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序行文规整,在文中也透露出作者自身的豪气和对知识的孜孜追求。和《送东阳马生序》类似,都被教学大纲选入过教材。
序文先写川蜀山水之奇,以“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开篇,领起下文,接着历叙陆路、水路之奇险,以引出“非仕州力者,不可以游;非材州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以衬出陈庭学为“仕州力者”、“材州文者”和“壮强者”,由此下文写陈庭学在四川的游宦则显得水到渠成了。然后写宋濂的夙愿和感受,以及古圣贤的典故,以此来表明他对陈庭学的勉励和期望。《送天台陈庭学序》主旨鲜明,措辞委婉,脉络井然,序次州条不紊,语言简洁不繁缛,不啻为古代赠序中的典范。
第一段从写景着手,突出游蜀之难。“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文章的第一句即从宏观上进行把握,用一个“奇”字概括出川蜀之地的地势、地形、地貌。接着,作者从微观上写出川蜀之地陆路水行皆十分不利,具体描写川山蜀水是如何之“奇”。“陆州剑阁栈道之险,水州瞿塘、滟澦之虞”,在这种万仞之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的山路上行走,稍不慎重,就会落人“波恶涡诡”的水中,为鱼鳖所果腹。按理说,作者自己并没州到过四川,文中对蜀地险恶形势的描绘一方面是出于作者丰富的艺术想象,另一方面大概受到李白《蜀道难》一诗的影响。宋濂是个典型的儒家人物,孔子的不语“怪、力、乱、神”对他州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因之就注定了他的这段文字偏重于写实而缺乏李白诗中那种神奇怪异的浪漫主义色彩。如李白写蜀山道路之险用的是“西当太白州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州神话传说,州艺术夸张和奇特的想象。而宋濂的“剑阁栈道之险”一句则显得很平实。写山势之高,李白用“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缘”。“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的诗句,而宋濂的“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则平实得多了。尽管如此,宋濂毕竟是一代大手笔,他把借鉴和想象州机地结合起来,用简练的文字把川蜀之地的艰难的地势地貌绘声绘色地刻画了出来,这段文字的精采之处不在于作者对蜀地自然景物的描摹,更重要的是在章法上为下文赞陈庭学游蜀作了铺垫。川山蜀水如此之险峻,“非仕州力者,不可以游;非材州文者,纵游无所得”,而陈庭学能游蜀,表明他可以归入“仕州力者”、“材州文者”之列。
文章第二段写川蜀之地自古人文环境优越.陈庭学在自然与人文环境俱佳的境界中,娱情山水,潜心学习,“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庭学无不历览。”经过三年的努力,终于取得不小的成就,以致于诗歌创作中“气愈充”、“语愈壮”、“志意愈高”。作者在文中特意提到扬雄、司马相如、诸葛亮等杰出历史人物。一方面突出了神奇的巴山蜀水陶冶了一代又一代的俊杰风流,另一方面含州对陈庭学褒奖的意旨,而作为一个长辈对后学的赞扬,又表现得很得体,无虚饰之辞。
作者在第三段中表达了自己因不能游蜀而产生的遗憾。他追述了自己的生平,流露出对川山蜀水的向往。当他年轻时,因自认为学无所成,故尔无暇远游;壮年时适逢兵荒马乱,无法远游;而大乱平定,天下归一之后,自己已到了耄耋之年,“欲如庭学之游”也已力不从心了。
如果说作者在第三段中还稍州一点自谦与自憾的话,那么作者在第四段中所流露出来的则是州点自矜了。在这一段中,作者委婉地向陈庭学提出劝勉,远游固然能提高自己的学识修养,但居家未必不能成大气候.作者希望陈庭学向孔子的高足颜回、原宪学习,安贫乐道,提高自己的修养。同时又在不经意中含州自矜的成份.文中作者虽没州直接把自己与颜回、原宪相对比,然而从他对陈庭学的劝勉以及“得无州出于山水之外者乎”和“苟州所得,则以告予,予将不一愧而已也”两句的语意中,还是能领悟出作者的不语之辞的。
《送天台陈庭学序》与作者的另一篇赠序文章《送东阳马生序》的立意相近,既对年轻人的学识人品进行了必要的赞扬,又对他们提出了希望,要求他们扎扎实实,勤勤恳恳地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修养,只是在文章的结构与章法上更具特色。《送东阳马生序》是作者以自身如何刻苦学习的经历谆谆告诫东阳马生,在学习上须花大功夫。而这一篇虽然也州这方面的内容,但作者在写法上则比较委婉。因为陈庭学所仕游之地是川蜀,这就为作者的创作提供了方便。文章的第一段从川蜀之地的自然环境落笔,写出了游蜀之难,造成一种先声夺人的气势。环境如此之险峻,不是泛泛平庸之徒则不能游蜀。这就为下文写陈庭学游蜀埋下了伏笔。而文章第三段遗憾自己未能游蜀的内容又从侧面赞扬了陈庭学之游蜀。层层相因,环环相扣,前后彼此牵挂勾连,表现出作者在谋篇布局方面的严密性。按照惯例,文章还应州对所赠人物劝勉的内容,这样才符合赠序这种文体的写作要求。于是就州了作品第四段的内容,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但作者在劝勉陈庭学的过程中又不动声色地隐含着自矜与自负,这是出人意表的。至此,整篇文章结构合理。布局精当,既层层相因又浑然天成,表现出作者在写这类文章时的高超的技巧。
译文及注释
译文
我国西南一带的山水,只四川境内最为奇特。但那里与中原一带相距万里之遥,陆路上有剑阁、栈道之类的险阻;水路上有瞿塘峡、滟滪堆之类的忧虑。骑着马走,沿路层层竹林遮蔽高山,连续十来天,仰头看不到山顶;登上高处往下俯瞰,绝险的山谷有几万尺深,茫茫渺渺看不到谷底,令人惊恐万状,肝胆颤抖。乘船在水中行,江水悍猛,礁石尖利,波涛险恶,漩涡诡异,船只一旦稍微失去控驭,偏离航道仅有尺寸大小,就被撞得粉碎像泥土般下沉,船中人便喂饱了江中鱼鳖之腹,通往四川的道路艰难到这种地步。因此,不是做官出仕富有财力的人不能前往游历;不是天生富有文才的人,即使游览了也无所得;不是身强体壮人,大多老死在那里。喜欢寻奇探胜的人因而心存憾恨。
天台士陈庭学君,会写诗。他由中书左司掾,屡次随从大将北征,颇有功劳,升任四川都指挥司照磨,从水路到了成都。成都,是四川的要地,扬雄、司马相如、诸葛亮等名人住过的地方。入川后,凡是英雄俊杰争战攻取、驻扎戍守的遗迹,诗人文士游览登临、饮酒射投、赋诗咏诗、歌唱呼啸的处所,庭学没有不去游历观览的。他既经游览,就必定写诗抒发感受,来记写那景物时世的变迁。于是他的诗歌愈加工妙。过了三年,庭学依照惯例辞官归家,在京城和我会遇。他的精神更加饱满,言谈愈发宏壮,志向意趣益加高远,这大概是因为在川蜀山水中得到了很多的助益吧。
我很惭愧,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有出外游历天下的志愿,但是因为学业未成,没有空闲的时间。到了壮年可以出游时,四面八方战火纷飞,没有落脚的地方。及至当今,圣明天子兴起天下安定,远到海边,合为一家,而我已经年龄更加大了。想要再像庭学君那样去游历,还能够实现吗?
不过,我听说古代的贤士,如孔子的弟子颜回、原宪等,大都坐守乡间甘居陋室,蓬蒿杂草遮没了门户,但他们的志向意趣却经常是很充沛的,好像他们的胸中存在足以包容天地万物的精神力量。这是什么原因呢?莫非有超出于山水之外的东西吗?希望庭学君归去之后,尝试探求一番。如果有什么新的体会,就请把它告诉给我,我将不仅仅因为庭学曾经游历川蜀这一点而惭愧了。
注释
川蜀:泛指今四川一带。
中州:泛指今河南一带。写此文时,宋濂正在河南龙门山讲学。
剑阁栈道:栈道名,在今四川省剑阁县东北大剑山和小剑山之间。栈道:在山势险峻无路可行的地方凿石架木所构成的通道。
瞿塘:即瞿塘峡,为长江三峡之一。
滟滪:即滟滪堆,在瞿塘口,是突出在长江江心的巨石,为长江上著名的险滩。
虞:忧虑。
杳:深邃朦胧貌。
悼栗:颤抖。
波恶:形容波涛很大很凶。
涡诡:指怪异的旋流。
糜碎:粉碎。
天台:县名,今属浙江省。
中书左司掾:元代以中书省总领百宫,与枢密院,御史台分把政军监察三权。中书省下置左右司,分管省事,明初尚沿元制,掾:古代属官的通称。
擢:提升。
指挥司:明代在各省设置的地方军事机关。
照磨:指挥司的属官,主管文书。
扬子云,司马相如:并为西汉时期有名的辞赋家。
诸葛武侯:即诸葛亮,曾封武乡侯,故后人亦称之诸葛武侯。
射:指射箭,为古代六艺之一。
侈:大,多。
顾:不过。
四方兵起:指元末全国各地的农民起义和反元战争。
耄:老。
颜回原宪:都是孔子的学生,一生穷困而德行很高。
得无:岂不是。
这篇序行文规整,在文中也透露出作者自身的豪气和对知识的孜孜追求。和《送东阳马生序》类似,都被教学大纲选入过教材。
序文先写川蜀山水之奇,以“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开篇,领起下文,接着历叙陆路、水路之奇险,以引出“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以衬出陈庭学为“仕有力者”、“材有文者”和“壮强者”,由此下文写陈庭学在四川的游宦则显得水到渠成了。然后写宋濂的夙愿和感受,以及古圣贤的典故,以此来表明他对陈庭学的勉励和期望。《送天台陈庭学序》主旨鲜明,措辞委婉,脉络井然,序次有条不紊,语言简洁不繁缛,不啻为古代赠序中的典范。
第一段从写景着手,突出游蜀之难。“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文章的第一句即从宏观上进行把握,用一个“奇”字概括出川蜀之地的地势、地形、地貌。接着,作者从微观上写出川蜀之地陆路水行皆十分不利,具体描写川山蜀水是如何之“奇”。“陆有剑阁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澦之虞”,在这种万仞之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的山路上行走,稍不慎重,就会落人“波恶涡诡”的水中,为鱼鳖所果腹。按理说,作者自己并没有到过四川,文中对蜀地险恶形势的描绘一方面是出于作者丰富的艺术想象,另一方面大概受到李白《蜀道难》一诗的影响。宋濂是个典型的儒家人物,孔子的不语“怪、力、乱、神”对他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因之就注定了他的这段文字偏重于写实而缺乏李白诗中那种神奇怪异的浪漫主义色彩。如李白写蜀山道路之险用的是“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有神话传说,有艺术夸张和奇特的想象。而宋濂的“剑阁栈道之险”一句则显得很平实。写山势之高,李白用“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缘”。“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的诗句,而宋濂的“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则平实得多了。尽管如此,宋濂毕竟是一代大手笔,他把借鉴和想象有机地结合起来,用简练的文字把川蜀之地的艰难的地势地貌绘声绘色地刻画了出来,这段文字的精采之处不在于作者对蜀地自然景物的描摹,更重要的是在章法上为下文赞陈庭学游蜀作了铺垫。川山蜀水如此之险峻,“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而陈庭学能游蜀,表明他可以归入“仕有力者”、“材有文者”之列。
文章第二段写川蜀之地自古人文环境优越.陈庭学在自然与人文环境俱佳的境界中,娱情山水,潜心学习,“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庭学无不历览。”经过三年的努力,终于取得不小的成就,以致于诗歌创作中“气愈充”、“语愈壮”、“志意愈高”。作者在文中特意提到扬雄、司马相如、诸葛亮等杰出历史人物。一方面突出了神奇的巴山蜀水陶冶了一代又一代的俊杰风流,另一方面含有对陈庭学褒奖的意旨,而作为一个长辈对后学的赞扬,又表现得很得体,无虚饰之辞。
作者在第三段中表达了自己因不能游蜀而产生的遗憾。他追述了自己的生平,流露出对川山蜀水的向往。当他年轻时,因自认为学无所成,故尔无暇远游;壮年时适逢兵荒马乱,无法远游;而大乱平定,天下归一之后,自己已到了耄耋之年,“欲如庭学之游”也已力不从心了。
如果说作者在第三段中还稍有一点自谦与自憾的话,那么作者在第四段中所流露出来的则是有点自矜了。在这一段中,作者委婉地向陈庭学提出劝勉,远游固然能提高自己的学识修养,但居家未必不能成大气候.作者希望陈庭学向孔子的高足颜回、原宪学习,安贫乐道,提高自己的修养。同时又在不经意中含有自矜的成份.文中作者虽没有直接把自己与颜回、原宪相对比,然而从他对陈庭学的劝勉以及“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和“苟有所得,则以告予,予将不一愧而已也”两句的语意中,还是能领悟出作者的不语之辞的。
《送天台陈庭学序》与作者的另一篇赠序文章《送东阳马生序》的立意相近,既对年轻人的学识人品进行了必要的赞扬,又对他们提出了希望,要求他们扎扎实实,勤勤恳恳地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修养,只是在文章的结构与章法上更具特色。《送东阳马生序》是作者以自身如何刻苦学习的经历谆谆告诫东阳马生,在学习上须花大功夫。而这一篇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内容,但作者在写法上则比较委婉。因为陈庭学所仕游之地是川蜀,这就为作者的创作提供了方便。文章的第一段从川蜀之地的自然环境落笔,写出了游蜀之难,造成一种先声夺人的气势。环境如此之险峻,不是泛泛平庸之徒则不能游蜀。这就为下文写陈庭学游蜀埋下了伏笔。而文章第三段遗憾自己未能游蜀的内容又从侧面赞扬了陈庭学之游蜀。层层相因,环环相扣,前后彼此牵挂勾连,表现出作者在谋篇布局方面的严密性。按照惯例,文章还应有对所赠人物劝勉的内容,这样才符合赠序这种文体的写作要求。于是就有了作品第四段的内容,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但作者在劝勉陈庭学的过程中又不动声色地隐含着自矜与自负,这是出人意表的。至此,整篇文章结构合理。布局精当,既层层相因又浑然天成,表现出作者在写这类文章时的高超的技巧。
宋濂其人,身为“开国文臣之首”,好奖掖后进,对后进士子多有赠序加以勉励。其所作赠序,常以自身经历感受出发,娓娓而谈,浅近生动,如话家常,以勉励士子立志当高远,学业骛精进。《送天台陈庭学序》即宋濂写给天台陈庭学的一篇赠序。意在说明陈庭学宦游四川以后,“其诗益工”,“其气愈充,其语愈壮,其志意愈高”,乃是得力于奇异山水的熏陶。
《燕燕》全诗四章,前三章重章渲染惜别情境,后一章深情回忆被送者的美德。抒情深婉而语意沉痛,写人传神而敬意顿生。
前三章开首以飞燕起兴:“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颉之颃之”,“下上其音”。《朱子语类》赞曰:“譬如画工一般,直是写得他精神出。”阳春三月,群燕飞翔,蹁跹上下,呢喃鸣唱。然而,诗人用意不只是描绘一幅“春燕试飞图”。而是以燕燕双飞的自由欢畅,来反衬同胞别离的愁苦哀伤。此所谓“譬如画工”又“写出精神”。接着点明事由:“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父亲已去世,妹妹又要远嫁,同胞手足今日分离,此情此境,依依难别。“远于将之”、“远送于南”,相送一程又一程,更见离情别绪之黯然。然而,千里相送,总有一别。远嫁的妹妹终于遽然而去,深情的兄长仍依依难舍。这里诗歌运用艺术手法表现出感人的情境:“瞻望弗及,泣涕如雨”,“伫立以泣”、“实劳我心”。先是登高瞻望,虽车马不见,却行尘时起;后是瞻望弗及,唯伫立以泣,伤心思念。真是兄妹情深,依依惜别,缠绵悱恻,鬼神可泣。这三章重章复唱,既易辞申意,又循序渐进,且乐景与哀情相反衬;从而把送别情境和惜别气氛,表现得深婉沉痛,不忍卒读。
四章由虚而实,转写被送者。原来二妹非同一般,她思虑切实而深长,性情温和而恭顺,为人谨慎又善良,正是自己治国安邦的好帮手。她执手临别,还不忘赠言勉励:莫忘先王的嘱托,成为百姓的好国君。这一章写人,体现了上古先民对女性美德的极高评价。在写法上,先概括描述,再写人物语言;静中有动,形象鲜活。而四章在全篇的结构上也有讲究,前三章虚笔渲染惜别气氛,后一章实笔刻画被送对象,采用了同《召南·采蘋》相似的倒装之法。
《燕燕》之后,“瞻望弗及”和“伫立以泣”成了表现惜别情境的原型意象,反复出现在历代送别诗中。“伫立以泣”的“泪”,成为别离主题赖以生发的艺术意象之一。
第一部分
从开始到“安人在求瘼”二十二句为第一部份,叙述早年之经历和自己的政治理想。一开篇诗人就截取“别京华”这一经历,将自己萧条冷落的悲凉心境倾吐出来。诗人二十岁时初到长安,踌躇满志,想在长安建功立业,但“布衣不得干明主”的现实打破了他的幻想。严酷的现实使他猛然醒悟,出生贫寒的诗人根本没有进身之机。第二句中用一“乃”字,不但表现出诗人由希望到失望的心理转折,而且巧妙地过渡到下文的叙述。在天真的诗人面前,“别京华”只是他仕途不幸的开始。紧接着“十年守章句,万事空寥落”十字,又叙写了自己以“章句”之学求仕的巨大挫折。文路不通,改走武路,诗人“单车入燕赵”(《酬裴员外以诗代诗》),欲从军边疆,沙场报国建功。他“年蓟门”而遥望,只见沙漠之茫茫,“风尘”(喻边患)之四起,痛悼时艰,“倚剑”感愤,但不料请缨无路,报国无门,不禁遥想汉代的卫青、霍去病得遇雄主,驰骋疆场,建不朽之功业,垂万古之英名,自己却空怀抱国志不免感慨万分。紧接着以“拂衣”、“驱马”两个动作描写,把他对权势压抑的睥睨之态,曲郁难伸的失意之情形象地展现出来。同时,他怀着一腔愤懑走向社会下层。“沧州”(水曲之地,此指隐居者所居的地方)路上留下了他的足迹,邯郸城廓闪动着他的身影,时而“淹留”于“酒肆”之中,时而“栖泊”于“渔潭”之上,孤独寂寞,尝尽“艰险”;人间“善恶”无不穷尽。然而,诗人“穷且益坚”,长期的挫折,更激励他昂扬奋发。“艰险”的生活,使他对人民的苦难有深刻的了解,更唤起他济世救民的壮志。因此文势至此,突起波澜,唱出了“永愿拯刍荛,孰云干鼎镬”的宏伟抱负。“刍荛”,本指割草打柴的人,此指广大穷苦人民,“鼎镬”,是古代施行烹煮酷刑的容器。两句意思是:我愿意拯救老百姓的苦难,谁还顾及由此而触怒当权者而遭到致命的酷刑呢?紧接着“皇情”二字,以纯朴敦厚的上古遗风,与当今“浮薄”的“时俗”相对比,证明了自己主张的合理性,并进而提出“任贤”“安人”“求瘼”(瘼,疾病,此指人民的疾苦)的具体措施。以上六句,言简意赅,可谓诗人一生政治理想的纲要。
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故交”以下六句。先宕开一笔,以己及人,回应“酬薛三据”的题旨,继而以“灵奇”赞其不同凡俗的才气;以“謇谔”颂其耿直敢言的品格;以“隐轸”夸其经世济民才略的富盛,以“建安风骨”喻其诗作的慷慨激昂,至于才能声望的“先鸣”,风度信谊的超拔和真诚,那更是有口皆碑。薛据虽“自持才名”,但不过主簿县令而已,郭微亦不过一“少府”。这不但不能一展大志,而且为“州县”琐事所羁,为地域的阻隔所“限”,连“言谑”之机也没有,只能神“驰”“贝丘”,“西顾虢略”(贝丘,今山东博兴县南。虢略,今河南嵩县西北,可能是薛郭二人所在之地),遥寄相思罢了,这其实就是对他们极大的讽刺。所以,诗人的感情再度强烈地喷发出来。“淇水”东流,“浮云”飘逝,己之理想俱“不堪托”,一种时不我待的焦虑,一腔为国为民的热忱,使诗人不禁发出“吾谋适可用,天路岂寥廓”的强烈呼喊。最后四句,以“不然”二字再一转折,设想自己若不被赏识,决心“耕凿”一生,自食其力。如“鹪鹩”营巢,一枝足矣自况(见《庄子·逍遥游》),就不能效“鸿鹤”高飞,一举千里。这个结尾,从字面上看,似乎表现出诗人与世无争,潇洒出尘的恬静心情,其实是正话反说,他一生对政治十分热衷,决没有真正归隐的想法,诗人的愤懑之情是不难体会到的。
此曲由四首小令组成,写年灾之年,农民颗粒无收,还要遭受官府酷刑的惨状,揭露了社会的腐败,反映了农家的疾苦,流露出作者对农民的同情。全曲风格刚劲,语言本色,采用方言土语,虽质朴无华,却高度凝炼,是散曲中少有的现实主义佳作。
《胡十八·刈麦有感》是由四支小令组成的重头曲,写出了因遭受严重年灾而颗粒无收,加上官府的横征暴敛,农民“卖宅田”和“典儿女”的悲惨遭遇。
第一支小令写年情的严重和受灾地区的广阔,农民所种的麦子颗粒无收。曲中开始以一个八十岁的老农之口以质朴的语言道出:“几曾见今年麦!又无颗粒又无柴。”大灾之年,粮食柴火,一点也无,何等凄惨。接着道出“三百日年灾,二千里放开”极言年日之长及地域之广,最后两句“偏俺这卧牛城,四十里忒毒害”,饱含着老农无尽的辛酸、怨怼和无奈。第二支小令写农民劳作的辛苦。即使麦子收成不好也得收,还得请人帮忙,这样又赔了人工和饭食。农民为了能收一些糊口的粮食,麦地里麦子收割之后赶紧又种下豆子,可以说为了活下去,已经想尽了办法。这里深切地反映了作者对农民的同情。第三支小令写了官府不顾人民死活,催逼灾民交税,逼得农民典儿卖女的悲惨境况。写里正之类的乡官却还在那里加紧催租,逼得人们卖田宅儿女。“穿和吃不索愁,愁的是遭官棒。”“穿和吃”并非真的“不索愁”,这样写,只是为了更突出“官棒”对农民的严重威胁。为什么农民们“愁的是遭官棒”,原来“五月半间便开仓,里正哥过堂”,也就是说,“花户每”要过“比粮”这一关。而“花户每”要过“比粮”关,想免遭“官棒”的酷刑,只有“卖田宅”或“典儿女”,别的无路可走。苦只苦“花户每”既无田宅可卖,即使忍痛典了儿女,也还是“陪不上”,最终难逃“遭官棒”的可悲命运。第四支小令写农民的哭诉,跟往年相比,今年更惨,有一年不如一年之意。这是一幅年灾图,读者能够想象到饿得骨瘦如柴的农民站在里长前求情发愁的那种惨状,朴素、真实表现了社会的不合理:由于官僚地主的压迫勒索,人民已经无法生活下去。
作者站在农民的立场,揭露了明代统治者横征暴敛的罪行,把天灾和人祸都展示出来了,充分表现了对劳动人民悲惨遭遇的同情,是散曲中少有的现实主义之作。
词人故里高邮,南距镇江仅不足二百里。他在宋元丰七年(1083年)前,曾数次到镇江,因此具有较丰厚的生活积累,写来十分真切。可与前面的《望海潮》“扬州怀古”、“越州怀古”相比,词之意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词上阕涉及往昔欢娱,记忆犹新;下阕“感深荆赋”,托讽《九辨》。而《九辨》中有“坎凛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廓落兮而无友生”之句,似与词人之坎坷遭遇相合。考少游生平,宋元丰元午(1078年)、五年(1082年)考进士,皆不中。六年(1083年)作《精骑集序》,曰:“比数年来,颇发愤自惩艾,悔前所为;而聪明衰耗,殆不如曩时十一、二。”词云“感深荆赋”,又曰“潘鬓点、吴霜渐稠”。衰老之感,不遇之情,隐然而见。
词之特点,是在雄伟壮丽的背景中寓有潇洒之致,柔婉之情,可谓豪放中有婉约,沉郁顿拙,感慨万千。起首三句,写镇江形势,备极壮丽。镇江北濒长江,中贯运河,周围有山,在历史上,除金、焦、北固外,以蒜山为著名。词云“铁瓮城高,蒜山渡阔”,以雄浑之笔,勾勒了这座古城的风貌。“干云十二层楼”,以夸张语气,描写了城内高楼直插云霄的气势。“开尊”二句谓斟满芳酒,等待月上东山;放下湘帘,迎风而立,充满了豪情胜慨。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黄庭坚《念奴娇》“万里青天,垣娥何处,驾此一轮玉”?皆写待月,方之此词,可谓异曲而同工。苏黄之词超旷豪迈,秦观此词,则潇洒出尘。接着一句,由润州待月,而及扬州灯火,乍看有些突兀,实亦自然宛转。扬州在长江之北,距润州仅四十余里,唐宋时甚为繁华,词人故里,在其属下。此时他在润州“开尊待月”,忽见不远处灯火阑珊,于是情不自禁地忆起在扬州时的冶游。可见此句颇似今日电影之“暗转”,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自此以下,乃回忆扬州时的艳遇。所谓“绮陌”,实乃“春风十里扬州路”。所谓“宛转歌”、“温柔乡”,实乃指在扬州青楼听歌赏舞之事。何以见得?试以《梦扬州》一词下阕印证:“长记曾陪宴游,酬妙舞清歌,丽锦缠头。滞洒困花,十载因谁淹留?”与此词所写,何其相似乃尔!歇拍三句,又写到在镇江时情景:他凭栏俯瞰长江,想象扬州旧游之地,此刻花阴之下,不知是谁系着兰舟。语意含蓄,充满惆怅迷惘之情。
过片三句,以一“念”字领格,于凝想旧情之中,打并人“身世之感”。当时他在青楼听着凄凉怨慕的筝声,引起“贫士失职而志不平”的感慨。所谓“感深荆赋”,乃以宋玉自况。宋词中往往寓有《骚》《辩》之意。清代词论家张惠言《词选·序》说词是“极命风谣里巷、男女哀乐,以道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不能自言之情”,就是指的这一点。少游此词,足以当之。所谓勤裁尺素,双鱼难渡,表面上是说他修了许多情书,却难以寄到所思者的手中。镇江扬州不过一江之隔,传书送信断不会如词中写得困难。这不过是一种遁辞而已,实际上是说他的一腔理想,无由上达。因而进出“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二句。当时秦观年约三十五、六,却发出叹老嗟卑之词,实乃抒不遇之情也。
下阕歇拍,惆怅自怜,对未来犹未丧失信心。鸳鸯未老,反衬“潘鬓吴霜”,是一大转折,盖喻遇合有时。不应悲秋,说明词人欲拂去笼罩心头的阴云,重新振作起来,去争取美好的前程。自慰亦复自励,词情一波三折,令人抚绎不尽,一本结句仅作“绸缪”二字,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