的造语设色上看,也很有特色。在《诗辩坻》中记:“大历以来,解乐府遗法者,唯李贺一人,设色秾妙,而词旨多寓篇外,刻意撰语,浑于用意。”以此评语套用在这首诗的设色命意上来,简直是恰当之极,妙合无间,像“晓钗催鬓语南风,抽帆归来一日功”,像“萧骚浪白云差池,黄粉油衫寄郎主”,不仅是一笔钩锁于两地,情与景贯通于双方,而且把闺中怀远的热情痴态,细腻而透彻地表达尽致。诗的最末四句,命意用语更加深婉曲折,细致灵妙,使人读来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