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我意外地同您邂逅,因此有幸住在您的闺房中做您的妻室。
虽然与丈夫新婚感情很好,可我事事恐惧小心,如临热水。
我虽没有什么才能但我努力尽心,愿意成为您家族的一员。
整顿好仪表主管厨房飨客的菜肴,遵循礼仪辅佐举办祭祀。
又愿意变成蒲草做成的席子,在下面遮蔽方正安适之床。
又愿意变成绸做的被子和帐子,在上面挡住寒冷的风霜。
每天贤惠地把枕席清扫干净,并用上“鞮芬”或“狄香”熏香。
我把重重的门户都关好,屋里上下都点起装饰美丽的灯。
解衣就寝,铺好枕头并挂好帐子,陈列素女、天老的图像。
我要以素女为师,像她那样,仪态形容要呈现万种美姿。
这是多数男子没有见过的,还有天老黄帝阴阳导养术图像。
快乐莫过于夜晚的快乐,一辈子也难忘和丈夫共度的时光。
注释
际会:机遇。
得充:能够。
后房:妻子。
探汤:把手伸进滚开的水中,这里比喻诫惧之意。
绸缪:系好衣服的带结。比喻整顿好仪表。
主中馈:主管厨中飨客的菜肴。
蒸尝:祭祀。冬天祭祀叫蒸,秋天祭祀叫尝。
莞蒻:细嫩的蒲草,可以做成席子。
匡床:方正安适的床。
罗衾帱:绸做的被子。帱,床帐。
鞮:古代一种皮制的鞋。
狄香:外国来的香料。
素女:天上的仙女。
天老:皇帝的辅臣。
轩皇:指黄帝。
“同声歌”,有“同声相应”之意。这首诗写女子自幸得嫁给令她满意的丈夫,表示愿意尽妇职,希望能够与丈夫长久恩爱。
首联“朝雾弥琼宇,征马嘶北风。”写的是凌晨部队出发的场景:雾气弥漫,北风萧萧,偶尔传来马的阵阵嘶鸣,给人以苍凉宏大之感。这两句写部队凌晨出发。马匹在行进中,是顾不上叫的。而在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或突然停下来时,则会发出习惯性的嘶鸣。例如“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李白《别友人》)、“马嘶俱醉起,分手更何言”(李白《鲁郡尧祠送吴五之琅琊》)、“吹角动行人,喧喧行人起。笳悲马嘶乱,争渡金河水”(王维《从军行》),便是这种情形。这首诗写马不写人,是因为大雾弥天,一切都笼罩在浓雾中。写马,是因为听得见马嘶,不写人,是因为征人保持着肃静。雾作为一种物候,其特点是弥漫性,诗人用“琼宇”这个词来形容雾晨,可见当天的雾很大。“征马嘶北风”,容易使人联想到《古诗十九首》的“胡马依北风”,原句有禽兽亦恋故土的意思。这也比较符合人们离开一个驻地,哪怕是暂住地的时候的心情。何况每到一地,老乡都会给自己的部队以极大的帮助和支持,临去时难免依依不舍。
“露湿尘难染,霜笼鸦不惊。”两句写张冠道中行军的情形。“露湿”、“霜笼”是互文,兼管上下句。《诗·秦风·蒹葭》有“白露为霜”的名句,所以诗中“霜”、“露”往往连带出现,这里偏重于霜。由于雾天霜重,空气潮湿,尽管部队在通过,道上却不起尘埃,树林里也听不见寒鸦的叫声。特别提到“鸦不惊”,是因为作者在长期的军旅生活中,习惯了早行中听见鸦叫,在月夜尤其如此。骤然听不见鸦叫,反而使征人感觉异样。
“戎衣犹铁甲,须眉等银冰。”两句写到官兵的感受和形容,突出的感觉是寒冷。“戎衣”即军装。古代军人穿铠甲,唐代诗人岑参写白雪的奇寒,有“都护铁衣冷难着”之句。解放军的军装是棉布制作的,比“铁衣”或“铁甲”保暖性好一些。然而由于太冷,感觉上却接近,故云“犹铁甲”。紧接着以一个精彩的细节来表现天气的寒冷,那就是官兵的眉毛、胡子上挂满了银白的冰粒。写出这样的细节,就使人感到冷得新鲜,寒得有趣,流露出一种乐观的精神。这些诗句颇使人联想到岑参笔下的“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及“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写环境的艰苦,同时就突出官兵的不怕艰苦。
后两句是抒情。“踟蹰张冠道”对前六句是收束,描写行军,却用“踟蹰”二字,这是耐人寻味的。“踟蹰”,在词典中的释义是犹豫、徘徊的样子,这表明在张冠道上的行军不是急行军而是慢行军。为什么会慢行军呢?这就必须提到毛泽东的“蘑菇”战术了。毛泽东撤出延安后曾发电报给彭德怀指挥的西北野战兵团,确定西北战场作战方针为“蘑菇”战术——“目的在使敌达到十分疲劳和十分缺粮之程度,然后寻机歼灭之……如不使敌十分疲劳和完全饿饭,是不能最后获胜的。这种办法叫‘蘑菇’战术,将敌磨得精疲力竭,然后消灭之。”(《关于西北战场的作战方针》)“踟蹰”就是“蘑菇”。“蘑菇”是老百姓的语言,就是磨蹭,磨磨叽叽,消耗,牵制。不过,“踟蹰”还有一读,就是“踌躇”——不是踟蹰不前,而是踌躇满志——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怎能不踌躇满志呢。
张冠道的这段路,让诗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塞上风光。天气的恶劣、敌人的追剿都难不倒众志成城的将士,诗人以豪迈的笔调写出了革命必胜的坚定信念,充分体现出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这是一首题在《长江万里图》上的诗,作者从长江发源地写起,从而想起家乡,引出他内心盘结已久的故乡愁思。家乡、长江两种意象相融相生,将游子的思乡情表现得丰满深厚,情因景显,景因情深,清新流畅,自然浑成。
诗人看画后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家乡,“我家眠山更西住,正见岷山发源处”。诗人原籍在四川,看到长江后很自然产生一种我住“长江头”的感情,这里有怀念,也有自诩三四句是写长江的波澜壮阔,“三巴春霁雪初消,百折千回向东去。”杜甫诗:“中巴之东巴东山,江水开辟流其间”就是写此处山川形胜的。“雪初消”意味着江水增长,汹涌澎湃;“百折千回”写出了水流经之地山势奇险。这两句点出了画题,极写长江奔腾不息之势。
接下诗意一转由写景而转向抒情。“江水东流万里长,人今飘迫尚他乡。”诗人望着滚滚的长江水由西而东,流经万里,想到人们为了生活,背井离乡,也随着这东流的江水四处飘泊,不禁喟然而叹。诗中的“人”字也可解作诗人自己,这也是对自己身世命运的感叹。以东流江水喻离乡之苦,是因为两者之间有共同特点,那就是“长”。李白写的:“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也是抓住了这一特点,可见诗人之间也是有共同感受的。不过李白是与朋友告别,“别意”中虽有憾情,然叹而不哀。杨基这里写的却是异乡飘泊思念之情,因而它要凄苦得多。
尾联“烟波草色时牵恨,风雨猿声欲断肠。”这是对离愁别恨的更深一层描写。“烟波草色”、“风雨猿声”,本是长江两岸的普通景物,为旅人所常见常闻,然而在诗人的眼中、耳中,却都变成了牵恨”和“断肠”的缘由。实际上这是主观感情给客观事物铺上的感情色彩,而这客观事物反过来又加深了主观感情的浓度。诗人所写的正是基于这样一种心理体验,而且用了“恨”和“断肠”这样的字眼儿,可见它的浓度之深。
这首诗从谋篇构思看,由看画而想到家乡,由想到而思念,由思念而感慨,由感慨而痛楚,步步依理,层层加深,可谓层次清晰,自然真切。从表现方法看,既写景又写情。写景时景不离情,如东流江水之与飘泊游子;写情时情不离景,如离恨之与烟波草色,断肠之与风雨猿声。可谓情因景显景因情深。从语言运用看既无炼字之迹,又欠修饰之功,犹如口语,明白如话,随意而写,一气呵成。可谓清新流畅,自然浑成。
作者是晚清宗法吴文英词的大师。吴词以密丽和潜气内转见称,密丽即所谓“七宝楼台”,潜气内转与“密”有相互关系,体现在转折处除领字外,很少依仗虚词。这首词即具备这种特点,内容进步,与艺术技巧相结合,是朱词中有代表性的名作。
香港,是清朝于鸦片战争失败后,与英国订下不平等条约,割让给英的。从道光二十二年(1842)英人统治此岛到作者写此词时,已经历了六十三个年头。而在写此词前四年即光绪二十六年庚子(1900),作者亲历八国联军之祸。二十七年(1901)辛丑条约的订立,中国又蒙上新的耻辱。这时经过香港,新愁旧恨,纷至沓来,作者悲愤之情,不难想象。黄公度是戊戌变法的直接参与者,一生好多次经过香港有诗。变法失败,放废家居,救国壮志,无从施展。作者在词中写对他的怀念之情,是建筑在爱国精神的共同基础之上的,它构成了这首词的主旋律。
上阕开头,写沧海横流,浩荡无际,作者游棹经此,满想一解胸头愁闷。秋风飘来落叶,历乱地飞满行客杯觞。这是愁中的动态,下面转到酒后,是暗中转笔。客枕上惊到一番凉意,把酒意吹醒,起来登临船的高处,摩挲倦眼,再周览香港景色一下。这里点明了“倚船晚眺”。“蛮烟”以下转到开眼时见到的香港总貌。“蛮”,旧称南方少数民族,这里即以指英。岛烟如雾,摩荡半空,迷漫得把晴空都遮掩了。“飐”是飘动的样子,单字凝炼入画。“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是唐人宋之问《灵隐寺》诗句,这里泛指一切花木。岛上大部分是外国人所建的高楼大厦,矗立云霄。词句用了《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海旁蜃气象楼台”的话,以蛟蜃暗斥英人,省了许多笔墨。这是旧体诗词用典的妙处,不同于掉书袋。从海旁的蜃气,转出下面的“冰夷漫舞”,也是暗转,不用虚字。“冰夷”,即冯夷,海神名。“漫”,义为胡乱。“漫舞”即乱舞,象征帝国主义列强向中国张牙舞爪。“龙”指中国,清朝的国旗是黄龙旗。“痴龙”犹云睡狮。“蓬莱”是海中仙山,近指香港,扩大一些,包括海外各地,南中国海各岛,原是中国领土,当时大部被人所侵占了。这样的眼前风物,怎能不激起爱国人士作风雨的鸡鸣,去唤醒酣卧的睡狮,正视现实,从香港一个缩影中认清整个的国势呢?如此一结,惊心动魄,笔力崭绝。
下阕从香港写到公度。换头从上阕的“蓬莱”过渡到“红桑”。“海上红桑花已开”是唐人曹唐《小游仙诗》语,暗用沧海变桑田的故事。“沧桑”是人们用惯了的熟典,写成“红桑如拱”,便觉耳目一新,形象鲜明,不觉得是用典了。“拱”,两手围抱。《左传·僖公三十二年》:“中寿,尔墓之木拱矣。”那是说历年久了,墓木长大到可以用两手合抱。这里说“红桑如拱”,是指香港割给英人,为时已久。“多少”二字,又隐含着自香港割让以来,中国割让给外国侵略者的地方,如台湾割给日本,广州湾给法国为租借地,胶州湾租借给德国等都是。“筹笔”,用诸葛亮筹笔驿事。挥笔筹画国家大事,特别是办外交,是公度当行出色的才干。但现在却在“问何年,真割珠崖”,是何等令人痛心。“珠崖”,今海南岛。割珠崖,借用西汉贾捐之议弃珠崖一事,指清朝割地。一个“真”字,声泪俱下。作者对公度有无穷的期待,不信他会稳睡秋江,永远沉埋家乡,徘徊不出,不被国家起用。“秋江睡稳”用杜甫《秋兴》“鱼龙寂寞秋江冷,故国平居有所思”语,指家居。“掣鲸身手”用杜甫《戏为六绝句》“未掣鲸鱼碧海中”语,“鲸”与上面海蜃、冰夷,都指外国人。“掣鲸身手”是说公度有制服外敌的本领。“终古”,用屈原《离骚》“余焉能忍与此终古”意。“徘徊”,意为踌躇不前。公度自光绪二十五年(1899)以后,蛰居乡里办教育。二十六年(1900)曾一度应两广总督李鸿章邀至广州,李欲委以设巡警、开矿产之事,公度因事无可为,辞归。这是“徘徊”的具体内容。“大旗”以下,又急转到“香港晚眺”。“大旗落日”,用杜甫《后出塞》“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语,指清国的黄龙旗已日薄西山。“劫墨”,即劫灰,用曹毗《志怪》所载昆明池底留有大地大劫时灰墨的故事,写祖国河山黯淡无光。两句雄伟中出现阴沉。下面再层层深入,更浓化这一词境,用“又”字领起。“西风鹤唳”,用《晋书》卷七十九《谢玄传》:苻坚军“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已至”。这里形容帝国主义国家危害中国的可惊形势。“惊笳”句由“晚眺”写到夜。“引”,犹云吹起。“百折涛来”,写海上惊涛,千重百折,拍打船头的场景,沉郁盘屈,悲壮凝炼。用此结住全首,更显得奇情壮采,有辟易万夫之概。
朱祖谋词,像这一类,是能以辛弃疾的骨力运用吴文英的藻采的。在吴文英词中,也有《八声甘州·灵岩陪庾幕诸公游》、《三姝媚·过都城旧居有感》等篇,于密丽中见遒劲。朱氏继承了它而又有发展,时代精神更与吴文英词不同了。依声附影者流,以涂抹辞藻为学吴学朱,不特不知朱,并不知吴
此诗以首句命名,抒写作者遭受邪恶势力的打击、政治理想无从实现的悲哀。全诗艺术上的最大特点是心理刻画手法上的高妙,未见事实之叙述,全是作者心理活动的展现,其次是多运用双声叠韵联绵词,增加了诗歌的音乐美。
全篇共分五段。
第一段从开头至“窃赋诗之所明”。因回风摇蕙的季节气候,联系对忠贤见斥的现实悲哀,指出君子始终是光明正大的,与万变其情的小人不同,同时表明了自己终不改悔的坚定胸怀。
“悲回风”四句,前二句是说在回风震荡之中,凋陨了蕙草的微弱生机。后二句是说,这回风的初起,是有隐微的声音倡之于先的。这是即景生情,托物起兴,钱澄之《庄屈合诂》说:“秋风起,蕙草先死;害气至,贤人先丧。”可谓得矣。
“夫何彭咸”四句,表达了自己对古代贤臣彭咸的无限思念仰慕之情,并说,虽然天下之事万变,但真相怎么能够掩盖得了,虚伪哪能保持长久?
“鸟兽鸣”六句写秋冬之景,似都有所指称。“鸟兽鸣以号群”、“鱼葺鳞以自别”是说物以类聚,不相杂厕。用以比喻君子和小人之不能共处。“草苴比而不芳”象征奸佞在朝,同恶相济。“蛟龙隐其文章”比喻贤人远引,文采不彰,两两相对,交错成文。
下面二句先以苦菜与甜菜不能种在一起,亦喻贤人处乱世,虽无人知,但不因此而改变其芬芳的节操。“惟佳人”六句意思又进一层,谓自己眼界高远,以古人彭咸等自期,然孤高之心却无所依傍,自己深微的意志不为别人理解。于是私下写作此诗,来明白地说出其中的道理。
第二段从“惟佳人之独怀兮”至“昭彭咸之所闻”。写自己在放逐时感到十分孤单,但仍然爱国忧时,因此弄得心烦意乱。“惟佳人”四句,姜亮夫谓“言隐居伏处而独自思虑,无人知也”(《屈原赋校注》)。“涕泣交”八句王夫之释为“宵而不安于寝,旦而不怡于游,终不释于怀抱”(《楚辞通释》)。
“糺思心”二句形容自己忧思之深切,这就像后世辛弃疾所谓“一身都是愁”(《菩萨蛮·金陵赏心亭为叶丞相赋》)也。
“折若木”二句,上句说自己求神木以遮蔽日光,象征自己曾力求韬光养晦,下句说自己随着飘风的牵引。任从它把自己吹到哪里,意指心情之空虚。
“存仿髴”二句接着形容自己极端愁苦,有时陷入不闻不问、万念俱灰的枯寂状态,但有时又激动起来,心跳不止。
“抚佩袵”二句意为勉强抑制自己的悲愁,茫无目的,踽踽而行。“岁曶曶”四句承“遂行”之后,写“行”中所见,时序迁流,众芳摇落,触目惊心,益深忧虑。
“怜思心”四句言自己长愁的原因。“孤子唫”四句,姜亮夫《屈原赋校注》云:“此言思心既不可创伤,则惟存一死。”又引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云:“所以然者,秦关不返,孤臣有故主之悲;南土投荒,放子无还家之日,此固交痛而不已者也。安得不为彭咸之所为乎?”
第三段从“登石峦以远望兮”至“托彭咸之所居”。该段写自己生意已尽,死志已决。“登石峦”四句言自己登山远望,一片寂静。楚国本是个强国。上下本应忧勤警惕,奋发图强,然而此时既不见行动,呼之又不闻其反响,因此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愁郁郁”四句紧承上文,写登高远望后引起的愁肠寸结。“穆眇眇”四句紧承上文,意谓自己的心情有时愁思茫茫无边无际,有时则陷入空虚而无所著落的状态。叹声隐尚有可感,志纯竟不可为。
“藐蔓蔓”两句,亦诉说自己的主观心情,言思入辽远,则渺渺漫漫不可度量,思入深微,则悠悠长长不可收束,“愁悄悄”两句言自己的神魂虽在高远处飞逝,却并无快乐。
“凌大波”两句,表明忠臣直士只有一条路:效法古之贤人彭咸。屈原于是想乘着滚滚波涛,随风而流,到彭咸投水而死的地方去。
第四段从“上高岩之峭岸兮”至“刻着志之无适”。该段设想自己死后。灵魂不灭,神游天地的情形,进而抒写自己的主张和思想,剖白自己光明正大、志洁行芳。“上高岩”四句,姜亮夫认为:“此言上依彭咸,初至高岩陖岸之间,继则更上而处于云气之杪顶,再上则至于玄冥之上;而舒摅其虹采,遂尔于俄顷之间,而上抚于天庭矣。此上升之事也。”(《屈原赋校注》)
“吸湛露”四句,姜亮夫认为是从彭咸居后之事。以上八句写神游太空,极想像中壮丽、高洁、温暖之乐。但转侧之间突然惊醒,又起故国之思。
“冯昆仑”四句写身宿风穴。风穴在昆仑,故醒后即依凭昆仑透过云雾而下瞰人寰。
“纷容容”四句就心境立说,姜亮夫说:“此言己心烦乱,无复经纪,欲进则无所从,欲退则无所止也。”(《屈原赋校注》)
“漂翻翻”四句,上两句仍写心境,心如两翼摇摇,翻飞飘浮或上或下,时左时右;下两句言自昆仑下至江水,往来江上,神游故国而下观。
“观炎气”四句,借炎气烟液等为喻述事物相因之理。天庭既不能久居,彭咸也不可终随,故下转为访问古代的贤人,“借光景”六句即言自己已下定决心,循着介子推、伯夷的足迹前进。
第五段“曰”字以下至结尾。顾往悼来,表白决心,但决不轻于一死。“吾怨”二句谓怨恨往昔的希望落空,警惕来日可危。
“浮江海”二句指伍子胥事。谓准备投水而死,追随子胥。“望大河之洲渚兮”四句承前“从子胥”而言,意思是说,申徒狄以身殉国,其情固属可悲,但他的死并不能挽救殷商的覆亡,则死又何益?显示自己的处境,虽然死志已决,但就整个楚国言,未来的危机,也不是自己一死所能遽了的。
故以“心絓结”二句作为全篇的终结。屈原在政治斗争过程中,虽然早已作了最后牺牲的思想准备,这种念头,也曾经常浮现,但不到最后时刻,决不轻易付诸实施,可见此尚非绝命之词。
此篇写作艺术上的最大特点是心理刻画手法上的高妙。全篇未见事实之叙述,全是作者心理活动的展现。作品充满着深沉、悲愤的情绪,思理困惑,不知所释,忧伤悲怆,故有此篇之作。
此外,此篇语言上也有其特色。作品中有不少双声叠韵联绵词,“相羊”、“歔欷”、“仿髴”、“从容”、“周流”、“逍遥”、“于邑”、“踊跃”、“婵媛”、“委移”等等,随处可见。而叠字词的运用,更是接二连三,触目皆是,“嗟嗟”、“凄凄”、“曼曼”、“惘惘”、“曶曶”、“冉冉”、“眇眇”、“默默”、“郁郁”、“戚戚”、“芒芒”、“蔓蔓”、“緜緜”、“悄悄”、“冥冥”、“雰雰”、“礚礚”、“汹汹”、“容容”、“洋洋”、“翻翻”、“遥遥”、“潏潏”、“悐悐”,总计共有二十四个,这些词语。不仅增加了诗歌的音乐美,对诗歌幽怨悲凉意境的形成,也起着极大的作用。
这是一首俚俗之作,通篇借“风”与“船”这两件事物铺开。
上片主要写“风”,顺而及“船”。劈头两句就是“无理而有情”的大白话:“好恨这风儿,催俺分离!”其实,催他与恋人分别的并不真是风,然而他却怪罪于风,这不过是他“怨归去得疾”(《西厢记》崔莺莺长亭送别张生时的唱辞中语)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正如睡不着却怪枕头歪那样,这种“正理歪说”的风趣话中其实包含着难以言传的离别之痛。以下三句便紧接“风儿”而来,越加显得波峭有趣:“船儿吹得去如飞,因甚眉儿吹不展?叵耐风儿!”它所埋怨的仍是这个“该死”的“风儿”,不过语意更有所发展。意谓:既然你能把船儿吹得像张了翅膀一样飞去,那你又为什么不把我的眉结吹散(侧面交代作者的愁颜不展、双眉打结),真是“可恨可恶”(“叵耐”本指“不可耐”之义,这里含有“可恨”之意)透顶!眉心打结,本是词人自己的心境使然。俗语云:“心病还须心药医”。词人不言自己无法解脱离别的苦恼,却恨起风马牛不相及的“风儿”来,这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怪语”和“奇想”,亦极言其“怨天尤人”的烦恼之深矣。人的感情,每到那种极深的境界时,往往便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变态。石孝友的这些词句,便故意地利用这种“变态心理”来表现自己被深浓的离愁所折磨扭曲了的心境,确实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下片则索性从船儿写起。“不是这船儿,载起相思?”这是第一层意思。意谓:若不是偌大一个船儿,自己这一腔相思怎能装得下、载得起?“相思”本无“重量”可言,这里便用形象化的方法把它夸张为巨石一般的东西。说只有船儿才能把它载起,则“相思”之“重”、之“巨”不言自明。在“感谢”船儿帮他载起相思之情之后,作者又“得寸进尺”地向它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船儿若念我孤恓?载取人人篷底睡”。意谓:“救人须救彻”,你既然帮我载负了相思之情,那就索性把好事做到底吧!——因此,你若真念我孤寂烦恼得慌,何不把那个人儿(她)也一起带来与我共眠在一个船篷下呢?但这件事儿光靠“船儿”还不行,那就又要转而乞求“风神”——请它刮起一阵怪风,把她从远处的岸边飞载到这儿来吧。如是,则不胜“感谢”矣,故曰:“感谢风儿”!
众所周知,常见的文人词在描写离情别绪时,特别喜欢用“灞桥烟柳”、“长亭芳草”、“绣阁轻抛”、“浪萍难驻”之类的华丽词藻。即如石孝友自己,也写过“立马垂杨官渡,一寸柔肠万缕。回首碧云迷洞府,杜鹃啼日暮”(《谒金门》)之类的“雅词”。然而此首《浪淘沙》却一反文人词常见的面貌,出之以通俗、风趣、幽默、诙谐的风格,却又并不妨碍它抒情之“真”、之“深”,故而可称是首别具“谐趣”和“俗味”的佳作。在读惯了那些浓艳得发腻的离别词后,读一读这首颇有民歌风味的通俗词,真有点像吃惯了鱼腥虾蟹之后尝到山果野蔌那样,很富有些新鲜的感觉。
全词通过先是怨风、责风,次是谢船、赞船,再是央船、求风,最后又谢风、颂风,曲折而生动地展示了词人在离别途中的复杂心境:先言乍别时“愁一箭风快”(周邦彦《兰陵王》)的痛楚,次言离途中“黛蛾长敛(这里则换了男性的双眉而已),任是春风吹不展”的愁闷,最后则突发奇想地写他希冀与恋人风雨同舟的渴望。这三层心思,前二层是前人早就写过的,但石孝友又加以写法上的变化,而第三层则可谓是他的“创造”。这种大胆而奇特的幻想,恐怕与他接受民间词的影响有关。比如敦煌词中就有很多奇特的想象,如“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又如“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如此等等,不一而足。